【杰裘】怯弱者(下)
结尾粗糙。有点没处理好。
——
果二 红蝶&海伦娜
裘克在平常只是摆设的信箱里取得艾米丽为他准备好的药。
此刻云光熹微,他穿着长睡衣,宽大的袖摆扫过灌木丛,染了一大片将融未融的薄雪,薄雪遇热而化,使得衣服一下子沉重起来。
他快步穿过小径,将自己没有戏服显得纤细娇小得多的身体从门缝里挤进去,然后垫起脚尖小心翼翼地蹭上楼去。
他做贼心虚般四处张望,不想一回头就直直撞到一个人怀里。
“唔……对不起!”他慌乱地将药瓶子兜进宽摆袖子里,没有稳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向前倒去。
“啊……裘克先生道歉,真的很难得啊。”红蝶抓住他,帮助他稳住身体,她若有所思地打量裘克,“最近休息的不好吗?您瘦了很多。”
裘克忙摇了摇头,挣脱她的手就跑回了自己房间。
红蝶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叹了口气,握着折扇下了楼。
她此刻心情愉悦,并不是很在意小丑的莽撞。她从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围巾,哼着日本小调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檐上的雪被早风一吹落了一些在她的眼睫和发丝处。
岁暮天寒,云湿风润。红蝶踏着积雪出了监管者居住地的小门,一眼就看到站在信箱旁的海伦娜。
“美智子小姐!”眼盲使海伦娜听觉格外敏捷,不待靠近她便转身对着红蝶笑起来。
“久等了。”红蝶也笑。
海伦娜摇摇头,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来牵红蝶的手,而是示意红蝶低头看信箱旁。
“这是什么?”
“玫瑰。”
红蝶惊异地眨眨眼,“在深冬,庄园里仅存的玫瑰是杰克先生的玫瑰园吧?冬天里艾玛小姐偏爱在室内种些水仙花。”
海伦娜耸耸肩,“在你来之前,我想的确有位先生来过,但是依照脚步声来听,应该是那位小丑先生。”
红蝶不以为然,“裘克常常为了惹怒杰克对他的玫瑰园做些无关痛痒的坏事,这也不太奇怪。”
海伦娜还是摇手,她取掉一只手套,揽住红蝶的脖子带着她的身体往下压,用没有带手套的手轻轻捻起花瓣,感受到从嫣红花朵上落下一点液体,凑得近了,在甜蜜的花香里闻到一点淡淡的铁锈味,“这是血吧。”
红蝶的眉头皱起来。
海伦娜松开了红蝶,弯下腰借助雪将手指上的一点血液洗去了,重新带好手套,对着陷入沉思的红蝶说,“那我们今天就不要去散步了吧?”
红蝶抱歉的笑了笑,“明天我会给你带一些我自己做的草莓大福来的。”
海伦娜笑起来,“草莓大福下次再请我吃也不迟,带一些甜食给裘克先生,他或许会更愿意听你说话。”
她说完忽然凑到红蝶面前,狡黠地说,“你应该给我一个吻,美丽的小姐,否则我会患上花吐症的。”
红蝶配合的亲吻她,“真是高明的索吻理由。”
海伦娜还是笑,她眨眨眼,笑嘻嘻地凑过去亲了亲红蝶的侧脸,“您安!”然后她就才握着盲杖顺着来路离开。
红蝶看她走远才回到房间,她关上木门来到厨房,从橱柜里取出装有草莓大福的盒子,稍做考虑就带上二楼,敲响裘克的房门。
她听到一连串的碰撞声,听到的裘克的声线里夹杂着剧烈的气音,“谁呀,我还在休息呢。”
“是我,裘克先生。”
“嗯……?美智子?你有事吗?”他又轻轻咳嗽几声,声音听上去无力而疲倦,“我现在不太舒服,今天早饭轮到里奥做,班恩答应替我值班了。”
“……并不是这些事。”红蝶说,“你可以把门打开吗?我给你带了点心。”
“……不了,谢谢你,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晚一点再吃,可以吗?”裘克短暂的沉默了一会,脱口而出的话让红蝶始料未及。
红蝶愣了愣,她忽然有点着急,不知道此刻裘克到底到了何种地步,以至于连点心都拒绝了。
“让我进去,裘克!”她忽然强硬起来,折扇有节奏的轻叩门扉,“我已经知道了,隐瞒下去并无必要。”
门终于打开了,满地的玫瑰花瓣里并不是纯粹的馨香,带刺的玫瑰划伤了他的口腔,血腥味已经不能够被遮盖。
红蝶勉力控制住自己的怒火,示意裘克将门关好,然后将点心递过去,“漱漱口,很甜。”
裘克点点头,他将盛放点心的盒子挨着桌上的牛奶杯放下,进入了洗漱间。
“……是杰克先生吧。”红蝶在靠着窗台的木椅上坐下。
洗漱间里传出来哗哗水声,红蝶没有听到裘克的回答。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快两个月了吧?”
回答她的还是只有泠泠水声。
“……不打算告诉他吗?”
“……有用吗?”裘克拖着病体在红蝶对面坐下,他没带面具,脸色看上去差极了,“我是一个下等人,对他、对他怀有这样的感情……如果告诉他,也只是徒增烦恼。”
“在这样的地方,还存在身份之别吗?”红蝶问,她替小丑把点心盒子打开了,推到小丑面前的盒子里盛放着六个大福,散发着甜腻的香味,“所有人也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您和海伦娜小姐,是为什么在一起的呢?”他似乎有意避开了关于杰克的问题。
小丑拙劣的把戏当然不可能骗过她。可当听他提到自己的恋人,她的心又不由地柔软起来。
“……谁知道呢。”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美艳的脸庞笑容舒展,“我以为没有人能接纳我的过去。那是如何的一段回忆,连我自己都不会想去重温。可她接受了,她并不在意。”
“……会有那样的人吗?”裘克喃喃自语。
“当心都为一个人跳的时候,她的一切都变得特别起来。想知道她快不快乐,想知道她伤心难过的原因。人会变得偏心,她的伤痛应该被抚平,她的美丽应该被喜爱。想要把心都送出去,为了让她开心。她的过去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和拥有彼此的未来。”
“……可是,那要是互相爱慕的前提下,才会拥有的局面吧。”
裘克轻声说,他话音未落又轻咳几声,几片玫瑰花瓣落在唇角,“……当对方不喜欢你的时候,那颗心反而成了累赘,一腔爱意反而使他更加厌恶,你的关注,你的在乎,在他那里一文不值。没有谁愿意这样被打扰吧。既然如此,我的过去与痛苦,在他眼里反而成为笑柄。他给不了我半分安慰,反而使我离生更远了。”
裘克垂着头,往嘴里又塞了一个大福,含混不清地说,“我不敢尝试,胆小也好,愚蠢也好。至少在为数不多的时间里我们能维持原状。”
“……甘心吗?”
“没有什么甘心不甘心,一段感情里既然得不到回应,如果死皮赖脸的凑上去也只是会被一次一次伤害到。”
“我已经不想被伤害到了。”
果三 约瑟夫
庄园里的积雪开始融化了,水分寸寸滋养土地,春风吹拂下,荒野上树开始抽芽,再过不久绿荫新上,就该满枝生花。
杰克和裘克都一天天衰弱下去,体内的花朵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吸收他们体内的养分,榨干他们的生命。那些花朵日日夜夜在他们体内盛放,似乎要追赶春天。
分明互相倾慕,一颗心都挂在对方身上,却又充满不安全感,时刻怀疑得不到对等的感情,觉得对方熠熠生辉,自己晦暗异常。
“若是单相思暂且按下不表,两边情报一交换,双向暗恋还行不行了?”
“无论是哪一个,见面时争锋相对,等到对方一转身,看过去的目光简直没眼看。杰克先生经历多少风花雪月之事,怎么轮到裘克先生,就青涩的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
“太在乎对方,一颗心放到对方身上,患得患失了半天,连对方心里怎么想的都不知道。”
“要说他们太扭捏,好像又在合理的范围内,受过伤的人下意识地要规避风险也好,心思敏感的人害怕伤害对方也好,下意识地保护自己的行为,我们能去指责吗?”
屋檐下的讨论停了一停,女孩子们苦恼地蹙起眉头,谁也没了主意。
“要怎么办呢?”艾米丽轻声喃喃,她不安地摆弄她的急救箱,里面针对花吐症的各个阶段的治疗药物整齐地排列着,交给杰克裘克二人的日夜逼近最后一种,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反正他们是相爱的!”玛尔塔大义凛然地站起来,她一挥手里的信号枪,大声说,“瓦尔莱塔小姐,我,威廉先生,奈布先生,我们四个人一起,直接把他们绑过来,头摁在一起,还怕亲不到吗?”
“杰克先生和裘克先生可不是吃素的。”艾玛不赞成的摇摇头,“哪里会放任我们把他们绑了?”
艾米丽却同她持相反的态度,“已经三个多月,要不是靠着药物维持,他们已经成了花朵的养分了。现在的他们身体衰弱极了,这段时间以来游戏中出现的次数减少,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这毕竟是最没有办法的办法。”
“可这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了,接吻后停止花吐,心意也就明了了。”
一时间没有姑娘有比这更好的主意了,她们都微微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们不会失去同伴了。
正当一群女孩子就“没有办法的办法”进行激烈讨论的时候,约瑟夫叹着气打断了她们,“各位女士,这也太粗暴了吧?”
“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海伦娜小声说,“我们不能看着两位先生没命。即使是对立面,在游戏之外我们仍然是很好的朋友。”
约瑟夫点头,“没有人希望他们出事,可是我们不是已经有一个途径让他们明白彼此心意了吗?”
所有姑娘异口同声,“是什么,先生?”
约瑟夫笑了,“既然眼神藏不住,只要不要再刻意避免相视,他们能不能看懂呢?”
姑娘们愣了一会,互相看了看,“那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呢?”
“先不要考虑心平气和,首先要考虑的应该是让他们见面吧?”约瑟夫端着咖啡杯说,“据我所知,他们已经快三天没有说一句话了,连基本的对话都避免了。”
“啊……果然还是那么办吧……”几个姑娘嘀嘀咕咕。
“啊?女士们再说什么?”约瑟夫好奇的凑过去。
“威廉先生先把靓仔撞晕,然后由瓦尔莱塔小姐捆起来!而玛尔塔则对着杰克开枪……”
“女、女士们,你、你们确定你们不是在谋杀吗?”
再起
裘克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杰克的大腿上,而杰克则看着棵花树睡着。
他在心里狠狠地痛骂了一顿威廉和瓦尔莱塔,捂着自己的腰发誓,要是以后他还有机会,一定要用火箭撞断威廉腰!
他睁开眼的一刻心里的所有念头却很快忘干净了,撞入眼中杰克的睡眠让他愣在原地,仰头看着,看到杰克线条优美的下颚,高挺的鼻梁,垂下的半长头发微微遮住紧闭的双眼。
他被无法压制的冲动包裹,勉强撑起身体来,着魔般的要靠近一点。
可即将触碰到对方嘴唇的时刻,一股蚀骨的绝望又从心脏处席卷而上,胸口出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喉咙里痒意翻腾,他踉跄着坐起身来,等不到他离杰克远一点,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玫瑰混着血液一起不断地从嘴里掉出来,他有点喘不过气来,他悲哀地察觉再察觉如果他再得不到一个充满爱意的吻,他便该化作这年春天的其中一抹春色。
疯狂的小丑狂恋上一位血腥的绅士,却半点也不敢表现出自己的爱意。他是最疯狂的人,面对所思所爱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怯弱者。
他兀自痛苦,一个熟悉的影子却笼罩过来,他整个人被兜头包裹,躲闪不及,他被花瓣呛的说不出话来,狼狈地背转过身,试图躲开他的视线。
“你得了花吐症?”绅士开口,声音比初春的寒风更冷,狠狠鞭在小丑身体上,“你怎么都不跟我们说?怎么?这么宝贝对方,把自己害到这个田地都不肯多说一句?”
他的话冷的像冰渣,刺的裘克浑身发冷,自己心里头也如刀割,他也几乎压制不住翻江倒海的痒意,他嫉妒的要发疯,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先一步取得裘克的眷恋,吸引这个毫不掩饰地憎恨着这个世界。
他胸口的刺痛已经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地步,似乎千百株红色天竺葵都因为得不到爱蠢蠢欲动,“怎么,命都快搭进去了,你还不肯说?”
“你要我说什么??!”裘克痛苦地大喊,“你要我说什么??”
“到现在了你还要装什么?疯狂了一辈子,到最后快死了,却怯弱的连句告白都不敢讲?怎么,要不要我来帮忙?”
裘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像前几步,狠狠揪住杰克的衣领,他唇角还黏着一瓣鲜红欲滴的花瓣,一双带泪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我就告诉你,是你要知道的。反正我是个自私的人,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我喜欢你。我违背我的原则的狂恋着你。被一个你永远也看不上眼的下等人所爱着,大概会感到很苦恼吧?”他癫狂般大笑起来,更多的花瓣落下来,在尚未长成的草地上格外明显,他再说不出一句话,几乎要笑倒在杰克身上。
他痛苦地喘息起来,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离干净,笑容扭曲,像是他那张常带的面具,扭曲到令人害怕的地步。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便听头顶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稍一抬头便被红色天竺葵砸了一头一脸。
“——如果你狂恋着我的话,请给我一个吻吧?”他有些困难地抬手拥抱住紧紧倚靠在他身体上的小丑,那漫天的红色天竺葵和玫瑰都比不上他的红发更耀眼。
他一双祖母绿的瞳孔里除去小丑似乎什么也倒映不去,“拜托了,即使我会成为你痛苦的源泉也好,我甘愿沉沦,只要拥有你。”
“……我只是一个下等人。”
可是在这个时间都不肯流逝的地方,不止痛苦与怨恨毫无意义,而是连生命都显得单薄。
可爱,是使他们存活的源泉。
“我比较担心你不接受我的过去。”杰克轻声说。
可当一颗心挂在对方身上的时候,对方的一切都被光芒照耀,他的伤痛该被抚平,他的美丽该被喜爱,他的过去该被温暖,他的痛苦该被原谅。
“——所以,裘克先生,你可以给我一个吻吗?”
即使永不相融,当你像我迈步的时候,我将紧紧握住你。
因为这里太寒冷了,冬天漫长无边,即使被灼伤,我也不肯放开你。
终一
……
“我受不了了!无论谁赶紧把杰克从厨房里拉出来!我不想吃仰望星空派!”
……
“……这是什么最新的打架方式?打着打着亲起来了简直没眼看了!!”
“……看起来针锋相对其实根本就是在调情!!!”
……
“……当初谁提议的??不如给他们成为花肥!”
终二
庄园外延的荒野上新盛开了一片玫瑰花和红色天竺葵,他们相互交叉,永不相融,永远相连。
—fin—
第五人格杰克X红蝶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