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续《求仁》（十五）沟壑渐深

“哮天犬，你这是什么意思？哦～我明白了，好久没过招，技痒了是吧，我陪你练练！”哪吒火尖枪一出，哮天犬也扬起了手中的大白骨：“好～练练就练练！”
哪吒不由分说，枪身一挺，举高便向他刺去，哮天犬倒没想过他真的要出招，顿时皱起眉头，白骨迎上，将他枪口击偏。“咣——”
哪吒昂首一笑，反手旋出一阵枪花，直击他空门。哮天犬躲避攻势，连连倒退，脚步踉跄至抵到了墙上，终于怒气陡升，一呲牙，将骨头握紧，法力潜运，猛的击上他的枪身。“铿——”
“哮天犬！你用法力？”哪吒被震退开来，虎口发麻，火尖枪几乎脱手。原本的戏耍变了意味，他银牙紧咬，心头火起。周身莹光大盛，枪尖暴涨一寸长的烈芒，手起腕落，挑上哮天犬的脖颈。
“哪吒！你你你你，你来真的？！”哮天犬缩头闪过，呵斥声中惊疑不定。
“谁跟你弄虚作假——”去势回转，哪吒背手挑，刺，哮天犬怔愣当中已是两招连发，忙不迭地举骨相抗。哪吒冷哼一声，枪尾翻转，罡风破出，陡然击在他腰眼上。
“嗷——疼死啦！”哮天犬面目扭曲，扶着细腰倒吸一口冷气，哪吒偏又不依不饶，枪尖在地上连点，看着哮天犬狼狈躲闪，心下暗笑。
眼见退至殿门，哮天犬唾沫横飞，朝后急呼：“老五老六，出来帮忙——”
未己，殿中冲出两个人来，凌空一翻，已经立在哮天犬身前。
“哪吒！怎么是你？”老六黑袍墨发，持着兵刃，看清来人，不禁诧道。
“别让他进去！”哮天犬咬牙悄声而语。老五老六自知情由，略一颔首，三人结成统一战线，阻在哪吒面前。
这样的举动更让他激起誓要破门而入的气焰来。哪吒浓眉倒竖：“你们这么一拦，我还非要进去不可了！”不论怎么看，真君神殿都有古怪。。。
他凝视众人，左手抚上乾坤圈，再用力握紧，金色的乾坤圈顿时闪出耀目的光芒。
“看招！”哪吒大喝一声，犹如离弦之箭，左手乾坤圈脱腕而出，向三人袭来，右手火尖枪自肩窝翻起，兵戎相交，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三人退散分次出击，待他接招之后又旋身靠拢，几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彼此不分。这一战惹恼了哪吒，也让梅山兄弟不大不小地吃了一惊，只盼望着二爷早点回来，免得自家人伤了自家人。
屋中的三圣母正为自己未来的孙儿绣着小鞋，冷不防听见屋外有些动静，分神之际不慎扎破了食指，她隐隐有些不安。
康老大守在屋外，略显焦灼。三圣母悄然凑近，欲出外查看，康老大神色怪异地拦住了她：“三圣母，你要去哪？”
“我去外面看看，好像有人在打斗！”
康老大握紧兵刃，强作镇定：“哮天犬跟老六过招，没什么好看的，你还是，别出去了！”她暗自疑惑，又摇头失笑，想着大概是几人在这殿中憋的久了，找些事做罢了。正要返回屋中，殿外激烈的声音已破空传来：“哮天犬，杨二哥是不是把三圣母藏在真君神殿了？”
三圣母心中一惊，这声音分明是哪吒。“康大哥，怎么回事？”康老大噎住，一时哑口无言。“这些天二哥不让我出门，外面的事情都是你们告诉我的，康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了？”三圣母神色恐慌，扶着额头，出声询问。
康老大左右为难，屋外再次传来争斗，只是这次，回应的却是一个沉稳而又急厉的嗓音：“哪吒，你闹够了没有！”
“是二爷！”康老大喃喃自语。“我得去看看！”三圣母踉踉跄跄地奔了过去，康老大反应过来，出声急呼：“不，三圣母，回来！”
伴随着那熟悉的人声，殿外银光乍现，“噌——”的一声火尖枪被震退，一个峻挺人影肃立在二人中间。
杨戬朝服未褪，黑氅曳地，三尖两刃枪横在哪吒胸口，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气血。
“主人，你可算回来了！”哮天犬鼻青脸肿，叫苦不迭。见了正主，哪吒面上有些难堪：“杨二哥，你终于回来了！”既然回来了，有些事情总能问清楚了吧？
“我要是再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把真君神殿掀个底儿朝天？”杨戬冷哼，睨他一眼，悄然将动作收回。
哪吒扫了一眼杨戬手中泛着白光的三尖两刃枪，坦然直视：“我三太子一向是个豪爽之人，只想知道，刘彦昌的死，跟杨二哥有没有关系？”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惊诧。
“你在胡说些什么？刘彦昌身死的消息，是谁告诉你的？”杨戬怒火难消，沉声道。三圣母捂着额头，倚在铁青的门框上，惊恐的望着面前金丝银甲的少年：“你们，在说什么？彦昌。。。死了？”
“啊！三圣母，你果然在这里！”
哪吒瞳孔骤缩，惊呼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晕倒在地，被前后赶来的人簇拥围住，连握着枪的手都有些发颤，这个结果，是他怎样也想不到的。
杨戬痛心疾首地抚着妹妹的脸，哪吒虽有悔意却还是固执地想知道缘由，言辞恳切：“杨二哥，难道你不打算说些什么？”
杨戬面色冷然，扶着妹妹进了殿中，哮天犬挠了挠头，前后看了看，冲着哪吒欲言又止，还是紧随杨戬的步伐。
哪吒深吸一口气，静立在殿外。虽然失言伤了三圣母，但也证明了他的猜想没有错。这件事情肯定没多少人知道，想想他曾经对刘彦昌的态度，还有十八层地狱的折磨。。。他使劲晃晃脑袋，遏制住自己深想下去的冲动，线索混乱，杨戬又不愿提起这件事，看来，只能自己去查查了。
风火轮运出，哪吒飞离真君神殿，正打算往下界而去，却发现驾云的还有其他众仙，纷纷朝南天门疾行。哪吒拦住一位花仙子，皱眉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参加蟠桃大会么？”
那小花仙白了他一眼：“三太子，你怎么这么笨，娘娘不在，天界怎么会举办蟠桃大会，新天条刚刚公示了，大家都要去看呢！”
云层迭起的南天门上空，一列列金光闪闪的篆刻大字排成方阵，气势恢宏，直插云霄。围观的众仙不在少数，抬首望去，或喜或忧，议论纷纷，往日的种种猜测，此刻也都烟消云散。
“仙凡之恋真的不禁了！”
“不禁是不禁，你敢乱来么，看看上面写的，思凡的神仙必须自愿剔了仙骨贬为凡人，疼都要疼死了，还只能活5，60年，谁愿意啊！”
“那杨戬的妹妹三圣母呢？难不成要断绝关系？”
“他就这一个妹妹，还为了她一家三口改了天条，能舍得么，我看还不如杀了刘彦昌呢！”
“嘘，三太子听着呢！”两个议论的功曹登时噤声，哪吒脸色惨白，剜了二人一眼，失望的怒火溢于言表。
“原来如此。。。好个刚正不阿的司法天神！”哪吒冷笑一声，握紧火尖枪，往刘家村飞去。
真君殿内，三圣母躺在自己的榻上，众人候在一旁。
“三妹！三妹！”杨戬一声声唤着她，三圣母却捂紧了耳朵，浑身颤抖，呓语不断：“是我害了彦昌，是我害了他，我都是我的错！”杨戬握紧双拳，想要如法炮制，却发现三圣母的记忆再难除去，有些东西是法力抹不掉的。他只能咬牙叹息。
“二爷，这怎么办？”康老大自责不已，同样无能为力。
“看住她！别让她出事！老六，你帮忙沉香叫上来！”杨戬颓然吩咐道。“是！”老六应声退去。
“主人，哪吒那边总得有个交代吧？”哮天犬焦躁地附和。杨戬看向三圣母，满眼疲色：“已经够了！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