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石之国】宅女石头记·11 无法回避的毁灭与叹息

“是小羊啊……”半趴在地上的磷稍微抬起头，“说她变扭倒是很合适呢。”
“好好珍惜吧，那个孩子很聪明呢，你能恢复都多亏了她。”蛞蝓滑到木盆边缘，“几乎是一眼就根据我的习性发现了你的所在，观察力和智力都是一等呢。”
“一直都是这样。”磷低声的喃喃自语，“小羊……”话音未落，他就看到眼前洒下淡淡的白色荧光。
“叫我吗？”小羊在他的身边坐下，戳了戳那只趴在盆沿的蛞蝓，“这家伙很难应付吗？”
“超级麻烦的家伙……”磷立起身子，脑袋依旧是垂着的。
“呦，早上好！”蛞蝓的尾部不停的晃动，“可爱的羊酱～”
“再用那么奇怪的腔调叫我的名字我就把你碾碎啊。”小羊把手指杵到她的身上，恶狠狠的威胁着。
“小羊也能听懂她说的话吗？”磷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小羊。
“对啊。”小羊应声的语气很不好，“在你之后，我的左腕也被她给吞掉了，能和它对话的原因大概就是这个。”
“啊……”磷张了张嘴，声线略显僵硬，“抱歉，是因为帮我挡箭才会碎掉的吧。”
“原来你注意到了啊。”小羊转过头去，双眸微微瞪大。
“因为动作很奇怪啊。”磷咧嘴笑了笑，“帮我挡下圆粒金刚石的时候，你的左手没有使上力气吧。”
“那你都不关心我一下。”小羊很不开心的撇嘴。
“因为，你好像在故意藏着不让我发现似的……”磷垂下眸子，“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如果你不想我发现的话我就不问了……我是这么想的。”
“某种方面你还是挺敏感的。”小羊单手托腮，看向远方的地平线。
她确实想要磷的关心，但是又害怕他会担心。矛盾来矛盾去就变成了她自己一个人在生闷气，还错过了磷被蛞蝓吞下的剧情。
“好好照顾这孩子吧。”小羊微微眯起双眼，“记得带她到草原上去，那里有她生存所必须的食物。”
“啊，对了。”磷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动物是不能只靠光活着的呢。”
“你了解的东西真的不少呢。”蛞蝓一副对小羊很感兴趣的样子，“脑筋也超敏锐。”
“多谢夸奖……”小羊脸不红心不跳的接受了这份赞扬。
反正她不会脸红，也没有心脏。
“说到活着，与之相对的就是死亡吧。”磷突然出声，“死是一种什么感觉？很困，或者动不了吗？”
“这个嘛……”蛞蝓稍稍垂下脑袋，“应该是不在了吧。”
“虽然看不见，但是一定还在某个地方对吧？”磷继续追问。
“不在任何地方，绝对找不到。”她的声音明显低沉了不少。
“呼唤也听不到了吗？”
“就算被呼唤，应该也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吧……”说着话，蛞蝓几乎整个身体都贴近了木盆的底部，“不过，死会让一切白费，相对就体现出生的意义，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东西。”
“不过，总感觉有种……寂寞的感觉啊。”磷找了个十分贴切的形容词。
“嗯。”蛞蝓轻轻应声，“但是那无法避免。”
“说海中有与你们形态相近的生物那并不是谎言，但是实际上，是我想看看故乡的样子了。”她的话锋陡然一转，话题渐渐偏移，“做好了再也回不去的心理准备，但是一旦接近了就满脑子想着回去。即使被劫掠，变得荒芜且空无一物……”
“我还是那么喜欢故乡。”
风起，掀起水波微扬。
“那么，我……”
“放弃你鲁莽的热情。”趁他还没完全把话说完，小羊在磷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个爆栗，“海里可是很危险的。”
“唔……”磷捂着脑袋，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十分抱歉……”
看着他这副表情，小羊不自觉轻笑一声，“不过，如果你有一定想做的事情，别忘了把我带上。”
磷的双眸颤了两颤，嘴里干干的吐出了一个音节，“嗯……”
“什么啊你那个表情。”小羊戳了戳他的脸颊，“我们是同年出生的伙伴不是吗？想把我抛下自己去逞能什么的我可不答应。”
“我知道了……”
“说起来，你的画板呢？”小羊随便换了个话题。
“画板……啊！”磷瞬间蹦哒了起来，“完蛋，我好像落在外面了！”
“快去找回来吧。”小羊把目光转回远方。
这算是强行凑cp吧……强行让他们见面。毕竟画板应该在辰砂那里。
“那也带上我带上我！”蛞蝓在盆子里蹦哒着。
“你给我好好的待着！”磷双手叉腰，语气强硬。说着话，她的手臂突然被揽住，金红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看来我需要把你敲碎重新组装一次呢。”
“只是压力过大而已！”磷想要挣扎开来，却怎么也甩不掉金红石的手，“小羊，快帮帮我！”
“这样不也挺好的吗？”小羊恶劣的笑着，“要是治不好的话我会怀疑你的医术哟金红石～”
“你居然这么说！”磷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小羊，却却只得到了对方恶意满满的笑脸。
“去医务室……”
“库拉诶！”金红石的话音未落，小羊就看见磷及其快速的躬身拎起地上的木盆，连带着里面的蛞蝓一起砸了出来。
为了避开被扔过来的木盆，金红石只得松开了磷的手臂。成功回避的同时，她抬脚挑起掉落的蛞蝓，“别想逃！”
“请遵循……医师的嘱托！”说着话，她抬脚猛力一踢，粉色的肉团直接化作了一道流光飞出了老远，正正好落在了某个光溜溜的脑袋上。
“噗……”小羊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把笑声狠狠憋了回去，“我还得去工作，先走了拜～”话落，她迅速起身，跑进了走廊。
妈妈呀老师有头发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听了整件事的经过，亚历也是笑的前仰后合，“没能亲眼看到那个场景真的很遗憾啊。”
“是吧是吧。”小羊手下的字都变得歪歪扭扭，半天才写了几行出来。
“不过磷居然能和它对话什么的，也是很神奇啊。”亚历头顶的呆毛不停的晃动。
“那家伙哪里都很神奇……”
毕竟有两队月人的资料需要整理，又因为一边在闲聊一边工作的关系，小羊和亚历一直在研究室里待到了第二天清晨。东方升起一颗耀眼的恒星，由于阳光充足，小羊倒是没有什么困倦的感觉。
“那你去睡吧，我把这些东西拿去图书馆。”小羊拿起桌上装订好的资料，按着腰板伸了个懒腰。
“你加油……”亚历已经做好了随时在研究室睡倒的准备，被子什么的早就放在手边了。
看着瞬间进入梦乡的亚历，小羊抽了抽嘴角，转身走向图书馆。
“这么早啊蓝柱石前辈。”在走廊里遇到了蓝柱石，小羊抬手打了个招呼。
“我想再去水池里找找之前掉进去的资料。”蓝柱石指了指水池的方向。
“诶……”小羊拖长了尾音，“这么辛苦。”
“没办法，纸张可是很珍贵的。”蓝柱石苦笑着，“要去图书馆吗？”
“嗯。”小羊抬手举了举手里那叠资料，“昨晚熬夜好不容易才整理好的。”
“前天为了把磷找回来，大家都忙了很久呢。”蓝柱石表示理解，“不过两队几乎同时出现的情况也很少吧。”
“说的是。”小羊眯起眼睛，甩了甩手中的纸张，“月人什么的真是超烦呐。”
“加油吧。”蓝柱石向着她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
“拜拜前辈。”
把资料交给幽灵水晶，小羊慢悠悠的走上楼去。
蓝柱石应该会去医务室向金红石讨要防水树脂，在哪里遇到了找不到自己制作品的红绿柱石，同时金红石会发现防水树脂不见了。三人一起寻找的时候，就发现了准备偷偷溜到海里的磷。
那么……
“去磷的房间吧。”
磷的房间就在自己隔壁，如果不是昨晚小羊熬夜整理资料没有回来，那个时候她就能注意到悄咪咪干坏事不睡觉的磷。
“啊嘞？”
磷的房间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已经被逮住送到老师那里说教了吗？
“早啊小羊。”
金红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小羊略带惊愕的转过头去，“金红石？你怎么来了。”
“放在医务室的防水树脂不见了，我就在想会不会是磷给拿走了，所以稍微过来看看。磷不在吗？”说着话，她已经走进了房间，“找到了，果然在这里。”她捧起放在角落里的木盒子，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少了这么多……”
“海里……”
“嗯？”金红石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磷绝对是去海里了！”小羊的声音很大，却隐隐听得出颤抖，“我去把他找回来！”才转过身去，她的手腕就被金红石逮住。
“你先冷静一点，即使是使用了防水树脂，磷也不一定是去海里了。”金红石好不容易才拽回小羊，稳住身形，“先在学校附近找找看吧。”
“是那只蛞蝓，她一直在诱导磷进入深海！”小羊奋力的挣扎着，“如果不快点把他找回来的话……”
“就算是这样，也得先向老师报告！”金红石打断了小羊的话，声音也不由得严厉了三分，“如果你自己一个人去找的时候遭遇了意外的话怎么办！”
小羊的眼眸颤了颤，动作不禁慢了下来，“但是……”
“你的心情我了解，想找回磷的想法我和你是一样的。但是擅自行动也会让大家担心，所以至少先等我向老师报告。”
金红石这么长一段劝告让小羊稍微冷静了一点，她微微颔首，“我知道了，那我先去找翡翠前辈。”
在海边的巡逻组很快就在沙滩上发现了一行通进海洋的脚印，那毋庸置疑，绝对是磷的没错。
仅仅隔了一天，搞事王又搞了个大新闻出来。由于还是白天，巡逻组不能全部撤回，所以能够参与搜寻的只有距离海岸较近的几组，以及留在校内的后勤人员。
“老师，准备完成了。”金红石合上装有树脂的盒子，站起身来。
“嗯。”老师点了点头，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海面，“注意潮水的变化，两人一组，不要分散。”
“是。”
“小羊，小心一点。”亚历也被叫醒过来帮忙，排来排去就和小羊组成了搭档。
“我知道了。”虽然这么应着，但是小羊的脑袋里全都是温特利克斯斯和阿克雷亚兹两个人的模样，亚历的话基本算是左耳进右耳出。
剧情又被改变了，小羊绞尽脑汁才想出究竟是哪里出现了漏洞。
在蓝柱石讨要过防水树脂之后，金红石才会发现那盒东西不见了，引出下面三人一起找到磷的剧情。但是早上在走廊里，蓝柱石因为和小羊聊天耽搁了时间。在她去找金红石的时候，只怕磷已经涂好了树脂带着蛞蝓溜了，所以金红石才会在小羊之后独自一人找到磷的房间。
是蝴蝶效应……
数个身着黑衣的小人步入海洋，为寻回那一抹西边浅滩一般美丽的绿色。
“不带上那孩子真的没问题吗？”肉粉色的柔软躯体在水波中闪着莹莹的亮光，“她可是跟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抛下她这样的话来着不是吗？”
“我没忘记。”磷把木盆死死环抱在胸前，“但是昨晚她一整夜都在工作，白天肯定需要休息，我怎么能这种时候要求她陪我溜出来胡闹呢。”
“你们两个啊……”王转回头去，看进远方深蓝色的水中。
虽然她最初盯上不是磷，而是拥有极高防御力的小羊。但是果然，比起防御超高的羊脂白玉，硬度和韧度都极低的磷叶石才更合适她实行她的计划。
只是……这也许对他来说是条不归路。
如果带上的是那孩子，也许她能有更大的可能性在她们的交易完成后逃脱也说不定。但是发现自家伙伴整夜都待在研究室工作没有睡觉的磷就擅自决定要瞒下一切，独自一人带着她返回故乡。
简直是骇人的温柔。
越是深入海底，阳光就越差。好在身旁跟着一只荧光水母，柔和的白光支持着小羊还能正常活动。
她记得当时看番的时候，只知道磷走出去了好远，大概从午后一直走到了黄昏，但是具体中途是否拐弯她根本不清楚。
她漫无目的的行走着，完全没注意自己和亚历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渐渐步入黑暗的深渊。
真是的，哪怕多画点标志物什么的啊，制作组也太省了，背景就是一片蓝汪汪的水，这让人怎么找啊！
默默吐槽的小羊突然觉得脚下一空，她条件反射的后仰，想要坐回地上，但是浸了水的沙子滑得不得了，她一口气骨碌到了这个斜坡的底端。
“腐郭达……”从沙子里把自己拔出来，小羊环视四周。那只白色的荧光水母很快跟了过来，照亮了她周身的一切。
“我这是掉到什么地方来了……”暗骂一句运气不好，小羊踩着滑溜溜的沙子准备爬回去。余光突然扫过一处不正常的凹陷，引她转过头去。
她要收回自己刚才的话。
她的运气简直不要太好！
在距离自己五米左右的地方，沙地有一处明显的痕迹，下方甚至还被砸出了一个小坑来。磷也在海里摔过这么一次，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虽然脚印什么的已经看不到了，但是从这个痕迹推断，那家伙走的是这个方向没错。
“lucky！”找对了方向，小羊抬脚开始大步向前。
不管是为了磷自己也好，为了她心里那点作为穿越者的自负也好，她都不希望磷出事。
毕竟那可是……相伴了三百年的伙伴呐。
极远的海面之上，黑色的云朵正在翻腾。
“怎么可能？让我带下一个过来？”王简直快要被这群反复无常又无比狡猾的灵魂逼疯了，“之前可不是这么约定的！先让我的同胞恢复正常。有磷叶石应该足够你们答应这个条件了！”
白色的人影手持火箭，带着滚烫的热浪划过王的身前。她不得不退了两步，语气稍软，“我知道了知道了。但是他们也不是笨蛋，同样的办法不会奏效。如果把磷作为诱饵……”
“对了，如果选择敏锐且平常就与他最亲近的羊脂白玉……”
话音还未落下，她就听到身前巨型月人手中的圆盘发出被石制物撞击的声音，抬头看到那颗薄荷绿色的脑袋正疯狂的左右摇摆，眼瞳中迸射出的，是让她心惊的感情。
“果然磷叶石已经是极限了。”她垂下脑袋，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月人的要求，“我已经被怀疑了。”
火箭再次狠狠刺出，来不及回避的脆弱肉体被焚烧殆尽，空留下大片焦黑的痕迹。剧痛让意识无法陷入沉寂，她的听力也被刺激得敏锐无比。
“王！”
死命挣开束缚之后，出口的第一个音节，却是在担心陷自己于万劫不复的敌人。
不死者的从容啊……
“嗤……”
类似气流穿过小洞的声音，云朵后方的巨大贝壳里面战栗着探出黑色的身躯，漆黑的瞳仁骨碌碌的转个不停。
“是……食物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