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种系列故事之碧蝶引012
没有什么比被心爱之人残忍拒绝更让人痛苦的。如堕冰窟,大砥如此吧。
沈青尧将已经昏迷的兄长抱紧。可是,即便如此,他仍无法绝了这无望之念。
泠青。他渴望而求不得的执着。
“青尧,你还不悔改吗?”误伤长子,柳钰也有些慌张,但看到无丝毫悔意的次子,心中怒意更甚。
“这是……”为长子探脉的结果让沈凛怒气直升,单手将长子护于怀中,另一手直接将次子打飞了出去。“逆子!泠青身上的毒蛊香……”
“没错!”抹去嘴角的血迹,沈青尧挑起一丝笑意,“同生共死,这不是父亲给我们毒蛊香时便告诉我们的吗。我决定了,便把子蛊给了哥哥。哥哥也选择了,放弃了他的毒蛊香。”
“你们是兄弟!”
“那又如何,我们只是相爱,就如同你们一般。”大祭司功法深厚,就算刻意留手,盛怒下的一击又怎会轻松。沈青尧极力克制住内息的翻涌站起身来。“所以,父亲,把哥哥——还给我。”
“无可救药。”沈凛威压外放,直接让刚站起的沈青尧再次跪于地上,无法再轻易起身。“既然你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就给我跪着好好反省吧。”
“为什么,我只是想和哥哥在一起。我只爱这一个人。”无法移动分毫,沈青尧眦目欲裂看着要将哥哥抱走的双亲。“父亲,把他……还给我——”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有一个当家掌权者应有的风范。”将怀中昏迷的长子打横抱起,看向被压制跪于地的次子。“你就给我先在这好好冷静。小钰,先把泠青安置好,再议其它吧。”
“……,好。”看着沈凛怀中虽昏迷着却凝眉紧颦深陷痛苦的长子和虽被压制却仍在挣动的次子。柳钰心中情绪翻涌,愤怒、担忧、痛心、焦虑,真是五味杂陈,不知应说什么。只能跟在沈凛身后离开。
眼睁睁看着双亲带着哥哥离开,沈青尧眼中充斥着痛苦,他以为他足够强大,他以为他已经有能力对抗,可惜现实却给了他迎头痛击。被哥哥拒绝,被父亲压制,心沉入无边的绝望之中。
他只是爱了一个人而已,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与他对恃而立。
身在无间,烈焰焚炙。这些年来他这可望而不可及的念想,终在此刻支离破碎。
“把他……还给我……还给我……”一室静寂中偶尔传出低低的呢喃,宛如孤兽泣血,锥心腐骨。
***
“泠青他……”立于榻前,柳钰担忧的看着沈凛,看着昏迷中的长子,他既愧疚又担心。但固存于心的礼教却让他又无法对所发生的事情放任不管。
“无妨,皮外伤而已。泠青有碧蝶护身,不是那么轻易会被伤到的。”相守经年,沈凛又怎会不知身边人的思绪辗转。“只是旧蛊离体,新蛊刚植,他的身体需要适应,……”
“泠青体内的子蛊……”
“这个我会想办法的,已近午时,凝蹇不知如何了,我去看看——”沈凛虽说着要去看顾小儿子,却没有动作。
“啊,我去吧,你先照顾泠青。”柳钰果然如他所料的回应着。
“好。”目送柳钰离开,沈凛移到桌边坐下。“你爹爹已经走了,醒了,就睁开眼吧。事已至此,又有什么不能面对的。”
“……不是逃避,而是……不知应该与爹爹说什么。”沈泠青抿了抿唇,他自幼跟着爹爹修文习武,礼仪教养皆承袭于爹爹,这种事……以爹爹的性子如何能认可。
“三个孩子中,你爹爹最疼惜的就是你,把你误伤,他心已乱。”沈凛看向躺在榻上的长子。泠青自幼聪慧,修文习武皆于上乘,被碧蝶认主后更是于补天之上一日千里,是他倍感骄傲的孩子。可惜,心魔深植,少年离家。他以为,十年分离足以让他们剔除妄念,所以当柳老太君提出想为他们择偶时,他是赞成的。只是,没想到,青尧的执念却比长子更加深沉。
“所以……”
“所以,既然青尧已经承担了一切,你便什么也不必说了。”沈凛起身走向屋外。“老实的待在这里养伤,没我允许,不可踏出一步。”
“父亲……”猛然坐起,天旋地转间让他差点跌于床下,稳住身体,他急切的看向因他的呼唤而立于门前光影间的父亲。“对于……青尧,您当如何……”
“后山,禁地。”
“父亲——”
***
踏入后山禁地,沈凛看着那在阴影之中被气劲压制闭目静坐于石台上的男人。
“冷静下来了吗?”沈凛看着次子,这个儿子,自小沉稳内敛,随着年岁渐长阅历增加,更是会将心思深藏,不让人轻易觉查。可惜,还是太年轻了。
“我已经足够冷静了。”沈青尧睁眼应答,周身气势凛然,哪里还有一丝纯良的表象。
“你这么说就是仍在被情绪所牵动。”
“我的情绪从来只牵系在这一个人的身上。”
“青尧,自幼我便教导过你,万事皆需思量,想要做什么,后路必要铺垫万全。可如今,你却将事情带入了两难之境。”
“是,确实如此。但若父亲处于了我之境地,爹爹被柳家带走,欲斩断你们的羁绊,您又当如何呢。”
“你这个比喻,我非常不喜欢。”
“所以,父亲,己所不欲,又怎可施予于人呢。”
“呵呵,真是老了,倒是差点让你小子给套进去了。”沈凛抚额低笑,声音中不带怒气反而透出愉悦。不亏是他的儿子,困境之中竟然也能寻机反制。“你爹和泠青一个性子,自幼就被那所谓的世家教养所限,克尽礼仪便是他们所认为的常规正道。你如此逼迫只会让其反道而行。”
“可我不迫,又怎会有同道之日。”
“所以你就好好在这里反省吧,此事,你爹爹不允,便绝不可行。至于,泠青……他那个傲气的性子,怎么可能让你随意摆布。你,太过急进了。”
“对于……哥哥,父亲当如何……”
“祖屋,养伤。”
“父亲……”
***
“凝蹇这是……”沈凛回到屋,便看到柳钰坐于榻边正在看护着床上的幼子。
“无大碍,怕是白日里被吓到了,被梦魇住了。”两相相对,竟一时无言。“泠青……与青尧……”
“小钰想如何决断?”立于榻前沈凛看着满面纠结的柳钰。
“我……我不知,但,不能让他们再相见了。必须分开他们。”
“即便会令他们痛苦一生,也要如此决断吗?”
“我……”柳钰不知自己该怎么去表达,这太出乎他的想象,在他的观念里,这是背德罔伦,违背道义的。可是,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却让他踌躇。“……这是不对的,他们是兄弟,而且——而且,泠青并不愿……”
“小钰,莫慌,今天整日奔波已很是劳累,这事本也不急于定论。凝蹇在此已经安睡,让影一来陪着吧。我们去厢房。”
“嗯,好。”未再多言,柳钰随着沈凛离开房间。
两人却未发现榻上本应熟睡的沈顾却在他们离开后翻身面向墙壁弓起了身子。
他……似乎说错话了,害得兄长们被双亲责罚。都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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