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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都/灿嘟】我生命中的春天(1)

2023-03-11灿嘟灿都Korea相关ChanDo 来源:百合文库
Chapter.1
这样天寒地冻的天气都暻秀也不是第一次感受。
十一月底的首尔,时而有小雪往下飘。等到十二月份,大雪会覆盖街道,冻住汉江缓慢的流水,圣诞节的气氛慢慢渗透这个以天主教为主要信仰的小国家。
不算挺拔高挑的模样,使都暻秀没在拥挤的人群里,被工作日行人匆忙的脚步推着赶着往前踉跄。
他整理厚实的围巾,顺手拽好在这样冷风横冲直撞天气里不算保暖的绵夹克,里头的加绒似乎起不到根本的保暖作用。
双手发僵了,揣在口袋里缩着,他露在空气里的耳朵冻得通红。
—
十一月三十日,本月的最后一天。
—
如同这个世界上那些二十五岁的青年人,都暻秀这样中庸的年龄,平凡的人物,在一所待遇不差的私立中学任教声乐。
自从研究生毕业后,他没能考上博士。却为了在这处韩国人口最爆发的城市生活扎根,年轻的男人便急急停止漂泊找到了这份老师的工作,养活着自己。
从小学开始,到大学,音乐一直伴随着他。要知道,他是有多么喜欢唱歌呢?看着液晶屏幕里动情的歌手,无数次不曾幻想那是自己的模样。
工作日,私立学校却因为有雪的预报*取消了一日的行程。
他本来窝在不大的清净公寓中无所事事,眼睛瞄见落在书桌叠叠书籍后面的播放机,脑子里猛然想起图书馆里摆放着的排排旧磁带,勾人回忆的沙哑音乐开始在脑海播放。
鬼使神差的,都暻秀就出了家门。
因为一卷旧磁带吗?
随波逐流,身后的中年男人推搡着他往前挤。
即使才二十五岁,这样拥挤又嘈杂的平淡日子已经让他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看到了头。
“让一让!让一让!”
后头推着自行车的老人提高沙哑的声音在喊着,这样毫不忌讳的吆喝声,都暻秀总认为只有在上世纪年代初才会听见了。
这样看来,这座曾写满汉字的附属国都城似乎还流淌着原本谦卑平静的血液,带着那份千年沉寂下的苍老。
不容他缓慢走一阵,人浪就将无数人儿推到了十字路口。
前面不高的大体积建筑显露出身影。
日据时期带着欧洲风格的建筑脱落了原本的墙皮,青白色一块块烙印在乳色的石头柱子上。
都暻秀随着人群过了马路,他抽身走上小道。
说来,借些磁带听歌放在他这样的年纪不免有些奇怪。在这个时代,手机和电子似乎是怀旧的更好途径。
他不与发达的社会有代沟,只是家里放着的那个精致录放机——是父亲送给他的六岁生日礼物,从拿到的那一刻就被搁置下来,直到二十岁之前都没触碰过。
伤春怀秋的二十五岁使他饶有兴趣地拿出这样的机器回忆上世纪九十年代属于这座高楼耸峙的城市那段带着青涩味道的记忆。
走到图书馆门前,大门打开着。这儿似乎只有在深夜才会合上门来。
扯扯围巾露出口鼻,呼吸接触到冻极的空气瞬间化成雾白散开向上飘。
把手赶紧收回口袋,他有时也不知道对这寒冷的城市是爱是恨。
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是繁华的晨日景象。
都暻秀回往了一眼,收回视线跑进涌出暖气的图书馆里。
—
陈旧的磁带大多脱了颜色,封面那薄薄放在塑料盖子中的纸片也是消磨掉了大部分字迹。
会适合放什么歌呢?
他回想那个小录放机。是沉默的乳白色,因为放的时间久了,那颜色开始染上显得陈旧的暗黄。
拂过一排排磁带,都暻秀走到贴着爵士标签的一侧停了下来。
人们或许已经不再对磁带感兴趣,说来也不过是十年前的流行,居然被抛弃的这样迅速。
步履蹒跚的老人偶尔来拿走几卷老歌的录音。
他弯腰仔仔细细地从每一盒磁带上的注释看过去。
纯音乐的调子与他而说不如有着歌词带着旋律的诉说有吸引力,有趣的是也没那么排斥。
缓缓看了一圈,他从装磁带的架着三个大框的推车的一遍绕回原点。
他开始用手指点着磁带的硬塑料盒上图书馆后贴上的标签认真看着带这些晕开墨水的英文和彦文。
似乎又有些人来到磁带的小车前,身边的小车被不小心撞了一下,“吱呀吱呀”的陈旧轮胎嚎叫。
“啊……”小声惊呼,有人赶紧伸手扶住了那车架。低头继续看着一排排令人眼花的磁带,从小就与他人不同的敏感抑制着他刻意不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指尖同带着磨损的塑料盒子接触,偶尔的凸起或是尖锐棱角可是刮伤皮肤的利器。
—
“嗯?”
深蓝底色,星点莹黄点缀的封面掉进眼中。
夜空。
都暻秀垂眸笑了一下。
这是“他”最喜欢的画作类型,意味不明确,柔美里是道不清的情愫。是夜空的样子,就像“他”那样读不出真心。
深褐色的眼睛里沉睡着蓄满力量的日出,抿着嫣红的嘴唇不苟言笑,珍珠白的光滑皮肤比亚洲人都白皙些许。因为只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确切来说现在也该有二十四了,他发色乌黑得不带一丝色差,就连在阳光下也只是翻出淡淡的几缕浅色。
都暻秀不敢说自己不心动。
如果没有“他”,恐怕这样沉闷的日子或许会再添上一份沉重。
—
鬼使神差的,睁大圆眼的男人向着那盘正方的磁带伸出右手。
记忆中的身影已经是在很多时间前,他在下意识地抑制自己不去想起他和他的一切。但点点滴滴或许只存在自己世界词眼的“温馨”并不给予忘却的机会,也丝毫没有淡化的迹象依然栩栩如生,恍如昨日。
“在记忆中度日,不过是慢性死亡的一种。”
他的嗓音是磁性的,高个子的男人,独有他的声音是低沉里带着鲜明的孩子气,浓厚的苦咖啡淋上鲜奶再拉花——不过如此。
—
指尖和温暖的肌肤接触,都暻秀怔住,带着未从回忆中回神的恍惚慌张抬头。
“啊……对不起。”对方明显愣了身子,慢慢抽回手。
眼前事物因为大力抬头还是昏花一片,大色块夹杂一齐。
—
唔……是他吗?
—
在这座工作飞速的城市工作已久,生活也慢慢走过了七八个年头,都暻秀早已没有迟疑或是缓慢。
眼珠慢慢聚焦,涣散的目光四处寻找着落点。
他顷刻回神。
“对不起。”都暻秀随后回答。
面前高挑的人把一头亚洲人的棕黑发染成鲜艳的浅湖蓝,他面颊上雕刻深邃的五官是女性向来崇拜且甘愿匍匐身下的模样,空气中因为他散发的淡淡男性香水味刺激神经是无法抽离自身陷下的诱人魅力。
二十六岁。
这是又是朴灿烈生命中可有可无的一年。
如果现在面前的男人未曾与他相遇,今年或许会变得更加失去意义和色彩。
“您请拿去吧。”绅士回答,这样的敬语是东方从古流传万年反锁又违心的礼仪。
都暻秀摇头,伸出手推托,“您请吧。我不要紧,还有很多可以选择。”
湖蓝的头发颤了颤,“是吗?”他的眼睛是都暻秀见过最好看的双眸之一,瞳孔棕黄饱满,明亮而忧伤。之中深沉的情绪和日思夜想的男人不同,是活力下掩盖着无数悲悯与哀伤。桃花瓣状的眼睛,多泪氤氲,清澈的眼底让都暻秀为之一震。
“是的。”
他们沉默。
—
“你也住在这吗?”
天色昏沉,阴云覆盖半边的天空,阳光从南边的天撒下来,首尔是很难得见到不同的一片天。
都暻秀点点脑袋回答高个提出的问题。
朴灿烈最后借出了画着心动画作的磁带,他答应听完便给都暻秀。他是善于交际的,三言两语就与刚认识的陌路人换了号码和KaKao,往朋友发展的速度似乎过于迅猛。
巧合的是,破破烂烂的小区,如果问问住在最前一栋矮楼三层的戴眼镜老先生便可以得知,在二战之后七十年代末这几座矮楼便见了雏形,到八十年代建好,已经颤颤巍巍在风雨里等待了四十年的死亡。
都暻秀在第二单元上楼。
“我住在最后面那栋。”朴灿烈热切地伸出手指向远处,“来找我吧,有空。201。”
都暻秀依然木讷地点点头,“好。谢谢你。有空我会发短信联系你。”两人路上聊了半许,卸下敬语地控制,远不会那样疏离而严肃。
“嗯。”朴灿烈抱着笑脸,“我今天就能听完磁带,明天捎给你寄。”
“好。”都暻秀把下巴埋进再次挂回脖子上的围巾,他用牙咬着下唇。
朴灿烈笑了,“再见。”
他是莫名其妙的人,却因为有几分与喜爱已久的男人的相像让都暻秀的心脏在不断悸动。
“再见。”不自然地盯着脚尖,他也道别。
朴灿烈踩着冬日中单薄的板鞋在水泥地上小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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