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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命猫·四命

2023-03-12凹凸世界安迷修雷狮安雷雷祖 来源:百合文库
安迷修顾不得发愣,前面的绿发女子便向前拽着他,“快走!”,不难听出她抑制不住的哭腔,红发男子拔出大罗神通棍扛在肩上,回头望了一眼,那双眼中不舍与决绝交织在一起,最终闭上,再睁开时只有抹不去的伤感。
安迷修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就看着那两个人抓着他往前跑,鞋子掉了,他没去捡,头发乱了,他没打理,他无神地看着这一切,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停下来,安迷修才抬起头,面前的是突击部队队员们。
“雷德哥哥,祖玛姐姐,嘉德罗斯哥哥呢?”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年抓着绿发的女子,怯生生地问。祖玛一听,猛地甩开拉着安迷修的手,整个人蹲了下去,长长的碧色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她的左手紧紧抓着地面,抓的那只手起了皮出了血,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指向红发男子。雷德见状,将肩上的棍子往地上一墩,闭上眼摇摇头。
顿时,空气中伤感的气息弥漫开来。
问话的少年愣住了,他的目光在一语不发的祖玛和将头偏向一边的雷德之间来回穿梭,猛的,他将目光停在一边的安迷修身上。他攥紧拳头,向安迷修扑去。
安迷修正发愣,忽然就觉得一阵刺痛,他低头一看,发现刚才那个少年正凶狠地捶打着他,他一边哭一边大喊着,“都怪你!都怪你!嘉德罗斯哥哥也死了!都怪你!”
“金!”雷德赶紧抱住他,把他悬在半空。少年还是一边向他踢腿一边哭喊着:“你还我嘉德罗斯哥哥!你还我嘉德罗斯哥哥!都是你都是你!哇啊---”
少年的眼泪滴到安迷修的脸上,流进安迷修的嘴里,只有一阵苦涩的咸。
祖玛也终于抬起头,她望着安迷修,安迷修看着她,深深的震撼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啊?那是多么的凶狠,好像他不是安迷修,而是一个手拿武器的敌人,是恨不得杀死对方的恨啊!因哭泣而布满血丝的眼更是丝毫不加掩饰地展现自己的想法:“我恨你,我讨厌你,我恨不得手刃你,把你开膛破肚都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
“够了,祖玛。”雷德一手抱着金,一手拉着祖玛,“再怎么样,嘉德罗斯长官,也不可能回来了。”
祖玛看着他,那绿的深沉的眸中有了丝丝晶莹,随后,她把头埋进雷德的怀里,嚎啕大哭。
安迷修握着拳,紧紧咬着快要出血的嘴唇,向着自己的脸颊就来了一拳。顿时嘴里弥漫开来一股铁锈味儿,他又举起另一只手,向着右脸又狠狠来了一拳。
“啪”“啪”,空气中登时安静了,只有拳头与皮肤相接触的声音。
雷德放下金,揽着祖玛走到安迷修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轻轻摇摇头。
安迷修对上那双有淡淡忧伤的眼睛,还是放下了拳。雷德笑笑,转身对大家喊到:“大家先散了吧,银爵长官那边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在接受到下一步指示之前,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再有人出意外了。”他特地在“再”上面咬重了字音。
安迷修坐在一把折叠椅上,捂住头静静地沉思。
“喵。”安迷修放下手,看见他的雷狮正仰着头望着他。安迷修把它抱在怀里。
“雷狮,嘉德罗斯长官也死了。”
“喵。”
“我没想到辛伯伯是坏人,又是因为我。”
“呜。”
安迷修揉揉它的脖子,忽然感到一阵不对,他低头一看,发现雷狮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勒痕!安迷修想起绞刑架上的事,想起了因他而牺牲的嘉德罗斯,又颓废了下去。
“有心情在这里逗猫,还不如去练功。”声音冷冷的响起,“你倒还挺闲。”
“祖玛。”另一个温柔的声音制止了她。安迷修不用抬头也能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以及他们的心情。
“好了,安迷修,回去休息休息吧!我们知道你很累了。”雷德说,他的声音很轻,让安迷修不禁想起三月的春风。
“等会儿就要下雨了,你可以在这里淋着。 ”祖玛的声音中不再有哭泣的痕迹,“权当免费洗个澡。”
安迷修没有反驳,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是啊,人家就应该这么对他,毕竟,因为他的弱小,导致了他人的牺牲,被这么一说,安迷修反倒还舒心了不少。他抬起头,笑笑道:“谢谢。”
祖玛的眼皮跳了跳,拉着雷德转身离开了。
安迷修躺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他一遍遍回想着早上发生的一切:囚车,绞刑架,帮助,血。这些东西在他的脑中徘徊不散,甚至到了白热化的状态,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痛苦地呜咽。
雷狮凑了过来,将头和他的头紧紧靠在一起,那一刻,安迷修烦躁的心静了。他看着雷狮,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声音微乎其微,可他分明看到雷狮的耳朵动了一下,紧接着它把头埋进被窝里。
“睡了吗安迷修?”雷德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我想和你谈谈。”
“没有。”安迷修说,“进来吧。”
雷德应声走进来,他坐在床边,“睡不着吗?”安迷修点点头,“嗯。我觉得,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嘉德罗斯长官。”他的睫毛垂得很低,“都是我害得。”
“不,你别这么想。”雷德淡淡说道,“如果嘉德罗斯长官知道他拼死救出来的人会因他的死而自卑伤心,那我想他肯定不会再去救。”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在一个英雄面前,所有的眼泪和悲伤都是对他的侮辱。”雷德细长的眼睛一眯,他摸摸安迷修的头,“你也别因为这件事自责了。祖玛她不比你好,还有金,只是可怜这小家伙了。”
“可是,如果当时我把去见辛伯伯的事情和你们说了的话······”安迷修懊恼地低下头,“我没想到辛伯伯原来那么好的人······”
“人是会变的,安迷修。”雷德擦了一根火柴,“你看它,刚刚还是好好的,因为其他的原因,它变成了一团火,然后······”他将火柴放进了油灯,霎时,整个帐篷都亮堂起来。“它现在又变成了光明,照亮我们每个人。”
安迷修听出了雷德话里的意思,他箍住双腿,倦怠地点点头。
“看来你好像困了,早点睡吧。”雷德拉开帐篷,“哦,对了。”他转过头看着安迷修,安迷修从他的眼里看出了哀伤,他几乎是在一瞬间跳了起来,看到雷德好好地站在那里才叹了一口气。刚才他的那种眼神,就好像他也要马上死掉的样子。“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死在了战场上,能,替我照顾照顾金,还有祖玛吗?”
安迷修只觉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的眼前浮现的雷德不是现在这个满面笑容的雷德,而是浑身血迹,一动也不会再动的雷德。
“不!不!”安迷修失声尖叫,他疯狂地向后退去,一脚踩空跌到了地上。“别这么说!你不会死的!”
雷德却摊开手,勾起无奈的笑容。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安迷修崩溃了,他听见雷德无奈的叹息:“会的,即使没有死在战场上,我也活不了多久的。”紧接着就是一阵沉默,待安迷修缓过神来,雷德早已经离开了。
安迷修烦躁地把自己摔在床上,他就这样带着疲倦睡着了。
睡梦中的安迷修紧紧皱着眉,雷狮看了看,用爪子舒开了安迷修痛苦的额头。
安迷修喘着粗气,抹了一把滴进眼里的汗水,顾不得阵阵刺痛,转身又投入战事之中。
银爵长官给他们的情报是主力部队已经攻略了几个省,现在主要是皇宫,这个地方易守难攻,而且尤其是禁军,简直是固若金汤。他们的任务就是削减禁军的兵力,发动奇袭进行先遣攻击。
只不过,这次任务异常艰险,他们的人数不足百人,而对方则是有上千上万人,尽管突击部队的都是精英人物,可禁军也不是省油的灯。
安迷修听见一声尖叫,他的心一颤,他疾速转过头。
金像风筝一样倒在地上,对方举起一支矛正欲刺下去,他没有思考,几乎是在一瞬间将热流插入对方身体。对方发出一声闷哼,便像喝了酒一样倒在地上。
安迷修拉起金,一手把他护在身后。
正在他暗自开心终于有能力可以保护他人的时候,忽然闻到一阵刺鼻的铁锈味,他警戒地回过头,刚被他护在身后的金的背后插着一支箭。安迷修赶紧转身,他愣住了,虽然他对医术毫不精通,但他也看得出金已无力回天。
因为与其说是插着一支箭,不如说箭羽是从金背上长出来的一样。
金的胸膛起起伏伏,他看着安迷修,显然没有后者的慌乱,他的脸上是一抹与现在处境不相符的浅笑。
“我不恨你。”他说出这句话后眼睛就慢慢合上了。
“我不恨你”这四个字在安迷修的脑中徘徊,他的表情变得痛苦,他的眼泪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那个当初扬言恨他的少年死了。
他又一次没能护住他想保护的人。
“安迷修!”
是雷德,他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安迷修,“快起来······”他的目光投到了安迷修面前已经死去的金身上,“他死了。”安迷修说。
雷德愣了愣,他向周围扫了一圈,突击部队明显处于下风。
“反正要输了,干脆我们都死在这里好了。”安迷修反而笑了。
“全员撤退!”雷德吼道,“我来殿后!”
听到指令的突击部队队员向来时的道路撤退,占于上风的禁军当然不肯轻易放过,向着他们包围过去。
安迷修站起来,看向雷德,“你在干什么?”
雷德正在脱下一层层军服,他扯出最后一件。
安迷修愣了,雷德的全身绑满了炸药,此刻,他拿出火柴。
“时间不多了,安迷修,我有点话要对你说。”雷德的声音再没有往日的轻松,“我回不去了,你回去要好好活下去。”
他把一枚勋章交到安迷修手上,说完,他迅速向禁军的中心冲去。
“雷德!”不是安迷修,祖玛显然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她撕心地喊到。
雷德回过头,笑了。
“再见了,祖玛。”
“轰”的一声,敌人中心爆发出一阵爆炸,就像昙花一现,虽然只有瞬间,但是留下的美丽却是永恒。
那个笑得想三月春风的温柔的红发少年化作了火,璀璨而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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