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雾隐记【17】
以下是正文。
“真的有必要吗……感觉这里挺热的……”
“当然有了。这里尖利的草木和蚊虫都不少,不好好防护身体的话可不行。”
帕秋莉一边说着,一边从帐篷中拿出了一套衣服。咲夜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样子的服装,如果她在日本的外界生活过的话,就会发现这是一件校服。
小恶魔接过衣服,转过来对咲夜道:“那么,咲夜小姐,失礼了~”
片刻之后,咲夜穿上了校服,稍微活动了一下子,便坐在了帐篷旁边。
“感觉怎么样?”帕秋莉问。
“有点小……”胸口感觉松松的这件事咲夜并没有说。
“只能委屈你了。虽然这件衣服的防护也不是特别到位,但至少比什么都不穿好多了。”
“谢谢……”咲夜仍然在不停地拉拽衣角。同时,她的目光也不时地瞟向营地背后的树丛。
帕秋莉见状,道:“果然还是很在意吧。”
咲夜连忙回过头。
帕秋莉见状,叹了口气。
“想看,看就是了。没有必要非要这么拘谨。”
“不……总觉得是很不好的东西……”
咲夜微微低下头。
“大小姐她似乎很不愿意让我知道她的过去。我在刚刚恢复成为女仆之前的记忆的时候,甚至还因为误解袭击了大小姐……”
说到这里的时候,咲夜眼中流露的是怯意。
“虽然误解很顺利地解除了,但是这件事果然还是一开始就不要发生比较好吧……大小姐她不愿意让我知道过去的事,可能就是她已经预想到了这种情况会发生……”
“咲夜小姐……”小恶魔见状突然慌张了起来,随后无助地看向了帕秋莉。
“我现在在红魔馆过的很幸福。只要能看到大小姐她们开心的吃饭,我就会感觉温暖溢满了整个身体。但是,自从我恢复一些变成女仆之前的记忆后,在大家的周围我会有种心里空空的感觉……如果随意的去挖掘大家的过去的话,不知道这份幸福还能持续的怎么样……稍微有点不安呢……”
帕秋莉听到这里,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没关系的。”
咲夜听到之后,抬起了头。
“你想太多啦。再说了,你心中会有不安,就是因为对蕾米的过去还存有疑虑吧。”
帕秋莉走到了咲夜面前。
“因为你担心蕾米她并不是你所熟悉的那个蕾米,才会感到不安的,不是吗?既然自己已经这样了,再假装自己不在意她的过去,这样那份不安永远都不会消失的吧。为什么不去亲自验证呢?用事实证明蕾米就是你所熟悉的蕾米不好吗?”
“可是……如果……”咲夜看着帕秋莉的脸,“如果那种事再发生怎么办?我甚至不愿意去想这种可能性……”
“拜托啊,你可是蕾米最信任的女仆长啊。”帕秋莉蹲了下来,直直地看着咲夜,“对自己有点信心不好吗?你难道就不想证明,自己了解的蕾米就是最真实的蕾米吗?”
咲夜听到后,眼神飘向了一旁,思量了片刻后表情微微变了。
“说得对……我怎么能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她站了起来。
“我是红魔馆的……蕾米莉亚大小姐最喜欢的女仆长。”
“没错没错!”小恶魔在一旁起哄。
“大小姐的过去是怎么样的,如果连那些事情都没有勇气接受的话,还怎么当她的女仆长。果然,我还是要看看那边。”
咲夜说着,直接走向了那片树丛。
留在原地的小恶魔看着逐渐远去的咲夜,舒了一口气。
“哈啊……突然就变成那幅样子,真是吓了一跳。”
“这可说不上是‘突然’呢。恐怕在她想起自己身世的那天起,她就一直是这样了。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一直强迫自己忽视这份不安,强迫自己不去考虑蕾米过去的事情。到了这里之后,因为不得不去接触蕾米的过去,才会让她一下子变成这样的吧。”帕秋莉道。
“这样吗……咲夜小姐也很辛苦呢。”
“你也真是,和她近距离相处了好几天都没看出来吗?”
“唔……我光顾着清理图书馆了。”小恶魔挠了挠头。
“哼哼……不过这样也很可爱不是吗。”帕秋莉笑了笑,“就好像因为爸妈稍微有点疏忽,就自顾自地以为自己要被扔掉的小女孩一样呢。”
“小女孩?咲夜小姐吗?”小恶魔在脑中努力地试图把这两个形象重合起来。
“嘛,别管了。她走远了,我们跟上去吧。”帕秋莉说着,就朝着树丛的方向走了过去。
脚踩在长满杂乱野草的地面上,发出了沙沙的声音。不远处传来了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咲夜伸出双手拨开了面前的杂草,出现在她面前的是——
一个被破旧帆船的残骸塞的满满当当的小海湾。
岸边的树上,零零星星地挂着一些金属做的笼子,里面装着已经只剩下一副白骨的尸体。从穿着上来看,这些人同样也是海盗。那么,这里的全都是海盗船。咲夜在晚上看到的那间屋子里的骸骨,大概就是来自于这里吧。
“这……究竟是……”
“正如你所见,全部都是海盗船。”帕秋莉在咲夜的背后说道。
“这是谁干的?”
“你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
帕秋莉翻开了自己的书本,接着说道:
“蕾米来到加勒比海的时候是十七世纪末,当时的卓帕卡布拉一族还住在海面另一边的波多黎各。它们仗着自己的习性与吸血鬼十分相似,假装成吸血鬼,在当地四处作恶,残杀平民。直到蕾米找上了门。”
“大小姐她,当时刚刚开始猎杀吸血鬼吧?”
“没错。因为不熟悉的关系,蕾米她把卓帕卡布拉当作了吸血鬼,直到杀掉了数个也没有做成水晶,才发现是自己搞错了。”
咲夜回想起芙兰朵露翅膀上悬挂着的水晶。每一个水晶都映照出一个吸血鬼的死亡。
“那么,大小姐她是错杀无辜了吗?”
“这可说不上是无辜。尽管她们不是吸血鬼,但同样也在为祸一方啊。”
咲夜点了点头。
“于是,那时的蕾米强迫这些卓帕卡布拉答应了她的一个要求:不准在残害人类了。”
“那么面前的这副景象……”
帕秋莉合上了书本,道:“没错,它们食言了。从这些海盗携带的资料,我了解到他们是十八世纪在这片海域活跃的。很显然,卓帕卡布拉们在迁移到尼加拉瓜来之后,对这些海盗毫不留情地出手了。”
“这还真是……”
“惨烈啊。”小恶魔接着说道。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咲夜先前在那些屋子上看到那么多战斗痕迹了。看来这些海盗也奋力反抗过,虽然结果并不怎么样。对付吸血鬼用的粉末大概也是在那时候散落到那附近的吧。
“因为海盗的时代不久之后就过去了,蕾米她好像也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事情。这些妖怪在残害了海盗之后,看样子还拿走了他们的财宝,以此来在人类社会中生存。”
“真是过分……”小恶魔道。
“啊。帕秋莉大人,在三百年前您应该还没有出生吧?那么……”咲夜看向帕秋莉道。
“嗯。这是我妈妈的笔记。”帕秋莉看着自己手中的书,“这是另一件事了。总之,在看到这里的样子之后,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除掉它们了。”
“除掉?难道说,要杀光吗?”咲夜问。
帕秋莉点了点头。
“这个,会不会太过火了一点儿?我不知道你们亲身经历过的人怎么想,但是在我这个外人看来,如果要杀光它们的话……和它们自身好像也没有区别……”
“嗯,确实是差不多。可是我也说过啊……我和一个家伙做过约定。我是不愿意违约的人。”帕秋莉面无表情道。
“那是什么约定啊?做约定的人又是谁?”咲夜一副想要刨根问底的样子。
“你突然就变得好积极啊。”
“这不是多亏了刚刚帕秋莉大人的鼓励吗。”
“好吧。”帕秋莉咳了咳,道,“其实,做约定的家伙就是在几年前的伦敦,死在你手下的那个最后一只吸血鬼。”
咲夜整个人都傻掉了。
“约定的内容是,希望我们能替他弥补他的过错,斩断一切由吸血鬼带来的仇恨……”“等等等等等等!!!为什么是那家伙?”
如今的咲夜已经回想起了那时的事情。他还记得那个吸血鬼有着精瘦的中年男性的外表,坐在一间豪华大宅的大厅正中央,表情平静地看着来杀他的蕾米莉亚和咲夜。
“他不是把布洛儿变成吸血鬼的犯人吗?为什么会做出这种约定?”
“抱歉啊,咲夜。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因为以前的事情真的很复杂。”帕秋莉无奈道。
“是吗?那我可好好的记住了。帕秋莉大人以后一定要讲……”“等等!先不要说话!”
帕秋莉直接打断了咲夜的话,让咲夜感到十分意外。
“怎么,难道是不愿意……”“都说了先不要说话!”
帕秋莉急切地说道,咲夜只好先乖乖地闭上了嘴。四周安静下来之后,咲夜突然听到了与海浪声格格不入的沙沙声。
有人在往这边走!
三个人立刻摆好了架势,等待着背后的人出现。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终于,从树丛里钻出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呆呆地看着这边。片刻之后,男生发出了惊慌失措地大喊,然后立刻双手高举。一旁的女孩则好像在吐槽一样地说着什么,可惜他们的话咲夜一句都听不懂。
听到他们的话,帕秋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帕秋莉大人……请问他们在说什么啊?”咲夜问。
“啊,你听不懂是吧。他们讲的是西班牙语,内容呢……”帕秋莉转过头看向咲夜,“他们说他们救了你一命。”
“哎?”咲夜仔细地看向那两人,果然,是昨天晚上遇见的两兄妹。
“嗨……你好?”少年尴尬地笑着,用日语朝着咲夜打招呼。
“啊,你好呀。”咲夜僵硬地举起手回应了他。
“所以……能不能请你旁边的这位小姐先收起那个危险的动作呢?”
咲夜对帕秋莉道:“这家伙救过我。不用表现的这么激动。”
帕秋莉见状,放下了手,然后道:“废话就不要说了。告诉我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很抱歉,我的日语不太好……”
“没关系,西语我能听懂。”
“啊,可是我听不懂……”咲夜道。
少年坐在了原地,用英语说道:“您应该是苏儿小姐没错吧。”
“苏儿?”帕秋莉面露疑惑。
“嗯,我是。可是你们怎么会知道我这个名字的呢?”
这个名字,咲夜只在小时候使用过。会知道这个名字的也只有……
“啊,啊啊啊,你们,该不会是布洛儿的朋友吧!”
“是说布洛德大姐吧。没错,我们是她的人啦……那点儿日语也是她教我们的呢。”
咲夜感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帕秋莉看到咲夜一副想通了什么的样子,问道:“你弄明白了什么吗?”
“是的。坐在帕秋莉大人前面的那个吸血鬼,应该就是布洛儿没错了。她是不是长着白色的短发?”
帕秋莉点了点头。
“果然没错!我应该早点确认的。”咲夜接着说道,“布洛儿从好几天前就不见了,原来就是去到了帕秋莉大人的学校啊。虽然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她会一路来到这里,就能说明一件事……布洛儿也是卓帕卡布拉一族的啊。”
“没错!布洛德大姐在好多年以前就被偷走了,她回来之后我们可是开心了好久!”少年连忙道。
帕秋莉这时却摇了摇头:“不可能。坐在我前面的是一个真正的吸血鬼,我不可能认错的。”
“是的。布洛儿她不仅是卓帕卡布拉,同时也是吸血鬼!”
咲夜回想起昨天晚上大小姐对她说的话。
“我的那个朋友的身份一定不简单,大小姐昨天是这样告诉我的。”
“不可能……卓帕卡布拉是妖怪,不会变成吸血鬼的。会被转化成吸血鬼的只有人类。”帕秋莉道。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啊!布洛儿她百分之百是吸血鬼没错,而且呢,同样也是卓帕卡布拉。”咲夜一边说着的时候,那对兄妹也在不断地点头。
“我们的布洛德大姐是特殊的!她有着我们都没有的资质,能成为真正的吸血鬼!”女孩儿这时终于开口说话了。
帕秋莉皱了皱眉,道:“这就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之外了。”
“布洛儿呢?她现在在哪里?”咲夜问。
“她昨天刚刚回来,和我们现在的族长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商量。不过先别管那些了,我今天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布洛德大姐有事情要告诉你。”
少年说完,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帕秋莉与小恶魔。
咲夜道:“没关系,她们是我的同伴。你直接说吧。”
我海雾舰娘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