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续《求仁》(二五)矛盾中心
沉香小玉在家中等的心焦,也不知情况到底如何,直到几人现身于庭院之中,这才急急将他们迎进屋内。
哪吒和红孩儿一反常态,坐在角落闷不吭声。沉香则上下打量着龙八,见他红袍束发,依旧如往常一般潇洒,面色也柔和许多。“八太子,你真能看的开啊!”沉香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勉励。
龙八扯出笑容,故作轻松:“哈~怎么说我也是东海的八太子,当然没那么容易为情所困,这会已经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猪八戒好气又好笑,拢着袖子忍住讥诽的冲动。
“那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沉香也不说破,再次反问。
“先把恶鬼抓起来再说吧,至于丁香。。。我们不会再见面了,现在她没了爹娘,就有劳你和小玉来帮忙照顾了。”龙八到底还是不愿提起,一番话说的无比艰涩,小玉曾经也体会过那样的痛苦,如今再次见证,感同身受:“八太子你安心去吧,这段时间什么都不要想,给彼此一个缓和的余地!”
龙八点点头,神色逐渐凝重起来。哪吒站起身子,左右看了看,“就这点事儿还磨蹭来磨蹭去的,至于么?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三太子认定的兄弟,作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不理会龙八感激地目光,昂首扬了扬手里的兵符:“还走不走了?不走,就把你留这儿了啊。”
龙八咧嘴一笑,“嗐!别催嘛~这就走了!”说罢同众人抱了抱拳,临行向自己的师父猪八戒弯腰一礼,携着红孩儿,三人消失在庭院外。
“记着你说过的话啊——”猪八戒扯着脖子,仰天长嚎,也不知道三人能否听见。回身又凝重的看了看龙四公主,同时也对沉香小玉等人嘱咐:“我跟你们说啊,可千万别让他们俩再见面了,八太子向来都倔的没边儿,最好,趁这个机会给赵家小姐保个媒,断了他的念想,否则,以后的事情还多着呢。”
“啊?这。。。”小玉扯扯嘴角,同沉香对望,后者也是一脸茫然。“你们这么看着我作什么,又不是开玩笑的,交代完之后我还要回净坛庙,就不陪着你们了。”猪八戒扶着钉耙懒洋洋打了个呵欠,冲龙四憨憨一笑:“四公主,咱们下次再见~”
龙四道了谢看着猪八戒离去,轻叹一声也向二人告别,话语中无一不是对老父亲的担忧,念叨着要早些回东海跟敖广把事情说明白,小玉也不作挽留,众人散去,屋中只下她和丈夫相依相偎。
小玉轻轻抚上沉香的左手,被衣袖掩住的胳膊仍旧缠绕着纱布,她比谁都要清楚沉香在背后的付出。
“这些日子来求药的人没那么多了,沉香,你做到了。”小玉满眼柔情地同他对望,既高兴又痛惜。
“不,和舅舅想必,我还差的远呢,如果没有舅舅,又哪里会有现在的我。”沉香凝视着自己的左臂,暗自喟叹。
倏地,他感应到了什么,眼神一凛,目光睨向虚空的某处,不情不愿地喊喝:“出来吧,躲什么躲?”
小玉咦了一声,左右环顾,只见角落的墙上,蓦地“长出”了两个脑袋,一黑一白,阴森可怖。
若是旁人兴许早就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可面前的一个是法力高深的狐狸精,一个是斗破苍穹的刘沉香,吓破胆的是哪头,可就难说了。
“刘爷爷饶命,我们这就出来!”黑白无常慌慌张张地穿墙而入,带着手铐脚链立在房中,手足无措。
“老相识了,咱们可是很久没见了!”沉香略觉亲切,同小玉相视一笑。
“我们因为十八层地狱的事被革职有好些年了,一直在地府当劳力,最近才刚刚复职,你当然见不着我们。。。”白无常嘟嘟囔囔地说着,却听沉香语气轻松地道:“你们就直说吧,有什么事?”
两人打了个寒噤,相互推搡,黑无常终于哆嗦着哭诉起来:“刘爷爷,我黑无常敬您慈悲,救活了那么多人,您是安心了,可我们现下因为勾不到魂魄就快丢了饭碗,您就放过我们吧!”
“是啊是啊,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们又怎么敢来打扰您呢?”白无常点头如捣蒜,在一旁附和。
“啊?”小玉怔怔望着沉香,而他却面不改色,似乎早有预料:“对不住了无常兄弟,错都在我一人身上,你们就别来蹚浑水了!阎王不服,让他来找我!他能杀人,就不许我救人了么?!”
“刘爷爷,我多嘴一句,这生死之事是不可逆转的,阎王让人三更死,哪有留人到五更的道理,您这不是让我们为难嘛?”黑无常话刚说完,沉香便竖起了剑眉,白无常赶紧踩他一脚,急急接过话头:“他喝多了,说胡话呢,不为难,不为难,有您一句话就够了,咱们这就走!这就走!”
两人互相强拉着倒退回墙中消失不见,沉香心口起伏,被小玉抚平。
“沉香——”
屋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呼声,由远及近,略显急迫。
待那人凑近,沉香停滞一瞬:“狗蛋?!”
对方有些讪讪,揉搓着自己的双手,局促不安:“沉香,小玉,我。。。之前惹恼了你,是我不对,兄弟在这给你陪个不是,听媳妇说你割血医治我儿子,又四处救助那些患了瘟疫的人,你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不该说那些话的,都怪我这张臭嘴~”拍拍自己的嘴巴,又睨视着沉香的反应,见二人仍是眉头紧皱。
挠挠头招进来身后的两人,一左一右,都是十多岁的孩童,各抱着一大匡水果立在后头。“你这些天身体肯定吃不消,我送来些水果,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也是几家的心意,你就收下吧。”狗蛋说的诚恳,那两个孩子也点了点头。
沉香同小玉对视,叹了口气,神色凝重:“狗蛋,如果你真的想我消气,就把这些放在真君庙吧,不然我收下,也没什么意义。”
狗蛋无奈,只有答应下来,三人进了真君庙,放下果品,燃起长香对着神像拜了又拜,连连致歉,听得沉香颇为满意,脸上也有了笑容。“狗蛋,你回头也跟大家讲讲,别让真君庙断了香火就好。”
“放心吧,就冲你割血救人这一点,我也会让大家好好供奉的。”狗蛋长叹一声,拍拍灰尘起身,这才叫回两个跟班,托词离去。
小玉欣慰地笑笑,靠在沉香心口,抬眸望向那一动不动的雕像,口中喃喃自语。
“舅舅要是知道,也会很开心吧。。。”
九天之上,真君神殿内,榻上的杨戬缓缓睁开眼睛,青灰的墙壁,微弱的烛光,两眼扫过,已明白自己身处何地。撑着身子站起,疼痛也逐渐回归。一个黑瘦的人影慌忙凑近,哮天犬关切地问:“主人,您终于醒了。”
“有谁来过吗?”
“三圣母来过,我胡乱编了个理由就让她回去了,老大老二不会让她发现的。”哮天犬颇懂人性,倒越发让杨戬安心。
只手抚着他的乱发,淡然一笑,吩咐哮天犬在屋外守着,开始引导体力乱窜的真气,这是个漫长而又艰涩的过程。
踟躇着退出门外,哮天犬身体发软,才想起来自己也受了伤,苦着张脸说不出话。一回神,白衣锦绣的三圣母就立在不远处,忧心忡忡的模样。
“二哥真的没事吗?”
“这个。。。主人醒了,没什么大碍,正打算闭关一段时间!”哮天犬搜肠刮肚,寻找合适的措辞,幸而三圣母并未深究,只悠悠叹息,意味深长:“看来二哥还有很多事瞒着我。”
“三圣母您别这么说~主人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哮天犬试图解释,换来的却是三圣母更加哀愁的目光,对着明亮通透的大殿莞尔一笑:“其实,我如今哪也不能去了对么?”
哮天犬哑然,更多的则是讶异。
“二哥不想让我出去面对那些冷嘲热讽,我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三界之中等着看笑话的人还少么?”三圣母眼中含泪,凄凉悲怆,却又拂袖擦去,恢复笑容。
似是后悔不该说这些,三圣母摇摇头,嘱咐哮天犬看护好二哥,便转身走入了烛火之中。光影交错,那身影越**缈微弱。
哮天犬的脑中更加复杂,总有一些东西,是他变成人也弄不明白的。
中也哭着求太宰停下小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