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R】Gladiators 第二章

我听见了老旧门锁转动发出的不和谐音，那扇门缓缓打开，传来枪管里灼烧的火药味道。s1897的上膛声伴着弹壳落地的声音宣读着我的死刑判决。
但是枪声始终没有响起。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举起枪！？”那个叫艾扎克的男人歇斯底里般的质问让我下意识睁开了眼睛，他满脸愤怒与不解，好像有人击碎了他的三观。艾扎克扯着我的衣领将我提了起来，我任由他提起，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你在飞机上就神神叨叨，你是想求死吗？”艾扎克咽了一口唾沫继续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最喜欢杀戮，我最喜欢听你这样的美丽小姐直面死亡与恐惧的哭闹。”
我抬头对视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我从他眼睛中读出了什么叫做欲望，这种狂热的欲望来自于本能，就像人需要饮食和睡眠一样。
“但是我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没有兴趣切开人偶。”他把我放下来，一包绷带甩到了我怀里，“你现在死了我会很头疼的啊，我要杀很多很多人，赢下这一场争斗。他们都四人一队，我一个人碰上一整队那可不妙。”
我撕开绷带绿色的包装,开始对自己的枪伤进行简单的治疗。这个世界很荒唐，严重枪伤的伤势能被简易的绷带缓和下来，这就是“神”立下的律法么。
“艾傻克？”我扯了一下那个绷带男的衣角，想引起他的注意。
“是艾扎克！”他很是不悦，用那把s1897的枪托象征性地敲打着我的头。虽然艾扎克带着责怪的情绪，但是他的敲打力度很轻很轻。
“如果我帮助你杀很多很多人，并让你赢下这场争斗，你能杀了我吗？我......”
“哈？！”一句夸张的质问打断了我的话，接着是来自艾扎克的嘲讽与玩笑。这些话我自然不想去听，我撇开头，望着狭小房间角落里那有着破碎裂痕的镜子出神。
那镜子倒映着窗外的高架，高架之上一团不详的光点一闪而过！接着，艾扎克的脑袋占据了整个镜面。
我拽住艾扎克的衣角拼命往下拉，在此之时他仍然滔滔不绝地嘲笑着我刚才的夸大其词，自然没有对我突然“反常”的动作有任何提防。失去重心的艾扎克顺势被我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高架上脆亮的枪声响彻云间，那发七点六二毫米子弹“嗖”得一声把那面老旧镜子击得粉碎。
“他有高倍镜了。”我靠在挨近窗户旁边的角落大口喘着粗气，刚刚镜子里那违和的光点就是高倍镜反射所致。
艾扎克小声的咒骂着，他再一次试探一般把头探出窗口。高架上的kar.98k枪口冒出火光，这一枪擦过艾扎克的左脸，击碎几缕黑发，留下一道血痕。
“擦!”艾扎克显得有点惊魂未定，他不屑的举起手中的s1897准备再一次探出头去。
“你要用你手中的霰弹枪去挑战拥有高度优势和高倍镜优势的拉栓式狙击枪么？”说实在的，我有些好奇，想看艾扎克用s1897打碎高架上狙击手那显眼的绿色摩托车头盔。因为在我的认知中，这是不可能的。
艾扎克罕见的犹豫了起来，他压低s1897的枪口回头对我说道：“小鬼，那你有什么办法？！”  
“有。”    
我打了一个手势示意让艾扎克离我近一点，他虽然嘴里碎碎念抱怨着什么，但他还是照做了。在他接近我的一刹那，我猛地伸手一推，把他推向了窗口，紧接着我用余光瞥见了高架上那个准备探头开镜的狙击手。
我知道高倍镜虽然能给射击大大提升精度，但是不懂得活用调试焦距的话，就会阻碍自己的视野。高架上的狙击手的高倍镜内瞄准的是移动靶艾扎克，我狡猾地钻进了他的视野死角。
单发模式的Scar突击步枪拥有可以依靠的稳定性，我把高架上狙击手的头套入Scar的机瞄，然后连续快速地扣下了扳机。
与此同时，kar.98k也冒出了火舌。我看见高架上那个绿色摩托车头盔被击得粉碎，与头盔碎片一起坠下高架的，还有那个狙击手的尸体，一缕鲜血从空中划过，最后归于尸体落地的闷响。
艾扎克被击中了左肩，但是他好像毫不在乎子弹给他带来的痛苦。他肆无忌惮地大笑着，用捡到宝的眼神端详着我，我不由得抱着怀中的Scar瑟瑟发抖，不去正面直视他的目光。
“小鬼你很懂嘛！很懂嘛！！”艾扎克如同孤僻的梵高找到了自己的高更一样，他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拼命的摇晃着我，“你真是太棒了！你那看见那个嚣张的人从高处坠下的绝望表情了嘛？！看见了嘛？！真是太赞了！！！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这就是艾扎克对人的最高赞美，那那个接受他赞美的人该多倒霉啊。我被他摇得晕头转向，他太兴奋了，以至于把我的双肩捏得很痛很痛。
“停......停一下。”我轻声的要求埋没在艾扎克的狂笑之中。
“呐，你不是想死嘛？！”
听见“死”字，我右手下意识得抓住了艾扎克的手腕，疯狂的摇晃戛然而止。我对视着那双琥珀色的双眸，好像很期待艾扎克后面想说什么。
“呐，你这双死鱼眼果然提不起我的杀意，盯久了还有些令人害怕。”艾扎克把双手从我的肩膀上移开，却又捏住了我的脸颊，“你能不能笑一下。”
“笑？怎...怎么笑？”被捏住脸颊的我口齿有一点不清晰。
“唉，算了。”他放开我的脸，开始用绷带处理自己左肩上面的伤,“不过我会杀了你，只是要在在我们赢下这一场争斗之后。这也是我对你刚刚给我看见的上佳景象的馈赠。”
“嗯，谢谢，帮大忙了。”
“你怎么回答也跟一个人偶一样？太无趣了吧？让我切开你真是对我的惩罚。”艾扎克用嘴把左肩上的绷带扯紧，“话说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死啊。”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脑海里依稀出现了以前的回忆。
他是叫戴尔还是叫丹尼我已经记不清楚了。那次“游戏”中，海岛飘着淅淅沥沥的雨，我在泥泞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随身的巨大三级包与我娇小的体型有一些违和，他帮我接过了背包背着。
“我眼睛很不好，所以我不能开枪，只能帮瑞吉儿做这些小事。”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温柔地说道，“瑞吉儿，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强吧。”
我没有理他，因为我发现了最后一个人。我打开手中AMW上的倍镜，把那个人的脑袋套在了十字准星上。AWM的杀伤力没有给那个人任何挣扎地机会，那人倚靠着一棵树滑了下去。枪声过后，发热的枪管与雨水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
还剩两人。
就在这时，我脑后传来冷冰冰的触感，那是一把枪。
我能回忆起他想说什么，他想做什么，他是怎么样的心情，他脸上是怎么样的神态。
但是不想回忆，那些画面令人作呕。
“我不相信任何人。”我轻声的低语让艾扎克认为我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