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且把相思种【一】
杨九郎摔得神思涣散 ,缓和了好一会才看向眼前这个男人。
他坐在那里,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满含着湿润望着他,白皙的脸上有些苦涩,大约是没有休息好,眼角还有些乌青。
莫非又是他过往的一段风流情债?可是.......自从年前遇见梁员外的千金后,他就决定不再多情。
梁小姐有倾城之色,适做他门当户对的妻子。他虽年少放荡不羁,也处处留情。但在父亲以死相胁要他娶亲之后,他就收起了花花肠子,专心对待佳人,也打发了过去所有的女子。
这个男人长得真好看啊,眉梢眼角尽藏秀气,闲静似姣花照水,行动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杨九郎沉吟了好一会儿,决定装傻:‘‘你是谁?’’
张云雷震惊在原地。
杨九郎拍着屁股站起来,看了眼破了洞的房顶,有些羞愧地说:‘‘真是对不起,这房顶过几日我会带人来修葺的,还请先生见谅。’’
他说完就走,寒雨湿了他的衣衫,张云雷却再也支撑不住,往椅子里一倒,看着桌上的纸屑,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
一个希望,几乎是用尽了他生命里全部的力量,可到头来却发现了是一场空。无论是一厢情愿还是故人薄情,但都是同样的结果,杨九郎不记得他了。
过了几日,杨九郎安排了几人来将房顶修好,顺便还给了他一笔安抚费。
张云雷心如死灰,大概是他自己记得太深了吧,二十年的时间总归太长,九郎记不得也是应该的。他苦笑着看了眼桌上当日没有烧完的纸屑,怔了很久,才又小心翼翼地将纸屑收了起来。
接连几天的阴雨天气,难的又迎来了晴天。这一日,张云雷刚刚煮上茶,问梦居就迎来了一位身份尊贵的客人,她就是梁府小姐梁蕾。
杨九郎陪她一起来的,好一对般配的壁人啊。
张云雷经营问梦居也有好些年了,见惯了各色的男男女女,最擅长察言观色。他一眼便能看出来,杨九郎对梁蕾柔情似水。
‘‘我想种梦。’’她眉眼温柔,说话声细腻,穿金戴银又周身贵气逼人,张云雷恭恭敬敬地应了。
杨九郎想和梁蕾一起种梦。
他们各自在纸上写下了对心仪之人最想说的话,然后交给张云雷。张云雷在他们的手腕上系上红绳,另一端都绑在空明的烛火上。
屋内是袅袅的檀香。
不一会,杨九郎沉沉睡去。梁蕾解开了手腕上的红绳,笑意盈盈地对张云雷说:‘‘先生好眼力。’’
‘‘姑娘既不喜欢他,为何要与他一起种梦?''
张云雷看到了她的字条,上面写着:''信女梁蕾,唯盼杨府公子杨九郎莫再纠缠于我。’’
看见她名字的刹那,张云雷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沉沉睡去的杨九郎,也只剩下苦笑,原来,竟是因为名字相似闹出的乌龙吗?’’
‘‘我不知他为何纠缠于我,若不是念在他身份显赫,父亲着实为难,我又岂会理他?’’梁蕾喝了口茶,‘‘我早有心仪之人。’’
张云雷点了点头,重新为梁蕾点了烛,让她写了字条种梦。梁蕾添了一大笔金银给她,‘‘替我将他的梦种到对的人身上去。为他好,也为我好。’’
张云雷送梁蕾离开,杨九郎已经微微转醒。
‘‘蕾蕾呢?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觉得头好晕?’’
‘‘我在你的纸上燃了迷香。’’张云雷洗了洗手,他有这个习惯,每一次替人点了烛之后,他都会认认真真地洗一次手,洗很长时间,似乎要将别人的姻缘从手上洗去。
他从来不会自怨自艾。
杨九郎气的直跳脚,修养和风度全然顾不上。骂道‘‘你这个人心肠太歹毒,我与蕾蕾两情相悦,你竟想拆散我们?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心肠歹毒?他张云雷虽没有显赫家世,也自小不受父母疼爱,却行得端,坐得正,他最大的错,不过是在年幼无知时,就一往情深地喜欢上了一个人。
张云雷洗干净了手,满心只剩苦涩,却还是忍不住告诫他‘‘两情相悦?不可能,那小姐并不喜欢你。’’
‘‘不可能!’’
虽然这些日子梁蕾待他彬彬有礼,从不逾矩一步,但他权当作大户人家女子该有的修养,若个个都似外面女子那般放浪形骸,又怎配做他杨九郎之妻?
张云雷却是嗤笑‘‘不信?那不如你再穿越到二十年前,看看你当年承诺要娶的脑后梳一小辫儿的,是不是现在的梁府小姐,梁蕾。哦对了,忘说了,你当年要娶的还是一小小子呢!’’
杨九郎颤抖着手指向他‘‘你,你为何会知道?''
眼前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会穿越?又如何知道二十年前那个承诺?
杨九郎患有慢性时间错位症。一旦发病,就会穿越时空。然后再穿越回来,但每次回来,他都会从高空坠落,摔得三魂七魄不知所踪。那次摔下来掉落在问梦居就是这样。
摔得最重的那次,是他在一次发病时,穿越到了二十年前,对当时只有六岁的脑后梳一小辫儿的蕾蕾表达情意,许诺她将来要娶她。
只是,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会知道?
杨九郎猛然意识到什么‘‘难道你该不会是.......''
云中君把瑶做了那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