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源]一世芳华（九）

两更时分，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滴落在院里，长安被屋外的雨声吵醒后，再无睡意。朦胧着睡眼想去厨房做些吃的，好让公子他们起床就能吃到温热的食物。
  打开门，雨水溅起的水汽，氤氲在整个院子里。
  着一袭青衫，高高竖起发髻，站立在雨中的人，被水汽朦胧了身影，似真似假，似梦似幻，只能隐隐的听到从他口中轻敲出来的几个字。
  “公子？”长安借着微弱的光线，隐约辨认出了对方。
  “那年也是这样的天气，我被带上高台，亲眼见到他们手中的兵刃一下一下刺穿了母后的身体。那个我叫了十多年哥哥的人，当着我的面，亲手把母后送去了混沌。”像是雨中独唱，从他口中出来的每一字都带上了难以消除的仇恨。
  一场雨，一幅画，积压在心底的恨意借着氤氲的水汽发泄出来。
  “诶，你们起的这么早啊”日上三竿才从睡梦中醒来的王源，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走进了饭堂。
  “王公子想必昨夜看书到很晚吧。今日起得这么晚”长安站在王俊凯身边打趣道。果不其然看到王源红了脸。
  “是啊是啊，昨夜看书是看得有些晚。嘿嘿”王源有些尴尬的坐下，接过王俊凯递给他装着白粥的小碗，对着他笑了笑。
  “王源，我和长安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王俊凯隐去了早些时候满身的戾气，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儒雅的谦谦公子。
  “什么？”王源瞪大双眼看着王俊凯，想知道他是不是在说笑。“你们不去京城了？”
  “本去京城是为了寻医，可昨日长安打探到我们要寻的那位名医不再京城了。所以，这京城我们就不去了。过些时日等知道了他的行踪，我们就要赶过去了。”
  “可是，你们不去了，我”王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想说那我和你们一起走，却又想到之前说的自己是上京赶考的。若是这时候突然说不去那岂不是会惹他们怀疑。但是，自己本来就是说谎的，京城去不去都一样。倒是要是其实和他们分开了，那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你且不必担心食宿的问题，我在京城有处宅子，你到时候拿着我亲手写的书信交给门房，他们自会让你进去，住到科考结束为止。”
  “我倒也不是担心这个”王源满脸纠结的说，脑子里却一直在纠结要怎么告诉他们自己也想跟着去这个问题。
  “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纠结了半天的王源，最终还是决定用直接说出来的实惠方法。
  “那科考怎么办？你可是背负了你们家族振兴的希望，若是此次科考不成，还得等上三年。”王俊凯皱着眉，看起来是为了王源好，可是心里却是忍不住的偷笑，“你若是舍不得我们，等届时你高中榜首，做了个一官半职的，我和长安自然会亲自上门拜访，祝贺。”
  王源脑子飞快的转动着，他怎么样也不可能再过一个人的生活了。有了，在沉思了一会后，王源想到一个绝好的说辞，“科考是要去的。只不过现在离科考还有些时日，我若是就此待在京城怕也是会被闷出病来的。你们前去寻医，一路上长安肯定分不过心照顾你，你到时候旧疾复发了怎么办。所以，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等到时候在科考前一段时间再赶回来便是了。”
  王源说着，仔细观察着王俊凯的神色，见他表情有些松动，再次开口说道，“再者，是你们救了我，我理应报答。我去了，能在长安顾不到的时候照顾你，你看这样可好”
  王俊凯还是不说话，眉头皱起，不知道在想什么。王源抬头，对着长安使了使眼色，想让长安也帮自己说几句。长安知趣点了点头，开口帮腔道，“是啊公子。这一路上我肯定有顾及不到不到你的地方。若是身边有个人能帮我看着你，长安也好放心不是”
  “若是你能同行，那是再好不过了。”在两人的攻势下，王俊凯终于松口了。“可是”还没等王源高兴多久，王俊凯就再次开口道，“你的功课还是要上。”
  “是的，谨遵王公子教诲”王源笑着打趣着王俊凯，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笑出了声。
  其实，王俊凯真的有那么一刻想让他走的，跟在自己身边除了无尽的危险还是危险，虽然说过自己会护着他，可是其实自己本身就是个最大的危险隐患。但是王源显然没有想那么多，也没有猜到那么多，他只是想跟在王俊凯身边，就这么简单而已。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等长安打探到那位名医的下落后，我们就可以动身了。”
  “那，是不是就说明，我们在扬州还可以待上几日？”王源转动着眼珠子，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
  “嗯，还可以待上几日？怎么，你有想去的地方？”
  “我听说扬州城里有几家酒楼也别好吃，不如，我们去尝尝吧。”
  “那便去”
  看着王源笑颜中展露的无虑，王俊凯多想他就这样一直无虑下去，多想这样护着他等到他历劫回神族。可是，他总有种不安的感觉，觉得此行必定要发生什么大事。
  空旷的宫殿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的人。他背对着大门，双手交叉的放在胸前，视线紧盯着对面墙上的壁画。不知是在思考，还是真的是认真的在欣赏壁画。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门在毫无预知的情况下被推开，“禀告殿下，九皇子和长安近日在扬州露面，身边还跟着一个凡人，不知意欲何为。”
“不知意欲何为，那就继续跟着”对方还是背对着身后那个单膝跪下的人，漫不经心的说道，“上次你说他们的目的是千年雪参，这个消息可靠吗”
“回禀殿下，此次九皇子的动作很大，目标就是千年雪参。属下猜想应该没有错”
“哦，这样啊”对方轻笑了一声，缓缓转过身子，在胸前交叉的手随着身体的动作改变了。“你说这是你的猜想，那你凭什么印证你的猜想呢”
“属下，属下不知”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层层杀气，原本单跪着的人变成了双膝下跪。
“既然不知，你又为何说的如此有底气。是你太过狂妄了，还是你是我亲爱的弟弟派来的人”
“殿下明鉴，属下对殿下的心日月可鉴。”
“噗呲”对方笑了出来，摇了摇头，又转过身去，继续欣赏他的壁画，“你知不知道，当人在认真做一件事被打断的时候，是很难受的。所以，你得赔我的好心情”听起来像是小孩子一般任性，被人打断了还要别人赔他的好心情，可听到这话的人眼中染上了恐惧，“殿”话还没说完，就消失在宫殿里了。
“真是无趣”对方似乎还是很不满意，撇了撇嘴。
“司夏啊，你亲自去一趟扬州，看看我亲爱的弟弟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殿下”被点名的司夏从暗处出来应声后，也消失在了大厅。
“啧啧啧，真是越来越好玩了啊，我的弟弟”邪魅的笑容在他那张清秀无比的显得格外突出，墨蓝色的双瞳中展露的杀意，更是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