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乾坤正道】【皇权富贵】如晤(20)
00.
真相有时之所以难以被接受,是因为谎言听起来美好多了。——《达·芬奇密码》
01.
毕雯珺的房间呈黑色调,朱正廷进去的时候很压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他透不过气。
最近总是这样,蔡徐坤吻他的时候他透不过气,在蔡徐坤怀里睡着的时候他透不过气,他在蔡徐坤身下快要高/潮的时候,蔡徐坤扼住他的喉咙他透不过气...朱正廷现在也很难受,不能呼吸。
有事情压着他,会压他一辈子。
他到底是聪明的,最近一切如此反常,他怎么会毫无察觉。
他转身就跑,也不管毕雯珺在后面拼命地叫他。
他要见他,立刻马上,马不停蹄。
他听见毕雯珺说,“蔡徐坤今日就结婚,你怎么把事情搞成这样?”
怎么搞成这样。
他也不想搞成这样。
朱正廷满脑子都是蔡徐坤要结婚了。
要结婚了,不和自己。
跑下山的路他已经跑了很多遍,以前他都是慢慢走下来的,自从遇见蔡徐坤,他每一次都是跑。
他非常清楚在哪里会摔跤,可只有那条路是最快到达山下的,他每一次为了快一点见到蔡徐坤,宁愿去摔跤也要走那条路。
这次也不例外。
他跑得特别快,好像自己跑快一些,蔡徐坤就不会结婚了一样。
已经快到吉时了,朱正廷还是跑着。
02.
“何必呢,蔡徐坤。”沈小姐是个明白人,自己掀开了头盖,直视着蔡徐坤的眼睛。
蔡徐坤完全没有心情去见那些宾客,和他们耗下去,只能是一杯又一杯的被灌酒。
他不喜欢那样的场面。
蔡徐坤笑了笑,“你怎么会明白。”蔡徐坤坐得离沈小姐很远,看都不看她。
“我并不会成为你们的绊脚石。”沈小姐顿了顿,女人是极敏感的动物,此刻的她已经听见了门外有些喧闹声,她接着说,“羁绊你们的是你内心的不平衡,你不知道你爱的是谁,是他还是你记忆中的朱正廷,我说的没错吧?”
蔡徐坤听了这话,才终于抬起头来正视这个女人,她生得姣好,今天又一身红嫁衣,美得不可方物,尤其是那双眼睛,和记忆中的眼睛重合,蔡徐坤看着看着就晃了神。
“你怎么还不承认,你爱的是他,与你记忆中的那个人无关。”沈小姐赶着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近之前,说出了这句话。
承认吧,蔡徐坤。
蔡徐坤正想着如何答话,门被猛得撞开了。
那个人一袭赤裸裸的白衣,比雪还纯净,看得蔡徐坤忍不住后退。
“你...你不是今天的新郎,对吧。”那人头上密密麻麻流着汗。
朱正廷此刻觉得自己像是一张布满了窟窿的槁木,看上去吸附了很多东西,其实光阴划过,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全部融入他此刻的痛苦里,他以为还来得及的。
人的一辈子,比朝菌长,比蟪蛄长,总是一路走,一路丢失。
那一刻蔡徐坤想到很多事。
记忆之中最深刻的,是在蔷薇花初开的那个清晨。
在微弱的阳光下,朱正廷隐忍的微笑。
露水沾湿了他的衣袍,那悲伤的笑容深深地镌刻在心的最深处。蔡徐坤曾经发誓,当一切结束之后再也不会让他露出那样的表情,但是此刻蔡徐坤才发现,并不是每个人都等得起,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等待的坚强。
“你要娶她,是吧。”朱正廷又说,他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手已经向后探去,取下了别在腰后的短剑。
朱正廷眼睛红得似要喷出雪来,与他一身白到极致的素衣极为不搭。
他自小就是孤独的,极害怕孤独,即使是成为朱正廷后,那么多宠爱笼罩着他,他也是极孤独的。
蔡徐坤把他拖了出来,他以为就要习惯了蔡徐坤给他的光的时候,这个人却扇他一巴掌,跟他说,别做梦了。
他想起一句话,“我本可以习惯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朱正廷一刀向蔡徐坤的右肩刺去,蔡徐坤没有躲。
那伤口肯定无关大碍,朱正廷怎么舍得。
旁边的新娘吓了一跳,跑过来赶紧把朱正廷的刀拍下去。
“你要娶她,对吗。”朱正廷又问,他把刀又一次捡起来,刀面不留情的从肩上拿下来,在蔡徐坤面门前晃动,银晃晃的,一面照着蔡徐坤,一面照着朱正廷。
“是。”蔡徐坤看着刀面上的自己,说了是,还说了我确实要娶她。
朱正廷最终还是笑了笑,将刀从蔡徐坤面门上拿了下来。
蔡徐坤这一句是,让朱正廷觉得他正拿着枪口,堵住了朱正廷还要说些什么的嘴。
朱正廷突然就说不出话了。
他好难受,难受的想把什么东西吐出来。
他看见蔡徐坤嘴角有些认命又有些释然的笑。
朱正廷有些站不住了,他一巴掌拍翻了桌上的桃花酿,啪的一声全部落到了地上。
他扶着桌子,抬起头看了眼蔡徐坤。
“你说过要等我回来,为什么不。”朱正廷的声音极轻,轻到蔡徐坤都以为他要消失了一样。
“朱正廷,”蔡徐坤走过去将朱正廷手上的刀拿下了,他说,“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这句话一出口,对方眼神和气质顿时就变了,两人间铺天盖地的牵扯顿时就像汛期退潮般销声匿迹。任平生自在了,却又感到难言的失落,朱正廷想抓住那种感觉,最终也没能成功。
朱正廷一下子就愣住了,他深深看蔡徐坤一眼,头也不回的跑出去了。
蔡徐坤转身去收拾被朱正廷打翻的桃花酿,却是徒劳,反而不经意间打翻了一壶热腾腾的茶。
腾升上来的热气涌到他的鼻前,他的鼻腔发着酸,被猛地冲开了,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过了五脏六腑,烫得他浑身都哆嗦。他模糊地看见一滴又一滴的眼泪打在桌子上,他拼命地喘着气喘到喉咙都发疼,嘶哑的尾音越来越大,还是化不开胸口铁铸了一样的痛苦。
痛哭失声,是说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哽咽。他想着,自己应该是极度痛苦了,可是却像只濒死的野兽一样号哭着。
朱正廷一路跑到河边,把怀里一直放着的簪子丢到河里了。
他看着那支簪子上红玛瑙和白珍珠的光泽一点点被河水吞没,幻想着自己也被河水吞没得样子。
“师父!”黄明昊跑过来,一把抱住朱正廷。
“师父,你要是想死,我就拉着整个梨园和私塾一起陪你,还有范丞丞!”黄明昊觉得朱正廷特别轻,把他从石阶上抱下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手里轻飘飘的。
范丞丞把朱正廷扶正,他看见朱正廷脸色比他的衣服还要白。
“先回去吧。”范丞丞看黄明昊一眼,和黄明昊一起把朱正廷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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