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儿】《Café》(3)

  
      【Cappuccino】卡布奇诺，浓缩咖啡加上等量的蒸汽泡沫牛奶混合的意大利咖啡。奶沫轻浮在杯口，像在杯子上戴了一顶帽子，非常赏心悦目。细致温暖的牛奶泡沬，温柔的包裹着咖啡的热度，让人回味无穷。
        “什……什么?”杨九郎差点儿被嘴里没咽完的咖啡呛到。
        “啊，具体说是，我看到你女朋友的照片了，在冰箱门上。”张云雷看到杨九郎的反应，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儿太含糊了。
        他洗完澡穿上杨九郎的衣服，把自己的衣服放进了洗衣机里。
        等着洗衣服的时候张云雷在杨九郎的家里参观了一圈，忽然看到冰箱门上面，贴满了拍立得照片。
        全部都是杨九郎和一个女生的合影，两个人脸上的甜蜜都快要溢出照片来了。
        张云雷一惊，把衣服在阳台上晾起来，赶紧锁上门离开了。
        “哥，你说你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儿，万一我在你家洗澡的时候你女朋友来了，那多尴尬啊，你就不怕她误会。”张云雷把钥匙还给杨九郎时说。
        “哦，那都是过去时了，照片是我忽略了，没有拿下来。”杨九郎接过钥匙时发现另一件他忽略的东西，他把钥匙上那个情侣钥匙扣摘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现在我单身。”杨九郎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杨九郎没想到，张云雷正式在Café工作的第一天，就把生意带的很火。
        他昨天晚上打扫卫生的时候，翻出来很多的宣传单，上午十点多商圈的行人开始变多之后，他就穿着印着店名的围裙出去在门口发传单。
        “美女，Café咖啡了解一下!”张云雷拿出自己全部的热情，笑着说:“咖啡的味道很赞哦，是我们帅哥老板亲自做的哦!”说完还用手指一下店里。
        杨九郎正在忙着煮浓缩咖啡，透过落地窗看到张云雷时不时指着咖啡馆，并不知道他具体都说了些什么。
        中午一过，下午客人果然多了起来，只不过都是些年轻女孩子。
        杨九郎很久没有这么忙碌过，虽然有张云雷帮忙应付订单，还是满头大汗的。
        终于做好了最后一个订单的咖啡，杨九郎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满座的咖啡馆。
        张云雷把咖啡送到客人桌上，回来时顺手拿起毛巾在杨九郎脸上抹了一把。
        杨九郎接过毛巾自己擦着汗，说:“不太对劲儿啊，你小子使得什么花招儿把她们给忽悠来的，我怎么看那些姑娘都一直盯着吧台这边看呢？”
        “你别管是什么招儿，反正招来生意了。眼下哪轮得着咱们挑剔，有人来就是好的。”
        杨九郎觉得有道理，也就没再追问。
        晚上他回到家里，把冰箱门上的拍立得都撕了下来，连同家里所有跟前女友相关的东西，以及前女友送自己的东西，全都打包扔到了垃圾站。
        就这样过了一周，因为张云雷孜孜不倦的每天发传单宣传，咖啡馆的人气儿渐渐有了起色，可是张云雷的黑眼圈却越来越重了。
        杨九郎看着像熊猫一样顶着黑眼圈忙碌的张云雷，觉得有点儿惭愧。当时因为咖啡馆几乎没有收入，他给张云雷定的工资也很低。
        晚上打烊之后，杨九郎叫了外卖跟张云雷一起在店里吃。
        “云雷，我给你涨点儿工资吧?”杨九郎忽然说。
        “这生意才刚好几天啊，杨老板可有点儿膨胀了啊。”张云雷一脸无所谓的说。
        “那我给你买个行军床吧，老睡沙发我看你都睡不好。”
        说到这个，张云雷指着自己的黑眼圈用带着点儿撒娇的语气说:“哥哥，我不要行军床行吗？能不能让我在你家里客厅打个地铺?咖啡馆这边不隔音，晚上实在太吵了睡不踏实。”
        杨九郎看着这个可爱的弟弟，笑着答应了。
        张云雷跟着杨九郎回到他租住的小公寓，杨九郎在客厅地板上给张云雷铺了一床褥子，怕会硌得慌又加上一床叠成两层的被子，最后铺上一块格子床单。
        张云雷坐在地铺上，一脸幸福的抱住蹲在旁边的杨九郎来回晃着，“谢谢哥，你真是太好了。”
        杨九郎突然有点儿害羞，推开他说:“你这么开心，搞得我觉得自己之前跟周扒皮似的，好像一直在剥削你。”
        “我自愿给你当长工啊，你对我这么好。”张云雷抱着枕头躺下，顺势把小脸儿埋在满是洗衣液和阳光的味道的床单里。
        杨九郎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在网上买了一套睡衣，尺码买小了，自己懒得退换货一直扔着。
        他跑去衣柜里把那套睡衣翻出来，回来时发现张云雷竟保持着那个趴着的姿势睡着了。
        杨九郎坐在他旁边，等了一会儿看他还是没有动，担心他一直这么睡会窒息，小心翼翼的拖着他的胳膊帮他翻了个身。
        看来他是真的累坏了，睡觉的时候嘴巴微微张着，露着尖尖的小虎牙，分外可爱。
        杨九郎看着看着，居然产生了想抱抱他的想法。杨九郎被自己给吓到了，赶紧跑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起来，刮起了大风，天空是阴沉沉的灰色，温度骤然下降了不少。
        杨九郎有点儿庆幸自己昨晚就把张云雷带回家里来，要不然他自己睡在空荡荡的店里，肯定会感冒的。
        客厅里的张云雷半个头都缩在被子里，只露着鼻子在外面，安稳的睡着。
        杨九郎没舍得叫他起床。
        睡到快九点，张云雷忽然惊醒，“噌”的一下坐起来。
        “对不起我睡过了……”张云雷一边把地铺卷起来一边抱歉的说。
        “没事儿，今天变天，肯定没什么客人，晚去一会儿也无所谓。”杨九郎笑着说:“去洗漱吧，一会儿咱们一起去吃早饭。”
        两人一起去了公寓楼下的早点铺子，每人一个糖油饼加一碗豆腐脑，相对而坐悠然的吃着。
        出来的太晚，炸好的糖油饼已经不那么脆了，张云雷却还是吃的津津有味。
        “看不出来，你这么瘦，倒是也不挑食。”杨九郎喝了一口豆腐脑说。
        “挺好吃的啊，”张云雷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继续说:“我妈老说油炸食品不健康，不让我吃这些。”
        “那就多吃点儿，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这不许那不许的。”
        吃过早餐，顶着刀割一样的凛冽的寒风，两人到店里开始营业。
        果然如杨九郎所说的那样，开门半天也没有客人进来。
        张云雷说反正也没事做，要趁着没客人去整理一下后面仓库里堆放的杂物。
        煮好的咖啡香味在室内弥漫着，杨九郎拿出咖啡杯，给张云雷做了一杯卡布奇诺。
        杨九郎忽然想起张云雷穿着湿透的白衬衫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开始的时候自己甚至还怀疑过他的意图，相处久了就发现，他真的有点儿像这牛奶泡沫，细腻又温和。
        “天啊!”仓库里忽然传来张云雷的惊叫。
        “怎么了?是有老鼠么？”杨九郎赶紧跑过去。
        仓库里，张云雷正蹲在一堆码放整齐的咖啡豆袋子旁边。
        “哥，你这里怎么这么多油画，你以前是画家吗？”张云雷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画框。
        杨九郎也是一惊，他差不多已经忘了这些被堆在角落里落灰的作品。
        “哦，可不敢说是画家，我以前是学美术的。”杨九郎接过张云雷手里的画看了一下，说:“这些都是刚毕业那会儿画的。”
        “画的这么好，堆在这里太可惜了，怎么不挂出来呢？放在店里当装饰也好啊。”张云雷又蹲下去翻了翻。
        杨九郎挥挥手，想赶走空气中上下飞舞的灰尘，突然越过张云雷的头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侧脸。
        他一把拉起张云雷，把他往外推:“我给你做了一杯卡布奇诺，你快喝了去，凉了就不好喝了。这里交给我来收拾，我把能用的画都挑出来。”
        张云雷依言出去了。
        杨九郎把那副画从一堆画里抽出来，那是他以前画给前女友的画像。
        曾经他觉得，他们之间的爱情是他内心世界的画廊里最璀璨的名作，所以他想着爱人的样子画下了这幅画。
        可现在，任何追忆都只会让自己更凄凉。
        他把画布从画框上直接扯了下来，看到张云雷随手放到杂物堆上的烟和打火机，拿起打火机点燃那块画布，丢进垃圾桶里。
        搬着挑好的画出来，张云雷正乖乖坐在吧台边喝着咖啡，嘴唇边沾着一点儿奶沫。
        “看今天这天气，估计下午也不会有什么人来了，今天就歇业休息一天吧。你来了之后还没有休息过呢。”杨九郎说着，忍不住过去伸手帮他擦了一下嘴。
        “太好了!”张云雷乐的不行，眼珠一转拽着杨九郎的胳膊说:“哥，既然休息你肯定也没什么事儿，陪我一起去滑轮滑好不好？我老早就想去玩儿这个了。”
        “好啊，我跟你说，不是我吹牛，上学那会儿我可是轮滑场一霸，我滑的可好了呢。”杨九郎见他笑的那么开心，不由自主的也跟着乐了。
        在室内轮滑场，撒开了玩儿的张云雷一圈儿一圈儿的滑着，速度快到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而杨九郎有点儿寸步难行。现在的轮滑鞋都是单排轮的，跟他小时候玩儿的双排轮滑鞋不一样，他穿上根本站不稳。
        张云雷“唰”的一下来到轮滑场边扶着围栏缓慢移动着的杨九郎面前，稳稳停住。
        “哥，你这要真不是吹牛，我都替牛脸红。”
        “去去去，我这不是好久没滑过了有点儿生疏么，你玩儿你的去别管我。”杨九郎觉得有点儿丢面子。
        “留你自己在这儿，一会儿再把地面磨秃噜皮了。”张云雷笑着过去拉起杨九郎的双手。
        “哥，你注意脚上，脚腕用力，别往两边撇。”
        杨九郎被张云雷拉着，慢慢往前滑了一段儿，感觉好像也适应一些了，脸上又恢复了轻松的笑容。
        张云雷看着，突然使坏，松开了杨九郎的手。
        杨九郎一下子没了辅助，又离围栏有很远的一段距离，无依无靠。在原地蹬了两步，竟一点儿也没有移动。
        张云雷在一旁笑到站不住，抬头看到杨九郎马上要摔倒了，赶紧过去扶他。
        结果杨九郎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平衡了，张云雷同样穿着轮滑鞋脚底使不上劲儿，又比他瘦很多，根本支撑不住。
        杨九郎压在张云雷身上，把他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