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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宫之死

本文为借名虚构小说,如有雷同,切不可信。要是你非得信,那我TM还能说啥。
引子:
中平六年,汉灵帝崩于嘉德殿。时帝二子尚幼,十常侍遂杀大将军何进,袁氏又杀十常侍等。俄而董卓勒兵至,时有并州刺史丁原麾下主簿吕布,号为飞将,董卓招之,汉室遂有董卓之祸。初平二年,司徒王允与吕布共杀董卓,西凉军逆击王允,吕布乃逃。
当是时,群雄并起,兖州刺史刘岱为黄巾死,陈宫、鲍信等举州付东郡太守曹操。陈宫深谋,曹公遂以之为肱股。
兴平元年,曹公父嵩遇害于徐州,遂以荀彧、程昱守鄄城,托东郡于陈宫,举大军以东向,誓为复仇,所过多所残戮。
攻襄贲,已拔。有书至曰:陈宫叛,迎吕布,郡县皆应,唯鄄、范、东阿自固。曹公捶胸大叫,头痛欲裂而昏。至觉,啮齿而言:“他日得陈宫贼,吾必亲啖其肉。”
遂苦战六年。至建安三年,公军逼下邳,相持良久,乃掘泗水灌城。月余,吕布自缚出降,布将宋宪、魏续等生执陈宫。布军遂灭。
正文开始:
曹公正座,见吕布。吕布狭笑曰:“曹公,布志降耳,奈何缚太急!乞小缓之。”曹公徐言:“缚虎,不得不急。”吕布乃请:“布已知明公绝步天下,今布请降,为明公将骑,天下不足忧矣!”公知刘备向有广陵之饥,故曰:“玄德以为如何?”刘备对曰:“公不见丁建阳与董太师故事乎?”曹公大笑,遂赐布缢死。
左右进曰:“陈宫已至阶下,请见主公。”
曹公作色不答,良久曰:“不见!斩之。”
左右喏。旋退而又至曰:“陈宫言:有三宝欲献,非为乞活,但忧三宝之将没。”
曹公正座,恨曰:“牵来。”
须臾乃至。曹公睨之曰:“公台,别来无恙!”
宫曰:“岂曰无恙!疾已入骨,无药可医矣。”
曹公曰:“某或可医君之疾:使快刀一口,斩君之首,可医君之百病。”
宫颔曰:“甚妙,甚妙。”
曹公曰:“公台有何宝,速速献来,某与君医疾。”
宫曰:“宫有三宝,欲献明公。第一宝乃一信一册。”
曹公曰:“信册之物,何宝之有?”
宫曰:“此信乃宫往来书信之凭据。向日明公高卧东郡,刘岱战死,宫能以州付明公,皆赖此信。宫不才,颇善交人,名士豪强,见此信如见宫本人,宫之所请,未有不准。故明公之至兖州,此信功不可没。”
曹公不言。
宫曰:“此册乃徐州名士豪强之名册,皆与宫向厚。宫死后,明公可驰书册中之人,配以宫之信,广陵琅琊等大小宗族壁垒,必可不鼓而降。”
曹公曰:“某自帅大军,区区宗族,不足为虑。”
宫曰:“濮阳田氏,明公勿忘。”
曹公遂默然。
宫曰:“宫之二宝,名曰张辽。辽字文远,少为并州郡吏。将才在吕布之右,堪与文则比肩。其人忠而有志,才可大用,足为一方重镇。”
曹公嗤曰:“未知公台亦可言忠志之事。”
宫若未闻,曰:“明公见张辽,不可威逼。文远性傲,不甘受辱。威逼则其心不服,不服则求死,求死必出言不逊,出言不逊则必被明公所斩。故请明公切勿作色叱声。亦不可劝降。文远性忠,吕布虽狭,然委文远以鲁相,文远以为有知遇之恩,明公杀布,文远必不愿降。若见文远,明公言志即可。文远有四海升平之心,欲得其人,必以明公天下之志感之方可。”
曹公闻之,亲奉酒于陈宫,曰:“张辽,某心仰已久,若诚如公台所言,某必活公台。”
陈宫大笑曰:“某之三宝,还请曹公屏退左右。”乃目以玄德。
曹公会意,准玄德等告退。
陈宫曰:“向日东郡之会,宫尝劝明公若有闲暇,可稍致诸史,未知明公数年辛苦,可有闲暇?”
曹公曰:“某向不好读书,公台不知?”
陈宫笑曰:“宫尽知之,故今日当倾囊相授。”
曹公曰:“请公台教我。”
陈宫曰:“史,当比之以月。月者,圆缺盈亏,周而复始。自尧舜以来,夏起而兴,兴而衰,遂亡于商;商起而兴,兴而衰,遂亡于周;周亦起,亦兴,亦衰,亡于秦。秦亡于汉,汉历四百年,其起何健,其兴何雄!今日之势,天子式微,诸侯相攻,何异于东周?故,私以为汉室将亡,势不可违。”
曹公瞠而目陈宫,宫笑曰:“明公不必如此,向日袁绍肘中私玺,明公未见否?”
曹公曰:“某虽见之,而心甚恶,以为不祥之事。”
陈宫曰:“明公以为不祥,非为汉室,而为天下也。神器更易,事在必然,而得执天下牛耳,非心存天下者不可得。”
曹公曰:“汉失其鹿,诸侯共逐之,某亦有意操刀;而袁氏兄弟挟四世之威,某心甚忧之。”
陈宫笑曰:“明公言汉失其鹿,不知其鹿当为何物?”
曹公语塞。
宫曰:“天子之鹿,社稷也。其社,人耳。人汇与朝堂,共佐天子,号令诸州;州郡以天子为主,理民生息,查举贤才。是以天子之理国,如心使臂,如臂使指,上下相使,诀在于人。其稷,粟耳。粟之非地无所存,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其人心在汉室,其土实在汉室,则汉室之鹿,在其苑中矣。”
曹公曰:“诚然。今人心之不在汉,在累世三公之士人;其土亦不在汉,在州郡与其豪强。天子无一人之力,无半亩之粟,焉得其鹿。”
宫曰:“今袁氏兄弟,虽有周公吐哺之行,无周公存天下之心。其所爱着,无非权力、金钱、美人。袁氏左右,均为士人,所图者亦此三事。黎民白骨露於野,袁氏等熟视无睹。”
曹公曰:“黎民所求,糊口活命而已。田地归于豪强,儿女归于豪强,己身亦可归于豪强,但求三餐果腹即可。豪强盘剥,黎民口无余粮,勉强度日,若有疾病天灾,田苗枯焦,仅望豪强施舍以活命,苦哉,苦矣!”
宫曰:“明公兴屯田,纳黄巾,活人之命,非独袁氏,天下皆不可及也。故而,河北淮南,黎民所受盘剥不止,士人豪强尽得其膏腴而不知赊。民不能久存,则其役亡于道路;其役亡于道路,则其兵无粮果腹。可知二袁亦不可久存。”
曹公亲解其缚,衣之曰:“先生高论。”
宫曰:“明公心忧天下,活人救世,是以宫之心,始终在于明公。”
曹公曰:“先生如此,缘何归于吕氏?”
陈宫笑曰:“明公,月之由亏传盈,如世之由衰传起。今汉室不可复兴,必有新朝重得天下。其乱世之时所需者,大忠耶?大奸耶?”
曹公曰:“大忠。”
宫笑曰:“明公差矣。忠者固重,而不足以聚民心。明公有志于天下,而于徐州行屠戮之事,私以为不可取——此失民心之举也。明公欲执天下牛耳,必得人心,人心所存,天下无敌。然,人心皆惰,黎民只欲求活而已。故,若有大奸之人凌之,使其欲活命而不可得,方盼明公如婴儿之望父母。明公所至,岂有不归?”
曹公结舌不能对。
宫曰:“吕布,豺狼也。黎民生死,非吕布所顾,民心尽失。明公至此,方可安而定之。”
复言:“有一人,明公务必谨慎除之。”
曹公惊问曰:“何人?”
宫曰:“刘备。此人自明公东伐得入徐州,大小吏民,尽数安抚。吕布虽失徐州人心,其人心所向,却在刘备。此人亦心怀天下,文韬武略,堪为明公之俦,其志不在小。今虽颠沛无安身之所,他日恐为明公大患。深恨宫力有未逮,虽数次痛下杀手,奈何刘备甚有才干,关张亦万人敌所属,故始终未能成功。今刘备寄身明公帐下,明公切不可随意杀之,明杀之恐失徐州人心。若有机会,可借刀杀之,而后厚葬,以收买关张之心,为明公所用。”
曹公深以为然,故之后郭嘉、程昱数言杀备,均未得许。而令刘备伐袁术,实乃借刀杀人之计。刘备东奔,曹公猛省袁术实非刘备对手,奈何蛟龙入海,故亲自东征刘备,而为刘备所遁,自此徐州时有叛乱。此谋首出,实自陈宫。而后刘备烧赤壁,得荆州,取西川,皆如陈宫所谋。
陈宫言毕,便即求死。曹公流涕曰:“公台,不为老母妻女所虑一二?”
宫曰:“得天下者,爱天下人,故不绝人妻女。”
公掩面执宫袖曰:“奈无计乎!”
宫曰:“明公有荀氏叔侄、郭嘉、程昱,天下智计,已入囊中。张绣小儿不足虑,而与某私交甚厚,早有书信嘱托。某死后,张绣必降。谋士贾诩,亦与宫交往甚笃,其智谋深远,不在陈宫之下,愿明公爱之。”曹公深然之,以贾诩为陈宫之继,故二荀贾诩并传。
言毕,至门首。公捉宫袖甚严。宫再拜,曰:“宫之罪孽深重,非此无以抹盖明公之屠徐州。今日宫若不死,群情汹汹,天下难安。宫死后,愿明公深爱苍生,早日平复乱世,一统天下,则宫之于九泉,亦可含笑。”
是时有鱼豢之父为门令于侧,见陈宫出门而再三求死,曹公泣涕不止,愕然良久。后《典略》曰:陈宫遂趋出,太祖不可止,遂泣而送之,宫不还顾。
后建安十三年,曹公败于赤壁,思陈宫之言,其悔恨不可止,乃痛苦不已。左右不解其故,问曹公何所哭。曹公深记陈宫之罪为何,无以明言,故捶胸诈曰:“我哭郭奉孝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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