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章芸肖七五湾】 民国之乱世浮生 3
东北张府
“大哥,你打算咋处置怀庆。”张家二老爷翘着腿,手里抓着一把花生,一个一个的往嘴里丢。
“什么处置,这是我张家二小姐,我还养不得了。”张大老爷也很头疼,到底该怎么安置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混球。
“还不是你自己作的。”二老爷小声嘟囔着。
“你说啥,反了你了,这个家我说了算,我没错。”张大老爷袖子一挥,背着手气呼呼的走了出去。
“老爷。”看门的小厮看到大老爷远远的走过来,赶紧低头打招呼。
“二小姐干啥呢。”拿着紫砂壶,嘬了一口,随意的问了问。
“回老爷,二小姐吃了早饭就没出来,一直在屋里不知道干啥呢,不过,五小姐来过,被二小姐赶了出来,哭着走了。”小厮想了想回了话。
“嗯。”端着茶壶,推开门,张亭生还是没忍住进了屋去看看。
“哟,读书呢。”房间是按照世家长公子的标准盖的,书架书桌文房四宝四书五经一应俱全,张语格正坐在桌前看着书。抬起眼皮儿瞅了一眼,收回眼神,继续翻着书没搭理他。
“哼,越大越不像样。”不在意张语格的忽视,他径自坐在椅子上看着闺女读书写字。张语格倔强的侧脸勾起了他的回忆,那段对于他这个自诩枭雄的人来说,颇为狼狈的过去,甚至,险些丧命。
“跟我说说话吧,你想说啥都行。”儿女都是前生的债,张大老爷越老心越软了。
“你不想说,那就听我说吧。”
“我知道,你恨我,恨张家,不管你信不信,当年的事儿错不在我,是他们许家,对不起我在先。”
“就因为我娘骗了你,说我是个儿子?”张语格忍不住问道。
“不光是因为这个,你奶奶,也是他们害死的,就连我自己也差点儿......,算了不说了,都过去了。”不想提,是因为对于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来说,过去的那段经历委实有些不光彩,让他没有面子,始终说不出口。
“至于你,我承认,是下手重了些,但是谁让你非得要闹着跟你娘走,你姓张,就应该留在张家,我以为吓唬吓唬你就得了,谁知到你那么拧,您可被我打死也不愿留下来。”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打死我,省的我活着继续碍你的眼。”张语格红着眼眶,狠狠的看着他。
“我是人,不是畜生,这么些年,我就是养条狗,死了也会不舍得,更何况是我宝贝了多年的儿子,你说是吧。”
“该说的我也说了,供你念了这么些年的书,大道理也用不着我给你解释,以后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继续做你的张家二小姐。”
“要是我不呢。”看着几年未见的父亲,张语格叛逆的问道。
“你可以试试。”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上海
“娘,你们怎么来了。”佳琪回到家,就看到母亲正站在门口指挥着仆人把车上的东西往府里搬。
“小心点儿,这可都是古董,砸了你们赔不起,闺女呀,知道你想我,你爹就把我们接过来了,走回家说。”许母拉着佳琪就进了府。
“爹娘吃饭。”一家人围坐一桌,一起吃着晚饭。
“过两天,你搬到你大伯那你去住。”许仲南思考许久,还是决定要把女儿送过去。
“好,我知道了。”许佳琪知道,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利。
“晚上我要跟姐姐睡。”佳宝从座位上跳下来,抱着佳琪撒娇道。
“不行,你都是个大男孩儿了,不能再跟姐姐睡了。”许父严厉的拒绝道。
“不嘛不嘛,我就要跟姐姐睡,我都好久没看见姐姐了。”佳宝不依不饶的刷着赖。
“哎呀,小宝还小,不要紧的,反正再过几天,佳琪就要嫁人了,到时候他姐弟俩想见都不容易了。”许母带着得意说道。
“娘...”许佳琪忍不住打断了母亲。
“好了好了,不说了,饭也吃完了,陪你弟弟玩儿会儿去,我跟你爹说说话。”许母把佳宝推给许佳琪,把他们姐弟俩赶回了房间。
“姐,过几天你真的要嫁人了吗。”佳宝抱着姐姐不舍地问道。
“恩,也许吧。”摸着弟弟的小脑袋瓜子,许佳琪心不在焉的回答着。
“也不知道,姑妈得病怎么样了。”看着弟弟,她想起了远在北平的姑妈和张语格。
“姐,我听说,姑妈死了。”佳宝趴在许佳琪耳边悄悄地说道。
“你说什么,谁告诉你的。”抓着弟弟的胳膊,许佳琪急切的问着。
“是秀儿姐姐来家里跟娘说的,姐,我疼。”佳宝被姐姐抓疼了,开始挣脱。
“哦,对不起,是姐姐不好。你现在这玩儿,姐一会儿就回来。”许佳琪走出房间,急于找人求证。
“香兰,你过来,我有事儿问你。”来到母亲屋外,许佳琪唤住了大丫鬟香兰。
“哎,大小姐,啥事儿呀。”香兰一无所知的跟着许佳琪来到了西厢房的花园里。
“姑太太家发生什么事儿了。”
“大,大小姐,您知道啦。”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姑太太,没了,那天北平城里打仗,把我们吓得都躲在家里,后来听说是张家占了北平,太太说怕被张家寻仇,就给老爷发了电报,连夜上路赶来了上海,走之前,秀儿回来了,说姑太太吐血猝死了,表少爷,喔不,表小姐带着她亲手葬了姑太太,后来表小姐又被张家人抓了回去,秀儿想跟我们一起回来,却被太太赶了出去,不知道去哪儿了。”香兰断断续续的说着,却看到许佳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大小姐,千万别告诉太太是我说的,太太嘱咐我们一定不能告诉您,被太太知道了,我们也得像秀儿一样被赶出去呀,大小姐。”
“好了,我知道了,不要告诉母亲我来问过你,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会说的。”许佳琪把她打发走,失魂落魄的往自己房间走回去。
“姐,你哭了。”佳宝被佳琪搂在怀里正准备睡觉,却突然听到压抑的抽泣声。
“没,没有,快睡吧,乖。”摸了摸弟弟的小脸儿,许佳琪擦了擦眼泪,不再哭泣。
“你娘走了,你心里一定很难过吧,我好想见见你。”
“子轩,子轩,咦,人去哪了。”今天天气不好,戏班没有开门,孔肖吟来找徐子轩,却没看到人,桌子上,还有一碗没喝的药。
“萱儿,九爷呢。”
“君小姐,九爷一早就出去了。”萱儿回道。
“轰隆隆”坏天气持续发酵,开始打雷了。
“糟了。告诉吉祥所有的人都出去找九爷。”孔肖吟吩咐下去后马上带人往外跑。
“君小姐,没找到。怎么办。”吉祥全身都被雨淋湿了,顾不得打伞,赶紧回来禀报。
“神仙馆去了吗。”孔肖吟想到了一个可能,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
“君小姐,不会吧。”吉祥不想去哪里找她。
“走。”孔肖吟带着人急火火的往芙蓉巷走去。
“君小姐,里面没有。”吉祥从神仙馆里捂着嘴跑出来,里面的情景让他毛骨悚然。
“那她会在哪里呢。”
“滴滴滴滴”司机急切的摁着喇叭,可前面的人踉踉跄跄的没有让路的意思。
“赤~”一个急刹车,让蒋芸差点儿撞到头。
“出什么事了。”
“三夫人,前面有人倒在路上,差点儿撞到我们的车。”司机回禀道。
“我去看看,是不是有人讹钱,敢冲撞大帅府的车。”石头气呼呼的说。
“三夫人,是九爷,好像得了急证,晕倒了。”石头看了车前的人一眼,赶紧告诉蒋芸。
“赶紧的把人送到医院去。”蒋芸一着急,下了车,顾不上自己也被淋湿了,指挥着石头和司机把络九扶到了车上,一边用手帕擦着她的脸,一边吩咐司机往医院开。
“令君,我难受。”徐子轩迷迷糊糊的抓着蒋芸的衣服,把她当成了孔肖吟,说着胡话。
“令君?你说的是哪个令君,是不是姓孔,是不是,她。”蒋芸扶着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猜测着她嘴里叫令君的人,是不是失踪已久的她。
“令君,你今天的味道,不一样了。”徐子轩亲昵的把她当成了孔肖吟。
“我,我不是令君,醒一醒。”推开她的头,蒋芸脸红的说道。徐子轩却已经陷入了昏迷。
“三夫人,您先回去吧,别让大帅担心。我守在这就行了。”石头劝了劝蒋芸。
“也好,九爷对我、和大小姐有恩,你找人安排一下,要好好照顾着,别怠慢了她。给九爷家里去个信儿,别让家里人担心。”蒋芸虽然很想留下来,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合适在这里久留。说完,就先回府了。
“大夫,病人如何?”接到电话赶来的孔肖吟,焦急的问着大夫。
“哦,没什么大事儿,病人身体比较虚弱,内脏还有一些旧伤,淋了雨引发了体内的病因,发烧时间太长了,引发了暂时性休克昏厥了。只要退了烧,观察一下没有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大夫,谢谢。”送走了医生,吩咐萱儿和吉祥回去带些衣物和食物回来,就继续坐在床边陪着她。
“疼,好疼,帮帮我,我不敢了,别打我。”睡梦中的徐子轩,不停地呓语着,让孔肖吟倍加心疼。
“没事了,我在这,不要怕。”孔肖吟抱着她,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肩膀。
“令君,你来了。”微微的睁开眼睛,恍惚中看到了孔肖吟的脸,徐子轩安心的睡了过去。
“父亲,您找我。”吴道时恭敬的站在了吴大帅面前。
“听说,你要办堂会?”
“哦,是的,哲晗喜欢听戏,家里也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母亲也说这几天下雨下的腿脚酸痛,没法出门,我就想着过两天请个堂会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那你都邀请了谁。”呷了口茶,吴大帅继续问道。
“恩,都是平时交好的各家夫人和小姐,还有生意上的一些伙伴。”
“那,我就不出面了,你就替我主持就好了,你的婚事,有什么想法吗。”
“单凭父亲做主。”
“娶妻娶贤,纳妾纳颜。你自己掌握好这个度就可以了,像你母亲那样的,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年少时期就跟着我,任劳任怨,家里家外打理的安安稳稳,除了膝下无子,几乎无甚遗憾。”吴大帅感叹道。
“是父亲,我记住了。”
“过两天,你去北边一趟,处理一下北平那边的事儿。”作为嗣子,特别是不擅长武事的他,这代表着承嗣前的考验。
“是,父亲。”
“小姐,邱府有客到访。”吴妈来到吴哲晗面前请示道。
“谁呀,告诉哥哥呗。”吴哲晗正打算拿着自己新绣的荷包去给蒋芸看。
“是邱大小姐,大少爷说,他跟您说过了,以后邱小姐来访,就直接领来找您。”
“哦,好吧,我知道了,我要去三夫人哪里,你把她带到海棠居吧。”吴哲晗说完就往海棠居走。
“邱小姐请,我们家大小姐比较贪玩儿,烦请您到海棠居一见。”吴妈恭敬的领着邱欣怡进了海棠居。
“芸,你看,真漂亮。”邱欣怡一进院子,看到的就是吴哲晗站在桃花树下,摇着桃枝灿烂的笑脸,好像这个差事,也不是那么无聊。
“大小姐,三夫人,冒昧来访,失礼了。”邱欣怡好心情的笑着向两人打招呼。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哲晗就好了,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大小姐。”吴哲晗奶声奶气的纠正她的称呼。
“这是三夫人,你喜欢的话可以叫她芸姐。”吴哲晗调皮的给蒋芸降了辈分。
“调皮。”蒋芸点了点吴哲晗的鼻尖,娇嗔道。
“咦,你为什么不穿裙子呀。”吴哲晗对邱欣怡的装扮很是好奇。
“哦,外出时多有不便,我留学的时候就习惯了出门穿裤装。”邱欣怡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吴哲晗,回答道。
“嗯~还怪好看的,我也想试试。”吴哲晗从小长在江南,偶尔去过北平,交往的也都是大家闺秀,从没有过见多识广的留学派的朋友,好奇让她和邱欣怡迅速的熟络了起来。
“你们先聊,我去小憩一下。”正午的阳光晒得蒋芸昏昏欲睡,撇下两个小的她想回去眯一会儿。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不然,我哥还以为我又去哪里捣乱了呢。”邱欣怡看了看手表,起身准备告辞。
“欣怡,过几天我哥哥要请堂会,你也来吧。”吴哲晗有点儿舍不得这个一见如故的朋友,于是开口邀请道。
“好呀,以后有时间我就来找你玩儿,你不会嫌我烦吧。”邱欣怡有点儿期待下次的见面了。
“不会不会,我还有好多不知道的事要问你呢,下次早点儿来,我们多聊会儿。”吴哲晗很高兴邱欣怡愿意和没有见识的自己一起聊天。
“吴哲晗,真是一只单纯的小猫咪呢。”回去的车上,邱欣怡回想着两个人的相处,不由得感叹道。
“你醒了。”扶着徐子轩,孔肖吟端着碗一点点的给她喂着鸡汤。
“她认识你。”徐子轩喝了两口,没头没脑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谁呀。你说什么呢”孔肖吟还没反应过来。
“吴府的三夫人,蒋芸,她认识你。”
“你怎么知道。”孔肖吟不太愿意相信。
“孔令君,她知道你的名字。我说了让你跟我一样改个名字,你却不肯改姓。”徐子轩的话,让孔肖吟无法反驳。
“明天我会去吴府亲自道谢,到时候,就知道了。”孔肖吟继续喂着鸡汤,不在意的说。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徐子轩很讨厌医院的味道,会让她想起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嘭。”孔肖吟有些生气的把碗摁在桌子上。
“出院?你知不知道,你的五脏六腑受损严重,又被芙蓉膏侵蚀过,不吃药,你怎么压制你的...,我甚至去神仙馆找过你,就怕你...,别忘了,当年从神仙馆出来的时候你是什么样子,我可不想再被人捅一刀。”孔肖吟说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已经很少发作了,反正我也不可能长命百岁,活一天就是赚一天,你应该心里有数的。”徐子轩淡然的说着,仿佛随时可能死掉的,不是自己。
“不管你哪天咽气儿,只要你活一天,就得听我的话。”孔肖吟把手里的点心往她嘴里一塞,堵住那张诅咒自己的嘴。
“邱将军,虽然我们的请求有些冒昧,但是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不是吗,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的谈话。”来人说完也不急着催促,让邱清泉一个人静静地思考着。
“乱世,每一步都要慎重,贵方这么做,有把握吗。”这个世道权势,是最不能缺少的,一旦失势,就会如同蝼蚁一般,任人践踏。
“邱将军,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北边儿已经被北军完全占领了,要不是吴大帅擅自离开北平,北平也不会沦陷的这么快,虽说我们派系林立,但中国人的主,不能让日本人来做,要不是北边形势严峻,我们也不会这么着急的拉他下马。您是有识之士,华东在你的手里,要比在姓吴的手里,安全得多,您说是吧。”
“告诉你家将军,我考虑考虑。北平已经丢了,除非你们现在能打回来,不然这事儿,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儿。”邱清泉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主意。
“你家将军,有儿子吗。”邱清泉觉得,有个妹妹还真是个好事儿,虽说麻烦不少,可是用处也很大呀,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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