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与你(虐向完整版)
晚上和亲戚朋友吃饭的时候他就不见了,尴尬的你只能硬着头发自己给他们敬酒。他是第二天被朋友送回来的,满身酒气,睡颜却很温柔安静,你轻轻的给他掖好被子,走到阳台吹风。
你和小鬼是从小就认识的,父亲都是军人,大家一起在军大院里长大,小时候你胆小,总被外面的孩子欺负,每次都是小鬼来把他们弄走,他最最喜欢的草莓味的糖总会留给你吃,他知道你喜欢薰衣草所以总是会去你家的后院子里偷花送给你,他说会一直保护你,就对你一个人好。小孩子,童言无忌,可你真的从小喜欢他到长大,所以,童言无忌又怎么样,他确确实实就是说过。
7岁的时候,因为母亲生病,一家人搬到了美国去给母亲治病,决定很突然,你也没能来得及跟他说再见,大学毕了业,你跟父亲说要回国,这几年小鬼在国内歌坛混的不错,你的房间里贴满了他的海报,所以父亲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给了你小鬼父亲的手机号,说是回国每个照应,老王啊,念旧,不会换手机号的,他没跟着一起回来,他在你母亲的墓前中了一大片薰衣草,那是你母亲最喜欢的花,所以你和父亲也最喜欢。
鬼爸爸确实没换手机号,带着媳妇一起去机场接你,一路上嘘寒问暖,总是叨咕着你父亲怎么也不回来看看,回到家的时候保姆弄了一桌子的菜,你想见小鬼却又一直不好意思问,饭吃到了一半,小鬼才回家,脱下衣服就要往房间里走,你在外国的时候也知道他做了明星,有很多人喜欢他,他的粉丝叫达琳,他的应援色是柠檬黄...鬼爸爸上前拉住他,“这是你林叔叔家的女儿...”,还没等一句话说完手就被小鬼挣开,“嗯,知道了”。你看得出来,他们父子关系并不好,更难过的是,小鬼他忘了你。鬼爸爸叹叹气,回到了桌上,给你夹菜“来,多吃点”
吃完了饭,和叔叔阿姨聊了很久天, 他们说小鬼的多动症二十四年了还是没好,还给你放了鬼爸爸手机里珍藏的小鬼三岁时的freestyle,用大长今的调子给姥爷唱的不要抽烟了,你笑的肚子疼,可转头看看小鬼房间里亮着的灯光时,眼睛还是有些湿湿的,天很晚了,你在外面租了个房子,走的时候想要和小鬼打下招呼,刚敲了几下门,房间里面就传出了有些生气的语调“别打扰我了行吗”,你呆住了两秒,转身跟叔叔阿姨告了别,外面的天有点凉,想在外面看看小鬼的房间,才走了几步就忘记了是哪栋楼,夜晚的霓虹灯闪烁着,你一点也不熟悉这里,他们换了房子,换了城市,换了一种生活方式 ,而你却什么都不了解,甚至以为,小鬼也还记得自己,你想过无数种你们见面的样子,千千万万的场景之中,都没有今天的样子。可那又怎么了,叔叔阿姨还记得我,还记得自己爱吃的菜,还准备了自己爱吃的草莓味糖果。
你鼓励着自己,可以的,既然小鬼不认识你了,那就让你们重新认识吧。
============
收拾完房子已经是三天之后了,傍晚时候,你买了一大堆水果和营养品奔向了小鬼家,刚到门口,小鬼就夺门而出,你手里的水果被撞了一地,大开的门里是小鬼生气的父亲,坐在沙发上指着门口说不出话,鬼妈妈在旁边安慰着别生气别生气,你大喊一声叔叔阿姨我去追她,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外面天不是很暗,人也不是很多,你很快就追上了小鬼,“啊,我是那个...”,“知道,昨天你走了就想起来了”,“哦,我当年不告而别是因为...”,“我没在意,还有,别跟着我”。...什么嘛,每句话都不让你讲完,你就在他身后跟着,一米八的大男生,高高的瘦瘦的,松散的头发卷卷的,夕阳打在他身上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你跟着小鬼进了酒吧,他坐在吧台上不停的喝酒,嘴里叨咕着你听不清的话,他醉在吧台上,闪光灯不停地从他的脸上掠过,他皱了皱眉,睡不并不安生,你的指尖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划过,紧皱的眉头却怎么也揉不开,长长的睫毛轻轻的颤动着,那时的他很安静很美好,你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夜晚很冷,他穿的单薄,你刚来到这个城市没有一个朋友,找不到人可以把他送回家,而且,你也不想鬼爸爸鬼妈妈看到这样的他,所以你决定今晚就这样吧,明早再让他回家。
第二天你一睁眼起身就看到小鬼坐在一边滑手机,安静的侧脸,额头,鼻子,嘴巴和削瘦的下巴勾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精致极了,“醒了啊,醒了就赶紧回家吧,大晚上的,一个女生在这里睡着了你不怕出事吗”,你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昨天晚上披给他的衣服现在又回到了你自己的身上,“不是有你在吗”,“我?我当时已经喝多了好吗,就算醒着我也懒得管你”,“...回家吧,叔叔阿姨一定很着急”,“喜欢你就自己回,别拉着我,三年了年了,他们早就该习惯了”小鬼转身就要走,却被你一把拽住“什么叫早就该习惯了,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还有啥两年,两年咋了?”,跟你没关系,你少管,赶紧放开,要不然酒吧里人也不少,我就喊你非礼我”,“非礼你?我求之不得,正喜欢的不得了呢,还有,你是明星,你自己不要面子的话随便叫啊,我还能负责呢”,“......”就这样,小鬼被你拽着回了家。
四个人围坐在沙发上,气氛,,,略有些尴尬。“爸,三年了,算我求你,就...”,“就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早就说过了,不可能!”,果真是一家人,都喜欢不让别人把话讲完,可那是你第一次看到小鬼低头的样子,疲惫又无可奈何,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呵,算了...”小鬼梗了梗头,喉结上下滚动,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小鬼的手机突然响了,第一秒你就听出了那是GOOD NIGHT,他急忙忙的去了房间里接听。
============
你还是对他们口中的三年十分好奇“叔叔啊,你们关系...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啊,三年?呃,这三年是...”,“没啥,长大了不好管了,什么样的人都敢往家里带...”咳咳,咳咳,鬼妈妈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啊?是不是只要你不喜欢的人就不是好人啊?嗯?”咣的一声,小鬼卧室的门就被踹开了,眼睛里的泪马上就要克制不住,凌乱的头发这挡住了半只眼睛,手机被他紧紧的攥住,手上的青筋暴起,身体轻微的发抖。多年之后,这一幕仍被你记得牢牢的,此刻他的无助,愤怒,让你没来由的心疼,可这些都不是为你。“你再给我说一遍,再给我..!”,鬼爸爸半句话刚说完就捂着心口倒了下去,即便是分开十几年的你还是记得鬼爸爸有心脏病,家里离医院并不远,三个人手忙脚乱的把鬼爸爸抬上了小鬼的车,送到医院之后,鬼妈妈陪鬼爸爸在里面检查,你和小鬼站在医院的走廊里,你知道一定是那个电话让他失了控,但是你没有理由张嘴问他发生了什么,小鬼慢慢的蹲了下去,放在头上的手也还是紧握着的,你看着他心里一揪一揪的疼,你轻轻的蹲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儿的”,他埋在手臂里的头重重的点了点。
过了一会儿,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小鬼妈妈走了出来,小鬼一下子站了起来,“你爸他没事儿,就是,就是你别再刺激他了,要不然真的会出事儿的”小鬼妈妈的眼睛红红的,你上前搂住了小鬼妈妈,“不会了”小鬼轻轻的摇了摇头,仰头把眼泪流回了眼里。
早上你煲了牛骨汤,刚走进医院就看见了小鬼停在墙边的车,他还在里面,你想要去跟他打个招呼,刚走到车附近,就听见他在车里打电话的声音,他把声音压的低低的,可你还是能听出轻轻的颤音,“行,我祝福你”,说完这句话,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撇,双手垂在方向盘上,放空一样的看着前面。你很清楚,这不是你该出现的场合,所以你出去又绕了个大圈从另一面进了医院。
病房里的鬼爸爸看起来恢复的还不错,鬼妈妈在一边削苹果,你的牛骨汤很快就被鬼爸爸喝光了,其实你平常在家里不怎么会做饭,这个汤也是之前妈妈生病时爸爸总喜欢熬的一道汤,你总在一旁看着,看着看着也就学会了。“跟你爸爸学的?”,你接过鬼爸爸手中的空碗“嗯”,“你妈爱喝,以前呐,都穷,买不起大鱼大肉的,你妈家里条件好,跟了你爸可是受了不少委屈,可你爸他也聪明,时不时的就去市场买些牛骨头回来给你妈熬汤,你爸啊,看着老实,其实精明着呢,要不怎么把你妈追到手的,啊哈哈哈哈”笑完就是一阵咳嗽,鬼妈妈放下刚削好的苹果,去拍他的背,温柔的笑着也不说话,鬼爸爸轻轻的叹了口气,你知道,那是在惋惜你的妈妈。
她去世了这么多年 ,可一提到她,你心里还是暖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她端庄贤淑的样子,总喜欢在睡前给你讲故事,她留下一本厚厚的故事书,她说过,人类世界所有的美好和痛苦,所有的成就和灾难,生命和生活的意义叫做,爱。重要的不是童话,而是爱。她还说过,以后遇到你喜欢的人,要告诉他,就算你的世界里全是暴风雪,我也会微笑着陪你。所以,那本厚厚的故事书你一直带在身边,所以,小鬼,就算你的世界里全是暴风雪,我也会微笑着陪你。
==============
推开病房的门,小鬼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来了怎么不进去啊,怕你爸啊?小时候你被他追着打的时候可还是笑着跑的呢”,小鬼板着的脸一下子舒展开了,轻轻的笑了,眼睛弯弯的,眉笔弯弯的,嘴角的也弯弯的,可爱极了,和小时候一样,可又有些你摸不透的情绪,“怕我一进去他又要生气了”小鬼伸着懒腰打了个呵欠,摇了摇头,重重的黑眼圈,他一夜没睡。“有什么事好好跟他说,我先回去了”,“嗯,谢谢”,怀里的保温杯又被你抱紧了一点“啊?”,“没啥,我先进去了”。“哦”,失望,失望,失望,以为至少会说一句回去慢点呢。
回到家你从网上找了一些杂志手绘插画的工作,在大学里你的美术功底可是全校皆知的,一上午就画好了好几份稿子,用电脑发过去之后,又去楼下买了一些牛肉和牛骨,鬼爸爸喜欢喝,你想着下午再去看看他,可总去不太好吧,总得找点借口啊,没能找到借口的你一直睡到了下午三点,被GOOD NIGHT的来电铃声吵醒,陌生来电,“喂?”,“我,一会有时间来我家吃饭吧,我爸回家了”,“嗯,行”你回答的简洁又沉稳,电话一挂,你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哼着旅行青蛙,一个没站稳就瞬间完成了身体对床和地板的完美对接......
出门时候天气很好,走到半路上下起了雨,不算太大,但你还是感觉有点冷,开门的是小鬼,所以你非常‘激动’的,,,给了他一个喷嚏???鬼爸爸坐在沙发上调电视节目,鬼妈妈刚好从厨房里出来,把一碗汤放在了桌子中间,脱下围裙叫鬼爸爸过来吃饭。你想起小时候,大家总在一起吃饭,还有你的爸爸妈妈,大家围成一圈,大人吃饭聊天,你和小鬼拿筷子打架...和现在相比,还是有没变的,比如,还是不好好吃饭的小鬼,刚吃两口就开始刷手机。“别玩了,赶紧吃”,鬼爸爸板着脸,把音量突然提高了,吓得小鬼差点手抖得把手机撇出去,所以粉丝们叫小鬼炮仗精也不能全怪小鬼啊...,一个转头又满脸笑容的跟你说“多吃点,一会儿让小鬼带你出去走走,来了这还没怎么出去逛吧”,你点点头,低头偷偷的笑,头都快要掉到碗里了,“你平时都这样用头吃饭的啊?
”你一抬头就对上小鬼戏谑的目光,“...”。
下过雨之后屋子里闷闷的,还是外面空气比较清新,你和小鬼就站在天桥旁边,天色有些暗,身后还是车来车往,并不安静,可你觉得安心,少年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眺向远方,安安静静的却让你感到温暖,你想起在武汉那次的舞台上,他扮作酷酷又诡异的joker,却给粉丝念了暖暖的诗,“如果我超能力,那么一定是停止时间,不断的获得高长的记忆,为了和你共享时间”,小鬼,如果我也拥有超能力的话,一定会定格此刻的时间,全世界就只剩下你削瘦的身影和侧脸,哪怕你的目光里没有我。
“阿嚏!”,你打了一个冷颤,幻想很煽情,现实很尴尬,平静美好的氛围就这么被你打破了...“冷啊?”,你点点头,一下子就被小鬼撇过来的外头罩住了头,“我以为,你会说,我也是呢”,小鬼撇撇嘴“我就那样?”,“上次在酒吧你说,就算没喝醉也不会管我”,“嗯我确实是这样”,一下子就伸出手来要抢回他的外套,却被你一个转身躲开了,小鬼突然来了电话,走了几步去接电话,你把外套穿上,嘴里小声的嘀咕着他小气。
“走了,去酒吧”他拦了一辆出租回头叫你。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三四个人在等着了,小鬼进来之前特意去买了墨镜,“哎,大明星,上次你来这里也没这么注意形象啊”,你踮着脚才能搭在他肩上的胳膊一下子被他甩掉,“好汉不提当年勇”,“......”。
“呦呦呦,鬼哥你身后跟着的是谁啊”小鬼无视掉朋友阴阳怪调语气的,“朋友”!然后坐下来扶了扶眼镜,“打电话找我来就在这?连个包间都没有,用不用我给你转点钱去定个包房啊?”,“包间多没意思啊,对吧,小鬼的好朋友 ,特意在‘朋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让你莫名的,,,开心?于是你笑着狠狠地点点了头。他们聊的无非是一些音乐和创作,还有一个非要给你讲小鬼以前的糗事,却被小鬼灌找不到北了。
以前?他的以前没有你。你在国外精心的收集过他的每幅海报,认认真真的听过他的每一首歌,看过他每一次的演出,美国的好朋友跟你一样迷小鬼,劝你和她一起去中国看他的演唱会,你可以无数次的去到他身边,去到他的舞台前,可你觉得,你们不该就这么重逢,可你还是高估自己了。说到底,你们再亲近,那也是小时候的事儿,他曾经认认真真对着你说的话,连他自己都忘记干干净净了,这些年你日日夜夜念着的他,跟你早就没了什么关系,那些幼时的美好回忆,变成了你一个人拿不出手的秘密。他的世界,就在眼前,可你,却怎么也不能完全的迈进去。
他们聊的很嗨,人陆陆续续的都喝走了,这时你才提醒他放在桌上的手机提示有了新邮件,看了手机的小鬼一下子失去了张牙舞爪的活力,周围音乐嘈杂,你却突然觉得小鬼安静的连呼吸都不容易被察觉了,眼角偷偷的撇过去,是一个电子版的喜帖。GOOD NINGHT的铃声响起,小鬼一下子跳下座椅横冲直撞着向着厕所方向走去。那个人,是他喜欢的人吗,她要结婚了,你觉得之前看到小鬼为一个电话失控的窒息感一下子消失了,你该开心吗?确实,可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除了心疼还有对刚才快意的罪恶感。
时间很长,很慢,小鬼出现在不远处跟你对视了一眼,就走出去了,你追了上去,他眼角湿湿的,你拿着眼镜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手臂,“眼镜,你...”,“我送你回家吧”,“嗯...”。还没等出租车开进你的小区,你就下了车,在车上你觉得尤其尴尬,一路上谁都没说过一句话,你们都需要安静的环境沉淀,可只要有他在身边,你的心就安静不下来。“赶紧回家吧,别乱跑了”你跟他摆了摆手,他垂下眼睛点了点头。
夏天的风也可以凉的刺骨,这是小鬼此刻最深刻的感受,他在半路上下了车,坐在不知名路口的长椅上,那个电子版大红色喜帖上的男生的名字,是他从没听过的,他是什么样子,沉稳还是幽默,会逗她笑吗,会让她哭吗,知道她最喜欢的是玫瑰吗,他们的那几年,闭眼回想,全是铺天盖地的喜帖的那种红色。她说,之前和你说过的,要结婚了嘛,今天日子定下来了,下个月17号,喜帖发给你瞧瞧,别来了,你不会开心的。她无视了你的感受,无视了你的哀求,她说,三年了,我不想等了,太累了,我能有几个三年,两个都给了你,放手吧。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脸的泪水,满眼的悲怆,却只是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爱他吗,她声音淡淡的,谁都无所谓了。谁都无所谓了...只要不是我吗?小鬼没敢问。此刻的他,连突然的安静都害怕。
“小鬼,我希望,你可以找到一个比我合适的人”她的身边有了男生低语的声音。“像你一样,谁都无所谓吗?就算突然结婚,就算不喜欢,你都不在意吗”。“嗯,那我会祝福你,就这样吧”。就这样吧,她挂掉了电话,那就这样吧。她毅然的放弃自己,可小鬼还是放不下,怎么会变成这样,就算父亲从三年之前反对到了至今可他还是认为你们会在一起。不该这样的,你们不该是这样的。
=============
和小鬼告了别的你心里怪怪的,总觉得不太安心,大半天的时间连十分之一的稿子都没有画出来。外面的风刮过窗缝,沙沙作响,你给小鬼打了电话,电话里传来冰冷的嗡嗡声,是电话还没接通的声音,你一下子想起傍晚时候他朋友打来电话时的铃声,是系统的来电铃声,不是GOOD NIGHT,,而那两次让他失控的电话铃声却是GOOD NIGHT,原来他这么爱她,为她设置了不一样的铃声,就是为了可以第一时间接通他打来的电话。你大概也猜出来了小鬼父亲是不同意的,他们分歧了三年,可小鬼还是把她放在心里。你真是后悔打了这个电话啊...
可是电话已经通了,”小鬼听到铃声有一会才回过神,脚踩到椅子上把头紧紧的埋在臂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喂?”,“啊我,你早就到家了吧,也没什么事”,“出来吗,我在外面”,“不了,我要睡了”。外面云多,遮挡住了月亮,天很暗,你第一次没等他说完话就挂掉电话,也是第一次拒接他的请求。
你这次回来带回来很多之前收藏的他的海报和应援手幅,每一幅都是你特别喜欢的,没事儿的时候总是喜欢摆一床看看。门铃响了,你去开了门,是小鬼,满身的寒意,凉凉的,还穿着睡衣的你打了个冷颤,你刚想转身让小鬼进来,可是一下子想到了摆了一床的海报又一下堵在了门口。“你怎么还不回家啊,有事吗”,“你第一次跟我在酒吧里说的你还记得吗”,“啥啊”,“你说你正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有吗”,“差不多”,“昂”。“喜欢就在一起啊?”
早上五点你就被闹铃叫醒了,这是你昨晚自己定的闹铃,今天中午之前画稿必须要交上去了,而你之前并没有画完。昨天小鬼说要在一起啊,你鬼使神差的点了头,小鬼看着你轻轻的笑了,跟你说了晚安,走了。你知道他心里有人,可他们也不可能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在一起就久了,他总会感动的。
鬼爸爸知道你们在一起之后,总是要你去家里吃饭。今天是你们在一起的第二十七天,其实在一起之后的你们跟之前也没有什么差别。他是明星,你们不能总是出现在一起,而这几天他接了新活动一直出差,昨天才回来,所以也不是每天都可以见到对方,通话都是少之又少。你总是安慰自己,总有一天可以让他喜欢上你的,总有一天。也许那一天会很远,但你坚信,一定会有的。
今天你和小鬼妈妈一起去超市买菜,要回去做点小鬼爱吃的, 她说小鬼喜欢吃酸辣土豆丝和西红柿炒鸡蛋。说小鬼口淡,不喜欢吃咸的。你一点一点的全记在了心里。自从上次鬼爸爸气倒之后,小鬼变得听话多了,让鬼爸爸不开心的话他一句都不提,鬼爸爸说他的时候他也只是安安静静的点点头说句知道了。刚吃完晚饭,你正准备要帮鬼妈妈收拾碗筷,“结婚啊咱们”,“啊..”,“结婚吧,我想有个家了”。鬼爸爸笑他终于开窍了,鬼妈妈很沉默的收拾了碗筷。你不知所措的站在桌边。其实,鬼妈妈很懂小鬼和你之间,但有些实话,真的不适合讲出来,所以你当时最想问的一句“你喜欢我吗”都没敢说出来,你怕就这一句,你就什么都没了。
小鬼把日子定在下个星期五,那天是17号 。你问他要不要一起去试婚纱,他说很忙,告诉了你体重身高,说什么款式的都可以,你喜欢就好。其实,你更希望,是你们都喜欢的,你们离选的房子离家里不是特别的远,坐北朝南,晚上能看见城市的夜景,白天的采光也不错。房子附近的学校很齐全,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有了。你们没有婚礼,是隐婚。只有一个小小的仪式,现在小鬼确实不合适公开结婚,所以就在家里举办个小小的仪式,请了他最好的朋友做司仪。房子里布置的也很简单,只有简单的十几束薰衣草。那是你母亲最喜欢的,有薰衣草的地方,你就觉得有了母亲在身边的感觉。你给父亲打了个电话,说你们在一起了,要结婚,父亲没多说什么,就说了你开心就好。记得以前,你父亲总是跟你说,以后一定要找个爱你的,对你好的,要不然我可不答应。
可他现在说,你快乐就好。你发现你的父亲是真的了解你,你决定好的事,认定了的人,不是很容易被别人改变的。他现在只希望你会快乐。
=============
几十平方米大的地方全都充斥着薰衣草的气味,小鬼穿着挺拔的白色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站在你面前,你想起来小鬼以前的脏辫和张扬,少年眼睛里根本隐藏不住的疯狂和炙热,笑起来的眼睛都像极了星星。可现在的他,至少是眼前的他,此刻的他,多了很多沉稳,还是沉重?你轻轻抿了嘴,你现在又不知道自己应该开心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你要嫁给一个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男生,可在你喜欢的热烈的那些年,他心里一直住着别人,就连现在都是。
你摆出了笑脸,小鬼爸爸满脸的期待,小鬼妈安静的坐在一边,请来做司仪的小鬼的哥们也收起了之前玩世不恭的笑脸和荤段子,正正经经的讲着话。他问,小鬼是不是愿意娶你做妻子,不离不弃。小鬼像个像个恍然惊醒的孩子,削瘦的身子一下子站的挺直,突然抬起来了无精打采的头,眼神涣散。你多怕啊,怕他突然就说出一句对不起,怕他突然转身离开,怕他手机突然就来了GOOD NIGHT的铃声,你不是在爱情里输不起的人,可你真的是不想失去他,哪怕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拥有。分不清是时间太漫长,还是你太急迫,你终于听到小鬼说了愿意两个字。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放下了。
小鬼是第二天被朋友送回来的,满身的酒气, 你轻轻的给他掖好了被子,去了阳台吹风。昨天仪式结束之后他就拉着朋友走了,小鬼爸爸找不到他,问你他去了哪,你说去外面送朋友了。你看到他是拿着车钥匙走了,你看见他走的时候一眼也没回头看,你知道今天他不会回来了,但你没叫住他。你知道的,你留不住。
长大之后这是你第一次看到他睡着的样子,安静又美好。你想起小时候的你们,那段记忆每天都被你重温好多遍,可那段纯洁美好的回忆在现在记忆更替如此之快的时代里,显得那么脆弱不堪。
小鬼喝了很多酒,整整睡了一整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只有床边一盏暗暗的灯亮着,他推开门,客厅里也有一盏暗黄的灯,他走近去看,你坐着睡在了沙发上,身体缩的小小的,眉头也紧缩着,那是小鬼第一次感觉,平时咋咋呼呼的你也会有脆弱的时候。他从旁边取来了小毛毯盖到了你身上。
第二天醒的时候,你恍惚记得毛毯是自己拿来盖的,小鬼早早的就在书房里写歌,你问他要不要喝点粥,他摇摇头,说工作有些多。你点点头,说回房间画稿子了。小鬼妈妈之前说过小鬼总不好好吃饭,胃很不好。所以你回来就从网上学了很多种粥的做法。小鬼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到客厅的桌子上还是有了一碗粥。也正巧你刚从房间里出来想要拿瓶饮料。四目相对,面对他,你突然有了些胆怯,“我来拿瓶饮料”,“一会去民政局吧,之前不是说好了今天去领证的吗”小鬼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维他命水递给你,“要不,以后再说吧,也不是...很急”,越是往后推,变数就越大,你给了他后退的机会,你想,就这一次,他要是不反悔,你就再也不给他离开的机会了。你怕他后悔,怕他难过,可你也怕就这么错过,就这么失去,所以,你主动让他再选择一次,如果他还在,之后再怎么样你都不会主动放手了。
“走吧,一会儿民政局人就多了”。你点点头,转身回房间换了衣服,也偷偷的擦掉了眼泪。
=============
结婚证上,你和小鬼满脸笑意,你恍然间觉得,你们像是一对真正相爱的恋人,你把它放在了床边柜子的最上一层。小鬼每天晚上都说工作很多,就一直在书房工作睡觉了,其实你也知道他在躲避什么,你说你习惯早睡,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灯亮着,他说工作很多,那就在书房睡了。你们彼此心照不宣的不去追究对方的搪塞。其实你是一只夜猫,总是每晚凌晨才睡,而小鬼每天晚上都在书房闲的无聊。你们之间始终有一道门槛,小鬼不愿意迈过来,所以你也就始终都过不来。
小鬼接了一个巡演的活动,前两天就走了,今天早上小鬼妈妈给你打了电话,说小鬼爸爸身体不太舒服,医生要他留院先观察几天,他嚷嚷着想喝你煲的汤。你在小鬼家楼下买了牛骨,小鬼妈妈要你也教教她,省的以后小鬼爸爸想喝了又要你一趟趟的过来。小鬼妈妈说让你去屋子里坐一会儿,她要自己试一试。
小鬼家你也已经很熟悉了,可唯独小鬼的屋子,你一次也没有进去过。虽然你也知道没经过他的同意就进去他的屋子并不太好,但你真的对这里很好奇。你轻轻的掰动把手, 房间的墙上贴着很多蜘蛛侠的贴纸,屋子很干净,黑白搭配有致。旁边的桌子上摆着小鬼小时候和妈妈照的照片,照片里的他是你最熟悉的样子,想想现在棱角分明的小鬼,就好像一转眼他就从小小的孩子变成了大人。他的枕头有点不太平整, 你过去帮他抚平了枕头,却在下面发现一个笔记本。里面记得都是小鬼和那个女孩,她喜欢的草莓味的东西,喜欢玫瑰花,喜欢粉色,在里面你能感受到,她很温柔。
她问小鬼要是他可以有很久很久的生命他会干些什么,小鬼说要和她共享时间。她问小鬼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小鬼说有点发烧,体温38°6,小鬼说那是一见钟情的温度。分手的时候其实她说也不想要伤害他。大学同学聚会时候小鬼见到了她,小鬼想告诉她,他在房间里栽了她最喜欢的玫瑰,可是最后玫瑰枯萎了小鬼也没告诉她,因为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聚会上同学都说说笑笑的问你们怎么就不在一起了呢,小鬼和她谁都没有说话,却默默地喝了很多酒,小鬼发现她会喝酒了,以前喝一点她就要醉的。饭局过半,小鬼终于鼓起勇气去跟她说话,她却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装醉,小鬼知道她并没醉,她累了,或许她跟本就懒得搭理了吧 。
你的眼泪一下子滴落到了本子上,这是GOOD NIGHT,原来这首歌的字里行间写的都是她和她们。他们之间,他一笔一笔的记了下来 。而你们之间呢,只有一本冰冷的结婚证,他不记得你最喜欢的是薰衣草,也忘了你最初喜欢的味道是柠檬味,只是小的时候小鬼总是塞给你草莓味的糖。
小鬼爸爸住院的事你没有告诉小鬼,因为小鬼爸爸没什么事,而且他现在也忙。他下一站在厦门,你偷偷的买了票去看他,舞台上的他光彩夺目,满眼的笑意,这是你见不到的喜悦。你跟着达琳坐在一起,达琳们激动的喊着他的名字,而你只能小心翼翼的呼应着。他最后一首是 GOOD NIGHT,每一字一句都唱的动情。
=============
演唱会一结束你就早早的离开了,后面的人潮拼命的像小鬼的方向涌去,你却只能在间隙里缓慢移动着离开这里。在机场里,你换了手机铃声,你想,这首GOOD NIGHT,大概你是真的受用不起。飞机要起飞的前几分钟,你接到了美国医院打来的电话,你的父亲去世了。
惊慌,失措...你买了去美国的机票,父亲住院很久了,却不敢告诉你,他留给了你一段视频。他说,之前本想着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后来你说要回国,我知道你想追求自己的幸福,所以爸爸也不愿意牵绊住你。最后的几天,你打来电话,说要结婚,我是真想见一见那小子现在成了什么样,想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喜欢你,会不会照顾你,保护你。你除了结婚别的什么都没提,我就懂了。我以后不可能会陪着你了,所以,我想,总算你也是身边有了个人,而且你也喜欢,爸爸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他会对你好,把我的宝贝女儿保护好。啊还有,想看看你穿婚纱的样子,肯定和你妈一样漂亮。原谅爸爸现在才让你知道这些,我实在是不想让你像之前一样,像你妈妈生病时候一样,随时都要担心亲人的离去。我就想着,能让你多快乐一天,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视频里父亲躺在手术台上,意识有一点点恍惚,手术灯恍在他的脸上,他的面容跟之前比苍老了许多,说话几度哽咽,他忍着泪,声音里都是不舍和颤抖,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可说着说着,泪还是流了下来,这是他在抢救之前,还有一点点意识的时候,硬要录下的。
医生跟你说,那时候情况很紧急,别说一分钟了,就是一秒钟也不能耽误。可他一定要坚持,他说,他真的想你,如果可以活着下来,一定要见你,一定要抱抱你,可要是真的不能下来了,他不能什么都不说就走了,他怕你怪他...
这里下着小雨,你拿着黑色的雨伞,安安静静的站在陵园里,你把父母合葬了,身旁一片薰衣草开的正盛,那是你父亲种下的。忘记自己站了有多久,手机突然震动了,小鬼发来的简讯,问你在哪,手机怎么不在服务区。小鬼妈妈给你打电话没有打通,去了你家找你也没找到,就给小鬼打了电话。你说家里出了点事,先回美国了,回完简讯就关了机。你回到了爸爸妈妈的家里,院子里还是一片片的薰衣草,楼梯上有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你收拾了一会。坐在沙发上发呆,世界很大,可你只有自己了,或许可以有小鬼可以依靠,可你真的不知道,你和他有没有未来。你真的怕了,你以为,你有把握可以留住他的心,但是知道父亲去世,你才懂,不是什么东西都是有信心,能坚持就可以做到的,也许下一秒,就又会有人从你身边离开。
============
一个星期以后你回了国,小鬼也结束了工作。 房子很干净,看得出来,地板应该是早上拖过的,阳台上的花也被浇过。你轻轻喊了一声小鬼,却是鬼妈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是啊,他会在意这些吗,你的心揪得紧紧的。小鬼跟妈妈说你今天回来,所以,小鬼妈妈自己就来了这里,做了一大桌子菜,她问你家里没什么事吧,你摇摇头。小鬼原来也在,他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梳着小马尾,穿着宽松的衬衫,戴着金丝框的眼镜。“回来了啊”,他从桌下拉出凳子坐了下来,“嗯”。 鬼妈妈说明天就是鬼爸爸的生日了,让你们明天都回家吃饭。
回来的时候你又接了些画稿,工作量有些大, 所以吃完饭收拾收拾就回房间里开始忙画稿。有人在敲门,你以为是小鬼妈妈,开了门却是小鬼,“怎么了?”,“明天一起去给我爸买蛋糕什么的吧,然后再回去”,他声音轻轻的,眼神闪过一丝温柔,“行”,你觉得他大概是有些累了。
小鬼家楼下的超市很大,他不总来, 找起水果区蔬菜区还是你比较轻车熟路,他总是拐了个弯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好跟在你身后推着购物车。你们买了很多的营养品,水果和一个大大的蛋糕。出来的时候,他从你手上接过了所有的东西,自己拎着东西边走路边喘气。今天鬼妈妈做了很多清淡的菜,说鬼爸爸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了,你不是很喜欢清淡口味的东西,所以吃的很少。鬼爸爸今天很开心,说小鬼这小子总算是让他顺心一回了,好几年的生日一家人都不在一起吃饭了。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你和小鬼要走了,在车上,小鬼问你要不要去吃点东西,他说自己有点饿了。你点点头,自己晚上确实吃的很少。
车上的到导航仪显示马上就要到吃饭的地方了,小鬼突然来了电话,GOOD NIGHT手机铃声,这首歌是你以前最喜欢的,那是你清晨的闹铃,也是你晚上的入眠曲。可现在,却成了你最恐惧的声音,觉得很刺耳到不行。小鬼停下车接了电话,像是答应了什么事情,车子突然开动了,猛的转了个弯,开的飞快。不一会儿,就开到了你们家的楼下,他说先让你回家,他有些事。你坐在后面,把头靠向车窗,不为所动,小鬼有些着急的催你,说是让你先回家,他一会儿就回来。你还是没有动静,轻轻的动了头,耳边的头发垂了下来,把你的侧脸遮住了,他没看到你的泪,转头发动了车子。你知道,他不愿意被你跟着的,但是你就是不想下车,你更不想让小鬼去找她,可你怎么开口留住他?你没办法开口,你总是最尴尬的那一个,明明很清醒却只能一直装着糊涂。
你像是偷了别人糖果的小孩子,拿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想要好好的珍惜,想要偷偷的藏起来不被别人发现,却还是害怕着失去,害怕它的主人取回它。
车停在了医院旁边,他急忙的下车跑进医院,你也下了车,却只是在后面慢慢的跟着。你明知道前面等待着你的是什么,可你还是加快了脚步。他们站在手术室前面,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女孩子很清秀,很娇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听见小鬼在安慰她,说她的爸爸会没事的。你想起自己在美国的时候,抱着爸爸留下的录像在沙发上哭的快要窒息。那时候你身边谁都没有,没有安慰没有依靠,甚至都要分不清是这是梦还是现实。就连回去了,小鬼也没有问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女孩还是在哭,一下子蹲到地上,小鬼也马上蹲了下去,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呢喃着没事儿的,没事儿的。小鬼去抱她的时候用眼角撇了你一眼,你对他笑了,笑的大方又平静。夜晚很冷,你打了个冷颤,抱着自己的肩膀离开了。
============
你回家以后已经是很晚了,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很陌生,一点都不像真正的你了,没了活泼,没了自信,没了笑容。你以为,你们结了婚,就有了合适的身份在他身边,知道今天才明白,在他心里,你还是没资格。你做的再多,也远远不及她的一通电话,看到小鬼抱她的时候,你多羡慕啊,他那么的温柔,可从没这么对过你。那一刻,你觉得,自己或许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
你坐在床上看着收集的小鬼的照片,舞台上的,舞台下的,笑着的,严肃的,他的每张条幅都整整齐齐的,你盯着这些发呆,手机里有传来了简讯,是小鬼发的一段音频。
录音里,女孩让小鬼留下来陪她,她说一个人会害怕,她说,她没结婚,马上结婚的时候,父亲查出了病,治病要很多的钱,那个男生就跟她分了手,她那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做现实。她说,小鬼以前把她保护的太好,她真的离不开小鬼。她说,她有想要找小鬼复合,可是小鬼告诉了她17号结婚的消息。她说,她知道小鬼忘不掉她,所以就连结婚都要跟她在同一天。而小鬼始终在沉默,她小声的问你们幸福吗,过了一小会儿,小鬼终于开了口,我现在很累了。
你知道音频是女生用小鬼手机发来的。可是,他的沉默,他对她说的他会一直在,已经,让你不再对你们的未来抱有希望。你想起结婚之前,要选房子的时候,你之前找了几个满意的房子想要和小鬼讨论一下,可是他没听你说完,就说出了现在这个房子的地址,他说这里交通好,晚上却很安静,周围有很多学校。你笑了,说那就这里吧。你知道,这个房子一定是小鬼很久之前就看好的,可那是为了她,为了那个女孩子,小鬼一定连他们的孩子以后的生活都想好了,所以才选择在了学校聚集的地方,从幼儿园到高中,他的打算,是有她的,是有他们的孩子。你早就知道,可你真的不想戳破,和小鬼在一起,是你的一直以来的梦想啊...
你以为,她结婚了,你们之后就不会有阻隔了......你以为,小鬼要跟你结婚,是下了决心要忘记她......你以为,只要你坚持对他好,他就会喜欢上你。可现实和你以为总是会有差距的,她没结婚,她还是想要回到小鬼身边。小鬼跟你结婚只是在跟她赌气,那年那月的17号,是你很幸福的一天,因为你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可在小鬼眼里,那只是一个冲动,一次报复....
你把照片条幅装进行李箱,床边的柜子里锁着你们的结婚证,你拿出来看了看,怎么看都好像能从小鬼眼中看到勉强,脸上的笑意抵达不到眼里心底。枕边放着母亲留给你的故事书,你保存的很好,可还是有些旧。厚厚的一整本,每一个故事母亲都给你讲过,母亲说以后你要把这些故事读给自己喜欢的人,你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鬼。可是你终究还是没有机会讲给他听,他从没给过你机会...
============
你在床上坐了一夜,云很重,错过了月亮星星,等到了清晨的阳光。地毯上摆着两双拖鞋,床边左右都有一个床头柜,所有的东西你都准备了双份,可是屋子里,始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天大亮的时候,有人敲了房间的门,轻轻的敲了很久,你坐在床上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外面的天很蓝,阳光很温暖,给人一种充满生机,希望的感觉,可你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你知道门外的是小鬼,他也知道你醒着,你没去开门,他也没有说话。你一个人坐了很久很久,小鬼给你发了简讯,外地有会要开,后天回来。
你记得录音里,小鬼说他现在很累。所以你们之间,到底是谁不能赤裸裸...
晚上的时候你去了小鬼爸妈的家,小鬼妈妈开的门,看到你憔悴的站在门外,眼睛有些肿,小鬼妈妈张了嘴,好像是要说什么。鬼爸爸很热情的把你拉进屋,你记得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多开心,多期待。现在却多悲哀,多无奈。你说,你觉得你们不适合。你说,你希望小鬼能幸福。你说,别再为难他们了...鬼爸爸眼神直直的,看着你哽咽的样子,他真的不忍心,低下头把手握得紧紧的。你离开的时候鬼爸爸没去送你,你对你笑了笑,你看到了泪花。你没告诉他父亲去世的消息,人生在世,总是需要有些牵挂的。
你早早地回了家,想要收拾自己的东西。可是晚上小鬼就回来了,房间暗暗的,这好像是你和小鬼第一次,只有两个人坐在这里。你拿出了离婚协议书,他瞄了一眼,把头转了过去。“签了吧,对大家都好”,你拿出笔签了名字。“有什么明天再说吧”,小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玩够了吗?为什么跟我结婚,是因为喜欢我吗?你自己心里明白的吧,我求你别把我拿来当挡箭牌了,我真的很累。”,小鬼没有动静。“我不喜欢你了,放我走吧”,这句话几乎是你声嘶力竭的喊出来的。小鬼看了你一眼,低下头签了字,离开了。
你紧紧捏着离婚协议书,哭的快要窒息。终于到了这一天,终于不会再害怕小鬼会离开了 。这一次,你真的不愿意再欺骗自己了,如果那个女孩是他想要的快乐,那你选择成全他们。他说的那句现在很累,真的完完全全的把你击溃了,你苦心维持的婚姻,尽管一再退让,包容,照顾,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可这些在小鬼心里,却成为了禁锢他的牢笼。你最喜欢自由张扬的他,可你觉得你的的存在,剥夺了他所有的快乐。
飞机晚上九点起飞。七点多的时候你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小鬼回来了,静静地站在门口,你都没敢看他,你怕就再多看一眼,你都舍不得离开了。他手机响了,是GOOD NIGHT 的铃声。你一下子笑出了声,抬起头却是满脸的泪痕。他还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你拿了桌子上的包,跑了出去。晚上九点的飞机,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有行李,包里只有银行卡和签证,你连手机都落在了那里。算了,就这样吧,走吧,走吧。
=============
你回到了美国的房子,那曾是你最温暖的港湾,有你最爱的亲人。可现在只剩下你自己一人,偌大的空间,空荡荡的,在这个世界上,你再没谁可以依靠。
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院子里的薰衣草都枯萎了,这是父亲最惦记的东西,种下一片来怀念母亲。父母的爱情忠贞不渝,所以你以为,爱情都是可以这样的,可等你被一个人伤的遍体鳞伤的时候,才觉得,相守相爱真的不算容易。
小鬼,就算你的世界里全是暴风雪,我也会微笑着陪你。可现在的我才明白,你的世界也可以变得平静温暖,可这些,却不是我可以做到的,如果你真的很向往有她的生活,那我会成全你...
你在父母的墓前坐了很久,告了别,带着破碎的心,躲到不知名的城市。
这是你离开的第三十七天,小鬼记得清清楚楚,他终于肯相信,你大概,不会再回来了。那天的电话他没有接,在你跑出去不久,他去追了你,但是没有找到,他以为你不会走的,行李还在,手机还在,他还在,你怎么会不回来...
小鬼习惯了夜不归宿,每天都到离家里最近的酒吧喝的烂醉如泥,但每次都从酒吧里都要摇摇晃晃的回到家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在他的记忆里,最熟悉的地方就是书房了吧,客厅的窗台上有一盆小小的薰衣草,他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以前总是不想回到这里,可现在,坐在沙发上的他,却不明白到底等待的是什么。父亲前几天给他打过电话,接通电话之后,那是父亲少见的沉默,过了很久,父亲说,以后他的事,自己就不管了。所以,小鬼大概知道你去找过父亲了,也知道,你大概说了些什么,你期待了三年的一句话,现在听来却像一块无形的石头,紧紧的压在了他的心里,有点难受...
这是小鬼第一次进你们的房间,里面摆着的蓝色拖鞋,右边的床头柜上有个蜘蛛侠的台灯,你都没有见过,小鬼想,每天在这里期待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你的行李箱还打开了放在地上,床上还有一些拿出来没有来得及叠好放进行李箱的衣服,他一件件的叠好,放进衣柜里,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也都拿出来,摆好,摆到床头柜上,摆到梳妆台前....突然他看到了自己的照片,有几张是最近一次舞台上的,照的很远,背面有一行小字,我多爱你肆意又张扬的样子...,票根还在里面,里面还有很多很久很久之前的,没出道时候的照片,小鬼心里堵堵的,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很多时候,都有你的陪伴。
女孩再来找小鬼的时候, 小鬼没有开门,而是拿出手机给她打了电话,说你实在没时间去开门,因为你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回来,说完之后没等女孩说什么就挂掉了电话,拉黑。小鬼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抽泣声,想起的却是之前的你,他那时也是靠着门,她打来电话的时候,你突然抬起头笑了,满脸的眼泪...自己当时真的懵住了,因为他从来没见过那样的你,脆弱又悲戚。等你冲出去,自己才反应过来,可是已经找不到你了,他打了无数通电话,最后才发现手机被你落在了桌上。
你走了之后,小鬼很少回家吃饭,但是每次来了都会去楼下的超市买些东西上去,每次都让妈妈把菜做的咸一点。他喝遍了这个城市所有的粥也没能找到跟你做的一样味道的。其实在你没离开之前,他就好像已经把你装进了自己的世界。知道你要从美国回来的时候,特意收拾了屋子,还给阳台上的花浇了水,然后叫妈妈来做饭。女生给你打电话说父亲在抢救,需要很多的医药费,他要想要你先回去,小鬼想着就去交完医药费就回来,可你没有下车,小鬼心里有些慌,可他还是先去了医院。看到女生难过的样子,他只是想去安慰一下,女孩蹲在地上哭的打晃,他只能半搂着扶她,偷偷撇了你一眼,你就突然笑了。小鬼才明白,原来你都什么都知道。因为不知道怎么回去面对你,所以小鬼在医院里待了一晚上,女孩问你们幸福吗,小鬼想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女孩拉住了小鬼的手臂,小鬼摇了摇头甩开她的手,“我现在真的很累了”。
转身离开了病房,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夜。第二天回去的时候他想去找你说清楚,可你一直没开门,他想着,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把话说开。后来外地的会议取消了,小鬼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你却把离婚协议书拿到了他面前。他把头转了过去,他知道你决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他不想面对现在的局面,甚至想要逃避,把一切推给明天和以后,你大喊着不喜欢他的时候,他想说可不可以不这样,可看了看你泛红的眼睛,他知道,你还是对他失望了....
之后的小鬼偶尔会梦到你,在梦里你哭着问他,为什么不好好的爱你。是啊,为什么没有好好的爱你呢,如果在当初你拿出离婚协议书的时候,去吻你,抱你,也许结局真的难讲...
小鬼后来有去美国找过你,房子里有很多灰尘,院子里一大片枯萎的看不出来是花还是草。你很久没回来过了,小鬼打听到了你父母的陵园,管理员说这里曾经有过一片薰衣草花海,你恍惚间回忆起,好像在你们的婚礼上,放了很多的薰衣草。你父亲去世的消息,小鬼和你的选择一样,没有对小鬼爸爸提起,石碑上去世的日期,正是你离开的时间,那几天,小鬼不敢相信你是怎么一个人度过的,可自己还在你的面前去安慰别人,去期盼别人的父亲可以平平安安,在你回来的时候,自己甚至都没有去问问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在院子里重新种上了一片薰衣草,小鬼想,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看到这片花海,就会知道,你在等她....
你在小城市里的房子很小,没有电脑,也没放电视,跟你接触的人都笑你奇怪,手机里没有社交软件,也没有微博。你屏蔽了网络,只是偶然间听说小鬼退出了歌坛,大概是为了一个女生,你想,这一次,有了她,小鬼就会幸福了吧,记得小鬼之前去贝加尔湖的时候,你就想着,一定要和他一起去看一次海...小城市周围有一片小小的湖,晚上的时候,你有时间就会来到这里,月牙弯弯的,满天的繁星,你在旁边用手在地上轻轻的写下小鬼的名字,就好像是他陪在你身边,然后看着月亮升起又落下,太阳出来了,又是新的一天....
小鬼退出了歌坛,他说,他要用很久的时间去等一个人。小鬼把你之前画过的稿子都从网上花大价钱买了回来,在美国,离你家不远的地方,开了一个美术展览馆,周围开满了紫色的薰衣草,一年又一年,小鬼想,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然后他会亲口告诉你,他想念你很久了...
火影之邪恶起始完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