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永恒花园『下卷』第二章 少佐和他的一切2
翡翠绿的眼瞳,睁开了。
「……您话中的意思,理解不能。」
明明还是尚且能够讴歌年轻的年龄却已经老成的眼神显露出为通信机而急躁的样子。外面下著雨,击打著建筑物的雨声,成为了通信的阻碍。
沙沙的雨声,比什么都让人烦躁。
受到莱顿沙佛特里黑陆军特别攻击部队的指挥命令的基尔伯特作为平定各地纷争的作用在大陆中来回奔波。他被给予的任务是以上的这些以及为了最终决战而培育能成为力量的游击队。仅限于这些却突然又有不同的任务被下达了。
『场所相关的话可以安排驾驶员。让她准备好之后,下令去杀掉他们。仅此就好,建筑物中活著的人全部杀掉。无需多虑任务完成后立刻返回。』
从滞留在陆军师团基地内,直属的上司处接受了突然的通信的基尔伯特对任务的内容反驳道。
「所以说……!」
让周围的人退下,稍微抑制了一下吵闹的声音后压低了声音。
「是不稳分子的镇压的话,我的队伍全体都一起去便是。为何只让薇尔莉特一人去执行……这不是一个兵士能够执行的任务。」
无法克制声音中流露出的的不快的心情。
『因为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的案件。对方是与反政府组织缔结了武器供给契约的政府雇佣的武器商人。潜入内部的谍报员从里面取得的情报,无法放任不管。我们这边的暗部大部分都被知晓,时机正好,收拾掉他们。隐蔽,也就是出其不意的话能够抓住的人会多一些呗。守著的不好思想被公开在世间的话也会是大问题。』
「如果这样的话,更应该配置能够确实达成任务的人员才是。」
『那便是你的人偶了。也不会被权利笼络,除了你的命令以外别无所求的杀戮兵器。没有比这更合适了的吧。不要忘了那天你展示的节目。那个时候杀了几个人?年龄是多大?在你的指导下杀人的精度应该更加飞越地提升了才对。可不要说做不到哦。说啊,做得到做不到是哪一边。』
「这个……」
『没想到最适合国防象徵的布根比利亚家的儿子,难道要说出伪造的言语么?』
基尔伯特连言语都没法好好说出,只是用力的抓扯著肺部附近的衣服。
沉默了数秒后有一个想法冒了出来。如果自己向薇尔莉特如此下令的话,她一定会顺从地回答「是」的吧。毫不犹豫。对她来说没有踌躇。只要基尔伯特命令的话,为了主人而使用的自己无论什么都会去做。
所以基尔伯特最为讨厌的事情,是薇尔莉特轻而易举就能够完成这个任务吧。确定的未来马上就在自己的脑中描绘出来。
未来的画面中有著在驻屯地无法入睡地等待著她归还的自己。
「……做得到。」
终于能够发出声音。
「虽然做得到,但是薇尔莉特需要确切的现场指示。看过那个杀人场景的您也知道的吧。如果没有我在场监督的话便没有作为武器的机能。还望准许同行。」
「薇尔莉特,准备好了么?」
身著紫黑色军服的基尔伯特用那翡翠绿的眼瞳注视著少女,昏暗的车内还闪烁光芒的除了作为男人的他的眼瞳以外只有少女的眼瞳。少女的瞳色比起海的蓝色要淡一些,比起青空要深一些。美丽的碧眼在金色的头发下显得有些朦胧,仔细地整理好和男性同样的军帽后扩大了视野。
「是。」
那个回答很短、很淡漠却也透露出自信。那个无法说话的少女已然不在。基尔伯特将军用的小刀和手枪交给拥有罕见美貌的少女兵。
「说到底我们的目标并非是以能够交谈作为前提。现在开始要去做的,是为了儆戒所有与莱顿沙佛特里黑有关系的武器商人。」
「铭记在心。」
「里面没有可以激烈战斗的广阔空间。需要即时决断、临机应变的战斗。不要使用巫术(Witch Craft)。只是,我也会一起突入,我会守护你,你只需要考虑如何将敌人打倒就好。」
「是,少佐。」
点著头的少女怎么看都不是像会杀人的样子。
瘦小的肩下是华奢的身体,年龄的话大概是十五岁左右或者更年幼。基尔伯特无精打采地看了她一眼后下了车。外面是一片黑暗。没有繁星的夜空演出著一片静寂。
「三十分钟之内就能结束,在这里等著。」
向驾驶员说过话后,两人踏进了两栋建筑物之间的小巷。
一看没有什么奇特的住宅的前面可以看到有强壮的男人像是在卖弄一样夹著小枪看守著大门。
房子的附近有著几栋建筑物却看不到一丝灯光。
彷佛是地方都市深处错综复杂小路的最里面被遗弃的住宅地一般。
没有人居住的理由是存在的。在血和暴力的气味弥漫的场所,普通的家族不会有居住的打算。
「我是莱顿沙佛特里黑陆军所属,基尔伯特布根比利亚少佐。来此会见武器商人。我知道他们住在这里,请向他们传达我有话要说。」
对于突然到来的来访者,门卫理所当然地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
「啊……?什么啊你们这些家伙,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啊。」
对于他向外人的靴子吐了吐口水的丑恶态度,基尔伯特保持著毫无表情的神色低声说道。
「……给我注意点你的说话方式。」
利落的行动将门卫持有的小枪给单手压制住,同时拳头打进了对方的腹部。
将夺过来的小枪作为钝器对著呻吟著的门卫的头顶来了一击。这样还不算完,这次又在他膝盖弯下来的瞬间,像要将侧脸给剜掉一般用军靴踢了过去。从门卫的嘴角边流出大量的血,折断的牙齿碎落在地。对著没有发出悲鸣或是呻吟声只是苦闷地叫出声的门卫,基尔伯特冷淡地俯视著。侧脸看上去更是端正,也使得多添了几分冷酷。
「给我消失,有下次就用枪了。」
命令是将建筑物中的人全部杀掉。尚未进入到建筑物里面的话,放过这人一命也是他的慈悲。但是男人像是逃走了一样从现场离去后的数十秒后,少女精准无比的,将逃走的男人的头部用枪击中了。被击中的男人的手上紧握著藏著的手枪。
「……薇尔莉特」
「他对少佐用枪口相向了。」
再往后二人进入建筑物的数分钟后。激烈的枪声和悲鸣宛如一曲音乐一般回响著。
筋肉切断的声音、镜子划破的声音、临死前的痛苦惨叫。这些像是预定调和的奏鸣一般,重复著重复著不绝于耳、一声巨大的悲鸣的最后结束了暴力的旋律。这一带唯一有著灯光亮著的建筑物也最终失去了那盏灯火,室内归于一片宁静。
世界终于取回了真正的姿态。所有生物都陷入深深的睡梦中静寂的时刻。
「……已经厌倦了。」
基尔伯特将用尽子弹的手枪再装填后调整了呼吸坐在了房间的长椅子上。
脚边有著碍事的尸体也没有办法所以无视了。
——如果是歼灭敌兵的话还好,连这种骯脏的事情都。上层只不过把她给当做杀人道具对待。对不稳分子的处分也是为了国家的话就会一心一意地去做。如果只有自己的话不会这么去想。
军队上层指定的武器商人处理命令是对薇尔莉特的。本来的话现在这里应该是只有少女一个人的。
「少佐,有什么不对么。任务已经完成了。生存者的话,不存在。」
当事人自己在这个状况下用清澈的面容确认了尸体。同伴什么的,不需要。基尔伯特应该是再清楚不过。
「……没有。」
看向地面,被自己所杀的男人的脚映入视野之内。过于不吉利于是闭上了眼睛。
「我没事的。稍微有点累了。你也坐下吧。」
示意著长椅子的另一侧后,薇尔莉特稍微犹豫了一下后顺从地坐下了。
真是奇异的光景。男人和少女在满是尸体的房间里舒畅的放松著。
美丽月色的恩惠从窗户注入房间,朦胧地照在二人身上。
薇尔莉特将视线投在绝对不会朝向自己这边的自己的上司,应该说是上司以上的存在的男人身上。那双碧眼到底在思考著什么呢。简直像除了他以外什么都看不到,就是那样的注视方式。
「不马上离开的话也可以么?」
「……再过一分钟就出去。到外面去的话,又是回到驻屯地开始不断移动的日子。听从著上面的命令歼灭敌人的部队,然后移动,然后再歼灭。」
「是。」
「和你,能够两人独处的时间真的……几乎没有。」
「是。」
「明明在你还小的时候就一直住在一起,最近的话只有这种时候……」
「是。」
过于悲哀喉咙像是堵住一样,身体感觉变成这样。是与冷彻的侧脸不太相符的感情的产物。这些全部,都是由于坐在一旁的少女而产生的。
对这个冷彻的少女兵的教育也是,使用者也是基尔伯特自身的缘故。
将其作为杀人道具对待什么的也正是自己所做的事,自己没有去指责别人的立场。
「…………不,薇尔莉特。不好意思能不能把窗户打开。血的味道太凄惨了。」
地面上形成的血泊发出被踩过的声音,随后窗户被打开了。
虽然先前是没有繁星的暗淡夜晚,现在月亮终于露出脸来。
暴露在月光之中,少女的身姿淡淡地映在基尔伯特的眼中。
虽然尚且年幼但已经完成了的美貌面容。白色的脸颊上沐浴了横飞的血沫,清秀的姿态稍微有点玷污。
「少佐?」
大概是一直被盯著感到了些许违和感,薇尔莉特稍微倾斜了脑袋。
「……………………薇尔莉特,又长高了啊。」
吐出嘶哑的声音。面前的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在膝上,头部向下弯曲。每每见到不断美丽地成长著的她,就好像从基尔伯特的胸中涌出无发言说的悲伤。
「是这样么。既然少佐这么说的话那说不定就是这样。」
「没有受伤吧?」
发出不加颤动的声音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是,少佐也没事么?」
「你有在恨著我么?」
被像是胃吐血一般痛苦地说法问道,少女惊讶地眨著眼睛。
是真的被惊讶到了吧。无言持续了一会儿,用嗫嚅一般的小声回答道。
「质问的意思理解不能。」
那是,在基尔伯特预想范围内的回答。自然地乾笑著发出声。
「有什么,我有什么失败的地方么?」
「没有,不是。你什么错都没有。」
「如果有不对的地方的话请直说,一定会改正的。」
对于她不论哪儿都像是道具一样的她的身姿,基尔伯特感到痛苦。
——但是,对她感到悲伤、感到可怜,我没有可以这样去想的资格。
明明痛苦,却没有从这份煎熬中逃走的手段。
「薇尔莉特,你什么错都没有。真的。如果说有需要被责备的地方的话就是你在我身边这件事,为了我毫不踌躇地杀人,并且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薇尔莉特本来就无法做出善恶的判断。她对于对的事情错的事情全都是『不知道』。仅是,只会追随著给出命令的大人。
「为什么呢。我是少佐的武器。拿来使用的话是理所当然的。」
正是因为毫无虚伪,所以薇尔莉特的言语才一个音节一个音节贯穿著基尔伯特的全身。
少女不会涌现出感情,仅仅是杀人道具。
「无论如何……不好的是我。我并不想让你这样的。但是,我却这么做了。」
尽管容器有多么美丽,身边的男人有多么慈悲。
「我将你,并不是作为道具……」
什么感情都不抱有的人偶。
「道具,什么的并不是……」
仅仅只渴求著命令。
基尔伯特号叫著。
恐怕是从幼小的时候开始,如果准许的话就已经这么做了。
并不是想要懂事听话的优秀,如果被准许自由的话。
真心的话,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都想叫出声来。
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如此号叫。
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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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
——啊啊,这种事情怎么受得了啊!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萌生的。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
不清楚是否有什么契机之类的。
——为什么,是她。
如果被问到喜欢她的哪里,也不能很好的用言语表达出来。
——是别的某人的话就好了,一定有著更加合适的女性。
每一次被叫做『shaozuo'的时候都很开心。
想著不保护好在背后跟著自己的她的话不行。
——从嘴唇。
无论在哪里都始终如一的献身打动了自己的心。
——我爱你,就像要说漏嘴一样。
如果早些知道自己会爱上她的话,就不会做出将她带到战争之中这样的事了。
那份献身是为了谁,为了什么。
被问到的话,她一定会说是为了我。
唇齿间会自发地编织出自己听起来顺耳的话。
来自主人的肯定,便是对渴求著隶属和命令的她自身的肯定。那么。
「我、对、你、」
我的人生又是。
「……对你」
我的爱又。
「……………………………对你」
所为何人。
「薇尔莉特……」
为了谁,现在在此处活著。
『爱,又是什么。』
「薇尔莉特,爱、是」
那个时候一切都明白了。
——啊啊。
基尔伯特并不喜欢这个词语。
——是命运。
因为那是能将自己一直以来在做的努力和工夫用一句话就能抹除掉的。为了朝向三角形的顶点的孩子从幼小的时候开始堆积重叠的他的经验值。如果因为命运的缘故的话绝对是无法忍受的事情。本因是纯粹的努力结晶。但是,在临近死亡的时候基尔伯特终于明白了。
——是命运。
自己作为布根比利亚家的孩子出生的事情。
——是命运。
兄长将自己拋弃,从家中离开的事情。
——是命运。
那样的兄长,将她捡到后带回来又托付给自己的事情。
——是命运。
基尔伯特,爱上了薇尔莉特这件事。
——也是命运。
「薇尔莉特」
——只是,对不理解这份爱的的姑娘,要将这个教给她。这便是我的人生才是。
「我不理解,爱什么的我不明白。少佐所说的话,我听不懂。那么,为什么我要像这样战斗呢?为什么要给我命令呢?我是,道具。别的什么都不是。只是您的道具。我对爱什么的弄不明白,我、只是、想帮助、少佐。请不要让我一个人。少佐,请不要让我一个人。请对我下命令!赌上我的性命也要帮助你,请命令我!」
我爱你,薇尔莉特。
如果更多,和你说话,向你传达的话就好了。
看见你行为举止的种种,有新发现的时候睁大碧色眼瞳的样子。
花儿也彩虹也、鸟儿也虫子也、雪花也落叶也、摇晃著灯火的街道也。
还想要更多地看见那样美丽的你。
不是通过我这样的存在,你就随心所欲像你想的那样。
我想给你去拥有怜爱那些风景的瞬间的自由。
如果我不在的话,就不知道你会如何生存下去。
但是,如果我不在的话,你就能更多的与世界。
就像你通过我去看见世界一样。
不想去看见美丽的世界么?
将你放在我的身边,我啊,我的人生啊,虽然狠狠的被弄坏了。
却获得了除了以三角形的顶点为目标以外的活著的意义。
薇尔莉特。
你啊,成为了我的一切。是一切啊。与布根比利亚家毫无关系。
仅仅是,名为基尔伯特的男人的一切。
我在最初,恐惧著你。但是同时想要守护住你。
那样无知地堆叠著罪行的你,即便如此我也祈愿著希望你能够活下去。
当我决定使用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成了罪人。你的过错便是我的过错。
连同著罪一起,我也爱著。
将这些,说给你听的话就好了。
是非常珍贵的事情。我喜欢的东西真的非常少。
实际上讨厌的东西要多得多。
虽然没有说过,世界也是、人生也是,都不喜欢。
虽然要守护国家,其实世界什么的并不喜欢。
喜欢的东西的话,有一位挚友,和没有办法扭曲的家族。
还有你。
薇尔莉特,只有你。
便是仅有这些的人生。想要守护你,想要让你活下去。
在我自己的人生中,头一次从自身中有了不去做不行的事,就是想去做这样的事情喏。
即便凄惨,也想祈愿。
更多、更多、更多、将你。薇尔莉特。
想要,守护你。
诸位可认得这栋房子?(评论区说说~)
兰舟和策安的第一次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