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策藏/哨向】大型动物观察日记（六）

六、
叶霁将自己缩进靠垫中，柔软的触感包裹着他，让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一些。齐麟就坐在他对面，垂着头一言不发。
“叶、叶……我、我错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叶霁只是沉默着，他没有看齐麟，事实上他什么也没看，目无焦点，眼神只是虚虚落在某处。半晌，他叹了口气，说。
“不关你的事，别多想。”
齐麟得了这句话，似乎松了口气，磨磨蹭蹭地往叶霁那边挪一点，再挪一点，每动一下就抬起头瞄一眼他的反应，看他似乎没有拒绝，于是干脆直接往他身边一坐，眼珠不老实地在叶霁脸上乱窜。
“傻笑什么？”叶霁不明所以地抬头瞥了他一眼，“你是怎么找到那个箱子的？”
齐麟有些骄傲地指了指鼻子：“闻的。”说完一脸的得意洋洋，仿佛在等着叶霁的夸奖。
“……你是狗么？”叶霁无语半晌。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起身沏了壶茶，犹豫了一下，也给齐麟倒了一杯。齐麟捏着杯子好奇地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一仰头全部倒进了嘴里，叶霁来不及阻止，眼见得他被烫的哈哈直喘，将舌头伸出口腔。
“……”叶霁突然觉得他的任务不是安抚，而是当保姆。他找了些蜂蜜来，舀了一勺塞进齐麟嘴里，“含着。”他又道，“你现在还不能自己构筑精神屏障，我帮你建的也不是万能的，这么喝，你是想把自己烫死么？”
齐麟眼巴巴地看着他，眼角还有方才烫出来的生理性眼泪。
“茶哪有你这么喝的。”叶霁看了他一会儿，忍俊不禁道，他重新倒了一杯，放在嘴边轻轻吹凉，递到齐麟嘴边。齐麟被烫得心有余悸，看着面前的茶杯一阵一阵地发怵，他悄悄看了眼叶霁，又看了看杯子里的茶，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不情不愿地抿了一口，然后他就立刻皱起了眉头：“苦。”
叶霁悠悠地端起茶盏自己喝了一口：“这是一种很古老的饮料，喝的不只是味道。”
齐麟苦着脸挠挠头，突然噔噔噔跑走，过了一会儿，在叶霁目瞪口呆下，往茶壶里加了几大勺蜂蜜。
叶霁失笑：“你这……你这是什么喝法？”
齐麟像只得意的大狗般昂起头，和着蜂蜜喝光了杯子里剩下的茶。
被齐麟拉着不伦不类地喝完了茶，叶霁虽然哭笑不得，但也确实平静了下来。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叶霁窝在靠垫里低声问：“你看到那身衣服，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齐麟想了想，点头。
“我不知道你入伍的时间，所以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他。”他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他曾经是我的学员，我是他的教官。”
他们相识那年，他的小学员刚从军事学院毕业，由他来负责指导。当时他看着这个比他高出小半个头，笑得一脸灿烂的大男孩，心中仿佛也被投下了一抹阳光，破开了山谷中的层层雾霭。他自己生活从简，没有半分情调，而小学员却与他不同，他很会照顾人，也很会逗他开心。他们一起去过很多星系，看过青岩的花海，漠北的星空，纯阳的雪原，东都的晚霞。他们也一起出过很多任务，很多次命悬一线，生死相依，但都有惊无险。
他还记得那天，碎金一般的银杏树叶沙沙作响，霞光透过叶隙一半洒落在地，一半铺在他的小学员的侧脸上，将他的眸光映衬得分外柔和，仿佛陈年酝酿的红酒，洋洋洒洒地落在他的心尖上，人自沉醉。
他低头轻轻执起他的手，将一枚雕刻着枫叶纹络的银色戒指戴在他，晚风吹拂过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他低垂的眼，明亮而专注。
【等这次回来，我们就结合。嫁给我好不好？阿叶？】
他摸索着那枚戒指，嘴角挑起一个极尽温柔的弧度。
【好。】
他还记得那天突入前，他将带着和自己款式一致的银杏叶戒指的手放在心口，然后虔诚地吻了吻。
【炸弹已经拆除完毕。】
【等等，不对！情况有变，快走！】
【阿叶！……跑！】
他还记得他被他推出去的瞬间，身后猛地炸裂开来，强烈的震动和巨响让他的意识有一瞬间的空白，四周一切似乎变慢了起来，喷薄的气浪将他像破布娃娃一般掀飞而出，他看到眼前好像划过了一个东西，他使劲闭了闭眼，再睁开，努力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一只带着银色指环的手，断口处皮肉被烧得焦黑，未干涸的血液被高温蒸干，留下烧灼的痕迹。那一瞬间他似乎还能看到手的主人将它捧在胸口，对着戒指落下虔诚一吻。
“我只来得及带回他的一只手。”叶霁说，声音古井无波，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他所经历的事，“后来他们告诉我，太碎了，还有一些下落不明，不知是被炸没了还是怎的，根本拼不起来，问我要不要再见他最后一面，我说算了吧，他肯定也不想我看到他那个样子，毕竟他还是挺在意自己的外表的，被我看到那个丑样子，怕是羞得要钻进地缝儿里去了。”他低低地笑起来。
齐麟可能是被他这幅过于平静的样子吓着了，瞪着眼睛半天没有反应。过了一会儿，他将叶霁拉进怀里，抚摸着他的头，叶霁既没有迎合也没有拒绝，只是一动不动地任他抱着。
齐麟用脸颊贴着他的额头轻声说：“不哭，小叶，不哭。”
【观察日记第六日】
姓名，齐麟，年龄，不明，身份，不明。
目标心智有所恢复，可以进行正常交流，记忆恢复暂且未有进展，向导素有效，完毕。
P.S. 目标可能喜欢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