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3同人】星辰回忆：塞西莉亚 第二章
相比于奥托疑惑于一个小小的光点，在西伯利亚前线指挥室里，刚才还在匆匆忙忙的工作人员，此时一个个都瞠目结舌地看着交火地点的部队发回来的视频信号。
无数人都在发誓，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标志着如此巨大的破坏力的震撼场面。而躺在担架上的德丽莎，此时更觉得心痛——从表示着塞西莉亚生命体征的信号消失的那一刻起，德丽莎便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竟然是自己平时最敬爱的奥托爷爷下令用核弹攻击了第二律者所在的区域——尽管那片区域里有着塞西莉亚和大量的天明部队。而直到能量冲击引起的巨大光芒与声响刺入了她的双眸，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塞西莉亚，已经永远地离开她了。
德丽莎多年来的信仰在光芒出现的那一刻出现了动摇，除了无尽的悲哀，德丽莎第一次对奥托产生了怨恨的感情。就算自己是合成人——可也是奥托赐予了她第二次生命，抚养她，关照她，使她活到了现在；自己是天命的一名甚至可以称得上冷血的战士，可就在塞西莉亚进入自己生命的那一刻，一股暖流就改变了她生命的方向。如今，塞西莉亚在第二律者入侵的危急关头，拖着孱弱之躯进入战场，眼看着不敌第二律者，奥托“忍痛”启动了最后的手段，下令发射了核弹，炸掉了整个巴比伦实验室，塞西莉亚牺牲。思考了整个过程，塞西莉亚为“大义”而死，奥托为“大义”而背上了“不义”的骂名，德丽莎心中为整个事件做了总结。
如果是平时的她，那么一定会到此为止。
可是，眼前，死在自己眼前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改变了自己生命的方向的、最好的朋友塞西莉亚，而痛下杀手的人，正是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奥托。
感性和理性的力量在她的内心中不断对冲，矛盾愈加剧烈，终于，她再也坚持不住了，泪水汹涌而出，内心的防线在战区内光芒亮起的那一刻彻底崩溃，德丽莎心中的愤恨如海啸般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中，血一道道地流了下来。
可是，真要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就是德丽莎还真的错怪奥托了，奥托在此刻可能背的最大的锅不是那口名为“不义”的锅，而是一口莫名其妙的锅，因为就连奥托自己也没有想到发射出去的两枚核弹能有那么大的威力。
技术部门的人突然爆发，给了自己一个巨大的惊喜？
当然不可能，奥托自己就是科学工作者出身，天命好多的发明创造，他基本都是主导。田明现在的科技发展是什么样子，他难道还不知道底子？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第二律者已经吸收了巨大的崩坏能，就像鼓胀的气球却仍然有人在往里面打气，气球迟早会有撑爆的时候一样，两枚核弹恰恰成了打进这个气球的最后两次气；要么，手下的技术人员叛变了，他们隐瞒了自己什么。
而这两个疑问，在现场巨大的能量冲击过后以及那个未知信号短暂出现以后，全部被奥托推翻了。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他的意料之外中，而且非常不合情理。
但是，这意料之外乃至情理之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奥托也糊涂了。
轻点了一下通讯器，奥托的语气一改以往的轻佻，无比凝重地说道：“通知下去，到未知信号出现的地点探查，掘地三尺也要搞清楚那是什么。”
“是。”一个绵柔甚至说得上有些诱惑气息的女声响起，随即，整个控制室陷入了一篇沉寂。
一份简短的报告发送了过来，偌大的屏幕上只有几行字，却令奥托屏住了呼吸，双手微微颤抖。
“爆炸中心传来了微弱的可探查未知形态信号，经波段对比后发现可以组成音频，再经放大和清晰化处理后，显示结果如下——”
那个听起来浑厚，也有些渺远的声音，打破了控制室的沉寂，也打破了奥托多年来的认知。
“Fus——Ro——Dah——”
他的手再次伸向了通讯键，在按下的那一刻，早已经抖的不成样子。
“同时派人去爆炸中心收集爆炸数据——”奥托的声音断断续续，说不上是恐惧，还是因为发现了新情况的兴奋。
“可是，主教大人，现在中心检测到有极高的崩坏能遗留，如果贸然派人进入，恐怕会……”
“不！不！都不重要！他们都不重要！派人去查！马上，马上！我让你马上派人去查！这是命令！马上！——”到了最后，奥托几乎是嘶吼着讲出了最后一句话。之后，他便带着沉重的喘息瘫坐在了宽大的座椅上，此时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后背，几乎被汗浸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奥托突然想笑，他分不清这是绝望还是喜悦，他只想在此刻发泄自己心中的郁结，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困扰自己很多年的那个谜团，即将有答案浮现了。
屏幕的荧光一个个熄灭了，控制室重回黑暗，空旷的大厅中，只有奥托一阵阵的笑声在响起，又渐渐消失不见。
同前线和天命总部的焦灼相比，此时正以极快的速度奔跑在西伯利亚半米厚的雪地上和密集的针叶林中的塞西莉亚，心中正一遍遍推演着下一步的去向。
西伯利亚离格陵兰岛的距离，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认为靠走能走过去。塞西莉亚一开始考虑了拜托自己一个极为信任的老部下弄到一套假身份，借助伪装搭飞机或船过去。可是第二次崩坏在西伯利亚出现后，这一片地区都遭到了严密封锁，任何一个人想要出入都要经过最为严格的盘查，照天命的手段，别说是个人，就是连一只苍蝇都有可能被翻来覆去检查好几遍。而且，女武神部队的动向被奥托全盘掌握在了手里，就连她们什么时候洗了个澡，什么时候吃了个蛋糕，奥托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就算他没注意到，那各个检测仪器也能记录下女武神的状态。数据在奥托那里可造不了假。自己如果找上老部下，那么不仅自己暴露的风险急剧增大，自己的老部下也会受到牵连，以奥托的性子，就算处死她都有可能。
更让塞西莉亚坚信这个计划不可行的一个因素，就是装甲的AI希儿·科塔娜收集的信息中，有一条天命的加急密令被截获了下来，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塞西莉亚在天命的信息状态由失踪变成了通缉。而且这份密令，级别高到了连她，连齐格飞，连德丽莎都不能过问的程度。
所以，伪装计划被迅速放弃了。
就算能靠装甲的维生循环系统撑上一个星期左右，可这也并不是无限续航的，茫茫雪原，塞西莉亚还能去哪儿？
当务之急，也只能是迅速收集一些补给品，然后再做下一步计划。
想到这儿，塞西莉亚呼叫了希儿，让她帮忙通过入侵卫星得到的导航图，搜索了最近的城镇。
“检测到附近城市，路程已经换算完毕，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大约要行进26小时才能到达。但卫星拍摄的最新信号显示该城镇极有可能因为本次崩坏事件遭到了废弃。天命对崩坏事件的处理一般是要求民众急速撤离，我们倒是可以碰碰运气，塞西莉亚，确定前往吗？”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规划路线吧。”
一条蔓延出去的蓝色折线在小地图上显现了出来，塞西莉亚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再怎么虚弱，女武神的体制也是任何常人都比不上的，更何况装甲再次加强了她的能力。此刻，就像是茫茫雪原中划过了一道黑色的闪电，一簇虚影闪过，从空中看去，雪上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很快便被大雪覆盖了。
装甲加速能力的确很强，原定的26小时，在塞西莉亚成功避开了几处险要地形后，被压缩到了20个小时。在隐约看到城市建筑物的边线后，已经是离开战区的第三天半夜，而在塞西莉亚正式踏入进入城市的公路的那一刻，恰好是凌晨五点整。
塞西莉亚对装甲的怀疑态度减少了不少，她有些相信这是一套高出现在的世界整体科技水平至少十几代的装甲。
早春的西伯利亚仍不见一丝生机，尽管到了三月，雪却一直没有要停的意思。寒冷依然充斥着这座西伯利亚深处规模并不大的小城。冷清的街头只有几盏路灯在无精打采地散着微弱的光，两边的建筑物没有一个亮着灯。窄窄的路面上到处是随意停放的老式汽车，寒风一次次卷起了原本躺在地上的几张报纸。也许这里在三天前还是一副生气勃勃的样子，但此刻，它的模样，宛如地域。
“挺有恐怖片风范！好莱坞如果发现这里，都不用再另造景了！”塞西莉亚如是想到。
时间有限，天命的搜索能力非同一般，塞西莉亚只能迅速找到所需物资，而后马上离开。所幸她学过几年的俄文，街上店面招牌上写着的“超市”、“供应站”一系列的文字，她还是能够看明白的。
塞西莉亚走到了一家便利店门前，锈迹斑斑的栅栏门紧锁，塞西莉亚刚刚伸出手，又停顿了一下。
“我以后一定会补偿你们的。”塞西莉亚咬了咬牙，继而握住了栅栏门，双手用力，扯开了门，随即推开里门走进了便利店，开始翻找起了自己想要的物资。
店内很黑，好在装甲有夜视仪，同时也在头盔上配备了头灯，塞西莉亚翻看着货架，却发现只有几个货架还有零零散散的几包“方便土豆泥”，以及一些烂菜叶子和生肉什么的。
这片地区现在的状况称不上好，更别提离这里也说不上远的地方发生了崩坏，物资被清的差不多，其实也在情理之中。努了努嘴，塞西莉亚只有收拾好那几包方便土豆，用在地上发现的一个布兜装好，准备搜索一下楼上。
塞西莉亚往里面一走，才发现这个便利店是能够直接通到楼上的。楼上就是一个小民居，三个房间，只有一间卧室，剩下的便是连窗户都没有的、和客厅合在一起的厨房，以及一间卫生间。从楼梯连接处的痕迹来看，这里的主人是自己打通的楼板，建了楼梯。
房间里一片狼藉，很明显，这里的人是在接到通知后匆匆离开的。
更让塞西莉亚意外的是，这里居然还没断水，煤气炉还能用，她也从抽屉里翻出了几根蜡烛。
天不绝人路啊！塞西莉亚想到。虽然要迅速离开，但现在看来，吃顿饱饭，好好休息一下再走，也算不上太耽误事。
摘下了头盔，塞西莉亚用煤气炉点燃了蜡烛。随后，她准备烧点水，吃点刚搜罗来的土豆泥。
似乎回到了在家做饭，等齐格飞回来的日子，塞西莉亚突然觉得身边没那么冷了。烧开的水在咕噜噜作响，塞西莉亚习惯性地打开了壁橱，几包调料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我为什么不能把下面的肉菜什么的拿来煮一煮呢！”塞西莉亚一拍脑袋，便又戴上了头盔，借助头灯，向楼下走去。
灯光扫过冰箱，塞西莉亚拿起了一块看起来还好的肉。“成分检测，可以食用。”希儿的声音响起，塞西莉亚愣了愣，没想到这身装甲还有这种功能。看来以后自己的生存保障又上升了几个指数了。拿好了食材，塞西莉亚向楼上踱去，可就在她的一只脚踏在第一级台阶上时，几道细微的声响传进了她的耳朵。
“希儿，放大这些音频信号，寻找音频来源。”塞西莉亚立即关闭了头灯，开启了夜视仪。一个波形显示窗口出现在了头盔投影屏上，塞西莉亚仔细听着这个信号。几秒种后，声音被放大并被清晰化了，随即，两道蓝色的人形轮廓出现在了四周的墙壁上。
装甲测到了声音信号的来源，其携带的量子探测系统在对信号源扫描后检测出是人形物体。此刻，有两个人正站在便利店的外面讲话。
塞西莉亚眉头紧皱，一直接收着信号，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处理好了一切东西，随即跟踪着音频信号，回到了楼下。
信号仍未消失，在塞西莉亚几次转移位置后，她终于可以听清外面的人的讲话内容了。
“真是见鬼，前线突然命令让人撤下来，却又说要派精英部队进入爆心探查。”
“别抱怨了，最起码这根咱们没关系。”
“可是我的妹妹就在里面，据说现在爆心的崩坏能浓度已经达到超高水平了了，我怕——”
“啊，女武神部队——她们可是精英中的精英，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们只要负责收拢物资就可以。比如这家便利店。”
塞西莉亚心头一跳，这里并不是天命部队的驻扎区，不论是物资集散还是交通设施来说，这里都称不上是最好的驻地。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有天命的外围部队来到这里？看来很有必要抓住这两个舌头好好问一问了。
她在一处角落里蹲了下去，向希儿问道：“目前装甲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武器？”
“未检测到武器，信号分析显示信号源为两名天命外围武装人员，共携带四把武器，为AK-74突击步枪两把，配套枪刺两把。这些武器无法击穿装甲，你不用担心。”希儿回应道：“目前装甲的空间背包里携带了壁挂式绳枪，你可以用这个来实施捕获。”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说道：“帮我装备上绳枪。”
一抹难以察觉的空间波动闪过，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响，一个套筒状的器械附着到了塞西莉亚的左手装甲处，在左外侧，一根经过哑光处理的绳枪尖刺头静静地插在器械的发射口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接近了便利店门口，恰如塞西莉亚预想中的事情发生了——那两个人果然停了下来。
他们当然发现了已经被自己扯烂了的栅栏门，而且，自己踩过雪留下的脚印还在。
“这里有人来过了！”一个声音说道。
“小心，我们进去看看。”
信号波动越来越大，脚步一点一点的接近了塞西莉亚所处的位置。塞西莉亚已经看到了其中一个人已经站到了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
小心地挪了挪位置，可令塞西莉亚没有想到的是，在她挪动的过程中，她踩上了地上的一个塑料袋。小小的塑料袋，发出的声响在这片小小的寂静的空间中却意外地大。
“谁！”那个人迅速举起了枪，对准了塞西莉亚所在的位置。也就是这一刹那，塞西莉亚绷紧了腿部的全部肌肉，用力一跃——尽管没有开启装甲的力量加持模式，可是凭借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这一跃，举枪的人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塞西莉亚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电光火石之间，塞西莉亚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在空中轮了个圆，狠狠地扔了出去！
“砰！”一声巨响发出，被丢出去的人一连撞倒了几个货架。另外一个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枪了！
“哒哒哒——！”
枪声响起，彻底打破了这里的平静。那人一边开枪一遍吼叫，塞西莉亚伏低了身子，躲过了一些子弹。几秒钟之后，那人才手忙脚乱的摸索出了对讲机。
未知的恐惧使得他的手不住地颤抖。支援，只要得到支援，一切都会被解决了！——他如是想到。终于，他摸到了电源键，就在他的手指已经触到了电源键，即将按下去的时候，一根长刺贯穿了他的脑袋。
停顿了片刻，长刺收了回去，那人的脑袋上，红白之物喷涌而出。他瞪大了眼睛，直直地倒了下去，身体与冰冷的水泥地接触的那一刻，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啪嗒”一声，对讲机从他的手中滑落了。
塞西莉亚提起了被她扔出去的那个人，掐住了他的脖子，同时，她也将收回的绳枪枪刺对准了那人的眉心。
“说出你们的部队代号、指挥官和到达这里的意图。”
原本清脆温婉的声音，经过了装甲的特殊处理，变得异常沙哑，似乎是已经锈掉的机器磨损了的声音，无比森严，令人恐惧。
塞西莉亚的手，明显感受到了那人的颤抖。
“代……代号……06531部队……”那个人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因为紧张，他的结巴愈显严重。而塞西莉亚心中一惊，皱紧了眉头。
在天命的外围部队编制里，06代表着部署区域为西伯利亚地区，后面的三个数字，第一个代表着部队类型，5意味着这支部队为混编部队，可是后面的部队根据混编原则，是不会出现31这连续的两个奇数的。塞西莉亚掐住那人脖子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气，绳枪枪刺抵住了他的脑袋。
“531这个编制根本不可能出现！说！你们部队的编号到底是什么！”塞西莉亚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恶狠狠地说道。
“不！不！不要！——我……我发誓！是……的确是06531……别杀我！别杀我！”那个人地挣扎越来越弱，可是塞西莉亚紧握住了他的脖子，他只感觉自己只要稍一动弹，就会马上魂归西天了，他此刻只能用双手紧扣住了塞西莉亚的手腕。
“你们部队的指挥官是谁？你们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说！”塞西莉亚逼问道。
“我们是前线……撤退下来的部队……我收到的命令……唔……只是在这里收拢物资，进行修整……”那个人说话愈发困难。
“你们的指挥官是谁！是谁！”塞西莉亚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些许愤怒，她把枪刺拿离了那人的额头，就在那人以为自己生存的几率要大了一些时，塞西莉亚迅速将枪刺对准了他的右肩，发射了绳枪，将枪刺狠狠地贯穿了他的身体！
“啊——”那人瞬间发出了惨叫，随即大声说道：“我说！我说——啊！——指挥官……指挥官是齐格飞，是齐格飞·卡斯兰娜！”
塞西莉亚松开了手，那个人瘫倒在了地上，整个身体蜷缩在了一起，双手捂住了脖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塞西莉亚再次将枪刺对准了他的头，就在她即将控制绳枪发射时，她顿住了。
她咬了咬牙，放下了手，转身向便利店外走去，到达门口时，她捡起了那个已经死了的人的枪、弹药以及刺刀。
“呼——”躺在地上的人松了一口气，随即摸出了对讲机，准备向驻地上级汇报这里的情况，可就在他已经打开了电源，准备调整频道的时候，那个全身覆盖着漆黑的装甲的恶魔又走了进来。
他看着那个恶魔，愣住了。
可是恶魔没有给他愣神的时间，抬起枪对准了他的膝盖，“砰砰”就是两枪。
“啊——！”那人再次发出了惨叫：“我的腿——我的腿！”
恶魔摇了摇头，对准那人的小臂，抬手又是两枪。子弹扫过，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小臂上又多了几个血洞，手指也被打掉了一根。
“啊——！”那人这次的惨叫声甚至微弱了些，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连叫都没力气了。
他眼睁睁看着恶魔拿起了对讲机，就在他以为恶魔要捏碎那部对讲机的时候，恶魔却拿着对讲机调起了频道，随即，恶魔便将对讲机放在了离他不远，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却拿不到的地方，然后便走出了便利店。
塞西莉亚最终还是没忍心杀掉他。她也知道，刚才的枪响足以吸引附近的搜索小队，在开启了对讲机的特定信号波段并让希儿通过干扰频道的方式持续发射求救信号后，那个人很快就会被他的友军发现并被抬去治疗。
而至于继续在部队服役，那是不要想的了。
“希儿，扫描这附近的三维地形并成像，我们离开。”塞西莉亚说道。
“好的，正在扫描信号源。发现附近有六支三人小队正向这里靠近，在城镇中心的广场上发现了大量的热源，要到那里查看吗？”希儿的声音响起，塞西莉亚眼前的投影屏上不断出现附近的地形数据和可能敌对的信号源。
“到中心处看看吧。”塞西莉亚说道：“开启装甲光学迷彩。”
“收到。”
漆黑的装甲上，一阵透明的波动迅速遍及了装甲全身，肉眼看去，刚刚还在的高大装甲就在这一瞬间凭空消失了。
顺着小巷，塞西莉亚很快到达了市中心。
一片小广场上，整整齐齐地停放着各类装甲车辆，帐篷一个个有序得排列着，无数武装人员和工作人员正四处奔走。嘈杂的声音灌入塞西莉亚的耳朵，就算是在一百多米外也听得清清楚楚。塞西莉亚开启了目镜的望远功能，查看着这个营地，直看到那顶最大的帐篷。
而此时，最大的那个帐篷里，走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看到这个身影后，塞西莉亚整个人身体一滞。
德丽莎！
她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不知道是在探照灯照射下还是怎么的，她的脸色看起来异常苍白，修女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手臂打着绷带，眼睛红红的。
塞西莉亚继续接近了营地，借助光学迷彩，她不费吹灰之力便潜入了营地，接近了德丽莎身边。
一辆带着天命徽标的越野车在德丽莎的前面停了下来，上面走出来了一个穿着白色而厚重的防护服的人。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德丽莎面前站住后，把文件递给了德丽莎。
德丽莎低头看了看文件，便签署了那份文件。随即，车里又下来了几个人，抬下了一口棺材样的铁箱子。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方形窗口。德丽莎走了过去，查看了那个箱子。
突然，她的神情变得激动起来，向着那些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吼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次是她！我……她是我的侄女！是最高S级女武神塞西莉亚的女儿！谁给你们的权力让你们这么做的！”
无数人都在发誓，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见过标志着如此巨大的破坏力的震撼场面。而躺在担架上的德丽莎，此时更觉得心痛——从表示着塞西莉亚生命体征的信号消失的那一刻起，德丽莎便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竟然是自己平时最敬爱的奥托爷爷下令用核弹攻击了第二律者所在的区域——尽管那片区域里有着塞西莉亚和大量的天明部队。而直到能量冲击引起的巨大光芒与声响刺入了她的双眸，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最好的朋友，塞西莉亚，已经永远地离开她了。
德丽莎多年来的信仰在光芒出现的那一刻出现了动摇，除了无尽的悲哀，德丽莎第一次对奥托产生了怨恨的感情。就算自己是合成人——可也是奥托赐予了她第二次生命，抚养她，关照她，使她活到了现在；自己是天命的一名甚至可以称得上冷血的战士，可就在塞西莉亚进入自己生命的那一刻，一股暖流就改变了她生命的方向。如今，塞西莉亚在第二律者入侵的危急关头，拖着孱弱之躯进入战场，眼看着不敌第二律者，奥托“忍痛”启动了最后的手段，下令发射了核弹，炸掉了整个巴比伦实验室，塞西莉亚牺牲。思考了整个过程，塞西莉亚为“大义”而死，奥托为“大义”而背上了“不义”的骂名，德丽莎心中为整个事件做了总结。
如果是平时的她，那么一定会到此为止。
可是，眼前，死在自己眼前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改变了自己生命的方向的、最好的朋友塞西莉亚，而痛下杀手的人，正是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奥托。
感性和理性的力量在她的内心中不断对冲，矛盾愈加剧烈，终于，她再也坚持不住了，泪水汹涌而出，内心的防线在战区内光芒亮起的那一刻彻底崩溃，德丽莎心中的愤恨如海啸般席卷了她的全身——她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中，血一道道地流了下来。
可是，真要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就是德丽莎还真的错怪奥托了，奥托在此刻可能背的最大的锅不是那口名为“不义”的锅，而是一口莫名其妙的锅，因为就连奥托自己也没有想到发射出去的两枚核弹能有那么大的威力。
技术部门的人突然爆发，给了自己一个巨大的惊喜？
当然不可能，奥托自己就是科学工作者出身，天命好多的发明创造，他基本都是主导。田明现在的科技发展是什么样子，他难道还不知道底子？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第二律者已经吸收了巨大的崩坏能，就像鼓胀的气球却仍然有人在往里面打气，气球迟早会有撑爆的时候一样，两枚核弹恰恰成了打进这个气球的最后两次气；要么，手下的技术人员叛变了，他们隐瞒了自己什么。
而这两个疑问，在现场巨大的能量冲击过后以及那个未知信号短暂出现以后，全部被奥托推翻了。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他的意料之外中，而且非常不合情理。
但是，这意料之外乃至情理之外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奥托也糊涂了。
轻点了一下通讯器，奥托的语气一改以往的轻佻，无比凝重地说道：“通知下去，到未知信号出现的地点探查，掘地三尺也要搞清楚那是什么。”
“是。”一个绵柔甚至说得上有些诱惑气息的女声响起，随即，整个控制室陷入了一篇沉寂。
一份简短的报告发送了过来，偌大的屏幕上只有几行字，却令奥托屏住了呼吸，双手微微颤抖。
“爆炸中心传来了微弱的可探查未知形态信号，经波段对比后发现可以组成音频，再经放大和清晰化处理后，显示结果如下——”
那个听起来浑厚，也有些渺远的声音，打破了控制室的沉寂，也打破了奥托多年来的认知。
“Fus——Ro——Dah——”
他的手再次伸向了通讯键，在按下的那一刻，早已经抖的不成样子。
“同时派人去爆炸中心收集爆炸数据——”奥托的声音断断续续，说不上是恐惧，还是因为发现了新情况的兴奋。
“可是，主教大人，现在中心检测到有极高的崩坏能遗留，如果贸然派人进入，恐怕会……”
“不！不！都不重要！他们都不重要！派人去查！马上，马上！我让你马上派人去查！这是命令！马上！——”到了最后，奥托几乎是嘶吼着讲出了最后一句话。之后，他便带着沉重的喘息瘫坐在了宽大的座椅上，此时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后背，几乎被汗浸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奥托突然想笑，他分不清这是绝望还是喜悦，他只想在此刻发泄自己心中的郁结，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困扰自己很多年的那个谜团，即将有答案浮现了。
屏幕的荧光一个个熄灭了，控制室重回黑暗，空旷的大厅中，只有奥托一阵阵的笑声在响起，又渐渐消失不见。
同前线和天命总部的焦灼相比，此时正以极快的速度奔跑在西伯利亚半米厚的雪地上和密集的针叶林中的塞西莉亚，心中正一遍遍推演着下一步的去向。
西伯利亚离格陵兰岛的距离，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认为靠走能走过去。塞西莉亚一开始考虑了拜托自己一个极为信任的老部下弄到一套假身份，借助伪装搭飞机或船过去。可是第二次崩坏在西伯利亚出现后，这一片地区都遭到了严密封锁，任何一个人想要出入都要经过最为严格的盘查，照天命的手段，别说是个人，就是连一只苍蝇都有可能被翻来覆去检查好几遍。而且，女武神部队的动向被奥托全盘掌握在了手里，就连她们什么时候洗了个澡，什么时候吃了个蛋糕，奥托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就算他没注意到，那各个检测仪器也能记录下女武神的状态。数据在奥托那里可造不了假。自己如果找上老部下，那么不仅自己暴露的风险急剧增大，自己的老部下也会受到牵连，以奥托的性子，就算处死她都有可能。
更让塞西莉亚坚信这个计划不可行的一个因素，就是装甲的AI希儿·科塔娜收集的信息中，有一条天命的加急密令被截获了下来，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塞西莉亚在天命的信息状态由失踪变成了通缉。而且这份密令，级别高到了连她，连齐格飞，连德丽莎都不能过问的程度。
所以，伪装计划被迅速放弃了。
就算能靠装甲的维生循环系统撑上一个星期左右，可这也并不是无限续航的，茫茫雪原，塞西莉亚还能去哪儿？
当务之急，也只能是迅速收集一些补给品，然后再做下一步计划。
想到这儿，塞西莉亚呼叫了希儿，让她帮忙通过入侵卫星得到的导航图，搜索了最近的城镇。
“检测到附近城市，路程已经换算完毕，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大约要行进26小时才能到达。但卫星拍摄的最新信号显示该城镇极有可能因为本次崩坏事件遭到了废弃。天命对崩坏事件的处理一般是要求民众急速撤离，我们倒是可以碰碰运气，塞西莉亚，确定前往吗？”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规划路线吧。”
一条蔓延出去的蓝色折线在小地图上显现了出来，塞西莉亚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再怎么虚弱，女武神的体制也是任何常人都比不上的，更何况装甲再次加强了她的能力。此刻，就像是茫茫雪原中划过了一道黑色的闪电，一簇虚影闪过，从空中看去，雪上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很快便被大雪覆盖了。
装甲加速能力的确很强，原定的26小时，在塞西莉亚成功避开了几处险要地形后，被压缩到了20个小时。在隐约看到城市建筑物的边线后，已经是离开战区的第三天半夜，而在塞西莉亚正式踏入进入城市的公路的那一刻，恰好是凌晨五点整。
塞西莉亚对装甲的怀疑态度减少了不少，她有些相信这是一套高出现在的世界整体科技水平至少十几代的装甲。
早春的西伯利亚仍不见一丝生机，尽管到了三月，雪却一直没有要停的意思。寒冷依然充斥着这座西伯利亚深处规模并不大的小城。冷清的街头只有几盏路灯在无精打采地散着微弱的光，两边的建筑物没有一个亮着灯。窄窄的路面上到处是随意停放的老式汽车，寒风一次次卷起了原本躺在地上的几张报纸。也许这里在三天前还是一副生气勃勃的样子，但此刻，它的模样，宛如地域。
“挺有恐怖片风范！好莱坞如果发现这里，都不用再另造景了！”塞西莉亚如是想到。
时间有限，天命的搜索能力非同一般，塞西莉亚只能迅速找到所需物资，而后马上离开。所幸她学过几年的俄文，街上店面招牌上写着的“超市”、“供应站”一系列的文字，她还是能够看明白的。
塞西莉亚走到了一家便利店门前，锈迹斑斑的栅栏门紧锁，塞西莉亚刚刚伸出手，又停顿了一下。
“我以后一定会补偿你们的。”塞西莉亚咬了咬牙，继而握住了栅栏门，双手用力，扯开了门，随即推开里门走进了便利店，开始翻找起了自己想要的物资。
店内很黑，好在装甲有夜视仪，同时也在头盔上配备了头灯，塞西莉亚翻看着货架，却发现只有几个货架还有零零散散的几包“方便土豆泥”，以及一些烂菜叶子和生肉什么的。
这片地区现在的状况称不上好，更别提离这里也说不上远的地方发生了崩坏，物资被清的差不多，其实也在情理之中。努了努嘴，塞西莉亚只有收拾好那几包方便土豆，用在地上发现的一个布兜装好，准备搜索一下楼上。
塞西莉亚往里面一走，才发现这个便利店是能够直接通到楼上的。楼上就是一个小民居，三个房间，只有一间卧室，剩下的便是连窗户都没有的、和客厅合在一起的厨房，以及一间卫生间。从楼梯连接处的痕迹来看，这里的主人是自己打通的楼板，建了楼梯。
房间里一片狼藉，很明显，这里的人是在接到通知后匆匆离开的。
更让塞西莉亚意外的是，这里居然还没断水，煤气炉还能用，她也从抽屉里翻出了几根蜡烛。
天不绝人路啊！塞西莉亚想到。虽然要迅速离开，但现在看来，吃顿饱饭，好好休息一下再走，也算不上太耽误事。
摘下了头盔，塞西莉亚用煤气炉点燃了蜡烛。随后，她准备烧点水，吃点刚搜罗来的土豆泥。
似乎回到了在家做饭，等齐格飞回来的日子，塞西莉亚突然觉得身边没那么冷了。烧开的水在咕噜噜作响，塞西莉亚习惯性地打开了壁橱，几包调料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我为什么不能把下面的肉菜什么的拿来煮一煮呢！”塞西莉亚一拍脑袋，便又戴上了头盔，借助头灯，向楼下走去。
灯光扫过冰箱，塞西莉亚拿起了一块看起来还好的肉。“成分检测，可以食用。”希儿的声音响起，塞西莉亚愣了愣，没想到这身装甲还有这种功能。看来以后自己的生存保障又上升了几个指数了。拿好了食材，塞西莉亚向楼上踱去，可就在她的一只脚踏在第一级台阶上时，几道细微的声响传进了她的耳朵。
“希儿，放大这些音频信号，寻找音频来源。”塞西莉亚立即关闭了头灯，开启了夜视仪。一个波形显示窗口出现在了头盔投影屏上，塞西莉亚仔细听着这个信号。几秒种后，声音被放大并被清晰化了，随即，两道蓝色的人形轮廓出现在了四周的墙壁上。
装甲测到了声音信号的来源，其携带的量子探测系统在对信号源扫描后检测出是人形物体。此刻，有两个人正站在便利店的外面讲话。
塞西莉亚眉头紧皱，一直接收着信号，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处理好了一切东西，随即跟踪着音频信号，回到了楼下。
信号仍未消失，在塞西莉亚几次转移位置后，她终于可以听清外面的人的讲话内容了。
“真是见鬼，前线突然命令让人撤下来，却又说要派精英部队进入爆心探查。”
“别抱怨了，最起码这根咱们没关系。”
“可是我的妹妹就在里面，据说现在爆心的崩坏能浓度已经达到超高水平了了，我怕——”
“啊，女武神部队——她们可是精英中的精英，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们只要负责收拢物资就可以。比如这家便利店。”
塞西莉亚心头一跳，这里并不是天命部队的驻扎区，不论是物资集散还是交通设施来说，这里都称不上是最好的驻地。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有天命的外围部队来到这里？看来很有必要抓住这两个舌头好好问一问了。
她在一处角落里蹲了下去，向希儿问道：“目前装甲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武器？”
“未检测到武器，信号分析显示信号源为两名天命外围武装人员，共携带四把武器，为AK-74突击步枪两把，配套枪刺两把。这些武器无法击穿装甲，你不用担心。”希儿回应道：“目前装甲的空间背包里携带了壁挂式绳枪，你可以用这个来实施捕获。”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说道：“帮我装备上绳枪。”
一抹难以察觉的空间波动闪过，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响，一个套筒状的器械附着到了塞西莉亚的左手装甲处，在左外侧，一根经过哑光处理的绳枪尖刺头静静地插在器械的发射口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接近了便利店门口，恰如塞西莉亚预想中的事情发生了——那两个人果然停了下来。
他们当然发现了已经被自己扯烂了的栅栏门，而且，自己踩过雪留下的脚印还在。
“这里有人来过了！”一个声音说道。
“小心，我们进去看看。”
信号波动越来越大，脚步一点一点的接近了塞西莉亚所处的位置。塞西莉亚已经看到了其中一个人已经站到了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
小心地挪了挪位置，可令塞西莉亚没有想到的是，在她挪动的过程中，她踩上了地上的一个塑料袋。小小的塑料袋，发出的声响在这片小小的寂静的空间中却意外地大。
“谁！”那个人迅速举起了枪，对准了塞西莉亚所在的位置。也就是这一刹那，塞西莉亚绷紧了腿部的全部肌肉，用力一跃——尽管没有开启装甲的力量加持模式，可是凭借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这一跃，举枪的人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塞西莉亚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电光火石之间，塞西莉亚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在空中轮了个圆，狠狠地扔了出去！
“砰！”一声巨响发出，被丢出去的人一连撞倒了几个货架。另外一个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开枪了！
“哒哒哒——！”
枪声响起，彻底打破了这里的平静。那人一边开枪一遍吼叫，塞西莉亚伏低了身子，躲过了一些子弹。几秒钟之后，那人才手忙脚乱的摸索出了对讲机。
未知的恐惧使得他的手不住地颤抖。支援，只要得到支援，一切都会被解决了！——他如是想到。终于，他摸到了电源键，就在他的手指已经触到了电源键，即将按下去的时候，一根长刺贯穿了他的脑袋。
停顿了片刻，长刺收了回去，那人的脑袋上，红白之物喷涌而出。他瞪大了眼睛，直直地倒了下去，身体与冰冷的水泥地接触的那一刻，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啪嗒”一声，对讲机从他的手中滑落了。
塞西莉亚提起了被她扔出去的那个人，掐住了他的脖子，同时，她也将收回的绳枪枪刺对准了那人的眉心。
“说出你们的部队代号、指挥官和到达这里的意图。”
原本清脆温婉的声音，经过了装甲的特殊处理，变得异常沙哑，似乎是已经锈掉的机器磨损了的声音，无比森严，令人恐惧。
塞西莉亚的手，明显感受到了那人的颤抖。
“代……代号……06531部队……”那个人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因为紧张，他的结巴愈显严重。而塞西莉亚心中一惊，皱紧了眉头。
在天命的外围部队编制里，06代表着部署区域为西伯利亚地区，后面的三个数字，第一个代表着部队类型，5意味着这支部队为混编部队，可是后面的部队根据混编原则，是不会出现31这连续的两个奇数的。塞西莉亚掐住那人脖子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气，绳枪枪刺抵住了他的脑袋。
“531这个编制根本不可能出现！说！你们部队的编号到底是什么！”塞西莉亚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恶狠狠地说道。
“不！不！不要！——我……我发誓！是……的确是06531……别杀我！别杀我！”那个人地挣扎越来越弱，可是塞西莉亚紧握住了他的脖子，他只感觉自己只要稍一动弹，就会马上魂归西天了，他此刻只能用双手紧扣住了塞西莉亚的手腕。
“你们部队的指挥官是谁？你们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说！”塞西莉亚逼问道。
“我们是前线……撤退下来的部队……我收到的命令……唔……只是在这里收拢物资，进行修整……”那个人说话愈发困难。
“你们的指挥官是谁！是谁！”塞西莉亚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些许愤怒，她把枪刺拿离了那人的额头，就在那人以为自己生存的几率要大了一些时，塞西莉亚迅速将枪刺对准了他的右肩，发射了绳枪，将枪刺狠狠地贯穿了他的身体！
“啊——”那人瞬间发出了惨叫，随即大声说道：“我说！我说——啊！——指挥官……指挥官是齐格飞，是齐格飞·卡斯兰娜！”
塞西莉亚松开了手，那个人瘫倒在了地上，整个身体蜷缩在了一起，双手捂住了脖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塞西莉亚再次将枪刺对准了他的头，就在她即将控制绳枪发射时，她顿住了。
她咬了咬牙，放下了手，转身向便利店外走去，到达门口时，她捡起了那个已经死了的人的枪、弹药以及刺刀。
“呼——”躺在地上的人松了一口气，随即摸出了对讲机，准备向驻地上级汇报这里的情况，可就在他已经打开了电源，准备调整频道的时候，那个全身覆盖着漆黑的装甲的恶魔又走了进来。
他看着那个恶魔，愣住了。
可是恶魔没有给他愣神的时间，抬起枪对准了他的膝盖，“砰砰”就是两枪。
“啊——！”那人再次发出了惨叫：“我的腿——我的腿！”
恶魔摇了摇头，对准那人的小臂，抬手又是两枪。子弹扫过，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小臂上又多了几个血洞，手指也被打掉了一根。
“啊——！”那人这次的惨叫声甚至微弱了些，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连叫都没力气了。
他眼睁睁看着恶魔拿起了对讲机，就在他以为恶魔要捏碎那部对讲机的时候，恶魔却拿着对讲机调起了频道，随即，恶魔便将对讲机放在了离他不远，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却拿不到的地方，然后便走出了便利店。
塞西莉亚最终还是没忍心杀掉他。她也知道，刚才的枪响足以吸引附近的搜索小队，在开启了对讲机的特定信号波段并让希儿通过干扰频道的方式持续发射求救信号后，那个人很快就会被他的友军发现并被抬去治疗。
而至于继续在部队服役，那是不要想的了。
“希儿，扫描这附近的三维地形并成像，我们离开。”塞西莉亚说道。
“好的，正在扫描信号源。发现附近有六支三人小队正向这里靠近，在城镇中心的广场上发现了大量的热源，要到那里查看吗？”希儿的声音响起，塞西莉亚眼前的投影屏上不断出现附近的地形数据和可能敌对的信号源。
“到中心处看看吧。”塞西莉亚说道：“开启装甲光学迷彩。”
“收到。”
漆黑的装甲上，一阵透明的波动迅速遍及了装甲全身，肉眼看去，刚刚还在的高大装甲就在这一瞬间凭空消失了。
顺着小巷，塞西莉亚很快到达了市中心。
一片小广场上，整整齐齐地停放着各类装甲车辆，帐篷一个个有序得排列着，无数武装人员和工作人员正四处奔走。嘈杂的声音灌入塞西莉亚的耳朵，就算是在一百多米外也听得清清楚楚。塞西莉亚开启了目镜的望远功能，查看着这个营地，直看到那顶最大的帐篷。
而此时，最大的那个帐篷里，走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看到这个身影后，塞西莉亚整个人身体一滞。
德丽莎！
她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不知道是在探照灯照射下还是怎么的，她的脸色看起来异常苍白，修女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手臂打着绷带，眼睛红红的。
塞西莉亚继续接近了营地，借助光学迷彩，她不费吹灰之力便潜入了营地，接近了德丽莎身边。
一辆带着天命徽标的越野车在德丽莎的前面停了下来，上面走出来了一个穿着白色而厚重的防护服的人。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德丽莎面前站住后，把文件递给了德丽莎。
德丽莎低头看了看文件，便签署了那份文件。随即，车里又下来了几个人，抬下了一口棺材样的铁箱子。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方形窗口。德丽莎走了过去，查看了那个箱子。
突然，她的神情变得激动起来，向着那些穿白色防护服的人吼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次是她！我……她是我的侄女！是最高S级女武神塞西莉亚的女儿！谁给你们的权力让你们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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