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基尔港—番外1.神秘的女生（中）
第
二天晚，英国宿舍那一层的公共休息室里坐了不少人，各家都到了几个。白鹰这边到场的是企业和她姐姐、北卡罗来纳姐妹、克利夫兰、威奇塔和弗莱彻；皇家的人们是胡德、罗德尼、光辉、皇家方舟、伦敦、贝尔法斯特和标枪；重樱这边则是苍龙、翔鹤、三笠、比睿和绫波，还有昨晚的当事者；铁血们的齐柏林伯爵、提尔皮茨、欧根亲王、科隆和Z23，逸仙则是坐在了皇家的一票人里。
“现在，昨天晚上的情况也听当事人说过了，现在商量商量吧。”苍龙的语气掺了些无奈。各家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休息室里开始响起了嗡嗡声。
华盛顿脸上早已浮现了奇怪的笑容，姐姐则是扶着她的肩头满脸疑惑的看着企业对众人讲话。“之前也有听说过这样的怪事，当时因为没有忙就没有再理，结果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就算是这人没在港里做什么有威胁性的事，这昨天晚上的擅闯民船，也得罚些钱了。”克利夫兰好像只记得罚款不记得监禁。
“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跑这来干什么，出了事让一堆人惦记，真不懂事。”威奇塔显然不是很理解这样莫名其妙的事。
胡德把手上的手套摘了，叠好握着，坐扶手椅上直了直身子。“各人有各人的情况，这个等面对面的时候再好好问也不迟。”
“万一是个有苦衷的孩子也说不定。”罗德尼的想法总是比较单纯，和约克城一样。
“要是有苦衷可以直接上门找我们讲的啊……”伦敦大概没去想这样涉嫌扰乱军事驻地防务的后果是什么样的。
“先考虑考虑这人是哪来的吧。”齐柏林把大盖帽往下一拉，就翘起了二郎腿。
“能知道的是，晚上几次目击都是在港内的主要区域，附近最近的聚居点离这里有1小时多的车程，步行的话……大概要3、4个小时，最近也没有什么假期。所以如果她真是个学生，这样折腾真的很麻烦。”皇家方舟的推断还算合理。
“如果是本港的人，除去各类军官，大概只有这宿舍里的人了。军官除了港务大楼里的临时居所还有山洞附近的宿舍。（除去指挥官外，舰政司以及隶属镇守府的各类技术、作战军官、海安局人员在舰政司所在的山洞附近有着自己的宿舍）两个地方的监控可一点都不少，有什么异常都会很快会被查出来的吧。”贝法的话听起来似乎也有道理。舰政司所在的洞库开山而建，大概是组织考虑到安全，在那里按永备工事的规格修筑了供镇守府编制的军官们起居饮食的宿舍。但是因为在山体内，所以采光和空气都有些差劲，除此之外倒是很舒服。可一般没多少人会选择长期呆在哪里，再加上事务繁忙，所以军官们一般都会在港务大楼的临时住宿里。但舰政司的人没那么幸运，他们的工作场地就在那个山洞里，加上因为特殊的工作环境，伙食供应也就理所应当的成了港区最高水准，所以他们很少出去。
但是港务大楼和洞库因为是机要之地，除去要刷卡的安检不说，还有各种各样的传感器监控着里里外外的各个角落，所以要是在这些地方搞些鬼鬼祟祟的事情真的不是什么好主意。
“那……也没有可能，她是这个宿舍里面的人？可谁会干这样的奇怪事。白天的事能撵着人跑，晚上哪有空去这样乱转，还跳到别人的船里。”光辉叹了口气。
“各家舰队里确实都会有几个不怎么听话的闹腾孩子，但是事情闹到这个份上，还不知道自己会被怎么样，那就是傻得谁也救不了了。恶作剧每天都有，不稀奇，可都知道是玩。搞那样的糊涂事，是要把自己玩进去的。”苍龙的语调相比之前更多了些不解。
“……我倒是有个想法，你们说，会不会是指挥官呢？”提尔皮茨语出惊人，休息室里顿时安静下来。随后传来几声轻微的笑声。
“他？女装？别闹了。”华盛顿掩饰不住脸上嘲讽的笑容，但是不知道她具体在嘲讽谁，大概指挥官和刚才提出主意的人都有。
“这玩笑还算好笑，但是，现在不是这个时候，能讲讲你的理由么？”翔鹤也沉不住气了，压压了笑容才发问。
“你们想想之前几次的异常情况在通报之后，DIC和白斗篷们还有指挥官的反应是怎么样的？”几个当事人开始思索起来，确实按他们的效率来说，找到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不是什么难事。可是每次通报之后，他们确实正常出勤了，但是后续却没什么反响。指挥官的反应也只是发了信息，嘱咐注意安全，不要冒失还有及时汇报消息之类的常见回应。
“指挥官在这个港有着最高的指挥权限，而且海安局对他的调查也是有一些限制的。他自己的时间和行动有很高的自由权，晚上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最重要的是，灯塔那里的监控数量，大家应该都清楚。”听完欧根稍显慢吞吞的发言，众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灯塔在建成之后只有一个摄像头。因为指挥官觉得那里地方偏远，视野又开阔，他也没什么值钱的家当能让贼惦记，这个人又对自己的住所要加装那些五花八门的传感器没什么好感，所以安保措施少得可怜。而且不知道是为了方便别人到访还是记性差，很多时候甚至他连门都不会锁。
“可……他可是这港里事情最多的人吧，再说，指挥官好好的为什么要扮成女学生的样子在晚上出来晃荡。还有……他本人，长得和那些女装的男孩子差好……远，我偶尔……也有看过那些的……”Z23的大实话不知道让指挥官听见会有何感想。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作为可以说是本港的人民公仆，确实有时候忙起来，指挥官是很邋遢的。手上、胳膊上、衬衣袖子上有着墨水痕迹，印泥的红色；有的时候忘记洗脸或者头发没打理亦或忘刮胡子，会让他看起来像个连轴转的社畜，黑眼圈更是从第一天遇到他起就没有下去过；体能训练、巡视、轻武器训练留下的汗味、火药味、枪油味、还有时会有医院的消毒液味，都让人印象深刻。要是赶上他忘了洗衣服加上又犯了脸皮薄的老毛病，不愿意托人去做的话，更是让人尴尬。加之衣服换的频率也不是很高，所以衣服的边边角角常会有些磨损，还好制服的质量倒也不负价钱，不至于让他看起来太过寒酸。
而且除了基本的个人卫生清洁以外也没见过指挥官在清闲时期做过护肤之类的保养。眉毛不会修，发型也是怎么省事怎么来，至于化妆更是无从谈起。更别提夏天的阳光，他从来都是‘勇敢’的直面紫外线，防晒对他来说是件可以忽略的小事，皮肤上的色差还有肤质自然是惨不忍睹。这样一个人，20几岁的海军一线半文职军官，要去像网络上层出不穷的青春年少，容颜和嗓音都让人浮想联翩的美少年那样打扮成女高中生的模样，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超出常识的。信那样的推论和信自己是个傻子没什么区别。
“再说，最近的大规模作战刚结束，副官的活儿大家都做过，最近也都去过他那里。桌子上的各种报告、报表、账目、情报还有通讯等等乱七八糟的公文，每一堆都有半尺（英尺）多高。每天还各种巡视，训练，晚上都要加班，哪有时间像那样瞎跑，而且……还要换上女生的衣服……以前从来没有那样的迹象。他虽然有些笨，但是……一直都像……”标枪有些词穷了。着实，指挥官除了与公务相关的事以外，对她们的关注也不算很多，一般都是被动的配合，所以他的存在对于她们来说好似一个老实憨厚的管家。
“那有没有可能是海安局的人，海安局的人除了他们自己，没人去查他们的。”科隆的想法和提尔皮茨的异曲同工。作为组织内一大机构的海事安全局，其唯一在港区内常驻的下属部门：第三处，可以说让人闻之色变，不管是战斗人员还是战斗或者技术、后勤军官都受到其监视，有违规行为就可以等那些“白斗篷”登门造访了。他们的制服也是黑色，与军官别无二致，只是除了高筒靴还有刺绣标识与领章纹饰是海安局的鹰徽以外，还有一件白色单扣的、下摆到膝盖位置的斗篷。许多军官都把这样罕见且对比度极强的服装解读为：邪不压正。而且似乎别有意味的是，斗篷的内里是暗红色的。但是经过层层筛选进入这个机构的人做警察扮贼的事情实在是太荒诞了，而且如果内部有什么异常，一般是第一时间就会被他们内部处理，不会像当事人们描述的那样效率低下。
“好了，不管她是谁，先想想，怎么对付吧。情报都在那个人的嘴里，怎么捉到这只‘雷鸟’才是关键。”企业的话让休息室重归寂静。
“我觉得，现在先都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再做计划也可以。”逸仙站起来提了个建议，“同意那个女生是指挥官本人的举左手，反对的举右手。”
科隆点了点数，5个赞成票里3个就是德国人，剩下两个是企业和皇家方舟。重樱的大半人选择弃权，剩下就是反对的人了。显然这种激进而又疯狂的猜想没多少人觉得合理。
“那好，现在开始商量对策。”三笠的腔调也和刚才的苍龙一样了。
“所以，怎么确定她今天也会来这个地方呢？”Z23的想法很自然。“昨天差点被逮着，今天还要继续，这不是胆子大就是没脑子。”
“先别管她是怎么想的，逮不着总比漏了强。”大伙觉得威奇塔的话还算有道理。
“而且不管什么样的计划，都要到指挥官那里申请批准的吧。”弗莱彻的担心不无道理。
“刚好是个敲山震虎的机会。”欧根看来是咬定了指挥官。
“这样吧，先去和指挥官通报，如果没有批准，我们就开始监视他的动向；如果能成，就让DIC的岗哨和无人机还有三处的人协助我们布网。我们各家都派人去设伏，明面上还是夜哨巡逻，在主要建筑设伏，伺机包围，尽量不要惊吓或者伤到她。请三处的人做预备队，这样的要求他们应该会理解的。”企业的安排简单直白。
“那如果她对我们有威胁怎么办？”“尽快撤退或者就地找掩体，让增援来解决。”
“别忘了无人机上的非致命武器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威力也很大了，三处的人下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有点异常他们会下重手的。我看还是在无人机确定过情况、吓阻之后再上前活捉。”大概高雄不提醒，真的有可能会造成流血事件。
北卡罗来纳开始细化方案，“那这样，按前几天的动向看，我们就在医院、码头、学院和林荫道这几个地方设伏。无人机在建筑顶层待命，建筑已有的武器站可以待机做应急。三处的人……”
“让他们分些人去灯塔好了，另一些和我们一起。”齐柏林伯爵的主意还算严密。
“对了，监控应该盯紧些，尽早发现她对我们没坏处。”方舟抱着胳膊蜷在椅子里，脸上的自信活像是已经掌握了那个形迹可疑的孩子的情况。
“那DIC那里要安排人么？”“想什么，就算下放了权限，我们也没法指挥调度那些军官还有设备的，虽说她们也是女性这一点确实帮了我们不少忙。”科隆有点不甘心的提醒弗莱彻她的提议没法实现。牵扯到港区防务，就会有着各种各样的组织内权限，就算是指挥官也没办法随便授予，除非是极其特殊的时期，很可能是性命攸关的时候。
“各家都确定一下明天的巡逻值班是谁，让她们也配合一下。”约克城提了个关键的建议。“明天值班开始之前我们会协调好的。”三笠打了保票。
“那各家的指挥都要在哪待着呢？”光辉的问题有些麻烦。
“我们，就去医院。”胡德把手套揣到了兜里。
“码头我们来。”企业发了话。
“我们……在学院候着。”欧根的声音越发慵懒了。
“看来我们只能去老地方了，在林荫道准备。”高雄不甘心的向三笠看了一眼。
“坐镇指挥的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待在安全地方不好么，出了意外谁都担不起。”齐柏林这话听着有些不舒服，但确实有这样的危险。“我们只是想靠的近些，又不是说要亲自上场抓捕，倒时候我们会在屋顶待着。”胡德一只手托着脸颊，闭上眼慢慢讲。“那还真是蛮优雅的。”齐柏林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最后一个问题，谁去和指挥官提这个申请？”一直没说话的绫波把最难的问题挑了出来。
“本周的秘书舰是谁？”比睿的想法倒是很简单。
“L的话……是利安德。”（本港制度：秘书舰每周一班，按英文名首字母排序依次轮换，有特殊情况例外。）
“让我去。”提尔皮茨站起了身，率先提出最偏激猜想的她现在主动承担了这个麻烦活，看来是铁了心的要验证自己的想法了。“明天中午我会去找他，天黑之前再在这里集合，我会来报告。”
“保重。”众人收拾好东西，三五成群的走向自己宿舍。
“咚咚。”提尔皮茨轻轻的叩响了指挥官的办公室大门，门还是像往常一样虚掩着。
“进。”也许是懒，也许是忙，或许二者都有，他对这些小事的应答从来都很简洁，简洁到有些马虎。
还是那个伏案的身影，这个身影在这间办公室里度过了大概三分之二的春秋，今天还是像以往一样：显示器上密集排布的窗口，上面各种数据、文字、图案或急或缓地跳跃、变换着；投影键盘的旁边是他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当作备用机，也在工作状态；案头左右各式的文件、资料堆的像标枪之前所描述的相仿，半尺左右；而这个忙碌的人，正在握笔快速的写着什么东西，可能是草稿。帽子和大衣挂在角落的衣帽架里，身上的常服袖子被挽了起来，扣子没扣敞着怀，里面的白衬衣倒还算规整。
“怎么了？有什么事？”脑袋还是没有抬，视线还在桌子上，有的时候这种行为着实让人比较恼火。
她可不会像皇家或是某些重樱的人那样热情主动，她要让这人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所在，然后再打出自己的牌。
她摘下帽子，夹在腋下，让短发散开，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一手扶在一摞资料上，安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依然聚焦在笔尖附近的地方，草稿纸上的文字和线条潦草纷乱，真不知道这样的东西是否真的能帮他理清思路。
提尔皮茨是个能沉住气的人，这一点上有的时候指挥官都不如她，比如现在这样的时刻。在他写完一段话以后，终于忍不住要抬起头来去看他面前的显示器了，这时候，他才发现，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他本周的副官。气味也有所不同，德国的成员们不会像英国或者美国姑娘们那样选用自己喜欢的香水，也不会像日本的孩子们那样用各类熏香，她们只做些简单的保养，所以只会有些比较淡的护肤品的味道。
“哎？怎么……现在不是饭点么？怎么不去吃饭啊？”也许是觉得问为什么她会来，这样的问题太唐突无礼，他又改了寒暄的内容。确实，他真的很呆，和别人打招呼就只有这些“烟火气”十足的内容，而且对谁都差不多。“你……往常很少主动过来，今天还挺意外的。”
“早就解决了，因为有些异常情况，所以过来。”说完，她就又把头发理好，戴上帽子。这时候，他总算是停下了手上的活，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脸。“讲讲是什么情况啊？还让你特地来这。”港区里算是人尽皆知的一个小细节就是：指挥官和女孩子讲话时，从不看她们的眼睛，只是为了礼貌，他会把自己的目光限制在对方脸上或者脸附近的区域内游移，但是只要提及的事情满足一定的条件，他的视线就会不加顾忌地锁定对方的眼眸。而现在，提尔皮茨相信自己能获得和他“心灵交流”的机会。
“近些天，港区内都在传关于‘神秘人’的消息，各家都多多少少接触或者听说过，不知道指挥官了解的怎么样。”
“原来是那个，三处和DIC的人都找我报告过，之前几次有情况的夜哨我都收到了消息。因为没有侦测到武器和可疑的电子仪器，也没有什么威胁性的行为，所以暂时还是保持监视，不打算去下手。”
“昨天晚上她为了摆脱追踪躲进了民船，你知道么？”
“嗯……在接到高雄她们的通报以后，我只是回了句嘱咐，然后通知三处和DIC尽快把情况发给我，然后就接着处理护航日程和计划。后续的情况还没有人和我讲，除了你。大概他们还是没有查到什么很有价值的东西，所以觉得不值得再汇报了。”
“因为事情闹得有些沸沸扬扬，所以昨天我们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想去把事情查清楚，如果能帮的上忙，我们会尽力的。”她站直身子，向窗外望了一眼，发现今天的风还算有些力道。
“少见啊，你们居然会和三处抢活儿。”说到这里，他脸上不禁泛起了一丝笑容，然后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她知道，她成功的调动了指挥官的注意力。
“方案已经敲定了，打算和这个人来次面对面的交流，所以需要三处和防御中心的支援。可以么？”她转了下身，侧身靠在办公桌上，胳膊都在文件上撑着。
“行动时间。”他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眼神里写满了好奇，甚至有一丝渴望的光，因为下属主动揽棘手活儿的情况还是很稀有的。大概他也想看看，从实验室和军营里成长起来的孩子们对这样的事情有什么样的处理方式，这未尝不是一种锻炼。
“今晚。”
“看来是很有把握了。那好，待会儿我就通知他们做好配合工作，也会给你们这次行动的指挥权。不过，千万要注意些。”现在他唯一的变化是开始转手上的笔。对这样的小动作，提尔皮茨实在解读不出来什么内容。
傍晚，一行人如约重聚皇家的公共休息室。
“他什么反应啊？”胡德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也能不动神色地喝茶。
“看上去挺正常，我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提尔皮茨的声音有些低。
胡德把茶杯搁小圆桌上。“那现在就准备准备晚上的事吧。”
“援助申请到了，晚上行动的指挥权也给了我们。从现在开始就可以设伏了。”
“给行动起个代号吧，就叫：捕鸟网，成么？”企业的想法一直都很好懂。“依你依你。”欧根现在不想在这些细节上下脑筋。
“各家的代号都取一下吧。”“犯不着，没什么保密的需要，保持频道畅通就行。”（设定中姑娘们的舰装在常规状态下可以维持广域的短波通信和有限范围的高频以上的通讯能力）齐柏林把制服袖子脱下，披在背后。要是没有那恣意生长的过了腰的银色长发和在一票德国佬里最为突出的身材，可能真的会让人有一种错觉，觉得她下一个动作是从容地点上一只从怀里摸出的香烟。
“大家，都把频道调整一下，设伏的各家现在也该动身了。”
“测试，测试。行动开始，重复，行动开始。”华盛顿的号令和信道测试没来由的合在了一起。
“收到。”各家的负责人异口同声。
5分钟后，“这里是DIC，UAV与岗哨（即本港内的固定武器站）待命中。”一个成熟但是有些疲惫的女声回应。
“这里是海安三处，我们已就位。”一众女声里跳出一个低沉又有些懈怠的男音。
“巡逻分队已就位。”今天16点至18点的游动哨是宾夕法尼亚、休斯顿和海伦娜这样的美国队，其后两小时接班的是飞龙、爱宕和加古。两班哨的时间，一般就是那个形迹可疑的神秘女孩活动的时候。
各家的负责人都伏在各自阵位的楼顶上，拿着各自的望远镜间断地搜索着附近的地块。
“说实话，现在好像又能感受到在苏里高那一天的心情了。”宾夕法尼亚把头上的船型帽扶了扶。“还没到那个程度的吧，大姐。”休斯顿显然对今天的特殊形势不怎么担心，也许要命的事情对她来说才是关键的事。海伦娜倒是一直在安静地搜索，她不是话多的人。为了让雷达能帮上忙，常规状态下舰装的能量大多数都被分配给它了。即使如此，雷达也只能完成最基础的方位和距离测量，好在有效距离比寻常的视觉增益要强一些。
三人在辖区内转弯一圈以后，月慢慢地升起了。今天是个月圆之夜，或许是阿尔忒弥斯也想看看这人的本来面目，让月光在晴朗的夜空中显得无比皎洁，明晰的月光让港区仿佛笼罩在极光之下，只是少了一些缤纷的色彩，仅有和晚风、星光混在一起的清冷辉光。桂花的时日也所剩无几，可依然还是抓住最后的时间，散发着让人放松的香气。不像春夏天那样预约来此到访的游客那么熙熙攘攘，这个深秋时节，因为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色，所以参观的人几乎没有，最近一次的预约申请还是在两周前，只有一个人待了大概2小时。除却海浪的拍岸声，这个静谧的明夜能让人感到自然对他的安抚，不由得放松下来。可一帮女孩子们还是紧张地埋伏在这港区的四处，警惕着那个让人心生疑惑的女学生。
“我说，不会是被吓跑了吧，这都要换岗了，还是没有动静。”休斯顿有些泄气。
“说不定。”宾夕法尼亚也松了口气。
“等着下一班吧。”海伦娜都打退堂鼓了。
喷泉前，六人被月光投出了浅浅的影子。交接完成以后，望着走回宿舍的美国队，这一班的人们开始担心起来。“上一班什么动静都没有，还真会挑时间。”加古有些抱怨。
“没事，反正到时候要是抓住了，要记功也有我们的一份不是？”爱宕倒是也挺放松，似乎已经忘了，她对夜战不是相当熟练的毛病。
“走吧走吧，上咯。”飞龙的劲头倒是十足。
“重樱巡逻分队，开始巡视。”加古做了通报。
频道里各方的声音再次此起彼伏，只是比起先前确实要放松了一些，压力感少了很多。
“各单位注意，注意图书馆附近。”刚刚安静的频道又激起了一个声音。提尔皮茨最近的运气还算不错，第一个发现了疑迹所在。
“无人机起飞。”
“岗哨正在搜索。”
“收网，巡逻队快速从北边包抄，其他小组尽快加速接近。”
“收到。”
“这里是三处，需要增援么？”
“不，距离太远，守好灯塔就可以。”
“啪！啪！”无人机打了两发声响弹，同时开启了照明，在两道光柱的照射下，那个女生的脚步也停住了。
“这里是新海军驻地，那边的可疑人员请站在原地，举起你的双手配合我们搜查，如果你有什么异常举动我们会开火的。”刚刚赶到的加古大声向几十米外的那个人喊了出来。女孩的脸上被裹的严严实实，还带了一副眼镜，目光一直定在无人机上。只能看出她的样子与前几次人们的描述相仿，一个长发、高个子、也许还算苗条的女生，此时正安静的站在原地，穿着黑色裤袜的两腿并直，带着手套的两手在身前拎包的姿势看上去显得有些文雅。
她脑袋往前低了一下，就慢慢的半蹲下，有些发抖地把那个皮包放在地上，随后又颇为迟缓的把手举到了眼镜的高度，像是被吓坏了。这时候，各个小组的人都赶到了，松散的把她围了一圈。
“我们只是想搞清楚你晚上在这里活动的目的，然后给你做个检查，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就会让你走的。”伦敦向她摊了牌。
她还是看着无人机，没有说话，大概真的是被这样的“机器警卫”给吓的够呛。这时候爱宕、贝尔法斯特和克利夫兰从不同的方向朝她慢慢走过去。
“警戒就交给我。”爱宕的声音已经压得不能再低了。
“搜查就我们了。”贝法在背光的地方倒是占了优势。
三人靠近到了距离她十米左右的地方，无人机依然“嗡嗡”地在众人上空慢悠悠地盘旋，光柱也随着盘旋而转动着，但是依旧稳定地照亮着那个女生。
“别过来！”她低下头大吼了一声，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这个声音实在是熟悉得让人意外。
还在一群人愣神儿的功夫，她已经跑出了那个略显松散的包围圈。
“追！”
“快点！，别放跑了！”
“让三处的人盯紧！”
无人机的终端上，有着月夜下看起来显得有些荒唐的场景，一群女孩子追着一个女孩子向海岸附近的高地跑去。
“等……等，为……为什么……要跑？”标枪拼命追到了离她有一臂之遥的时候，艰难的向那个人问话，最后用尽全力往前一跃，想要拽住她。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怪事？”她手里攥着那一捧被海风抚乱的松散假发，望着那个穿着女生校服逐渐远去的，跑向灯塔的指挥官，绝望地趴在地上，频道里各式各样的喊声不绝于耳。
ps：女装类的图我实在是找不到了。。为了配合本集的追捕气氛，就配了意大利海军练习的那个视频的截图，见谅(#｀-_ゝ-)
二天晚，英国宿舍那一层的公共休息室里坐了不少人，各家都到了几个。白鹰这边到场的是企业和她姐姐、北卡罗来纳姐妹、克利夫兰、威奇塔和弗莱彻；皇家的人们是胡德、罗德尼、光辉、皇家方舟、伦敦、贝尔法斯特和标枪；重樱这边则是苍龙、翔鹤、三笠、比睿和绫波，还有昨晚的当事者；铁血们的齐柏林伯爵、提尔皮茨、欧根亲王、科隆和Z23，逸仙则是坐在了皇家的一票人里。
“现在，昨天晚上的情况也听当事人说过了，现在商量商量吧。”苍龙的语气掺了些无奈。各家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休息室里开始响起了嗡嗡声。
华盛顿脸上早已浮现了奇怪的笑容，姐姐则是扶着她的肩头满脸疑惑的看着企业对众人讲话。“之前也有听说过这样的怪事，当时因为没有忙就没有再理，结果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就算是这人没在港里做什么有威胁性的事，这昨天晚上的擅闯民船，也得罚些钱了。”克利夫兰好像只记得罚款不记得监禁。
“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跑这来干什么，出了事让一堆人惦记，真不懂事。”威奇塔显然不是很理解这样莫名其妙的事。
胡德把手上的手套摘了，叠好握着，坐扶手椅上直了直身子。“各人有各人的情况，这个等面对面的时候再好好问也不迟。”
“万一是个有苦衷的孩子也说不定。”罗德尼的想法总是比较单纯，和约克城一样。
“要是有苦衷可以直接上门找我们讲的啊……”伦敦大概没去想这样涉嫌扰乱军事驻地防务的后果是什么样的。
“先考虑考虑这人是哪来的吧。”齐柏林把大盖帽往下一拉，就翘起了二郎腿。
“能知道的是，晚上几次目击都是在港内的主要区域，附近最近的聚居点离这里有1小时多的车程，步行的话……大概要3、4个小时，最近也没有什么假期。所以如果她真是个学生，这样折腾真的很麻烦。”皇家方舟的推断还算合理。
“如果是本港的人，除去各类军官，大概只有这宿舍里的人了。军官除了港务大楼里的临时居所还有山洞附近的宿舍。（除去指挥官外，舰政司以及隶属镇守府的各类技术、作战军官、海安局人员在舰政司所在的山洞附近有着自己的宿舍）两个地方的监控可一点都不少，有什么异常都会很快会被查出来的吧。”贝法的话听起来似乎也有道理。舰政司所在的洞库开山而建，大概是组织考虑到安全，在那里按永备工事的规格修筑了供镇守府编制的军官们起居饮食的宿舍。但是因为在山体内，所以采光和空气都有些差劲，除此之外倒是很舒服。可一般没多少人会选择长期呆在哪里，再加上事务繁忙，所以军官们一般都会在港务大楼的临时住宿里。但舰政司的人没那么幸运，他们的工作场地就在那个山洞里，加上因为特殊的工作环境，伙食供应也就理所应当的成了港区最高水准，所以他们很少出去。
但是港务大楼和洞库因为是机要之地，除去要刷卡的安检不说，还有各种各样的传感器监控着里里外外的各个角落，所以要是在这些地方搞些鬼鬼祟祟的事情真的不是什么好主意。
“那……也没有可能，她是这个宿舍里面的人？可谁会干这样的奇怪事。白天的事能撵着人跑，晚上哪有空去这样乱转，还跳到别人的船里。”光辉叹了口气。
“各家舰队里确实都会有几个不怎么听话的闹腾孩子，但是事情闹到这个份上，还不知道自己会被怎么样，那就是傻得谁也救不了了。恶作剧每天都有，不稀奇，可都知道是玩。搞那样的糊涂事，是要把自己玩进去的。”苍龙的语调相比之前更多了些不解。
“……我倒是有个想法，你们说，会不会是指挥官呢？”提尔皮茨语出惊人，休息室里顿时安静下来。随后传来几声轻微的笑声。
“他？女装？别闹了。”华盛顿掩饰不住脸上嘲讽的笑容，但是不知道她具体在嘲讽谁，大概指挥官和刚才提出主意的人都有。
“这玩笑还算好笑，但是，现在不是这个时候，能讲讲你的理由么？”翔鹤也沉不住气了，压压了笑容才发问。
“你们想想之前几次的异常情况在通报之后，DIC和白斗篷们还有指挥官的反应是怎么样的？”几个当事人开始思索起来，确实按他们的效率来说，找到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子不是什么难事。可是每次通报之后，他们确实正常出勤了，但是后续却没什么反响。指挥官的反应也只是发了信息，嘱咐注意安全，不要冒失还有及时汇报消息之类的常见回应。
“指挥官在这个港有着最高的指挥权限，而且海安局对他的调查也是有一些限制的。他自己的时间和行动有很高的自由权，晚上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最重要的是，灯塔那里的监控数量，大家应该都清楚。”听完欧根稍显慢吞吞的发言，众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灯塔在建成之后只有一个摄像头。因为指挥官觉得那里地方偏远，视野又开阔，他也没什么值钱的家当能让贼惦记，这个人又对自己的住所要加装那些五花八门的传感器没什么好感，所以安保措施少得可怜。而且不知道是为了方便别人到访还是记性差，很多时候甚至他连门都不会锁。
“可……他可是这港里事情最多的人吧，再说，指挥官好好的为什么要扮成女学生的样子在晚上出来晃荡。还有……他本人，长得和那些女装的男孩子差好……远，我偶尔……也有看过那些的……”Z23的大实话不知道让指挥官听见会有何感想。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作为可以说是本港的人民公仆，确实有时候忙起来，指挥官是很邋遢的。手上、胳膊上、衬衣袖子上有着墨水痕迹，印泥的红色；有的时候忘记洗脸或者头发没打理亦或忘刮胡子，会让他看起来像个连轴转的社畜，黑眼圈更是从第一天遇到他起就没有下去过；体能训练、巡视、轻武器训练留下的汗味、火药味、枪油味、还有时会有医院的消毒液味，都让人印象深刻。要是赶上他忘了洗衣服加上又犯了脸皮薄的老毛病，不愿意托人去做的话，更是让人尴尬。加之衣服换的频率也不是很高，所以衣服的边边角角常会有些磨损，还好制服的质量倒也不负价钱，不至于让他看起来太过寒酸。
而且除了基本的个人卫生清洁以外也没见过指挥官在清闲时期做过护肤之类的保养。眉毛不会修，发型也是怎么省事怎么来，至于化妆更是无从谈起。更别提夏天的阳光，他从来都是‘勇敢’的直面紫外线，防晒对他来说是件可以忽略的小事，皮肤上的色差还有肤质自然是惨不忍睹。这样一个人，20几岁的海军一线半文职军官，要去像网络上层出不穷的青春年少，容颜和嗓音都让人浮想联翩的美少年那样打扮成女高中生的模样，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超出常识的。信那样的推论和信自己是个傻子没什么区别。
“再说，最近的大规模作战刚结束，副官的活儿大家都做过，最近也都去过他那里。桌子上的各种报告、报表、账目、情报还有通讯等等乱七八糟的公文，每一堆都有半尺（英尺）多高。每天还各种巡视，训练，晚上都要加班，哪有时间像那样瞎跑，而且……还要换上女生的衣服……以前从来没有那样的迹象。他虽然有些笨，但是……一直都像……”标枪有些词穷了。着实，指挥官除了与公务相关的事以外，对她们的关注也不算很多，一般都是被动的配合，所以他的存在对于她们来说好似一个老实憨厚的管家。
“那有没有可能是海安局的人，海安局的人除了他们自己，没人去查他们的。”科隆的想法和提尔皮茨的异曲同工。作为组织内一大机构的海事安全局，其唯一在港区内常驻的下属部门：第三处，可以说让人闻之色变，不管是战斗人员还是战斗或者技术、后勤军官都受到其监视，有违规行为就可以等那些“白斗篷”登门造访了。他们的制服也是黑色，与军官别无二致，只是除了高筒靴还有刺绣标识与领章纹饰是海安局的鹰徽以外，还有一件白色单扣的、下摆到膝盖位置的斗篷。许多军官都把这样罕见且对比度极强的服装解读为：邪不压正。而且似乎别有意味的是，斗篷的内里是暗红色的。但是经过层层筛选进入这个机构的人做警察扮贼的事情实在是太荒诞了，而且如果内部有什么异常，一般是第一时间就会被他们内部处理，不会像当事人们描述的那样效率低下。
“好了，不管她是谁，先想想，怎么对付吧。情报都在那个人的嘴里，怎么捉到这只‘雷鸟’才是关键。”企业的话让休息室重归寂静。
“我觉得，现在先都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再做计划也可以。”逸仙站起来提了个建议，“同意那个女生是指挥官本人的举左手，反对的举右手。”
科隆点了点数，5个赞成票里3个就是德国人，剩下两个是企业和皇家方舟。重樱的大半人选择弃权，剩下就是反对的人了。显然这种激进而又疯狂的猜想没多少人觉得合理。
“那好，现在开始商量对策。”三笠的腔调也和刚才的苍龙一样了。
“所以，怎么确定她今天也会来这个地方呢？”Z23的想法很自然。“昨天差点被逮着，今天还要继续，这不是胆子大就是没脑子。”
“先别管她是怎么想的，逮不着总比漏了强。”大伙觉得威奇塔的话还算有道理。
“而且不管什么样的计划，都要到指挥官那里申请批准的吧。”弗莱彻的担心不无道理。
“刚好是个敲山震虎的机会。”欧根看来是咬定了指挥官。
“这样吧，先去和指挥官通报，如果没有批准，我们就开始监视他的动向；如果能成，就让DIC的岗哨和无人机还有三处的人协助我们布网。我们各家都派人去设伏，明面上还是夜哨巡逻，在主要建筑设伏，伺机包围，尽量不要惊吓或者伤到她。请三处的人做预备队，这样的要求他们应该会理解的。”企业的安排简单直白。
“那如果她对我们有威胁怎么办？”“尽快撤退或者就地找掩体，让增援来解决。”
“别忘了无人机上的非致命武器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威力也很大了，三处的人下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有点异常他们会下重手的。我看还是在无人机确定过情况、吓阻之后再上前活捉。”大概高雄不提醒，真的有可能会造成流血事件。
北卡罗来纳开始细化方案，“那这样，按前几天的动向看，我们就在医院、码头、学院和林荫道这几个地方设伏。无人机在建筑顶层待命，建筑已有的武器站可以待机做应急。三处的人……”
“让他们分些人去灯塔好了，另一些和我们一起。”齐柏林伯爵的主意还算严密。
“对了，监控应该盯紧些，尽早发现她对我们没坏处。”方舟抱着胳膊蜷在椅子里，脸上的自信活像是已经掌握了那个形迹可疑的孩子的情况。
“那DIC那里要安排人么？”“想什么，就算下放了权限，我们也没法指挥调度那些军官还有设备的，虽说她们也是女性这一点确实帮了我们不少忙。”科隆有点不甘心的提醒弗莱彻她的提议没法实现。牵扯到港区防务，就会有着各种各样的组织内权限，就算是指挥官也没办法随便授予，除非是极其特殊的时期，很可能是性命攸关的时候。
“各家都确定一下明天的巡逻值班是谁，让她们也配合一下。”约克城提了个关键的建议。“明天值班开始之前我们会协调好的。”三笠打了保票。
“那各家的指挥都要在哪待着呢？”光辉的问题有些麻烦。
“我们，就去医院。”胡德把手套揣到了兜里。
“码头我们来。”企业发了话。
“我们……在学院候着。”欧根的声音越发慵懒了。
“看来我们只能去老地方了，在林荫道准备。”高雄不甘心的向三笠看了一眼。
“坐镇指挥的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待在安全地方不好么，出了意外谁都担不起。”齐柏林这话听着有些不舒服，但确实有这样的危险。“我们只是想靠的近些，又不是说要亲自上场抓捕，倒时候我们会在屋顶待着。”胡德一只手托着脸颊，闭上眼慢慢讲。“那还真是蛮优雅的。”齐柏林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最后一个问题，谁去和指挥官提这个申请？”一直没说话的绫波把最难的问题挑了出来。
“本周的秘书舰是谁？”比睿的想法倒是很简单。
“L的话……是利安德。”（本港制度：秘书舰每周一班，按英文名首字母排序依次轮换，有特殊情况例外。）
“让我去。”提尔皮茨站起了身，率先提出最偏激猜想的她现在主动承担了这个麻烦活，看来是铁了心的要验证自己的想法了。“明天中午我会去找他，天黑之前再在这里集合，我会来报告。”
“保重。”众人收拾好东西，三五成群的走向自己宿舍。
“咚咚。”提尔皮茨轻轻的叩响了指挥官的办公室大门，门还是像往常一样虚掩着。
“进。”也许是懒，也许是忙，或许二者都有，他对这些小事的应答从来都很简洁，简洁到有些马虎。
还是那个伏案的身影，这个身影在这间办公室里度过了大概三分之二的春秋，今天还是像以往一样：显示器上密集排布的窗口，上面各种数据、文字、图案或急或缓地跳跃、变换着；投影键盘的旁边是他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当作备用机，也在工作状态；案头左右各式的文件、资料堆的像标枪之前所描述的相仿，半尺左右；而这个忙碌的人，正在握笔快速的写着什么东西，可能是草稿。帽子和大衣挂在角落的衣帽架里，身上的常服袖子被挽了起来，扣子没扣敞着怀，里面的白衬衣倒还算规整。
“怎么了？有什么事？”脑袋还是没有抬，视线还在桌子上，有的时候这种行为着实让人比较恼火。
她可不会像皇家或是某些重樱的人那样热情主动，她要让这人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所在，然后再打出自己的牌。
她摘下帽子，夹在腋下，让短发散开，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一手扶在一摞资料上，安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依然聚焦在笔尖附近的地方，草稿纸上的文字和线条潦草纷乱，真不知道这样的东西是否真的能帮他理清思路。
提尔皮茨是个能沉住气的人，这一点上有的时候指挥官都不如她，比如现在这样的时刻。在他写完一段话以后，终于忍不住要抬起头来去看他面前的显示器了，这时候，他才发现，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他本周的副官。气味也有所不同，德国的成员们不会像英国或者美国姑娘们那样选用自己喜欢的香水，也不会像日本的孩子们那样用各类熏香，她们只做些简单的保养，所以只会有些比较淡的护肤品的味道。
“哎？怎么……现在不是饭点么？怎么不去吃饭啊？”也许是觉得问为什么她会来，这样的问题太唐突无礼，他又改了寒暄的内容。确实，他真的很呆，和别人打招呼就只有这些“烟火气”十足的内容，而且对谁都差不多。“你……往常很少主动过来，今天还挺意外的。”
“早就解决了，因为有些异常情况，所以过来。”说完，她就又把头发理好，戴上帽子。这时候，他总算是停下了手上的活，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脸。“讲讲是什么情况啊？还让你特地来这。”港区里算是人尽皆知的一个小细节就是：指挥官和女孩子讲话时，从不看她们的眼睛，只是为了礼貌，他会把自己的目光限制在对方脸上或者脸附近的区域内游移，但是只要提及的事情满足一定的条件，他的视线就会不加顾忌地锁定对方的眼眸。而现在，提尔皮茨相信自己能获得和他“心灵交流”的机会。
“近些天，港区内都在传关于‘神秘人’的消息，各家都多多少少接触或者听说过，不知道指挥官了解的怎么样。”
“原来是那个，三处和DIC的人都找我报告过，之前几次有情况的夜哨我都收到了消息。因为没有侦测到武器和可疑的电子仪器，也没有什么威胁性的行为，所以暂时还是保持监视，不打算去下手。”
“昨天晚上她为了摆脱追踪躲进了民船，你知道么？”
“嗯……在接到高雄她们的通报以后，我只是回了句嘱咐，然后通知三处和DIC尽快把情况发给我，然后就接着处理护航日程和计划。后续的情况还没有人和我讲，除了你。大概他们还是没有查到什么很有价值的东西，所以觉得不值得再汇报了。”
“因为事情闹得有些沸沸扬扬，所以昨天我们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想去把事情查清楚，如果能帮的上忙，我们会尽力的。”她站直身子，向窗外望了一眼，发现今天的风还算有些力道。
“少见啊，你们居然会和三处抢活儿。”说到这里，他脸上不禁泛起了一丝笑容，然后目光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她知道，她成功的调动了指挥官的注意力。
“方案已经敲定了，打算和这个人来次面对面的交流，所以需要三处和防御中心的支援。可以么？”她转了下身，侧身靠在办公桌上，胳膊都在文件上撑着。
“行动时间。”他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眼神里写满了好奇，甚至有一丝渴望的光，因为下属主动揽棘手活儿的情况还是很稀有的。大概他也想看看，从实验室和军营里成长起来的孩子们对这样的事情有什么样的处理方式，这未尝不是一种锻炼。
“今晚。”
“看来是很有把握了。那好，待会儿我就通知他们做好配合工作，也会给你们这次行动的指挥权。不过，千万要注意些。”现在他唯一的变化是开始转手上的笔。对这样的小动作，提尔皮茨实在解读不出来什么内容。
傍晚，一行人如约重聚皇家的公共休息室。
“他什么反应啊？”胡德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也能不动神色地喝茶。
“看上去挺正常，我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提尔皮茨的声音有些低。
胡德把茶杯搁小圆桌上。“那现在就准备准备晚上的事吧。”
“援助申请到了，晚上行动的指挥权也给了我们。从现在开始就可以设伏了。”
“给行动起个代号吧，就叫：捕鸟网，成么？”企业的想法一直都很好懂。“依你依你。”欧根现在不想在这些细节上下脑筋。
“各家的代号都取一下吧。”“犯不着，没什么保密的需要，保持频道畅通就行。”（设定中姑娘们的舰装在常规状态下可以维持广域的短波通信和有限范围的高频以上的通讯能力）齐柏林把制服袖子脱下，披在背后。要是没有那恣意生长的过了腰的银色长发和在一票德国佬里最为突出的身材，可能真的会让人有一种错觉，觉得她下一个动作是从容地点上一只从怀里摸出的香烟。
“大家，都把频道调整一下，设伏的各家现在也该动身了。”
“测试，测试。行动开始，重复，行动开始。”华盛顿的号令和信道测试没来由的合在了一起。
“收到。”各家的负责人异口同声。
5分钟后，“这里是DIC，UAV与岗哨（即本港内的固定武器站）待命中。”一个成熟但是有些疲惫的女声回应。
“这里是海安三处，我们已就位。”一众女声里跳出一个低沉又有些懈怠的男音。
“巡逻分队已就位。”今天16点至18点的游动哨是宾夕法尼亚、休斯顿和海伦娜这样的美国队，其后两小时接班的是飞龙、爱宕和加古。两班哨的时间，一般就是那个形迹可疑的神秘女孩活动的时候。
各家的负责人都伏在各自阵位的楼顶上，拿着各自的望远镜间断地搜索着附近的地块。
“说实话，现在好像又能感受到在苏里高那一天的心情了。”宾夕法尼亚把头上的船型帽扶了扶。“还没到那个程度的吧，大姐。”休斯顿显然对今天的特殊形势不怎么担心，也许要命的事情对她来说才是关键的事。海伦娜倒是一直在安静地搜索，她不是话多的人。为了让雷达能帮上忙，常规状态下舰装的能量大多数都被分配给它了。即使如此，雷达也只能完成最基础的方位和距离测量，好在有效距离比寻常的视觉增益要强一些。
三人在辖区内转弯一圈以后，月慢慢地升起了。今天是个月圆之夜，或许是阿尔忒弥斯也想看看这人的本来面目，让月光在晴朗的夜空中显得无比皎洁，明晰的月光让港区仿佛笼罩在极光之下，只是少了一些缤纷的色彩，仅有和晚风、星光混在一起的清冷辉光。桂花的时日也所剩无几，可依然还是抓住最后的时间，散发着让人放松的香气。不像春夏天那样预约来此到访的游客那么熙熙攘攘，这个深秋时节，因为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色，所以参观的人几乎没有，最近一次的预约申请还是在两周前，只有一个人待了大概2小时。除却海浪的拍岸声，这个静谧的明夜能让人感到自然对他的安抚，不由得放松下来。可一帮女孩子们还是紧张地埋伏在这港区的四处，警惕着那个让人心生疑惑的女学生。
“我说，不会是被吓跑了吧，这都要换岗了，还是没有动静。”休斯顿有些泄气。
“说不定。”宾夕法尼亚也松了口气。
“等着下一班吧。”海伦娜都打退堂鼓了。
喷泉前，六人被月光投出了浅浅的影子。交接完成以后，望着走回宿舍的美国队，这一班的人们开始担心起来。“上一班什么动静都没有，还真会挑时间。”加古有些抱怨。
“没事，反正到时候要是抓住了，要记功也有我们的一份不是？”爱宕倒是也挺放松，似乎已经忘了，她对夜战不是相当熟练的毛病。
“走吧走吧，上咯。”飞龙的劲头倒是十足。
“重樱巡逻分队，开始巡视。”加古做了通报。
频道里各方的声音再次此起彼伏，只是比起先前确实要放松了一些，压力感少了很多。
“各单位注意，注意图书馆附近。”刚刚安静的频道又激起了一个声音。提尔皮茨最近的运气还算不错，第一个发现了疑迹所在。
“无人机起飞。”
“岗哨正在搜索。”
“收网，巡逻队快速从北边包抄，其他小组尽快加速接近。”
“收到。”
“这里是三处，需要增援么？”
“不，距离太远，守好灯塔就可以。”
“啪！啪！”无人机打了两发声响弹，同时开启了照明，在两道光柱的照射下，那个女生的脚步也停住了。
“这里是新海军驻地，那边的可疑人员请站在原地，举起你的双手配合我们搜查，如果你有什么异常举动我们会开火的。”刚刚赶到的加古大声向几十米外的那个人喊了出来。女孩的脸上被裹的严严实实，还带了一副眼镜，目光一直定在无人机上。只能看出她的样子与前几次人们的描述相仿，一个长发、高个子、也许还算苗条的女生，此时正安静的站在原地，穿着黑色裤袜的两腿并直，带着手套的两手在身前拎包的姿势看上去显得有些文雅。
她脑袋往前低了一下，就慢慢的半蹲下，有些发抖地把那个皮包放在地上，随后又颇为迟缓的把手举到了眼镜的高度，像是被吓坏了。这时候，各个小组的人都赶到了，松散的把她围了一圈。
“我们只是想搞清楚你晚上在这里活动的目的，然后给你做个检查，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就会让你走的。”伦敦向她摊了牌。
她还是看着无人机，没有说话，大概真的是被这样的“机器警卫”给吓的够呛。这时候爱宕、贝尔法斯特和克利夫兰从不同的方向朝她慢慢走过去。
“警戒就交给我。”爱宕的声音已经压得不能再低了。
“搜查就我们了。”贝法在背光的地方倒是占了优势。
三人靠近到了距离她十米左右的地方，无人机依然“嗡嗡”地在众人上空慢悠悠地盘旋，光柱也随着盘旋而转动着，但是依旧稳定地照亮着那个女生。
“别过来！”她低下头大吼了一声，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这个声音实在是熟悉得让人意外。
还在一群人愣神儿的功夫，她已经跑出了那个略显松散的包围圈。
“追！”
“快点！，别放跑了！”
“让三处的人盯紧！”
无人机的终端上，有着月夜下看起来显得有些荒唐的场景，一群女孩子追着一个女孩子向海岸附近的高地跑去。
“等……等，为……为什么……要跑？”标枪拼命追到了离她有一臂之遥的时候，艰难的向那个人问话，最后用尽全力往前一跃，想要拽住她。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怪事？”她手里攥着那一捧被海风抚乱的松散假发，望着那个穿着女生校服逐渐远去的，跑向灯塔的指挥官，绝望地趴在地上，频道里各式各样的喊声不绝于耳。
ps：女装类的图我实在是找不到了。。为了配合本集的追捕气氛，就配了意大利海军练习的那个视频的截图，见谅(#｀-_ゝ-)
温周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