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恭】浓情淡如你(下)
我打开卧室门的时候他刚好在换衣服,门开了他反射性地把手里的衣服向我扔过来。
然后他就……什么都没穿的被我看个了遍。
我搬到他的家里已经好几个月了,就连秘书也以为我和他肯定是熟得不能再熟的熟饭了。但事实上我到现在也只是抱着他睡觉而已。
就连一起洗澡都没有过!
他把手上的衣服扔了,看到我还在门口傻站着,脸上染了一层薄薄的红,“你出去。”
我人想走,但我的心想留。
不过很快我就没什么旖旎的心思了,因为我看到他肩膀上的一点疤痕,而且似乎还在后延伸。
我朝他走过去,他正要愤愤地要从衣柜里再拿一件衣服,听到我的脚步声吓了一跳,很快就从衣柜里拿了一个衣架子做出要打我的样子。
我手伸出去的时候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同时我也摸到了他肩膀上的疤。
很长。
“这个疤……”
他没说话,拍开我的手自顾自把衣服穿上了。
那道疤就成了我心上的一根刺。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被人欺负过。
喜欢这种情绪,真的会让人贪心。
我想更了解他。
不过晚上睡觉的时候,他趁我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我的手臂——他用衣架打的地方。
我假装睡着,听见他叹了口气。
叹气声像打在我心上一样,我心口一疼,假装睡熟了,趁机拉住他的手。
因为是你的话。
我愿意等,一直等到你把你想说的我想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等你说完,我再给你一个拥抱。
告诉你,我在这里。
我陪着你。
在青玉坛一连几天,都没有什么发现。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思念过度才会想要抓住这点渺茫的可能性?
昨天芙蕖传了信,说天墉城山下妖怪又开始作乱,需要我回去主持大局。
前身的身份是天墉城大师兄,也不宜外出太长时间,如果今天我还得不到什么有效的信息,也该离开了。
那扇一连几天没有打开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欧阳少恭换了身蓝色的衣服,相比起那身明黄来说,这身看上要低调得多,他一打开门,守在旁边的人就恭敬地喊了一声“欧阳长老。”
他颔首,抬脚往青玉坛外走。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他离开了青玉坛。
他目的明确地走进一家叫流欢坊的青楼,脸上还戴了一张面具。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青楼门口,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这个……青楼……
我考虑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大堂里热热闹闹的,脂粉气腻得慌,我推开一旁要贴上的女子,听到一把尖利的声音在嚷嚷,“大家静一静——”
大堂里瞬间就安静下来。
那把尖利的声音又响起来:“今儿个大家可有福了!欧阳公子的琴声就不用奴家多说了吧?老规矩,大家讲一些奇闻趣事,谁讲得合欧阳公子的心意,欧阳公子就为谁弹一曲。”
欧阳公子?
我往角落里一闪,抬头就看到坐在楼上的欧阳少恭。
带着面具,身前放了一把古琴。
这是卖艺?
还要听故事才弹琴,这规矩……让我想到了要妈妈讲故事才愿意睡觉的小孩子。
不过大堂里已经闹了起来,谁都要争着说,看着是很喜欢“欧阳公子”的琴声了。
我躲在角落听着那些个怪志,说真的,在我眼里是很荒唐的。
“秦始皇陵里有长生不老的秘密……”
乱七八糟的声音在我耳边匆匆略过。
可是坐在楼上的欧阳少恭却突然的点头,就听见那个尖利的声音欢欢喜喜地响起来,“恭喜这位姑娘,欧阳公子喜欢你的故事,要为你弹一曲呢。”
咦?
这姑娘刚才讲了什么?
我凝神向大堂里看,只见一个粉衣女子站在那里,用帕子掩着半边脸,“多谢欧阳公子赏脸,不过……”
她的声音飘忽了一下,“不过人家想要的不是公子的曲儿,是公子的人呢。”
话音一落,一条长长的丝绸就从她身后“唰”一下飞出来,直直朝着楼上冲过去。
然后我的剑就斩断了那截丝绸。
这真的是条件反射!
我和欧阳少恭练剑多日,他肯定认得我的佩剑,我咬牙,只能飞身冲过去,“妖孽!”
大堂里瞬间炸开了,人挤着人要往外跑。
我同那个妖怪缠斗在一起,余光瞥到坐在楼上的欧阳少恭。
别人都在跑,只有他还在坐着。
他看向我。
我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就像以前,我无数次对上杨超群的眼,可我没有一次能看懂他眼里的情绪。
最后我和他坐在了一家酒楼。
他举起手里的茶,“大师兄此番除妖辛苦。”
我心里发虚,但还是沉住气端起茶杯,“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少恭。”
他淡笑,抿了一口茶不再说话。
气氛就有点微妙的尴尬了。
我拿起筷子,习惯性地要夹菜给……
打妖怪是前身的条件反射,夹菜是我的条件反射,我觉得我就像个筛子,一看全是漏洞。
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收回去不对放下去也不对,我正犹豫该怎么解释,周围的空间却像被人拧住一样扭曲起来。
有一股力量再把我往后拽,我看到欧阳少恭也像被拽住一样向后退。
那一刻他在我眼里和杨超群重合在一起。
我猛地抓住他的手。
“抓住我。”
我不知道是想抓住他,还是想抓住杨超群。
“不要放开我。”
杨超群,我真的很喜欢你。
天旋地转中,有人和我的手,扣在了一起。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个下午。
我坐在他的旁边,他在发呆,我在看着他发呆。
“杨超群。”
我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来看我。
他靠在沙发垫上,腿蜷起来,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看上去小小一个。
我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我渐渐后悔我最开始的莽撞,杨超群和别人不一样……而现在,我和他的关系薄得堪比一张纸。
他一点都不信任我。
我拿起桌上的水和药,没话找话地开口:“你该吃药了。”
他的脸色瞬间不好看:“我没病!”
“我知道你没病。”我拿起药瓶给他看,“你看,这是维c。”
其实这是装了其他药的维c瓶子。
他懒懒地看了那个瓶子一眼,又低头不说话了。
带他去看了医生以后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我想了想,把药放下,“不吃药,你想吃什么?”
他这才给了我眼神。
“牛奶。”
我:“……”
他看我不接话,还有些委屈,“就是想喝。”
“……”
深夜的时候我看着他乖巧的睡相,又想起他白天的小孩样。
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
“杨超群……”
他觉得有些痒痒,在枕头上蹭了蹭脸。
我有些无奈,心里又觉得窝了一团棉花似的柔软。
“你啊……怎么就不听我说呢?”
“大师兄,大师兄……”
我是被欧阳少恭叫醒的。
比较尴尬的是我还抓着他的手。
我松开手,“抱歉。”
“无妨。”他浅笑,“方才大师兄一直在叫杨……”
“是吗?”我装傻,“杨?”
他点头,也不和我多说这个问题,只是拉我起来,“看来那个妖怪说的都是真的。”
“那个妖怪说的?”我重复了一遍。
“就是在流欢坊讲故事的那个妖怪,她说秦始皇陵将要开启,会引来天地异变,空间对换。”
当时好像是听到了秦始皇陵四个字。
我看看周围,一望无际的密林,“看来我们是因为秦始皇陵即将开启才到这个地方?”
“也许。”他捡起一块石头在身旁的树上刻下一道痕迹,“大师兄,我们走吧。”
“趁天色尚早,说不定还能走出去。”
我点头,跟在他的身后。
第三次看到那棵被做了记号的树以后,我和欧阳少恭就确定我们走不出去了。
“先休息一下吧。”我看了看天,施法生火,“一直这么走也不行,明天再想办法。”
他应下,眸色深深,看不真切。
我想了想,又开口:“今晚我来守夜吧。”
我整理了一下语言,选了一个比较说得过去的借口:“我最近在修炼辟谷之术,不吃饭也没关系,但是你已经好几个时辰没有吃东西了,所以你好好休息。”
他从善如流地坐在树下,背倚着树干,“多谢大师兄。”
我起身折了一根树枝拨弄了一下火堆,再坐下去的时候看了看他的侧脸。
在火光下轮廓模糊的侧脸。
多亏这个“空间对换”,让我又想起了一些事。
我发现自己穿越之前,和杨超群吵架了。
或许应该是单方面被冷战?他从来不会和我争执什么,生气了也只是忽视我而已。
而原因——
那天天气不错,我醒的时候他还窝在我怀里,睡得又香又软。
我低头蹭了蹭他的脸。
他还没醒,应该是做了个好梦,声音迷糊还带着笑意,“陵越……别闹……”
我没太听得清前面两个字,模糊听到了一个人名,什么陵什么越的,但是这一定是个人名。
还不是我的名字!
还用了这样的语气!
我心里酸得直冒泡,想问他那个什么陵什么的是谁,又担心把他吓跑了,只能压着气在他脸上啾了一口。
他立刻就醒了,刚才迷糊的笑意和温柔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一双眼睛里铺着沉沉的光。
“何瀚。”
他叫我的名字,眯起眼睛问我,“你刚才做什么?”
我:“亲了你一下。”
他默默地用枕头糊了我一脸,起身就走了。
我不依不饶地跟上去,就像一个死缠烂打的熊孩子,“杨超群。”
他没有理我。
我问他:“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他的脚步一顿。
然后我就被他单方面家庭冷暴力了。
还是轻易哄不好的那种。
仔仔细细的想,杨超群那天说的那两个字的确能和“陵越”对上。
陵越。
可是我却越来越不敢往这个方面想。
如果杨超群真的是欧阳少恭。
那么何瀚对于杨超群来说,又算什么呢?
替身吗?
——何总好歹比她顺眼多了。
所以是这个原因吗?
是因为陵越的关系,所以才会容忍何瀚。
可是为什么我会穿越到陵越身上?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你。
对一个人,是怎么从有好感到无法自拔呢?
到了今天,脑海里也可以很清晰地还原出第一次看到的杨超群。
我站在他的斜后方,看到他的背影,他的侧脸,被风吹乱的头发和灌满风的衬衫。
看到他张开的双手,看到他像一只展翅的鸟,从脖颈到脊背,一条绷直的曲线漂亮得不可思议。
还有他裹着我的大衣里乖巧的样子,他笑起来又清又淡的样子,他曲着腿窝沙发上的样子,他眼尾偏后的那点泪痣。
穿插在我的回忆。
不知不觉,就已经记得这么清楚了。
可是我……
我是陵越的替身吗?
陵越?!
我一震,突然清醒过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我居然睡着了。
目光往对面看的时候,那个靠在树下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欧阳少恭不见了!
我顾不得再想别的,握紧手里的剑没有方向的跑出去。
“欧阳少恭——”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拿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欧阳少恭是杨超群。
而我,无论是陵越还是何瀚,都一定要失去他?
我站在树林里,闭上了眼睛,按照前身的记忆,默念口诀。
一道光在手心闪了闪,变成一个光点,朝前面飞过去。
我跟着光点走,大约走了一个小时,看到欧阳少恭靠在一块大石边。
我跑过去,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就感受到了异常。
他太烫了。
前身是修仙的,所以即使隔着厚厚的几层布料,也能感受到欧阳少恭身上的高温,还有起伏不稳的心跳。
“欧阳少恭?”
我叫他。
他没有回答。
怎么会出现这种发烧的症状?!
我把近来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一遍——想起我的那一剑。
我抬手,拉开他右肩的衣服,果然,那道伤口不仅没有愈合,反而更糟糕了。
“欧阳少恭。”我担心把衣服拉回去再引起他的伤口感染,只能再叫他,“你听得到吗?”
他这次终于给了我一点反应,微微睁开眼看着我,眼睛亮亮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烧的原因。
我咬咬牙,把他背起来。
然后我才发现,他平时穿的衣服厚重,遮掩住他的身形,实际上,他和杨超群的时候一样,都轻得不行。
“我会救你的。”我试图和他说话让他清醒一点,“你也想活下去对不对。”
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动了动。
“我会救你的。”
“你相信我。”
他有气无力地笑了笑。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你听我给你讲故事。从前有一只乌龟和一只兔子,乌龟因为别人老说它走得慢,所以就特别生气。”
“它想证明自己一点也不慢,所以就跑去和兔子说,自己要和兔子比赛,比谁跑得快。”
“你说好不好笑,乌龟怎么跑得过兔子呢?对吧?但是这只乌龟它赢了,你知道它怎么赢的吗,你肯定不知道——”
“我知道。”
他低低地回答我。
“因为兔子心软了……”
我被他的回答打断,反而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他又说。
“陵越。”
“你会后悔救我的。”
我收紧手,跟着前面的光点往最近的水源跑。
“或许吧。”
我说。
“但我还是要救你。”
因为你是杨超群。
虽然我知道你对天墉城图谋不轨可能还是个大反派。
天墉城,是我顶替前身活下去一定要承担的责任。
但是你,是何瀚的责任。
我正要换个故事开始讲,周围的的一切又开始扭曲起来。
这劳什子的秦始皇陵,怎么开启也这么多事!
“欧阳少恭。”
我努力不让自己的手松开,“你抓住我”。
你不要死。
再次醒来的时候,听到耳边叽里呱啦的声音。
是个汉子在说话,汉子的穿着很有几分蒙古的味道,我动了动手,发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欧阳少恭抱在了怀里。
那个汉子看我醒了,边说边比划,我连蒙带猜,感觉他说的应该是“路边捡到了我”。
还说我把欧阳少恭抱得死紧,分都分不开。
我一摸欧阳少恭的额头,还是滚烫的,只能指指他,又指了指旁边的火,然后再指了指他肩膀上的伤口。
那个汉子一拍大腿,跑出去再跑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进来的时候手里抓了一些草药,我一看,按前身的记忆,这都是高热和加速伤口愈合的药。
他开口,说的却是汉话。
“这个药要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这个药熬三个时辰让他服下,明白么?”
我点头,“谢谢。”
他放下药,转头就走了,那个汉子指着他的背影,又冲我摆手,大概是让我不要介意的意思。
我笑了笑,摇头表示不介意。
汉子咧嘴一笑,找了一个罐子把需要熬的药放进去。
我拿起一旁需要捣碎的药,趁那个汉子没注意,掐诀让那些药草都变成了糊糊。
我看了看还在沉睡的欧阳少恭,小心地把药敷上去。
他皱眉,因为高热发汗打湿的鬓发乱乱地贴在脸边,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我又问了问那个汉子有没有水,汉子直接给我一罐儿水,我用法力把那罐水加热,找了一张帕子沾湿了给他擦脸。
他怕痒地往后缩了缩,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我心里一软。
“杨超群……”
我别开他脸边的碎发,也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意义在哪里。
药熬好了,可是又有另外一个问题。
怎么喂欧阳少恭也吞不下去。
那个汉子还要牧羊牛,已经不在这个蒙古包里了,我看着手里的粗陶碗,把木质的小勺拿出来,喝了一口。
低头把药喂进去的时候贴着他的额头。
那碗药不多,很快也要见底了,我喂最后一口的时候,欧阳少恭却睁开了眼。
我……
他眼里酝酿着怒气,我想他肯定觉得我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登徒子。
随后一只手掐上我的脖子。
他气息还不太稳,看起来也是气得狠了,一句话不说,就这么冷冷地看着我。
呼吸被阻断的感觉并不好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这个大脑充血缺氧发热。
但是最难受的不是这个。
我抬手,也不知道是找到了什么支点,这会我已经没什么理智了,眼前模糊的,朦胧的勾出一幅画面。
他坐在沙发上发呆,就像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一样。
孤寂的,绝望的。
“杨……超群……”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你……不要……难过……”
我的手碰到了他的眼睛。
“不要……这样……看我……”
“要……开心……”
意识坠入深海。
我想,我应该是死了。
可是清醒的时候我还趴在欧阳少恭身边。
手还揪着他的衣摆。
他看我醒了,冷哼一声。
我讪讪收回手,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放过了我。
不过他不说,我肯定不会作死地再去提。
于是接下来几天也相安无事。
不过他不太喜欢这边的吃食,每次吃饭都跟受刑一样,皱着眉头就吃一点。
但是他的伤还没好,又不得不在这里停留几天。
我思前想后,想着杨超群的喜好,趁着汉子出去牧牛羊的时候用身上的一些碎银子和他换了一些牛奶,又找了一些甜的可以代替糖的作料,用小锅给他煮了一点牛奶。
他看起来不太喜欢。
我端着碗哄他:“喝一点?”
他不做声,抬眼看了我好大一晌,才温吞吞伸手来接。
我往回收手:“这个冷了,我再去给你热一下。”
他却手一勾把碗抢过去,低头抿了一口。
接着又是一口。
我心里不知道哪里来的成就感,看他慢慢喝完,开心又满足,“我明天再给你煮。”
他皱眉,嫌弃极了,“难喝。”
我:“……”
但是他又说:“你明天继续煮。”
这……
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等他肩上的伤结了厚厚的痂,他便说什么都不呆了。
我拿他没有办法,和他走了一段距离后问他,“你是不是想去秦始皇陵?”
他高深莫测地乜我一眼。
“我陪你去。”
我认真地开口:“但是你要先和我回一趟天墉城,因为我……”
“陵越。”
他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是傻子吗?陪你去了天墉城我还能去秦始皇陵?”
我看着他的眼睛回答他:“你相信我。”
我说:“我有些事要处理,等我处理好了,我就陪你去秦始皇陵。”
他对上我的眼睛。
浅褐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折射出发黄的暖意。
“好……”
我一激动抓住他的手。
他默默看着我的手。
我又心虚地收回去。
这会的欧阳少恭也好,未来的杨超群也好。
我只重视这个人。
我是个商人。
不会做亏本的生意。
除了你。
把天墉城的事全部安排妥当以后我同欧阳少恭一起下山。
山脚却站着雷严。
我心里警铃大作,往前一步挡在雷严身前。
“雷坛主。”欧阳少恭先出声。
“少恭。”雷严看了我一眼,颇有些欲言又止的意思。
“坛主但说无妨。”
“元勿已经得到消息,确定了秦始皇陵开启的位置。”
他伸手,往前放做出邀请的姿势,“所以,少恭随我去青玉坛吧,我自会为少恭探路。”
我就知道雷严对欧阳少恭图谋不轨!
收回脚,我站在欧阳少恭旁边,“少恭,一起走吧。”
我才不会让雷严得逞。
欧阳少恭“嗯”了一声,和我并肩一起跟着雷严身后。
我当然没错过雷严变黑的脸。
防火防盗放情敌。
嗯……
我好像还没表白来着。
我转头看向欧阳少恭,他微微低头,半长的鬓发挡住大半张脸,不过我还是看到了他扬起嘴角。
我看向前面,有些紧张地去拉他的手。
他转头又乜了我一眼。
我假装没看到,继续拉。
他也没说话。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他对我或许也有一点喜欢的?
这个我,是何瀚。
半夜的时候,雷严却找上门来。
“你知道少恭为什么要去秦始皇陵吗?”
他问我。
不等我回答,他又说,“陵越,你是天墉城的人。”
“识相你就回去,你在这里对欧阳少恭没有半点好处。”
我冷笑,心里被他这副对欧阳少恭熟稔得不行的语气膈应得不行,“你怎么知道没有好处?”
“天墉城是正派,自然容不下他。”他冲我一笑,带着点血腥的意味,“你以为他是好人吗?”
我“哦”了一声。
这什么电视剧老掉牙的戏码。
他有些意外,“看来你知道一些?”
“他杀过人是吧?还是无辜的人?”
我有些好笑,“还有呢?你还想说什么?”
他刚要开口,房间的门却被一下子拍开。
欧阳少恭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和雷严。
雷严摸了摸胡子,假装无事发生地走了出去。
就剩下我和欧阳少恭了。
这是什么猪一样的情敌,我简直无语了!
我斟酌了一下,叫他,“少恭。”
他看着我。
“人都有前尘往事。”
我想了想,索性不要脸地拉他的手,“我不会追究。”
他盯着我,声音冷冷清清的,“如果我对天墉城不利呢?”
“天墉城的那个东西对你没用是不是?”我反问他。
他抿唇不回答。
我继续说:“如果对你有用,我也会和师尊商量,如果师尊不答应,我就帮你想别的办法,路有很多,不是一定要走这一条。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的眼睛早就告诉我了,我猜你吃了很多苦,以后你只用看着我吃苦就好了……虽然我也不能保证让你不受一点委屈,不过我会对你好的,你信我么?我肯定……”
“陵越。”
他每次叫我的名字我都会心跳加速,额……虽然这个是前身的名字。
“你啰嗦死了。”
他笑起来,又重复了一遍,“你啰嗦死了。”
我也笑起来。
“嗯,我太啰嗦了。”
然后我试探着,抱住了他。
少恭,杨超群,你约莫不能懂。
能再遇到你,我……很开心。
他慢慢地,伸手回抱了我。
在秦始皇陵的时候发生了一点意外,我,少恭,雷严被分到了三个不同的房间。
我什么都没发现,最后出来的时候雷严也说一无所获,少恭手里握着一个卷轴。
他告诉我这是长生之法。
我看了卷轴里面的内容,引天地之气……都是些玄而又玄的东西。
他看上去很重视这个卷轴,雷严又邀请他去青玉坛研究。
青玉坛是目前来说最好的选择了。
就是情敌老在眼前晃。
回到青玉坛以后我和芙蕖通信,她告诉我天墉城近来很好。
看来我暂时不用回去。
少恭研究卷轴的时候我也会去看看,不过我不懂这些,也帮不上什么忙。
每日陪他说会话,前几日去山上除妖的时候发现了一户养牛的人家,于是每天都和那户人家换点牛奶,回去煮给他喝。
日子平静又温馨。
直到我除妖的时候,雷严出现在我面前。
“那天我在秦始皇陵里,发现了关于长生之法的秘密。”
“你不知道欧阳少恭为什么这么执着于长生之法吧?因为他快要死了,而且是彻彻底底的魂飞魄散,永无来世。”
“但是他不知道,就算他找到了长生之法,他也活不了,因为长生之法有违天和,秦始皇想长生,却被天道反噬,他只会步秦始皇的后尘。”
“陵越,我本来不想不告你,因为我得不到他,我巴不得他被毁了。我现在改主意了,我觉得他死,我还要伤心,不如你代他死吧。”
“你去承受天道的反噬,换他活下来,你不是和他两情相悦吗?这点牺牲,做得到吧?”
他说完,把手里的卷轴扔给我。
“长生……不容……”我只看懂了最后一句话。
“长生者,以命易之。”
他只是想要活下去。
我念诀烧掉了手里的卷轴。
这么简单的心愿,我一定要帮他达成。
我和往常一样陪他说了会话。
他扬扬手里的卷轴,“我已经了参透了这里面的东西,明天我就会施法,然后陪你回天墉城看看。”
我笑:“真的要陪我回天墉城?”
他的目光在晕黄的烛光下带着温度。
“怎么?你不想回去。”
“求之不得。”
只是我怕,没有那一天了。
当晚我死缠烂打着留下来。
我抱着他,他不自在地动了动,有些恼羞成怒,“你放手。”
“不放。”我亲亲他的发心,“睡吧。”
他哼一声,却没再和我计较。
一夜无眠。
我看着他的脸,一直在想,他吃了多少苦呢?
而我死了以后,又有谁,能再拿甜的来弥补他以前所吃的苦呢?
要一辈子,一辈子的甜才够。
第二天我把前身身上常佩戴的玉佩解下来,系在他的腰上。
“我以后去除妖,它就代替我陪着你。”我随口胡说。
他轻笑一声。
“少恭,你开心么?”
他略作沉思,“嗯……”
我碰了碰他的额头。
“那就好。”
他在无人的小院里施法。
雷严和我站在旁边,看着他催动法术,一连串的金光包裹住他。
雷严偏头看我,有几分询问的意思。
我没有搭理他,只是紧张地算着时间。
金光越来越浓郁,本来晴朗的天也渐渐阴下来,厚重的乌云聚集在一起,形成浓重的黑色。
紫色的闪电在黑云里探头,我看着少恭身边的金光一点点变淡,开始念卷轴里的口诀。
金光完全消失。
口诀也正好念完。
我看着那道雷在空中硬生生转了个弯,然后劈到我身上。
我放下心来。
倒下去的时候少恭慌乱地跑过来。我想我被那么粗的雷劈了,看上去肯定是血肉模糊的一团,偏偏我连抬手去蒙他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我看到他眼眶一红,像是要哭出来。
“少恭……”
我爱你?别难受?
说这些做什么呢。
“别看……”
别看我了。
太难看了。
一片漆黑。
他还躺在我的怀里。
我刚才……是做了一个梦?
可是我觉得那不是梦。
肩上的伤,陵越这个名字,雷严,欧阳少恭。
还有那个玉佩!
那个我还回去的玉佩!
我深吸一口气,摸上杨超群肩上的那道疤。
他睁开眼,眼里还有几分朦胧的睡意。
我干哑着嗓子叫他,“少恭……”
他一下子睁大眼,死死的看着我。
我心里疼得不行。
“痛吗?这里?”
他眼里的冰层一下子破碎。
我抱住他,又问他,“痛吗?”
他埋头在我肩上。
湿意透过睡意带着滚烫的温度传过来。
如果我就是陵越。
那么少恭背负着记忆,又是经历了多少世事变幻,才找到了我。
他是不是听到过我叫“杨超群”,才会选择用“杨超群”这个名字。
他做了这么多努力,靠近我。走到我身边,却发现“何瀚”只是想“包养”他,他又有多痛苦?
看不到希望的寻找,在这么多年里,他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陵越。”
他小声叫我的名字。
“我痛。”
他说。
“找不到你,我痛。”
“我在这里。”
“陵越在这里。”
一直陪着你,哪儿也不去了。
*他跋山涉水,他踏遍尘路,当他走到你面前,别问他走了多远,别问他有多辛苦,只要拉着他的手,陪他一起走,这就够了。
*中秋快乐。
(字太多分了上下,封面源网络,侵删)
假如sans们发情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