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 第四章（2）

金南俊正收拾着桌面上的文件夹，一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轻声笑了笑，接起电话：
“
让我猜猜
……
又要求我帮忙了？
”
“
有人可能把一名卧底缉毒警察的档案出卖给走私犯姜立勋。
”
朴智旻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几分严肃，
“
哥，你可不可以想想办法？
”
“
谁知道呢，我最近忙得厉害。
”
金南俊虽然嘴上没有答应，却伸手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
“
我找个时间看看吧。
”
“
哥
……”
朴智旻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是叫了金南俊一声后便陷入了沉默。
“
嗯？
”
金南俊皱了皱眉头。
“
没什么
……
麻烦你了。
”
朴智旻轻轻叹了一口气，
“
我先挂了。
”
时间到了晚上。姜立勋按照预定，指挥着手下的人前去交易。
金泰亨推开车门走下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房子
——
不远处飘散出来的油烟味，更是说明了这里是一家餐馆。
一边的都成浩已经慢悠悠地走向餐馆的后门；而姜立勋刚走下车子，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
喂？怎么？你可没说。
”
姜立勋接起电话，对着身边的人摆了摆手，
“
嗯？哪一个？
”
都成浩回过头，疑惑地看向姜立勋。
姜立勋没有理会周围的人，脸上渐渐透出一丝不快。
“
有点不对劲，柾国。
”
金泰亨注视着姜立勋的表情变化，悄悄背过身去，轻声道，
“
姜立勋接了一个电话，让他很不高兴。
”
“
我们现在去交货。你赶紧把那个人揪出来。
”
姜立勋掐着腰，压低声音命令道，
“
如果不这么做，
LOS
一定会宰了我们。
”
金泰亨转身走向都成浩的方向，一只胳膊垂下来，藏在手里的手机正好对准身后的车子，轻轻地按下了快门
——
守在办公室里的田柾国立刻收到了一张照片。
两人之间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金泰亨把手机收进衣袋，和都成浩一起走向餐馆；身后的姜立勋也跟了上来。
一行人走进餐馆，绕过一堵墙便来到了厨房。餐馆的老板似乎是个中国人，手里拿着一把刀，面前的案板上正堆着两个袋子。
“
多少次我邀请你共进晚餐，你总是忙着生意。
”
看到姜立勋走进来，老板笑着转了转手上的刀子。
姜立勋站在老板面前，左右打量了一下对方身后拿着枪的手下，不紧不慢地说道：
“
生意太好，没时间吃饭。
”
老板耸了耸肩膀，低下头割开袋子的一角
——
像大米一样的颗粒哗啦啦地洒出来，老板把刀放平，用力压碎了白色的颗粒，将粉末推到姜立勋面前。
姜立勋瞥了一眼对方，低下头，伸出中指沾了一点白色粉末，放到嘴边舔了舔。
金泰亨静静地站在一边，心脏却砰砰地跳得厉害
——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明目张胆的交易。
“
说实话，我觉得你我之间应该重新协商一下交易。
”
老板见姜立勋点了点头，向前倾了倾身子，说道。
“
你知道的，在我们的生意里
……’
协商
’……”
姜立勋抬起头，抿了抿嘴唇，似乎在提醒着对方注意一下刚刚说出的话，
“
是最危险的开始。
”
两方人之间渐渐弥漫起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金泰亨悄悄地把手伸进衣袋，握住枪柄，稍稍侧过脸看着姜立勋。
“
好吧
……”
餐馆老板低下头，把手里的刀放在案板上，手指敲了敲桌面，轻描淡写地说道，
“
或者我应该直接把货给
LOS
？
”
他顿了顿，轻蔑地哼了一声，提高声音道，
“
把你踢出局。
”
话音刚落，一阵齐刷刷的声音响了起来
——
两方人都毫不犹豫地拔出枪，打开保险，枪口对准了对方。
金泰亨举着枪，瞄了一圈周围，脑海中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
——
对方的人明显更多，而且火力也比自己这边强了许多；而自己这边则是有两名训练有素的警官。尽管如此，一旦开始交火，只怕是两败俱伤。
餐厅老板举着两只手，显然是觉得自己的手下占了上风，对着姜立勋挑了挑眉毛。
“
好吧，好吧。
”
姜立勋想了想，缓缓放下枪，朝着都成浩等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也把枪放下；接着他抬了抬手，试探性地说道，
“
这样吧，我额外给你点别的，怎么样？专门给你的，如何？
”
餐厅老板以为姜立勋已经服软，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正动了动嘴唇准备说些什么。
突然，姜立勋神情一变，眼里透出狠狠地杀气，举起枪打中了老板的脑袋。
在场的人全都一愣。
金泰亨最先反应过来，顺势蹲下身子，一枪打中了对面举着小型机枪的人；都成浩和其他人也找到了掩体，纷纷开火。
一时间，枪声、物体掉落的声音和人的惨叫声混合在一起。
“
快点！我们走！
”
姜立勋一边往门口退去，一边指挥手下把货物抢过来。
手下的人扑到桌子上，抱起桌上的袋子，转身向门口撤去。
金泰亨和都成浩负责吸引对方的注意，为撤退争取时间。正巧此时，团队里的年轻人准备把桌子里侧的几个袋子也一起抢走，却被对方打中了大腿，捂着伤口倒在地上。
“
快点！
”
都成浩和金泰亨对视一眼，一个箭步冲上前把还躺在地上叫唤的年轻人揪了起来，拖着他向门口移动，
“
快点，我们走，快点。
”
一行人踉踉跄跄地逃出了餐馆，坐上停在门口的车迅速离开。
车子开到了一间仓库中。
金泰亨停下车子，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另一边，都成浩从后排走了下来，转身把受伤的年轻人扶下车子。
“
把他放到沙发上。
”
都成浩把年轻人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对着前来帮忙的同伴说道。
金泰亨快步跑向仓库的门口，和另一个同伴一起将大门推上。
门一关上，仓库便成了一个被孤立的空间。
都成浩看着沙发上一脸痛苦的年轻人，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姜立勋，问道：
“
老大，我们不是去见
LOS
么？
”
“
没错。
”
姜立勋看着手下将大门关上，回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
不过先要中场休息一下。
”
金泰亨走向仓库中央，俯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年轻人的伤口。
“
把你们的手机都拿出来，毁掉。
”
姜立勋见所有人都集中到了一起，顿了顿，压低声音命令道。
金泰亨一愣。
几个人相互对视了几秒，谁也没有说话，都乖乖地拿出手机扔在地上，接着抬起脚踩碎了屏幕。
与此同时，田柾国的耳机里传来一道电流的杂音。他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安地敲了几下键盘，却发现已经失去了金泰亨的信号。
“
你们的枪，也都扔进来。
”
在几人处理掉手机的时候，姜立勋从车里拿出一个手提包扔在地上，指了指在场的人，
“
快点。
”
这次，除了金泰亨以外，其他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金泰亨默不作声地走到袋子旁边，把衣袋里的手枪扔了进去，接着退到一边。
姜立勋见所有人都按照命令扔掉了武器，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
“
你们其中有一个人是警察。在一两个小时以内，我就会知道是谁。
”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每一个人，嘴角扯起一丝冷笑，
“
最后能活下来的人，和我一起去运货。
”
仓库仿佛一个巨大的冰窖。经历了刚刚的风波，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看着彼此，大气都不敢出。
一边，沙发上的年轻人费力地抬起头，挣扎着哀求道：
“
求求你们！带我去医院！救救我！
”
“
他失血太多，我们得带他去医院。
”
都成浩看着痛苦呻吟的年轻人，摊了摊手。
“
谁都不许动。直到我找到内鬼再说。
”
姜立勋狠狠地瞪了都成浩一眼。
都成浩知道姜立勋不会放任何人走，轻轻叹了一声，拿起放在地上的水瓶递给沙发上的年轻人：
“
喝了吧，慢慢喝。
”
年轻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都成浩，伸手抓过水瓶，向后瘫在沙发上。
都成浩悄悄瞥了瞥身后的人
——
并没有人在意年轻人的生死，也没有人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都成浩稍微松了一口气，右手缓缓伸向年轻人的口袋。
正当他握住年轻人的手机、准备把手抽出来的瞬间，年轻人突然抓住都成浩的胳膊，大喊道：
“
带我去医院！求你了！浩哥！求你了！
”
都成浩一惊。
“
闭嘴！不然我亲手解决了你！
”
其中一人被年轻人的哀嚎吵得心烦，几步冲过来，恶狠狠地警告道。
“
我们得做个止血带。
”
金泰亨转过身，平静地说道。
“
何必麻烦。
”
对方看了金泰亨一眼，冷冷地反问道。
“
要是我们能止住血，也许他就能闭上嘴了。
”
金泰亨歪了歪脑袋，压低声音道。
警局里，朴智旻不知道为什么，从某一刻开始就隐隐地感到不安。
“
奇怪了
……”
朴智旻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拿起外套准备去楼下买杯咖啡。
刚走到楼下，身后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
缉毒组的成员一个个荷枪实弹，急匆匆地跑向警局门口。
“
张警官，请留步！
”
朴智旻愣了愣，赶紧叫住了自己认识的缉毒组警官，
“
发生什么事了？
”
张警官回过头，见是朴智旻，摆了摆手：
“
别提了
……
有人在苏陈餐厅里开枪。缉毒围捕，简直太糟糕了
——
那里的中国菜还挺好吃的。
”
“
这样
……”
朴智旻点了点头，
“
谢谢您。
”
张警官和朴智旻说了再见，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朴智旻站在门口，抱着肩膀安静地思考了一会，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正好，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
喂，柾国，怎么了？
”
朴智旻回过神，接起电话，问道。
“
额
……
嗯
……”
田柾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说吧，是不是和金泰亨有关系
？
”
朴智旻皱了皱眉头。
“
嗯
……
其实
……
我有点找不到泰亨哥了。
”
田柾国的声音越来越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
你把他弄丢了？！
”
朴智旻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尽力控制住了声音。
“
嗯
……
丢了这个词有点严重了
……
不过
……”
田柾国尴尬地笑了几声，接着可怜兮兮地哭诉起来，
“
智旻，救救我，快想想办法。
”
朴智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扶了扶额头：
“
行吧，你有什么线索？
”
田柾国低下头，敲了敲键盘，把金泰亨拍下的照片发给了朴智旻：
“
一个车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