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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舟【剑三苍歌同人文】

2023-03-14同人文剑三苍歌苍云长歌 来源:百合文库
系舟【剑三苍歌同人文】
戏腔里的文字唱的千回百转,送别的话一言接一语。
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杨潇觉得有些刺痛感。
长歌门的师兄把行李递给他,
“师弟,可要陪同?”
杨潇坚决的摇了摇头。
“师兄知我目的,就不用劳烦师兄陪我走这一趟了。”
船夫扶着杨潇在船间坐下。
“先生放心,这一路杨公子都打点好了的,待到苏州,会有人接送先生的。”
杨潇微笑的点了点头。
“谢过船家了。”
杨潇的声音很好听,又面色和蔼,叫人为之动容。
船夫撑着竹竿,不住的往杨潇的方向看去。
心里暗自惋惜,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瞎了呢?
一路烟雨,杨潇不知自己换了多少条船,去了多少地方。
没想到,自己一个瞎子,还真能游山玩水。
若是能看见就好了。
若是燕浯在,就更好了。
如此辗转三个月,杨潇上了此行的最后一艘船。
先前载自己的那个船夫,还在同这艘船的船夫交待事宜。
只是,没人应他。
准确说,是那人不应他。
杨潇不解。
先生载自己的船夫撩开帘子,同自己道别,
“杨先生,这是最后一程了,你千万珍重。”
杨潇报以微笑,
“谢过船家,杨某心里有数。”
船夫似是不舍,打算离开,但是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又转身叮嘱了一句,
“杨先生,这次载你的是个哑巴,若有事,你多担待些。”
杨潇点头,表示自己会的。
是个哑巴么?怪不得不听他说话。
杨潇见船还不动,估摸着人在解船绳,便道,
“船家莫害怕,你只消把我送到目的地就行了。”
那人听了,不知如何回答。
杨潇继续道,
“无事便开船吧。”
船家立马手脚利索的解开了船绳,船晃晃悠悠的动了起来。
杨潇靠着船舷,一摇一摆间,竟有了睡意。
待他醒来时,他发现有人正给自己盖被子。
杨潇好奇,想要将被子扯下来,却被人抓住了手。
杨潇这才知道他是船夫,看着自己睡着了,怕自己着凉,便替自己盖了床被子。
杨潇感受着人在自己手上一笔一划的写字,笑问,
“你会写字?”
那人迟疑了一下,又在杨潇的手心上写了一个“嗯”字。
杨潇笑着拍了拍他放在自己手心上的手,
“你的字,写的真端正。”
杨潇让人继续去撑船,并保证自己会盖着被子睡觉。
那人才继续去撑船。
燕浯的字,写的不好看,也不端正。
那时他每每因为字被先生罚抄,生气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
他以前会抓着燕浯的手,教他一笔一划的把字写出来。
但他,却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就这么一个吊儿郎当的人,叫他生生记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
杨潇摸了摸身旁的琴。
还好记得带琴出来了。
燕浯以前,最喜听他弹琴了。
不管是强迫的,还是自愿的,每逢他弹琴,数他夸得最起劲。
杨潇把身子躲在被子下面,有了被子,才发现是真的冷。
天色已晚,两人靠岸打算歇息一晚,明天再继续赶路。
杨潇接过船夫下岸买来的热腾腾的吃食。
船夫在身上擦了擦满手的油渍,拉过杨潇的手,
“先生可要下岸瞧瞧?”
杨潇一怔,摇了摇头,
“不去了,一个瞎子能去看什么?”
杨潇感觉自江面吹来的冷风有点凉。
“我觉着这江面有些冷,怕是不太太平,船家你走慢些吧,杨某不急。”
那人良久不语。
杨潇这才想起,这人是个哑巴,怎么说话。
杨潇感觉人又在自己手上写字,
“先,生,是,为,何,瞎,的?”
杨潇扒了一口饭,直言不讳,
“哭瞎的。”
“瞎了好些年了。”
燕浯要去参军,杨潇说要同他一起去。
燕浯不允,给他下了药,叫他昏睡了几天,自己偷偷的去了雁门关。
杨潇醒来后,才发现燕浯已经走了。
便囔着要去找他,可是师兄们拦着他。
他怒极而泣,想借此威胁师兄们放他出去。
可是,苦肉计还没奏效,便传来了燕浯身故沙场的消息。
自此,杨潇是真的天天以泪洗面。
师兄们拦也拦不住。
而杨潇,哭着哭着就瞎了。
杨潇始终记得那天醒来的时候,入目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黑暗。
若不是温暖的阳光照在自己的身上。
他想他还能安慰自己这是黑夜,所以周围是黑的。
杨潇想,自己只是看不到燕浯了,不是燕浯不在了。
第二日,天大亮,杨潇才从船甲板上爬了起来。
船身摇呀摇,像是一曲民谣。
船夫见人醒来了,插好船杆,忙过去在他手上比划,
“先生,待会儿靠岸我带你去岸上瞧瞧。”
杨潇伸了个懒腰,算来,自己也出来许久了,还真没怎么去玩过。
杨潇点了点头。
船夫撑着船,杨潇觉得无聊。
虽然自己看不见,但是想来周围风景也是极好的。
杨潇取出自己的琴,轻挑琴弦。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杨潇的手停在琴弦上,笑道,
“好听吗?”
船夫不言。
杨潇感到船身一顿,他扶稳了琴身。
船夫蹲下身子,
“先生,到了,我们下岸吧。”
杨潇收回自己的手,夹着淡淡的笑意,
“不了,船家还是赶船吧。我时间紧。”
船夫不解,蛮横的扳过他的手,
“你昨天说……”
杨潇见他停顿,
“我昨天说什么呢?”
船夫继续写,
“你,不,急。”
杨潇收了琴,敛笑走去船内,
“我昨天不急,今天急了,船夫赶船吧。”
船夫失落的拿起船杆,不禁想,世上怎有这种言而无信的人。
一路上,杨潇都在弹奏《凤求凰》。
船夫听得出神,手下的脚程也没有懈怠下。
到了目的地。
船夫搀扶他下船。
杨潇背着琴,不知是同自己说,还是同船夫说。
“师兄说,这是终南山,我想去看看,是不是真如传言那般好。”
船夫似是无心关心这些,只在他手上写,
“回来时,可要在坐我的船?”
杨潇摇了摇头,
“不坐了,船家去寻其他的活计做吧。”
船夫固执的写道,
“我等你回来。”
杨潇笑了笑,摇了摇头。把琴给了他,不回头的离开。
“此琴赠予你,若是活计不好,可将他当了换些物资。”
真是个机灵船夫,还想着在自己这里赚钱了。
杨潇这样想着,越想越觉得好笑。
杨潇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支撑不住,靠在一棵老松上呕出一口血。
不多久,来了一群道僧,他们朝杨潇行了一礼,
“杨公子,我们来接你。”
杨潇点了点头,
“我的墓,可是已经挖好了?”
为首那人,不忍的点了点头。
杨潇脱力一笑,如此便好。
身葬终南山,来世不为痴情人。
杨潇不知是谁扶住的自己,身体堪堪的向前倒去。
杨潇苦笑,他不是不愿坐那人的船。
只是自己回不去了。
他一开始便知,那人是燕浯。
燕浯的字,写的那么丑,他怎么会认不出呢?
他想应他的邀,同他一起游玩,可是,自己就快要死了,何必徒增回忆念想。
一曲《凤求凰》,全了他的心意,了了他的愿,足矣。
师兄同自己说,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他庆幸自己终于可以不用受这日思夜想的折磨了。
他提出葬在终南山,师兄只是着手安排,未多言。
怎料,会再次遇见活着的燕浯,以往见着的都是死了的他,在自己梦里或是鲜血满面,或是喜袍加身。
只是,他已经不敢奢望再同他约定天长地久,白头偕老了。
因为,自己时日无多了。
可是思及燕浯还活着,杨潇便觉开心。
虽然不知他为何哑了,但是,做了船夫的他,总会好好的一生安平的活下去吧。
杨潇甚觉欣慰,不由发笑。
杨潇笑着笑着呛咳了一下。
住持走到杨潇床边,摇了摇头,朝众人道,
“准备下葬吧。”
杨潇此生受尽痴情苦,来世不愿作痴情种。
终南山山脚下有位船家,未曾渡人。
他时常摆弄那把琴。
一曲《凤求凰》被他弹得有声有色。
旁人问他为何不渡人?
他答,
“系舟停泊,只渡一人。”
旁人再问,
“渡何人?”
他答,
“心上人。”
燕浯被人一掌打进溪谷,顺流而下便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村庄。
几日的高热,叫他坏了嗓子。
他想过回去找杨潇,可是一个哑巴,怎么配得上他呢?
后来,他便学着村里人,干起了船夫,平常无事渡人过河,也算答谢村里人的救命之恩。
一日,村里有位村民揽了一个差事,但是时逢妻子生产,便央他去替替他。
燕浯应了,怎知,他渡的竟是杨潇。
燕浯弹了一年又一年的《凤求凰》。
可是他等的那人一直没来。
燕浯想,这世上没有比杨潇更言而无信的人了。
他还没带他上岸游玩。
他还没载他游山玩水。
他还没娶他厮守一生。
他到底还是没能等来他。
燕浯抱着琴,兴许杨潇不知道船家是自己。
等杨潇来了,他要告诉他,自己就是燕浯。
自己在等他啊!
很久很久很久。
《凤求凰》都被他弹烂了,船身都腐朽了。
杨潇还是没来。
燕浯还在等。
离合悲欢不敢讲,一寸相思一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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