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寸华年 二 金燮敖燮

金燮敖燮
转眼又到了年关，这酒楼在这人间京都也算是个老店了。寸心早年间带着小白以失夫母女之名置办了这间酒楼，前年二人寻思着这二三十年的光景了便索性变了个样貌借口酒家亲眷之名继续过着日子。小白乐见此地的繁华富庶，寸心只是懒得再寻存身之所。如此这年复一年日子过得也不算无趣。
今年的京都天冷的有些异常，三场大雪一场接着一场。酒店里暖炉暖气十足，即使是大雪年关，依旧满堂宾客。这些天小白上蹿下跳地置办年货，自己忙的不亦乐乎。鞭炮，年糕，腊肉……
“哟，这不是贤王殿下么，尊驾光临小店真是有失远迎了，赎罪赎罪啊。”
小白本来在柜台算账，忽的看见门口的客人，先是面露嫌弃而后马上换上了一副讨好人的笑脸。门口是一位少年公子，一身白色龙鱼服，左右各佩了一把精秀腰刀。身姿结实，面色不露喜悲，眼睛有些小，但是目光犀利。整个人虽不算俊朗，倒也算得上精神丰润。此人名叫金燮，是本朝太子。这位太子行三，极为受人敬重，京城人皆称其三贤王。
三贤王吃食上有三好，一好京东秦家黄酒，二好前桥刘家糟白鱼，三好就是这柳香楼里的凉拌海蜇。传说这酒家姚家本家是辽府海商。所以这柳香楼一年四季是新鲜海鲜不断。
“小白客气了，姚姑姑在吗？”
 真的是够了，这个死敖燮。烦死人了，三天两头地找公主。一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小杂种。真把自己当个宝。
“大王妃生了个小公主，公主回西海了。”
小白用只有二人听见的声音小声告诉敖燮。
“既是如此，那劳烦小白等姑姑回来将这年礼交给姑姑。既是在这俗世过活，也该入乡随俗些。”
“小白记下了，殿下有心了。”
忍住心里的鄙视小白仍旧笑的真诚。
“那本殿还有公事，如此便不多打扰了”
“小白恭送殿下”
 送走了敖燮，小白就连忙‘呸呸呸’就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小白，你就这么烦敖燮吗？”
此时年关。城隍上天述职，阿苏一个人在家无趣，这几日天天和小白厮混在一起。
“一个来历不明的小杂种。真把自己当成先龙王三殿下。”
“小白，你小声点，嘴下饶人，你明知道寸心嬢嬢不喜欢你骂人。更何况敖燮是寸心嬢嬢的侄子。”
“公主认他，我可不认他。你看看他，哪里有一点儿龙王太子的气度？倒像个煮熟的没肉螃蟹，外强中干。”
小白嘴上最是不饶人，这蛮横也不知是随了谁了。
“真是服了你了。也不知道他哪里得罪了你，好像从第一面起。你就不喜欢他。”
阿苏好心倒了杯热茶给小白，无奈地笑了笑。
“我就是讨厌他。他自己说他是东海敖丙太子当年游戏人间留下的人龙之子，你们就都信了他了？我就不信。”
“可是他手上拿着先三太子的血龙佩。寸心嬢嬢都说了，这血龙佩是四海龙族本命之宝，非急危之事不离自身半步。”
“可是他身上龙气根本不纯，一个龙族王子连龙珠都凝结不出。还不如个井龙王这说的过去吗？”
“他都说了他是半龙之体，是先三太子和一个凡间女子生下的儿子，法力低微，既归不得仙位也回不得东海。凝结不出龙珠也情有可原了。”
“你们就信他吧。看着吧，总有你们哭的一天。”
“小白，你就是太敏感了。”
二人说着话。寸心从门外走进楼里。脸上洋溢着笑。
“寸心嬢嬢好！”
“小阿苏好，真乖，来嬢嬢给糖吃”
寸心看见阿苏这么乖忍不住捏了捏阿苏的小脸蛋。阿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嬢嬢，阿苏都160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好啦好啦。阿苏大姑娘。不吃糖了，那嬢嬢送你两个珍珠耳环好不好？”
寸心见小姑娘的脸越来越红。收起了继续逗弄她的心思。
“谢谢嬢嬢”
“公主公主公主！还有我呢，还有我呢。小白的礼物呢？”
小白见阿苏有了礼物。也着急起来。咻的一下从柜台后面蹦出来。身手倒是不错
“还能少了你的礼物。坐下！”
这个小白呀，注定是养不成乖巧的小闺女了。混世魔王呀。
“诺，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把长剑吗？我这次回家给你在西海寻了一柄龙骨剑”
“公主，这……这这……小白”
看见这柄骨白色的剑，小白吓得脸色苍白，这不会是真的龙骨做的吧
“放心吧。龙骨剑不是真的龙骨做成的剑是我用早年间去世的虎鲨骨练的。就只是大家约定俗成。这龙宫出去的骨剑便都叫做龙骨剑。只管放心去用。没什么可怕的。”
寸心说完，小白才松了一口气。笑眯眯的接过了寸心手里的骨白色长剑。哎呀！这可比秦家那个大傻个儿的剑漂亮多了。
“小白小白，你有自己的本命法器了。你要叫他什么呀？”
“白舒剑！”
小白一脸骄傲，看我有文化吧。给法器起的名字又有自己的特色又高雅。
“小白，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你的房间叫白舒阁，法器配剑叫白舒剑，我现在是不是该庆幸你不叫白饭……”
寸心对于这个自恋的小白真的是无语了。
“这是谁送来？”
寸心指着堆在门口一堆年货。
“小杂种”
小白喃喃说道。
“谁？”
小白说的声音不敢太大。寸心没有听清。
“那个，是敖燮殿下送来的。”
阿苏忙接过话来，阿苏知道小白不愿提起敖燮。便主动把敖燮的话转达给了寸心。
“也算得这小子有心。自在京城遇见我的时候开始便隔三差五地送些东西过来。虽然算不得什么贵重东西，也难得这小子的孝心了。”
“嬢嬢，小公主殿下可爱吗？她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头上有犄角？身上有鳞片的那种？”
阿苏对于小公主有些好奇。看着小白的脸越来越黑，就借着打听小公主岔开话题。
“大王兄给她起名叫敖瞳，小瞳瞳可可爱了，才六个月还不会化形呢，瞳瞳也是条粉龙。跟我小时候可像了。但是比我乖多了，不哭不闹，吃完就睡觉。”
寸心提起小侄女。脸上就堆满了幸福，满眼都是对于新生儿的喜爱。
“公主公主，下次小殿下周年也带小白去吧，小白知道错了，我都一个月没出门了。小白也想看看可爱的小殿下”
小白没见过幼龙，此时充满了好奇。也闭口不提敖燮的事。
“你个鬼精灵，一个月，十年你也学不乖，算了算了，和阿苏去逛逛吧，一个月不出京城也算难的了”
“公主，你最好了！”
小白一听说自己可以出去转转了，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拉起阿苏就要走。
“等等，吃了午饭，还下着雪呢，你们往哪里去”
“没事公主，我带着干粮呢，我去找辽府的姣姣玩，今年她家的米酒开坛，去晚了就没了”
小白说明去处，拉着阿苏就跑走了。就知道，这个小老鼠打算的比谁都细，估计早就想好了去处，就等寸心松口了，算了由她去吧，这辽府的蛟龙一家也算的上正经的人家。为人爽朗，不走邪途，不动妄念，小白既是喜欢他家大女儿，多交往也未尝不可。
“姑姑回来了”
寸心收起披风，门口敖燮又去而复返，见到寸心，满脸堆笑，几分敬重，几分讨好。
“燮儿，又送礼物过来了，姑姑早就说了，一家人不要搞这么多虚礼，来里屋说话”
“要得的，要得的。不管是哪里，给姑姑送礼都是要得的”
这敖燮仍旧十分的恭敬，随着寸心上了二楼里屋，两人落座，敖燮抢先一步，敬茶给了寸心，敖燮的过于乖巧让寸心有些不太喜欢，这小子一点也不像那个跋扈嚣张的三堂兄。言语间总是客气的不像样子，没有一点亲戚间的寒暄之意。待人总有几分讨好之意。也许是从小长在人间，燮儿有些自卑吧，哎，想想这孩子还挺可怜的。母亲是个凡人，从小没见过他父王，法力也是个半吊子，只能在这人间幻化来幻化去的。
“你这总在人间厮混也不是个法子，打算什么时候回东海，你爷爷总不会亏待你的”
听见寸心又开始劝他回东海，敖燮身形有些不稳，手里紧握的茶杯撒了些许热茶，他忙放下热茶站起身来。
“燮儿自知血脉不纯，不敢妄加攀附，这东海龙宫万万不敢肖想。能在姑姑游历人间时略尽孝心已是万幸。燮儿惶恐燮儿惶恐”
说着，敖燮面露焦急。深行揖礼。见这小子吓成这样，寸心有些心疼，更也有几分气愤，这小子哪里有王族的风采，畏畏缩缩，不像样子，到底是养在人间的外养子，龙血又不纯。也罢，三堂兄本来就挺让大伯操心的，这私生子要是一回家认祖，大伯一看，一个半龙之体，非气掉龙角不可。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有这半龙之体，在人间乐意做什么也还算的上自由，虽然寿元不长，一两千年到底还是有的。自己多加照看，乐意干点啥就干点啥吧。
“算了，我也说不动你，你愿意在这人间王族做个太子就做个人间太子吧，左右也是个意思，可切记不可作恶不可任性妄为。”
“燮儿惶恐，作恶之事万不敢为，若不是这三皇子夭折，燮儿也万不敢拿了他的身份”
敖燮头垂的更低了，似乎身子有些发抖，表示自己万万不敢行不轨之事。
“直起身子来！这三皇子本就福薄，你没有害人不必惶恐。再说你一个龙子到人间作太子已经是看的起他们了，燮儿不可自失仪态。”
“燮儿知道了”
“行了，你去吧，既在其位不可不行其事，去吧去吧”
看见他这个不成器的样子寸心就烦，赶紧走，省得心烦。
“嫂……三公主，我看看你，小白，姑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