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续《求仁》（三一）恻隐之心

“投靠牛魔王？”龙八有些怀疑。
屋外，脚步声渐近，“八太子，出什么事了？！”
龙四的声音传了过来，屋里的三人同时一惊。
哪吒吸了口气，冷冷道：“把丁香带上，跟我回翠云山，被你姐姐知道，可就麻烦了！”
片刻的功夫，龙四已经推开了门，下人们也都闻讯赶来。众人只见红烛摇曳，垂幔涤荡，却是空无一人。沉香怔住，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个敖春！明明答应过我的。。”龙四火气上涌，柳眉倒竖。
“小姐没了？！”
“咱们去衙门报案吧！”
丫鬟们相互商议着出谋划策，小玉安抚住赵家上下，让他们不要声张。
“这件事非同小可，单凭屋子里发出的妖气来看，八太子一定是做了什么，丁香生死未卜，现在连哪吒也跟着一块闹腾，不行，我得回东海一趟！”
龙四在脑中飞快地思量，想到什么，便同二人商量：“沉香，红孩儿和哪吒交好，你现在驾云去找他，说不定，这几个人就在一块！”
沉香同小玉对望一眼，面色讪讪。
“你们，怎么了？！”龙四奇怪地打量着二人。
“四姨母，我们现在，驾不了云了。。。”沉香幽幽叹息。
“你的伤还没有好吗？”龙四蹙眉相问。
“不是的，我和沉香，已经变成凡人了。。。”小玉握紧沉香的衣袖，艰难地说出了口。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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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却说哪吒一行人落至翠云山芭蕉洞外，守门的小妖还未来得及阻挡，就被哪吒一枪反挑，摔了个大马趴。
“这，这是哪？！”丁香怯生生说着，由哪吒开道，在芭蕉洞中四顾远望，龙八握着丁香的手，面不改色。
周围的小妖聚拢过来，簇拥着牛魔王等人，洞中显得有些混乱。
老牛吃了一惊，“你们怎么又来了？！还带了个丫头？！”
红孩儿迟疑地上前，打量着龙八和丁香，见二人身着喜服，问出了心中所想：“你们成亲了？”
龙八点了点头，牛魔王却吃了一惊：“那岂不是犯了天条？！”又想了想，突然有些慌张：“我不能再跟你们搅在一起了，否则迟早被天界的那帮神仙拿来开涮！”
“这事情怎么越来越复杂了？！”红孩儿的眉毛皱成了一团。
“现在的天条在二郎神手里也不过就是个争权夺利的工具罢了！事已至此，我把这两个人藏在你的洞府，只要你不说出去，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东海的人追查起来，你不承认，他们也没有办法，反正这样的事你也不是第一次干了，怎么样？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
哪吒昂首睨视着牛魔王咕咕乱转的眼睛，面上格外冷静。
铁扇公主盯了半晌，听到此处，在一旁连连摆手，焦躁地道：“老牛，千万不能帮啊！一旦查了手，咱们可就进退两难了！”
“这。。。”
红孩儿心里清楚，包庇触犯天条的神仙，等同于公然跟天庭作对，他日事情败露，玉帝震怒，势必又要牵连到他父王。
这个忙，帮与不帮，都是难事！再看龙八，竟然反常的没有说话。
“呵呵呵，牛魔王，你到底帮不帮？！”
哪吒大笑起来，猛然发难，在众人愣神的功夫，金色的光芒急巨流转，肩上的乾坤圈闪电般脱出，随手腕舞出一条弧线，牛魔王瞪大了眼睛，看着乾坤圈逼近自己的颈项。
“老牛——”铁扇公主尖叫一声，却阻挡不了。
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同时，红孩儿的火尖枪也从手腕当中运出，白芒刺目，枪尖斜挑，直逼哪吒心窝。
铁扇公主差点背过气去，待众人看清，两人已成了自相残杀的情景。
“三太子，你何时变成了这样？”红孩儿稚嫩的声音带着盛怒，“威胁我父王，咱们这个朋友，还做不做的了了？”
哪吒却不回答，略有深意地看了眼牛魔王：“你只管回答，帮，还是不帮！”
“帮！我帮！”牛魔王动了动脖子，指着哪吒对周围众妖道：“大家都看清楚了吧，是他要挟我的，可不是老牛我自己的意思！天庭追究起来，跟老牛一点关系也没有！”
“对，没错，是他要挟的！”
“跟大王没关系！”
周围众妖的声音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哪吒满意的收回乾坤圈，冲铁扇公主道：“这下，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红孩儿看着父王和哪吒一唱一和摸不着头脑，收回火尖枪，思忖过后，才恍然大悟。
知道是自己错怪了哪吒，不由辩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是这样一来，所有的过错不都揽在你的身上了吗？”
哪吒冷笑一声，不甚在意：“哈哈哈，怕什么，我三太子，一人做事一人当！再说了，我已经喝过他们的喜酒，总不能再吐出来吧！”
龙八感激地看着他，“哪吒，你的这份恩情，我记住了！”
哪吒有些厌烦，伸手挡了挡：“别别别，你最好忘了！等到日后天庭要派兵拿你们的时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龙八和丁香相视一笑，答了声：“好！”
众人达成共识，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洞中不起眼的角落里，两只小妖看着这一切，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老三，你留在这，别被发现了，我上天禀明二爷！”
话毕，老四便悄声退了出去，在洞外化作本相上了天。
踏入真君神殿，老四的脚步缓了缓，见哮天犬守在密室外，径直凑上前去，还没开口，就被匆匆拦了下来，哮天犬刻意压低了声音：“主人需要静养，这会儿，正在修炼！”
老四瞥了眼密室大门，略有些为难：“牛魔王那边，有动静了，得告诉二爷！”
正说着，密室的门已缓缓抬升，杨戬从中走出，老四也顾不得跟哮天犬理论，将翠云山中的所见所闻捡紧要的都捋了一遍。
“你说什么？哪吒跟牛魔王串通？”
哮天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感叹这世道真是啥情况都能发生。自知失态，又赶紧用毛爪将嘴掩住。
杨戬看了他一眼，定了定神，脑中飞速运转。
哪吒和老牛先暂且不提，毕竟他二人本性如此，只是，这八太子又是怎么回事？
“二爷，您看，要怎么办？”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杨戬反问老四。
“这个，我和老三还不清楚，不过看样子，知道的人也不多！”老四的话，向来都有些分量，杨戬眼神一凛，略加赞赏：“辛苦你们了！我去趟瑶池，你们继续监视，不要轻举妄动！”
说罢，黑氅一扬，快步离去。
老四目送杨戬的背影消失，站在原地兀自嘟囔：“奇怪，二爷竟然没下令让我们抓住这两个触犯天条的家伙，光监视，有什么用！”
仙阁联袂，碧瓦飞甍，金碧辉煌，一片祥和之景，杨戬受命去瑶池见驾，迎面而来的却是身着棱铠，持着宝塔的李靖，冲他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看来二郎真君事务繁忙啊！”
杨戬被人阻住，心生不悦。
李靖转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暗含讥讽：“不愧是玉皇大帝的外甥，这行事作风可真有一套，身为天条的执政官，连织女等人的贬谪都借口不来，我有幸看了一眼，那织女被剔了仙骨，可是血肉模糊一片，我真替她感到可惜，我想若受刑的是真君的胞妹，那该有多让人痛心！”
杨戬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嘴角却是冷冷一笑，转过头嗤道：“我想托塔天王在挖苦别人之前，最好先关注一下自家人的处境，晚了，可就是人尽皆知的事了！”
“二郎神，你什么意思？”李靖右手剑指，以示不屑。
“哼，问你儿子去吧！”杨戬再不同他费口舌，绕过李靖，入了瑶池正殿。
杨戬的态度让李靖吃了一惊，回味着他的话，想起许久未归的哪吒，终是慌了神色，腾云直往下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