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繁花深处 试问此心何许
第十四章 繁花深处 试问此心何许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临淄一别，碧华老妪带着柳行烟，急急地向着梦花宫赶回去。那边步、颜二人缓缓而行，悠哉无比，而这边却是如同身后有恶狼猛虎追逐一般，只消不足一月的功夫，便是行了两千余里，来到了一片大山之中。
“柳姑娘，我们快到啦。”看着眼前云烟缭绕的连绵大山，柳行烟正出神，一旁的碧华出声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放松。
虽然修为将近凡境，但碧华终究是年老之身，这近一月以来她几乎是片刻不歇地赶路，更何况还有一个毫无修为的柳行烟要她照顾，这双重重压之下，早就让她的精神倦怠无比，如今宗门近在眼前，终于可以松下一口气了。
说着，便示意柳行烟跟着她，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山中深处行去。
一道宽约三尺的青石阶自山上一路而下，通向那重重云烟当中，碧华指着那云烟之后，说道：“那边，就是梦花宫了。”
“碧华婆婆，不是说梦花宫隐于深山，寻常人不得见吗？这石阶在这里如此明显，怎么不会被人发现？”柳行烟终于是按耐不住好奇心，发问道。
也无怪她有此疑惑，此处到两人进山的位置不过里余距离，寻常樵夫伐木砍柴，若想行至此处都是相当容易，更何况这道石阶毫无遮掩，直接显现于此，简直就像在邀人登上去一观般，谈何隐蔽？
闻言，碧华呵呵一笑，说道：“完全不必担心，这山方圆百里之内，有先人依山水之势布下的一座幻阵，若非通晓上古堪舆之术或者修为达到凡境，断断是不会发现此处，寻常人或是修为不到之人若是进了，幻阵就会自行发动，让他迷了路去，最终返回山外。老身和你都身怀宗门信物，就是之前给你的那件，有它，这幻阵也不会对我们有所反应。”
柳行烟心中恍然，先前碧华给她一枚花瓣玉石，叫她贴身放好，现在看来，就是所谓宗门信物了。
解了迷惑，两人就直接拾阶而上，说来也怪，行至将入云中之处时，那涌动不息的云烟竟然自动向两边散开，露出其中的青石阶，柳行烟心中想着这一定也是那信物的作用。
有碧华相携，这山路好走许多，约莫小半个时辰，两人便来到了一座三楼的白石牌坊前，正中悬着一方青石匾额，上刻着三个古字，柳行烟在闺中也算是博览群书，大致能认出那写的是“梦花宫”三字。
“什么人！”刚刚站定，便有一声娇喝传来，两道窈窕身影随之出现在两人面前，赫然是两个手执长剑的白衣女子。
“是我。”碧华冲两人摆摆手，两个女子见了，连忙行礼，“见过碧华长老！”
其中一个女子行完礼，问道：“长老，你不是去外江湖那个武道会了吗？算算日子还有一个月才开始啊。怎么这就回来了？”
碧华道：“不用去了，我刚走到临淄，便是发现了一个上好苗子，于是就带着她赶回来了。你们快些让开，我要带她去面见宫主。”
说到这里，两女这才发现碧华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正想发问，见碧华语气中带着焦急，便把心思按捺下去，让开道路，放两人进去了。
进了山门，又沿着石阶走了百余步，过了一个拐角，眼前景色突然一变。
数十座雕檐飞拱、钩心斗角的高大宫殿依山而建，以廊桥复道相连，被这些宫殿所环绕的是一个数百丈方圆、以青石砖铺就的演武场，只一眼看去，雄浑肃杀的气势便扑面而来，叫人汗毛倒竖。柳行烟幼年曾随祖父进京，见过那森严巍峨、黄墙红瓦的皇宫，印象颇深，但一和眼前的众宫群殿相比，也是顿时相形见绌，。
演武场上，此时正有数十名衣着与方才两女无异的妙龄少女各拿着兵器，或只身一人，或两两成对，或几人一群地操练着，一时间刀光剑影连绵不绝、娇喝呼喊之声此起彼伏。
“碧华长老！”有人看到演武场旁的碧华，赶紧行礼，连带着其他正在操练的少女们也是停下了比试，连连问候致意。
“行了，你们继续吧。”碧华颔首回应，众女一同行礼之后，再次继续着方才的操练，碧华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转身对着柳行烟说道：“走，我带你去面见宫主。”
说着，碧华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支短笛，放在嘴边鼓气一吹，一声如鹤唳似鹰鸣的笛声悠悠传开，接着，远处仿佛应和一般地也是一声长鸣传来，柳行烟寻声看去，一道黑影自山中飞起，径直向这边而来。
等到那黑影轻轻落在面前，柳行烟才得见它的全貌，乃是一只体长三丈，翼展足有七八丈的黑羽巨鹰，一双金目中神色凌厉无匹，柳行烟只看了一眼便是两股战战，冷汗直流，赶紧低下头去。
碧华看着少女这般模样，只是一笑，轻轻拍拍少女的肩，转而对巨鹰说道：“带我们去正殿。”
巨鹰点了点头，低下身躯，碧华拉着柳行烟，腾身一跃，便是落在了巨鹰背上，旋即巨鹰就是长鸣一声，双翼挥振，赫赫生风，直接飞起。柳行烟此时犹是惊魂未定，又经这么一番刺激，直接瘫软了下来，幸亏碧华将她扶住，不然她怕是就要掉了下去。
不多时，巨鹰便停下身形，落在了一座大殿之前，碧华带着柳行烟下了鹰背，又拍拍巨鹰的脖颈，巨鹰低叫了两声，就直接向着山中展翅飞去。
“跟我来吧。”一路上碧华不断用内气帮助柳行烟梳理心气，此时少女也是平静了下来，闻言点了点头，跟上碧华的脚步。
眼前的大殿先前柳行烟也是见过，就在一众宫殿的正中，比起其他宫殿来的更加高大巍峨。粗略估算一下，至少有五十丈高。其气势之雄，连山中云气都不敢将之笼罩，只能在其周围盘桓。殿门前是三道宽阔的白石阶梯，以两条不知从山中何处而来的直流清泉相隔开来，泉水两旁是雕花镂叶的石栏，时有飞鸟蜂蝶之类在上停留。
“这里是正殿飞琼殿，乃宫主居所以及宫内议事之地。老身这种底层长老，若非大事，几年也没机会来此一次，上一次来这已经是十几年前了。这次能来，还是蒙了柳姑娘的幸呢。以柳姑娘的资质，定然会成为宫主的关门弟子，地位比起普通长老来还要高出几层，日后还要请柳姑娘多多照拂老身啊。”碧华一边带着柳行烟从侧旁一条石阶一路而上，一边向她介绍着。
此时柳行烟正被这大殿的森严气氛所压，每走一步都感觉步履维艰，只能一心低着头，不让自己旁视侧听，听了碧华的话，连忙应道：“不敢当不敢当，能来到这里还是多亏了长老您呢。”
碧华只是呵呵一笑，又说道：“看，我们到了。”
闻言，柳行烟抬头环顾，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飞琼殿前。
“何人？”大门紧闭，亦无人看守，柳行烟正好奇打量时，一道声音兀地响起，将她惊了一跳，赶忙四下察看，却是不见半个人影。
而一旁的碧华则是赶紧行了一礼，恭声答道：“司庶长老碧华，自外江湖寻得天资出众之才一名，特来求见宫主。”
“从外江湖寻来的武者一向交由初枝殿管理，为何来此？”那声音问道。
“这一次这位大不相同，需要由宫主出面，亲自定夺！”
那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中多了几分好奇：“进来吧，让我看看有何不同。”
话音刚落，正对着两人的朱红大门便是缓缓敞开，碧华向柳行烟示意了一下，先一步向门里走去，柳行烟也连忙跟上。
进了门后，眼前所见之景令柳行烟不由自主地倒吸口气。
大殿穹顶洞开，阳光倾泻而下，照亮整座殿堂。眼前一条十丈宽、以青石砖铺就的小径向内延伸，小径两边各是一排约有三人合抱的巨柱。两条清溪蜿蜒曲折一路向着门外流去。更叫她惊奇的是那无处不在的藤树花草，那些巨柱的柱身被藤蔓缠绕、交联，溪边、道旁，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美艳植栽，牡丹、芍药、白莲乃至于秋菊冬梅，一年各季的花卉草木汇聚一处，随意一眼便是满目的姹紫嫣红，轻轻一嗅就是满鼻的馥郁馨香，柳行烟身处其中，几近沉醉。
小径尽头，又是一道阶梯，接着一座高高的石台，石台上两边是十几张高背石椅，椅脚和地面浑然一体，仿佛这石椅就是从这台上长出的一般。至于主位，则是一张金雕玉嵌的华贵宝座，一个身着藕色华服，梳云髻，神色端庄的美丽女子端坐其上。
碧华领着柳行烟来到台下，对着女子躬身行了礼，说道：“参见宫主。”
“这就是你找到的人？分明就是一个普通女子，别说修为，只怕连拳脚都没习过吧。”女子看了一眼碧华，旋即将目光转向柳行烟，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秀眉微皱，语气中带着些许恼怒。
闻言，碧华连忙解释道：“宫主，她的确是全无半点修为的闺中少女，但是老身发现她的体质特殊，与宫中典籍记载的那位先祖极为相似，因而将她带回。”
“哦？”女子听了她的解释，饶有兴致地再次打量了一下柳行烟，又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殿中花香过浓，倒是把我瞒了过去。”
接着，人影一闪，柳行烟还未反应过来，便是被突然出现在身侧的女子抓住了右手，一股清凉气流顺着右手蔓延全身，柳行烟只觉得浑身如伏天饮冰一般的舒适，正想呢喃出声，那感觉便是迅速退散。
“果真是……冰肌玉骨之体。和先祖所说一样，看来确是圣佑我宗门。”松开柳行烟的手，女子含笑点了点头，神情满意，“你叫什么名字？”
“啊……啊，我叫，柳行烟。柳絮之柳，行云如烟的行烟。”此时柳行烟脑中尚是一片混沌，听闻女子发问，猛地惊觉，赶紧恭敬地回道。
“好名字，今后你便是本座的弟子，跟随本座修行，可是愿意？”
柳行烟连忙应道：“愿意！”
女子点了点头，说道：“本座名唤朝昙，你以后称呼本座师尊、师父皆可，无需太多顾忌。至于碧华长老，此番你功劳甚大，职升三级，另外拿着本座信物，去凝香殿取十枚兰芸丹，以作奖励。”
“多谢宫主！”闻言，碧华深深行礼，口中连连称谢。朝昙信手一挥，石台旁的一株牡丹便是落下一片花瓣，花瓣飞落至朝昙手中，她又用右手食指在上面画了几笔后，就将之递与碧华，“还有，将本座收行烟为关门弟子的消息通告全宫上下。”
“是！”答应之后，碧华便拿着牡丹花瓣离开了大殿，只留下朝昙和柳行烟两人。
“呼——终于能放松下来了。”等到碧华出了殿门，只见朝昙颇为失礼地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吐了口气，脸上神色一扫之前的端庄，加上她那看起来不过双十左右的面容，反而显得如同顽皮少女一般的活泼，“跟我来。”
柳行烟被朝昙这迅雷一般的变化吓了一跳，还未等她有所反应，便是被朝昙拉着上了石台，一路跑到那金玉宝座前，“来，坐。”
“啊，这，这不是师尊您的……我怎么能……”柳行烟当真是如乌云罩顶，十分糊涂了，但仅存的些许理智让她直接拒绝了朝昙的要求。
朝昙却是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直接将她按在了宝座上，然后自己也是直接坐了上去，所幸这张宝座比柳行烟在家中的床还要宽大，因而两个人并排而坐也不觉得拥挤。
“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弟子，今天终于让我遇到了，嘿嘿。平日在宫里都没人和我说话，长老们都是板着一张脸，跟木头一样，整天说些什么要讲规矩，无聊至极。那些个弟子我也找不到看得过眼的，倒是行烟你，真叫我是一见如故，一定是个能和我交心的人，以后私下里没别人的时候也别叫我师尊什么的了，直接叫我名字吧。”朝昙嘿嘿一笑，说道。
“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也才不过二十八岁而已，比你也长不了多少啊。来，叫声姐姐听听如何？”柳行烟神色游移不定，朝昙却是一脸无所谓，双腿扑水一样地不住摇动，十分惬意。
闻言，柳行烟不由得惊呼出声。
原来这一路而来，碧华也为她稍微提了几句宫中的情况，朝昙自然也在其中。但碧华也只是说了一句她的修为已是一步踏入帝阶，再没有说过另外的事，所以在见到朝昙时，柳行烟猜想她应当是驻颜有术，实际应该有至少百余岁高龄，现在听她所说竟然只比自己长了六岁，自是惊讶无比。
见柳行烟一副惊容，朝昙摆摆手，说道：“别惊讶，我这是另有隐情的，以后再和你细说。现在跟我讲讲，碧华长老是怎么找到你的吧。”
“啊，是。”
随后，柳行烟便从身世讲起，直接讲到和步风尘重逢，最后说到和碧华一路来到这里。
“原来如此啊，这么说，行烟你喜欢那个叫步风尘的人咯？”听完柳行烟的叙述，朝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双手十指交叉托住下巴，眯眼笑着如一只狡黠的狐狸般，说道。
柳行烟听她一问，如雷轰顶，直接愣住，说不出话来，只是如涸辙之鱼一般，嘴一张一合，发出“啊，呃”之类意义不明的声音。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临淄一别，碧华老妪带着柳行烟，急急地向着梦花宫赶回去。那边步、颜二人缓缓而行，悠哉无比，而这边却是如同身后有恶狼猛虎追逐一般，只消不足一月的功夫，便是行了两千余里，来到了一片大山之中。
“柳姑娘，我们快到啦。”看着眼前云烟缭绕的连绵大山，柳行烟正出神，一旁的碧华出声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放松。
虽然修为将近凡境，但碧华终究是年老之身，这近一月以来她几乎是片刻不歇地赶路，更何况还有一个毫无修为的柳行烟要她照顾，这双重重压之下，早就让她的精神倦怠无比，如今宗门近在眼前，终于可以松下一口气了。
说着，便示意柳行烟跟着她，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山中深处行去。
一道宽约三尺的青石阶自山上一路而下，通向那重重云烟当中，碧华指着那云烟之后，说道：“那边，就是梦花宫了。”
“碧华婆婆，不是说梦花宫隐于深山，寻常人不得见吗？这石阶在这里如此明显，怎么不会被人发现？”柳行烟终于是按耐不住好奇心，发问道。
也无怪她有此疑惑，此处到两人进山的位置不过里余距离，寻常樵夫伐木砍柴，若想行至此处都是相当容易，更何况这道石阶毫无遮掩，直接显现于此，简直就像在邀人登上去一观般，谈何隐蔽？
闻言，碧华呵呵一笑，说道：“完全不必担心，这山方圆百里之内，有先人依山水之势布下的一座幻阵，若非通晓上古堪舆之术或者修为达到凡境，断断是不会发现此处，寻常人或是修为不到之人若是进了，幻阵就会自行发动，让他迷了路去，最终返回山外。老身和你都身怀宗门信物，就是之前给你的那件，有它，这幻阵也不会对我们有所反应。”
柳行烟心中恍然，先前碧华给她一枚花瓣玉石，叫她贴身放好，现在看来，就是所谓宗门信物了。
解了迷惑，两人就直接拾阶而上，说来也怪，行至将入云中之处时，那涌动不息的云烟竟然自动向两边散开，露出其中的青石阶，柳行烟心中想着这一定也是那信物的作用。
有碧华相携，这山路好走许多，约莫小半个时辰，两人便来到了一座三楼的白石牌坊前，正中悬着一方青石匾额，上刻着三个古字，柳行烟在闺中也算是博览群书，大致能认出那写的是“梦花宫”三字。
“什么人！”刚刚站定，便有一声娇喝传来，两道窈窕身影随之出现在两人面前，赫然是两个手执长剑的白衣女子。
“是我。”碧华冲两人摆摆手，两个女子见了，连忙行礼，“见过碧华长老！”
其中一个女子行完礼，问道：“长老，你不是去外江湖那个武道会了吗？算算日子还有一个月才开始啊。怎么这就回来了？”
碧华道：“不用去了，我刚走到临淄，便是发现了一个上好苗子，于是就带着她赶回来了。你们快些让开，我要带她去面见宫主。”
说到这里，两女这才发现碧华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正想发问，见碧华语气中带着焦急，便把心思按捺下去，让开道路，放两人进去了。
进了山门，又沿着石阶走了百余步，过了一个拐角，眼前景色突然一变。
数十座雕檐飞拱、钩心斗角的高大宫殿依山而建，以廊桥复道相连，被这些宫殿所环绕的是一个数百丈方圆、以青石砖铺就的演武场，只一眼看去，雄浑肃杀的气势便扑面而来，叫人汗毛倒竖。柳行烟幼年曾随祖父进京，见过那森严巍峨、黄墙红瓦的皇宫，印象颇深，但一和眼前的众宫群殿相比，也是顿时相形见绌，。
演武场上，此时正有数十名衣着与方才两女无异的妙龄少女各拿着兵器，或只身一人，或两两成对，或几人一群地操练着，一时间刀光剑影连绵不绝、娇喝呼喊之声此起彼伏。
“碧华长老！”有人看到演武场旁的碧华，赶紧行礼，连带着其他正在操练的少女们也是停下了比试，连连问候致意。
“行了，你们继续吧。”碧华颔首回应，众女一同行礼之后，再次继续着方才的操练，碧华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又转身对着柳行烟说道：“走，我带你去面见宫主。”
说着，碧华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支短笛，放在嘴边鼓气一吹，一声如鹤唳似鹰鸣的笛声悠悠传开，接着，远处仿佛应和一般地也是一声长鸣传来，柳行烟寻声看去，一道黑影自山中飞起，径直向这边而来。
等到那黑影轻轻落在面前，柳行烟才得见它的全貌，乃是一只体长三丈，翼展足有七八丈的黑羽巨鹰，一双金目中神色凌厉无匹，柳行烟只看了一眼便是两股战战，冷汗直流，赶紧低下头去。
碧华看着少女这般模样，只是一笑，轻轻拍拍少女的肩，转而对巨鹰说道：“带我们去正殿。”
巨鹰点了点头，低下身躯，碧华拉着柳行烟，腾身一跃，便是落在了巨鹰背上，旋即巨鹰就是长鸣一声，双翼挥振，赫赫生风，直接飞起。柳行烟此时犹是惊魂未定，又经这么一番刺激，直接瘫软了下来，幸亏碧华将她扶住，不然她怕是就要掉了下去。
不多时，巨鹰便停下身形，落在了一座大殿之前，碧华带着柳行烟下了鹰背，又拍拍巨鹰的脖颈，巨鹰低叫了两声，就直接向着山中展翅飞去。
“跟我来吧。”一路上碧华不断用内气帮助柳行烟梳理心气，此时少女也是平静了下来，闻言点了点头，跟上碧华的脚步。
眼前的大殿先前柳行烟也是见过，就在一众宫殿的正中，比起其他宫殿来的更加高大巍峨。粗略估算一下，至少有五十丈高。其气势之雄，连山中云气都不敢将之笼罩，只能在其周围盘桓。殿门前是三道宽阔的白石阶梯，以两条不知从山中何处而来的直流清泉相隔开来，泉水两旁是雕花镂叶的石栏，时有飞鸟蜂蝶之类在上停留。
“这里是正殿飞琼殿，乃宫主居所以及宫内议事之地。老身这种底层长老，若非大事，几年也没机会来此一次，上一次来这已经是十几年前了。这次能来，还是蒙了柳姑娘的幸呢。以柳姑娘的资质，定然会成为宫主的关门弟子，地位比起普通长老来还要高出几层，日后还要请柳姑娘多多照拂老身啊。”碧华一边带着柳行烟从侧旁一条石阶一路而上，一边向她介绍着。
此时柳行烟正被这大殿的森严气氛所压，每走一步都感觉步履维艰，只能一心低着头，不让自己旁视侧听，听了碧华的话，连忙应道：“不敢当不敢当，能来到这里还是多亏了长老您呢。”
碧华只是呵呵一笑，又说道：“看，我们到了。”
闻言，柳行烟抬头环顾，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飞琼殿前。
“何人？”大门紧闭，亦无人看守，柳行烟正好奇打量时，一道声音兀地响起，将她惊了一跳，赶忙四下察看，却是不见半个人影。
而一旁的碧华则是赶紧行了一礼，恭声答道：“司庶长老碧华，自外江湖寻得天资出众之才一名，特来求见宫主。”
“从外江湖寻来的武者一向交由初枝殿管理，为何来此？”那声音问道。
“这一次这位大不相同，需要由宫主出面，亲自定夺！”
那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中多了几分好奇：“进来吧，让我看看有何不同。”
话音刚落，正对着两人的朱红大门便是缓缓敞开，碧华向柳行烟示意了一下，先一步向门里走去，柳行烟也连忙跟上。
进了门后，眼前所见之景令柳行烟不由自主地倒吸口气。
大殿穹顶洞开，阳光倾泻而下，照亮整座殿堂。眼前一条十丈宽、以青石砖铺就的小径向内延伸，小径两边各是一排约有三人合抱的巨柱。两条清溪蜿蜒曲折一路向着门外流去。更叫她惊奇的是那无处不在的藤树花草，那些巨柱的柱身被藤蔓缠绕、交联，溪边、道旁，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美艳植栽，牡丹、芍药、白莲乃至于秋菊冬梅，一年各季的花卉草木汇聚一处，随意一眼便是满目的姹紫嫣红，轻轻一嗅就是满鼻的馥郁馨香，柳行烟身处其中，几近沉醉。
小径尽头，又是一道阶梯，接着一座高高的石台，石台上两边是十几张高背石椅，椅脚和地面浑然一体，仿佛这石椅就是从这台上长出的一般。至于主位，则是一张金雕玉嵌的华贵宝座，一个身着藕色华服，梳云髻，神色端庄的美丽女子端坐其上。
碧华领着柳行烟来到台下，对着女子躬身行了礼，说道：“参见宫主。”
“这就是你找到的人？分明就是一个普通女子，别说修为，只怕连拳脚都没习过吧。”女子看了一眼碧华，旋即将目光转向柳行烟，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秀眉微皱，语气中带着些许恼怒。
闻言，碧华连忙解释道：“宫主，她的确是全无半点修为的闺中少女，但是老身发现她的体质特殊，与宫中典籍记载的那位先祖极为相似，因而将她带回。”
“哦？”女子听了她的解释，饶有兴致地再次打量了一下柳行烟，又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殿中花香过浓，倒是把我瞒了过去。”
接着，人影一闪，柳行烟还未反应过来，便是被突然出现在身侧的女子抓住了右手，一股清凉气流顺着右手蔓延全身，柳行烟只觉得浑身如伏天饮冰一般的舒适，正想呢喃出声，那感觉便是迅速退散。
“果真是……冰肌玉骨之体。和先祖所说一样，看来确是圣佑我宗门。”松开柳行烟的手，女子含笑点了点头，神情满意，“你叫什么名字？”
“啊……啊，我叫，柳行烟。柳絮之柳，行云如烟的行烟。”此时柳行烟脑中尚是一片混沌，听闻女子发问，猛地惊觉，赶紧恭敬地回道。
“好名字，今后你便是本座的弟子，跟随本座修行，可是愿意？”
柳行烟连忙应道：“愿意！”
女子点了点头，说道：“本座名唤朝昙，你以后称呼本座师尊、师父皆可，无需太多顾忌。至于碧华长老，此番你功劳甚大，职升三级，另外拿着本座信物，去凝香殿取十枚兰芸丹，以作奖励。”
“多谢宫主！”闻言，碧华深深行礼，口中连连称谢。朝昙信手一挥，石台旁的一株牡丹便是落下一片花瓣，花瓣飞落至朝昙手中，她又用右手食指在上面画了几笔后，就将之递与碧华，“还有，将本座收行烟为关门弟子的消息通告全宫上下。”
“是！”答应之后，碧华便拿着牡丹花瓣离开了大殿，只留下朝昙和柳行烟两人。
“呼——终于能放松下来了。”等到碧华出了殿门，只见朝昙颇为失礼地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吐了口气，脸上神色一扫之前的端庄，加上她那看起来不过双十左右的面容，反而显得如同顽皮少女一般的活泼，“跟我来。”
柳行烟被朝昙这迅雷一般的变化吓了一跳，还未等她有所反应，便是被朝昙拉着上了石台，一路跑到那金玉宝座前，“来，坐。”
“啊，这，这不是师尊您的……我怎么能……”柳行烟当真是如乌云罩顶，十分糊涂了，但仅存的些许理智让她直接拒绝了朝昙的要求。
朝昙却是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直接将她按在了宝座上，然后自己也是直接坐了上去，所幸这张宝座比柳行烟在家中的床还要宽大，因而两个人并排而坐也不觉得拥挤。
“这么多年都没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弟子，今天终于让我遇到了，嘿嘿。平日在宫里都没人和我说话，长老们都是板着一张脸，跟木头一样，整天说些什么要讲规矩，无聊至极。那些个弟子我也找不到看得过眼的，倒是行烟你，真叫我是一见如故，一定是个能和我交心的人，以后私下里没别人的时候也别叫我师尊什么的了，直接叫我名字吧。”朝昙嘿嘿一笑，说道。
“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也才不过二十八岁而已，比你也长不了多少啊。来，叫声姐姐听听如何？”柳行烟神色游移不定，朝昙却是一脸无所谓，双腿扑水一样地不住摇动，十分惬意。
闻言，柳行烟不由得惊呼出声。
原来这一路而来，碧华也为她稍微提了几句宫中的情况，朝昙自然也在其中。但碧华也只是说了一句她的修为已是一步踏入帝阶，再没有说过另外的事，所以在见到朝昙时，柳行烟猜想她应当是驻颜有术，实际应该有至少百余岁高龄，现在听她所说竟然只比自己长了六岁，自是惊讶无比。
见柳行烟一副惊容，朝昙摆摆手，说道：“别惊讶，我这是另有隐情的，以后再和你细说。现在跟我讲讲，碧华长老是怎么找到你的吧。”
“啊，是。”
随后，柳行烟便从身世讲起，直接讲到和步风尘重逢，最后说到和碧华一路来到这里。
“原来如此啊，这么说，行烟你喜欢那个叫步风尘的人咯？”听完柳行烟的叙述，朝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双手十指交叉托住下巴，眯眼笑着如一只狡黠的狐狸般，说道。
柳行烟听她一问，如雷轰顶，直接愣住，说不出话来，只是如涸辙之鱼一般，嘴一张一合，发出“啊，呃”之类意义不明的声音。
情深自此不负g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