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TS/金硕珍】魇

“我怎么能不担心！”
“这是小事吗！”
金硕珍的整张脸都被焦躁染得通红，完全寻不到一丝平日里的温柔和善。
这并不奇怪。谁让那是他的学生呢。
失踪的是金硕珍的学生。
失踪的都是金硕珍的学生。
头疼得要炸了一样。金硕珍想不通闵玧其为什么还能悠闲自在地坐在那里喝茶，明明那也是他该负的责任。
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当上的级部主任。
金硕珍很容易焦虑，总是做噩梦。
精神状态差的时候，冷不丁就会冒出许多不可思议的想法。
“闵玧其。”
“跟你没关系，对不对。”
“那你闻闻，看我身上有没有味儿。”
闵玧其轻飘飘地笑了笑，轻飘飘地关上门，只剩下金硕珍自己对着裂了缝的茶杯发呆。淡绿色的茶水顺着桌角流到地上。金硕珍觉得眼皮有些沉。
田柾国失踪三天了。只有金硕珍一个人在着急。
他后悔死了那天批准学生们自由活动的请求。他们去踏青的地方景色确实好，但空气里隐约浮动着不太平的味道，金硕珍想仔细看一看，却又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他想告诉闵玧其，可想了想，就闵玧其那个说话欠揍的语气，还是算了。
“老师，我可以去那边画幅画么？那边风景很好…我想送给智旻哥…”
田柾国是高一的学生，朴智旻是高三的学生。整天形影不离的。
金硕珍曾经在朴智旻还是高一的时候带过他一年，那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孩儿，就是心性有点高。田柾国跟他倒是有些相似的。
那…朴智旻去哪儿了来着？
“去吧。”
金硕珍还没来得及问，田柾国就高高兴兴地鞠了个躬，提着画板跑进那片树林里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
金硕珍回头瞪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闵玧其。平常问点什么半天都不搭理人，这会儿接话倒接得快。
“想玩就让他们去呗。”
闵玧其总是随意得很。
十几岁的小孩儿正是玩性大的时候，不一会儿就只剩下金硕珍和闵玧其两个人站在大巴车前面。
金硕珍还是忍不住想问。
“朴智旻……”
“谁？”
树叶的投影让金硕珍有点看不清闵玧其的表情，不知怎么的，心里就突然打起了鼓。他敢肯定，闵玧其又在笑。
闵玧其是不是比他晚两年参加工作来着？
这么个吊儿郎当的人，是怎么突然就混上了主任来着？
“怎么，想你的乖学生了？”
一只手覆上金硕珍的脸，温温的。
闵玧其怎么不戴那个冰凉的蓝宝石戒指了？
金硕珍觉得自己又有点犯困。
“哥？哥？你在吗？”
“开个门！要迟到了你！”
金硕珍突然睁开眼，紧促的敲门声透过厚厚的门板传进耳朵里。大概又是闵玧其。
随手抓起床头的药瓶拧开，倒出两个药片丢进嘴里咽下，又苦又涩，金硕珍差点吐出来。
最近越来越依赖药物，睡觉的时间越来越多，做的梦越来越长。
那…朴智旻呢？田柾国呢？
那时候他明明没有做梦。
金硕珍有点记不清了。
面前的门一打开，闵玧其的脸上顿时堆满笑容，嘴边隐约浮起浅浅的酒窝。
闵玧其没有戴那个蓝宝石戒指。
怪怪的。
金硕珍忍不住翘着头朝闵玧其的身后张望，闵玧其的家就在他家对面，三步的距离，步子大一点，也就两步。门关得紧紧的。
那张白白的脸笑眯眯地挡在了金硕珍眼前，那双眼睛，像极了戒指上镶着的那颗蓝宝石。这个金硕珍没忘，那是他送给闵玧其的生日礼物。
“闵玧其，你再喜欢他，也不能伤及无辜。”
金硕珍一直记得，他好像知道些什么。关于闵玧其，关于门后面的那双眼睛，关于接连失踪的两个学生……金硕珍总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他想一鼓作气地揭穿闵玧其，可一看到那双凉薄的眼，金硕珍的脑子里的光亮突然就熄灭了，一片漆黑，一片空白。
可他一直能记得，门后面的那声呜咽。
金硕珍想通过药物来保持大脑的清醒和正常运作，可是药也马上要吃完了。可是，只有闵玧其能给他药。白色的药瓶上连个纹路都没有，只有闵玧其知道那是什么。
早就被闵玧其抓在手心里了。金硕珍后知后觉。
那个人好像突然也不着急了，越过金硕珍径自走向厨房，轻车熟路地从柜子里拿出茶叶来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端着金硕珍的杯子，坐在金硕珍的沙发上。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给你请好假了。”
闵玧其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死样子，悠闲地喝着茶。
学校里一直风平浪静。
两个活生生的人消失了。好像只有金硕珍知道这回事。
即使已经迟到了半天，金硕珍还是坚持去上班。尽管课程表上没有他下午的课。尽管他明明记得今天应该排满了课。
“闵玧其，你能从我身上看到他对不对。”
“我看见了，你把他藏在家里了。我应该认得那双眼睛才对。”
“田柾国跟朴智旻是不是也被你藏起来了。”
“还是……”喂了他？…
金硕珍不敢再想。
天已经黑透了，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金硕珍的药瓶空了。
他早就困得不行了，可那件事搅得他完全没有心思去写备课簿。闵玧其也没有走，一直坐在对面的办公桌前盯着他看。
“回家吧。”
闵玧其先受不了了，他们得回去了，他得给金硕珍换一瓶新药。
金硕珍依旧睡得很不好。
“金老师，你好像不太舒服？”
金硕珍瞪大了眼睛看着田柾国。好像突然长高了些。金硕珍又揉了揉眼睛，田柾国原来是有酒窝的么？可朴智旻没有跟田柾国一起出现。
金硕珍回头张望了一圈，闵玧其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下他先走了。那个人好像总是这样。
像鬼一样。
“智旻哥？他两个月之前就转学了，老师不记得了？”
他居然这么不关心自己最喜欢的学生么。金硕珍抬头看了看天，阳光亮得发白，刺得眼睛又酸又疼。他朝田柾国笑了笑。
“快去上课吧。”
晒得难受。
办公室里半个人影都没有。闵玧其的办公桌上放了一个新茶杯，旁边摆着一盒同样崭新的茶叶。鬼使神差一样，金硕珍拉开了闵玧其的抽屉，像是意料之中的，翻出了半罐咖啡粉。盖子上标着生产日期，是两年前的。
“老师，金主任要带我们去湖边钓鱼，你不去么？”
朴智旻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线，可爱得很。金硕珍的手指颤了颤。
“哥想喝咖啡的话，我给你买罐新的。”
闵玧其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从金硕珍手里掉落的罐子，眯着眼睛朝金硕珍笑。
闵玧其什么时候喜欢抿着嘴笑了？
“金……”
“金……”
就差一点，他肯定能叫得出那个名字。金硕珍死死地盯着那张脸。
闵玧其今天把刘海梳了起来，金硕珍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他的额头上。朴智旻的额头上才有那两颗痣，肯定没有错。
“是你对不对！你把他们藏起来了，对不对…”
闵玧其不说话，笑着摸了摸嘴角。金硕珍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拼命摇晃着，玻璃罐子还是掉在了地上。
“啪”。摔得粉碎。
金硕珍猛地抬起头来，浑身湿透了的感觉。
“怎么了哥，又做噩梦了？”
坐在对面的闵玧其好像并没有被金硕珍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慢悠悠地倒了一杯水放在金硕珍手边，走到金硕珍的身后给他按摩着脖子。
噩梦？
金硕珍转动了一下干涩的眼珠，面前的备课簿只写了个名字。
“我睡了多久？”
“那我哪儿知道，反正办公室就剩我们俩了。”
“怎么办闵玧其，我觉得我好像病了…”
金硕珍有点失魂落魄，乖乖地任由闵玧其牵住自己的手，跟着他坐进车里。
“你只是担心过头了，反正他们也回来了不是么？”
“回来了？真的？”
瞪大了眼睛惊讶的样子比平时更好看。闵玧其嘴角扬起的笑一直没能压下去。
“哥你忘了，你只是做噩梦了。”
“可是闵玧其……”
“你累了，再睡一会儿。”
闵玧其给金硕珍系安全带的工夫，金硕珍就又迷糊起来。
只管休息就好了，想那么多干什么。闵玧其轻轻吻了吻金硕珍的嘴角，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他抬起手，盖住脸上深深的酒窝。
“哥你又忘了，我是金南俊。”
—— By 糖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