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安』跟你雷总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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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我得病了。”那个黑发青年又来到了安迷修的办公室。吐字清晰,声音清朗,那张永远带着戏谑笑容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得病的人。
安迷修推了推眼镜,冲着那人皱了皱眉头,“雷狮,别闹,我待会还有手术。”
“我真得病了。”见安迷修起身准备离开,雷狮站起来挡住了他的去路,安迷修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也没有生气,反而很有耐心的对他说道,“那你跟我讲讲,什么病。”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病,但我肯定只有你能治好。”雷狮指了指自己心口,又指了指安迷修。他的意思不言而喻。眼看着离手术开始只剩了十五分钟,安迷修急匆匆的略过他离开了办公室,“雷狮。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深秋傍晚的风已经染上了一丝冬的寒意,雷狮裹紧了身上的风衣,坐在了手术室外。他脸上平静的样子到在病人家属一片焦急的表情中显得尤为突出。他有节奏的敲打着身下冰凉的铁质座椅,闲着无聊便数起了安迷修究竟在里面呆了多久。
他出来的时候,手术室外走廊的灯已经全部亮了,家属们围上去询问着,在得知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之后喜极而泣。安迷修才得以抽出身来“招待”雷狮。
“一起回家吗。”雷狮对他笑了笑,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他们已经交往两年,刚开始,他们像所有的情侣那样美好,可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彼此的毛病也就暴露的越多。雷狮毕业后继承了家中的公司,虽说掌管一个公司的确很吃力,但他有卡米尔打下手,工作方面还算轻松。安迷修不一样,他学的是医科专业,成天徘徊在病人身边,仿佛病人才是他的恋人。前几天,他们吵架了,原因如此幼稚。
“雷狮。你知道如果我手术迟了那个孩子可能会死吗,他的母亲会有多难过你想过吗?”午夜,安迷修接到格瑞的电话后急匆匆的穿好了衣服打算出门,雷狮却在这个时候拦住了他,这几天病人仿佛特别多,安迷修每天都有做不完的手术,连睡觉这唯一安稳的时候都被挤满。雷狮从一开始的理解到后面不满的心里路程很简单,理解,是他愿意尊重安迷修。不满,是安迷修没有尊重他。他没有尽到一个恋人的职责。
“我不管那个孩子会不会完,我只知道你现在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完了。”雷狮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极为阴沉,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安迷修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最后却还是推开了他的手。
雷狮并没有追上去,他烦躁的砸碎了桌上自己平常喝水的那个杯子,只留下安迷修的孤零零的矗立在月光中。
安迷修把他的话当了真,自那个晚上以后,他再也没有回来过。困了便睡在医院空出来的病房或者自己的办公室。雷狮一开始固执的不想先示弱,可事实证明脸皮这种东西在雷狮的世界里并不存在。
“……你回去吧。”安迷修拍开了他的手,语气显得冷漠而又平淡。在跟格瑞确认过并没有病人有病情恶化的迹象之后便回了家,当时正值深夜,他才堪堪赶上末班车。
长期的睡眠不足导致安迷修在颠簸的厉害的公交车上也能睡着。吵醒他的是司机不耐烦的声音,“到底下不下车啊?终点站了啊。”
安迷修揉了揉眼睛,给司机道了个歉后下了车。晚风吹的他有些瑟缩,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寒冷倒是让他清醒了许多。回到家还没一会,便传来了敲门声,随后便是雷狮熟悉的声音,“开门。”
“……”安迷修没有理会,给自己倒了杯水,太阳穴疼的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熬夜过多。敲门声却没有停止,雷狮像是不嫌手痛。也不知道敲了多久,积攒在安迷修心里的不满终于爆发了,“雷狮你再敲门我告你扰民了啊?!”
敲门声戛然而止,随后是雷狮沙哑的声音,“这里已经算是你的家了吗。”
…他从未听过雷狮那样的声音,像一只受伤的猫。敲门声再未响起,雷狮应该走了吧?安迷修靠在门框上,低哑着嗓子道,“明明是你说出了门我们就完了。病人在我眼里重要。你在我眼里也重要啊。但这重要是不一样的,我知道我是个不合格的恋人。可我无法无视他人生死,这是对我职业的不负责啊……”
空气安静的能听到窗外车子经过时的声响,也不知道这般沉默了多久,安迷修起身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像是想看看雷狮到底还在不在。寒风透过缝隙闯了进来,一起闯进来的还有一个黑发的青年,他的脸被冻得发白,却还是不留情面的甩给了安迷修两个字,“…白痴。”
随即,他又对着安迷修笑了笑,冲着他伸出了手,“一起回家吧。”
安迷修握住他冰凉的手,却又担忧着看了一眼小屋,“这房子还没有退。”
“明天再来退。”雷狮抓着他的手,抓的有些紧,“今天跟我回家睡。”
『喜欢甜饼的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走!』
安迷修的工作档期还是被安排的满满的,但雷狮却很少再抱怨,有闲时间便会来医院看安迷修。尽管安迷修忙,却还是会抽出时间来陪他,或者坐在空出来的病房里,或者直接就在手术室外。
那天是他们的纪念日,雷狮很早就给安迷修发了条消息,让他今天尽量早点下班。安迷修做完最后一个手术后已经是下午五点,雷狮却迟迟没有过来,他在医院等了很久。最后电话响了,传来的却不是雷狮的声音。
“请问是雷狮先生的家属吗?………”那人后面说了什么安迷修都没有听清,什么车祸,什么受伤严重。他连白大褂都来不及换下来,便赶到了雷狮所在的那家分医院。
安迷修到的时候,手术室的灯刚好熄灭,医生在推开门的那一刻便将口罩摘下来呼吸新鲜空气。
“他怎么样了?”安迷修急忙凑上去问。那医生见了安迷修倒是有些意外,他并没有想到在本市医界小有名气的安迷修会过来。但医生的基本素养让他选择忽略惊讶而告诉安迷修雷狮的情况,“我们已经……尽力了。”
“……”
安迷修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到家里的。灯没有开,只有凄冷的月光洒在地板上。雷狮的换洗衣服还散乱在沙发上,雷狮新买的水杯还放在茶几上。可他们的主人,再也回不来了。
“雷狮。”安迷修看着空荡荡的沙发叫了他的名字。回应他的却只有风撩过窗帘发出的沙沙声。
将近过年,街上充斥着火红的色彩,可这本应温暖的颜色却怎么都捂不暖安迷修的心。格瑞和嘉德罗斯邀他一起过年,他也答应。三个成年人还像高中时一样不懂得节制。酒喝了大半,菜却还没怎么吃。
格瑞昏昏沉沉的靠在沙发上,他醉酒的样子比较安静,而嘉德罗斯不同,有一下没一下的碰着格瑞,最后索性头一歪,倒在了他的腿上。两个人就着这姿势睡了过去。
安迷修却还在喝酒,一杯见底,就再来一杯。好像这样,他就能看到饭桌对面,那个黑发青年还在,在笑的一脸戏谑说酗酒可不是好医生。
耳边传来了烟花在空中炸开的声音,安迷修转头,嘉德罗斯家明亮宽阔的落地窗让他很清晰的看到了远处的烟花。手中的被子滑落在木质的地板上,安迷修勾起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喃喃着,“雷狮……我想你了。”
他仿佛看到了他推开窗户走了进来,还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风衣,脸被寒风冻的有些发白,但他还是对他笑了笑,伸出了手,开口,是低沉而又沙哑的嗓音,“一起回家吧。”
安迷修被雷狮往体内塞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