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灵魂对话（一）

文/柳伶睢
“孤月匿在云层里，酒却已经开了封。……要不猜猜看?猜它会不会再次出现?唔，我猜啊……是不会。”
“你说我未来想做的事啊？大概就是写出最好的爱情故事，然后一个人安然长辞。不必惊讶，最好的爱情与一个人的未来并不冲突。灵魂上的无限远离，肉体上再近的距离，都不过是一种消极的狂欢。”
“是否会感到痛苦?痛苦……痛苦当然会有。你能想象在你带着满腔欣喜想要去邀请一个人时，却发现自己的身边空空如也的感觉么？……人缘?不，这并不是人缘的问题，也不是我过于内向寡淡……不是我的身边没有人，只是……我的心里没有他们。我……不认为他们的灵魂可以与我契合，产生共鸣。”
“没错，其实是我抛弃了他们。你可以认为我清高孤傲，自命不凡，但这只是我敏感内心的一个小小角落。他告诉我，我可以把这些告诉你，但也请你明白，这些东西都不过是他认为不会暴露我真实心意的无用之物，是每个人都可以触碰的故事。没有什么非你莫属的事，只不过你碰巧来了，我也碰巧想要说些什么罢了。”
“这句话是多么令人发笑！我的心尖儿上当然有一个人了。你问他是谁？真可惜，我也不知道。分组里确实放了一个人，但那也是我的一厢情愿。——或者说，他根本没把我放心上，而我，亦然。或许我只是为了戏耍一下自己，同时……戏耍一下，像你这样的人。”
“不过嘛，我确实觉得目前他符合这个分组。作为一个看不清自己内心的家伙，我曾经把很多人塞在了这个分组里，后来你也看到了，只剩他一个人了。他是谁？你看不出来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往那个方向想，可你忘了我刚开始的那句话了么？我至今没有找到真正喜欢的灵魂。真想知道?来，那我写给你看。”
“师父。”
“那么惊讶?疑心是什么新的花招?没了?当然没了。怎么会继续呢？他是我生命里的一座灯塔，可人生啊，会遇到很多灯塔。当你在迷雾中停滞不前时，你所遇到的每一座灯塔，都是你的光之所在。而只有你超越了那座灯塔，你才会迈出真正的一步。”
“你问我离开灯塔时会不会心痛?当然会。毕竟，那是曾经给予你光明并为你指明前路的人啊，离开时，又怎能不心痛?只是，心痛并不代表永远停留，在我没有弄清人为什么要活下去这个问题之前，在没有遇到真正令我喜爱的灵魂之前，我永远不会眷恋任何一座灯塔。”
“我讨厌抛弃，我也讨厌被抛弃，可我也不得不为之。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如果灯塔也向前不就好了么？可惜啊，运动与否都是相对的，若我们一直并肩，也不过是静止不前。你知道我曾经怎样想过么？我希望我们是两条相距很近的平行线。因为相交线太悲哀，一生一遇，从此渐行渐远，就此无言；重合线又太乏味，生命的轨迹都一模一样，如同刻录的音乐，走到最后，竟什么都无法领悟；所以我想，如果两条是两条相距很近的平行线，伸一伸手，总能触到彼此吧。然而童话与人生是完全不同的，童话中的美好与残酷，与现实又成为了两个极端。因此，在我限定的世界里，平行线，永远都是两个陌生人。”
“幻想是幻想，人生是人生。我是一座孤岛，我曾经也在苦苦等待着救赎。但我相信你明白，别人的救赎理论上是并不存在的，孤岛永远是孤岛，孤岛即便热烈地期盼着某一次相遇，也于事无补。Limbo是Limbo，永远都不可能成为Heaven……别猜疑，因为这就是世界的认知。没错，这一切，都像是我一个人在痴人说梦。我望着那镜花水月，颤抖地伸手想要拥有，只是我一碰，花便碎了，一触，月便乱了。我不敢。”
“说了这么多，哈，月还是没有现身。会很奇怪吧，像我这样的人还会说出这样颠三倒四不知所云的话。告诉你一件事吧，反正也啰嗦了那么久。月，原本是永远笑着的，只不过，有一天，她醉了，乏了，痛了，便躲了起来，在一个角落蜷缩成一团，但那眸子，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寒。然后，她用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狠绝，抛弃了她的一切，关于那些美……与爱的一切。所以你明白了么？她从来都不是缺少爱，她只是自己杀了自己，同时，抹杀了她的一切情感。”
“我不想去爱，因为我……被我想等到的救赎，抛弃了。一朵玫瑰开厌了，于是枯萎了；一个人绝望了，于是离开了。这人间，我爱么？”
“敏感的灵魂，终究会被无情地割伤，为了活下去，为了明白我为什么而活，我只能不断离别，抛弃生命中的、一个又一个的……重要的人。”
“因为到后来你会发现，即便你想，也做不到。”
“瞧，——月落了，夜深了。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