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狼】公主斗恶龙【十三】
必须赶在毒雾扩散开之前。
也许小姑娘早已下定了决心,即使身体一直在不断颤抖,却依然执拗地吟唱着侑子教授的咒语,平日里银铃一般的声音在这一刻却沙哑地让人心痛。渐渐地,她的身体再一次变得轻盈,从水面的平台上升起,悬浮在空中。太阳从远处城墙的边缘处露出些许微光,投射在小樱周身如凝实质的碧色风华上,映出如同星光一般的闪光。
小狼愣住了,纵然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眼前的一切依然像是在梦里。
是的,十年前,也是数小时前,就在同样的位置,在冰冷的利刃刺穿自己腹部之时,就开始的一个“噩梦”。梦里的自己来不及感受到来自身体疼痛,就被静止在了目光触及小樱的一刻。
在凝滞的时间里,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樱漂浮在空中的身体渐渐颤抖,她背过身去,似是在撕心裂肺地呐喊,又似是在吟唱。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时的他,什么也不知道,只能在如同一潭死水的世界里,在心里无声又无力的呼喊。
纹丝不动的浪花渐渐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它们像加快了盛开的花朵,在小樱的脚下绽放,随即,隐隐的黑气从“花”之上升腾,慢慢地侵蚀小樱身边的点点“荧光”。不详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是那样的想挣脱这禁锢的时间,冲上前,将他曾答应要守护的女孩从那团黑雾中救出来。
恍然间,心口一阵灼烧般的疼痛将他从回忆惊醒,是转移到他身上的半枚印记!
开始共鸣了,曾经的我在梦中所见的,是透过现在的我的眼睛所看到的吗?一丝苦涩爬上他的眉梢,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他抬头望着背对着自己的小樱,在风中颤抖摇曳,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去。对于无人记得自己的未来,她不会没有一丝害怕吧。但她不必害怕,因为小狼未来努力所转移的一半印记,此时会将小樱必须支付的代价分去一部分,也就是说,被遗忘的人不是小樱,而是自己。
真可笑啊,未来的不甘和疑虑,竟然化作过去既定的悲剧。这难道就是命运吗?
“选择这样的命运,代价不会太大了吗?”透过绘有魔法阵的水之镜,库洛里多和壹原侑子一直密切关注着这一边的情形。
“我也问过这孩子同样的问题,在他出发之前。”侑子轻拈着鬓边秀发,眼眸之中透着捉摸不定的深邃:“他对我说:‘命运,也是人的选择’。看样子,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走下去。”
小樱的选择是必然的,支付代价也是必然的,不同在于,收取代价的人会选择不同的代价!侑子小姐选择关联性,而布局之人飞王则早就盯上了小樱的灵魂,她强大魔力的根本。所以小狼必须回到过去,在年幼的小樱将代价交付出去之前,斩断飞王与她所有产生关联的可能,否则,这枚印记就会将小樱的灵魂带到飞王手中。
但这样做,只会带来另一个两难的选择,倒转时空,必然会对常理产生不可制止的扰动,而这才是飞王追求无上魔力的根本原因。
“所以他选择了对他一个人来说最残酷的命运?该说他执着,还是执拗呢?”库洛苦笑着,他也有必须去完成他的事。一念之差,诞生了飞王,停止重要的人的时间,又因为担忧精灵和守护者的未来,提前预知了另一个世界的小樱的存在,使得飞王盯上了她。飞王动不了库洛里多的继承人,便在千千万万个世界里搜寻与她灵魂相同的存在。
唯有亲手将他消灭。否则这样的悲剧只会不断发生。
“小狼把毒雾引到了飞王所在的空间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也足以标记他的空间。”侑子提醒道。
二人的目光回到水镜中,太阳已经升起,一对由黑气所形成的巨翼出现在小樱是背上,与此同时,一枚形如羽翼的印记悄然浮现在她的胸前。侑子和库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过去共鸣不会仅仅发生在小狼身上,还有小樱。
斗篷之下的小狼强忍着印记的灼烧之感,一声不吭,仍操纵风华为小樱护法。因为,她也在承受着一样的痛苦,甚至十倍于自己。
“啊——”禁不住剧烈的痛楚,在封印完成之时,小樱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随即两眼一抹黑,自半空中重重跌落。
“公主殿下!”小狼连忙一跃而起,将她接住,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瞬间瞪大了双眼。
空中的黑色羽翼竟没有立即散去,而是渐渐的改变了形状,化作了一个人的轮廓,并一点点地清晰。
“小……樱?”
他几乎要窒息了,那是未来的她,是他魂牵梦绕的人啊。是了,飞王没有能在此时收走小樱的灵魂,那么……
少女显然还没有回过神,甚至不知道对方竟然是在呼唤她。一直躲在小狼和小樱的梦境里,透过他们的眼睛看着过去的发展,像一个陪伴了他们很多久的幽灵,已经习惯了眼前的热闹和自己的孤寂。
所见的一切,除了发自心底悲伤,她什么也做不了。
直到现在。
“终于……”小狼轻轻取下了面具,一步步走向自己,背映着初升的朝阳,碍于怀中昏迷的过去的自己,他没有拥抱她,仅仅是伸出了一只手,像是在确认她的虚实。
“……终于、见到你了……”实实在在的触感赫然出现在脸上,小樱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仅仅是分开了数日,又或者是从来就在身边,却像是隔了几个世纪的久别重逢。再多的委屈和苦楚,也在此刻烟消云散。泪水霎那间划过被朝霞映红的脸颊,可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对不起,让你哭了……”他想为她拭去泪痕,唯一能动的手却被小樱双手紧握着,她像是一只雨中被母亲抛弃的幼猫,他的手心就是唯一的热源。
从圣泉回到自己房间的路,小樱本就熟的不能再熟,但像现在这样,被小狼揽着腰,在重重守卫的宫城内飞檐走壁,还是头一回。
“蛰伏这里的几日,我大概把整个王宫都摸清了。”小狼小心翼翼地把昏睡的小姑娘安置在她的床上,轻轻抚过她的额头,还好,输送了一部分魔力之后,她似乎安睡了。
回过头去,小樱早已不再回望刚刚走过的路,而是眨巴着眼睛望着自己,若有所思。
“怎么了?”
“有点不服气。”小樱嘟了嘟嘴,有些闷闷的语气冒了出来:“我在想,如果以后小狼要是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她吧……”
“嗯?”小狼一愣,他看了看身边躺着的小樱,又看了看面前不知是何情绪的小樱,心中一动,故意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不过,小樱你很着急有个孩子吗?”
“诶?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小樱的脸窜得发红,仿佛可以滴出血来。 她张牙舞爪地想要辩解:“才才没有,我我我就是看到小狼对以前的我好温柔好温柔,就是觉得……嗯……才觉得小狼会喜欢女儿……唔……”越说越乱,在哥哥面前的伶牙俐齿一到了他这里就溃不成军。明明过去的自己也是自己啊,为什么会不开心呢?
“所以,”小狼好像看出了点什么,他凑近了小樱:“小樱是在吃过去的自己的醋?”
“我……”
看到小樱错愕的反应,小狼终于崩不住了,“噗嗤”地一声笑出来,哪怕再有定力,他永远会在不经意之处,让这个可爱的家伙萌得气血翻腾。
而小樱也立刻察觉的他的诡计,扬起粉拳就要往他的胸口招呼,却被他一下握住,轻轻一带,电光火石间,整个就自己落在了小狼的怀中。
“可恶,小狼最可恶了。”她像一只凶巴巴的小动物,在小狼怀里蹭来蹭去的,小狼的声音却突然低了下来:“噤声,有人来了。”
少女顿时停止了动作,小狼的披风一抖,将小樱和自己整个遮住,这时她才惊异地发现,在小狼的意念控制下,两个人都变成了透明的状态。
路过的宫女一眼看到了沉睡的小公主,顿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尖叫。小樱和小狼对视了一眼,放心地离开了。桃矢等人转述过这段时间的事,接下来,为了拯救昏迷不醒,魔力渐失的公主,国王不得不求助于神官集团,换取补充魔力的灵蕴水。
或许这就是国王权力渐失的开端,也是他们不能更改的历史。
一路上,隐身的两人迎面走来了很多人。国王、王后、星火、奈玖瑠、雪兔、相熟的宫女嬷嬷还有桃矢王子,一个个地擦肩而过。
“局势这么紧张,王后殿下怎么会让公主一个人晚上去祈星台那样一个没什么人把守的地方。”奈玖瑠经过时,无意中留下了一句话。虽然当时他们离开时,她是在场的。
小狼只感到胸口似乎落下了温热的水滴,颔首一看,他怀中的少女,已经再次泪流满面,伏在他的胸前细声抽泣着。
“对不起……”来到小狼的临时住所,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小狼心口一滞,随即平和下来,缓缓地问:“小樱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呢?”
“那本该是我承担的代价啊!”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哪怕是遇到了再多的危难,家人和朋友,都是她坚实的后盾,她曾把这视作神的馈赠。可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她能一直这样一往无前,都是另一个人,为了自己承担了责任。
而自己却忘记了他。
恍惚之间,她的身体不知何时被小狼紧紧环抱住。
“别忘了,我们是共犯。”耳边,少年轻声说道:“一起欺负了人类的国王和骑士,一起欺骗了龙族的上上下下,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贼人,怎么会让你独自逃走。”小樱后脑被轻轻抚摸着,直到她一点点平静下来。
“……小狼回家的时候……一定很……”不会有人在推开家门的时候,微笑着对他说“回来啦”。
少年跳动的心脏好像漏了一拍,小樱看不到他的脸,却感到肩头好像落下了一滴温热的液滴,仅有一滴。
“都过去了……”
斗1斗2大乱斗杂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