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风云 第五章：步步紧逼--第三节

舰长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手机屏幕里大佬们神乎其神的操作，冬季的风微微作响，头戴式耳机的海绵芯皮革罩子保护了容易受冻的耳朵，干爽的衣物在低温的侵袭下有力地保存每一点温度，被整齐地从顶部扯开的薯片口袋时不时沙沙一响，然后能听见咔呲的咀嚼声。
因为是上课时间，公园里没有课余时熙熙攘攘 ：的人群，修剪整齐的常绿乔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一切事物，包括长椅木质扶手下弯曲成花纹的金属造型，春夏季爬满藤蔓的木制框架，以及低矮的，挂着几颗浆果的灌木，都散发着一种让人宁静的气息。
难得轻松，对吧？舰长打开带出来的保温杯，从中飘出的奶味和香甜气息让他忍不住深吸一口，一反常态的往黑咖啡里加甜牛奶，证明他今天是真的休闲。浓厚的咖啡顺着食道流下，给全身带来温暖，舰长点开一首自己喜欢的歌，把手肘搭在靠背上，品味着甜美的热饮，享受着放下副总指挥头衔的悠然假期。
沙沙沙，
沙沙沙，
咖啡还没喝到一半，闭目养神的舰长就被身旁灌木丛发出的声响吸引了注意，仔细看还有几颗浆果落在地上，他扭上保温杯的盖子，拉下耳机挂在脖子上，顺便往远离声响的地方挪了挪。
双方在沉默中度过了一小会儿。
沙沙沙沙沙，唰，扑通
“啊，疼～”灌木丛剧烈地抖动起来，随后，一个灰色的影子从中窜了出来，速度之快，甚至拖着一串长长的残影，不过很可惜，略高于地面的路旁地砖成功的暗算了这位一次，于是乎，这个影子当场扑地。
听到这个声音，又看到她脑后拖着的两根麻花辫，舰长已经清楚这位不速之客是何方神圣了，他就那么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地看着她，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来者迅速爬起来，拍干净身上的灰，紧张地环顾四周，一遍又一遍，似乎还是忽略了什么。当她的视线第三次从舰长身上移向别处时，她终于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于是她猛地一回头，正好对上舰长看不透情绪的目光。
两个人就那么张飞穿针--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
“琪亚娜，你……这是在干什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舰长吞下口水，打破了结冰的空气。
“舰，舰舰，舰舰舰舰舰舰长？”琪亚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完美的逃课计划在执行的时候居然撞上了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重点是，这位“程咬金”还是自己大姨妈的恋人，这么一算，他还能是自己的家长，哈？不管了，既然被逮住了，就做好完蛋的觉悟吧！
“是啊，是我怎么了？”舰长看见琪亚娜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拍拍身旁的空位“来吧，坐下来，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聊，我又不是德丽莎，有什么可怕的？对吧？”
琪亚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到了舰长身边，接着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薯片。
“又逃课了？”舰长把薯片口袋递给琪亚娜，大半袋的薯片凭空没了一半。
“我都快睡着了，第一节课居然还是姬子的，怎么可能听得下嘛，肯定要挨骂的。”琪亚娜塞了一嘴的薯片，含糊不清地辩解。
“那你觉得逃课就不挨骂了？”舰长哭笑不得。
“总比呆在教室里被催眠好，舰长啊，你能不能把起床时间往后调一个小时啊，每天起床我都好困啊。”琪亚娜又抓了一把薯片。
“你觉得六点半还不够晚？每天晚上十点半就可以休息了不是吗，我还把电灯的控制放手交给你们了呢。”
“不够睡嘛。”
“你一定玩手机过十二点了对吧。”十几二十年前的高中生涯经验给了舰长一个绝对正确的答案。
“咦？舰长，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每天晚上偷窥我和芽衣？”琪亚娜傻乎乎地警觉起来。
“当我没上过高中啊，我高中那会儿，一帮室友，人手一个按键机，能通宵。”
“哦～，原来舰长也不是好学生啊，嘻嘻，我懂啦。”
舰长弯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敲在琪亚娜脑袋上。
“唔(>︿<)，好痛。”琪亚娜捂着额头，没有隔着任何缓冲物品的魂钢义肢可是硬度十足的。
“你又明白了？怎么地我也是考进年级前五十的人啊，想要浪得有资本才行。”舰长抬起左手揉了揉琪亚娜头上刚被敲过的位置。
“是是是，你们都是学霸，就我笨得不轻。”
“到没那么严重，就是你心不在这上边，有点兴趣，哪怕一点点，都会不一样。”舰长把空荡荡的薯片袋子揉成一小团，丢进垃圾桶，喝掉剩下的咖啡。“既然你都跑出来了，那么早回去也是挨骂，中午来我家，等下煎牛排。”
“真的？”听见美味，琪亚娜立刻两眼放光。
“真的。”
“耶！”琪亚娜一蹦三尺高。
高级官员住宅区外围
这里作为整个生活区的次中心位置，在建设者的规划下，成为了一条商业街，生活必需品和娱乐设施基本聚集于此，店铺的规模和数量从中心向两侧递减。在靠近海军将领的别墅区的位置，米勒迦和沙利叶坐在一辆大面包餐车，几张折叠桌椅还有遮阳伞组成的小餐吧里。
“这位厨师是卡波雷托少将随舰的主厨之一，平时他和其他几人轮换在船上值班，闲散在支部岛上的就来照看这个小摊子。味道很好，绝对正宗，让我想起米兰的老家。要不是现在还差点时间放学，我连站着的地方都没有。”米勒迦叉起一卷沾满奶油，混着培根和蘑菇的“巴奎罗”（一种切得粗大的意大利通心粉）送进嘴里。坐在他对面的沙利叶用勺子拨弄着盘中的肉丸焗饭。
“你们意大利人对米饭的看法和我们还真是不一样。”被舀进勺子里的米饭混着西红柿为主角的汤汁，看起来既不像粥，也不像蒸煮出来的白饭。
“是啊，你们把米饭当主食，我们把米饭当菜肴。我猜，中国应该没有类似的做法吧？”米勒迦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非要说有的话，汤泡饭可能算，要么就再简单一点，上海有一样传统，老上海肯定知道的，开水泡饭，作早餐用。”
“开水泡饭？这么吃有味道吗？”
“我也是停上海的朋友说的，不过肯定不会就吃这一样，配菜还是要的。”
“听起来很有意思，说不定可以试试。”
“我敢赌你肯定要放的东西是番茄。”
“那是当然。”
闲聊几句后，米勒迦想起了今天的正题，“你打算去问问舰长吗？”
“问什么？”
“华博士的事情啊。”
“哈？”
“你就别装傻了。你以为谁都没看出来啊，就算其他人看不出，你也骗不过一个当记者的。”
“行，我不装，问题是舰长能帮上什么忙？”
“他可是你接触华博士最便捷的渠道啊。”
“什么叫接触，说得多神秘似的。”
“至少对你来说挺神秘的。”米勒迦刻意压低声音“舰长可是有意撮合你们的，你不知道，他时不时就悄悄地丢给华博士一点暗示。”
“还有这种事？他也会热心别人的事情？”沙利叶被这位副总的行动惊到了。
“人家有小天使了啊，过来人当然知道不容易，”米勒迦表示理解舰长的做法，“所以啊，放心找他帮忙吧，黄不了。正好了，你跟华博士还是同胞，更简单。”
“行吧，我尽量。”
“别什么尽量不尽量的，副总指挥都出手帮你了，不把华博士追到手你对得起自己？”
“能别说那么直接吗……”
模拟训练场，记忆战场
“我说舰长你怎么那么好心，原来还是要算计我。”琪亚娜满脸黑线地看着舰长在一块激光投影屏上点来点去。
“逃掉的课总得补回来吧，我没看错姬子今天应该会讲理论战斗技巧，反正你听不进，我们直接抄家伙上就好了。”
中午，舰长花掉了成吨的牛排填饱了琪亚娜的四次元胃，把她丢在书房玩电脑，自己上楼休息
，睡着之前还很随意地忽悠了一下询问是否看见琪亚娜的姬子“我卧病在床呢。”
琪亚娜趁机嗨了一个中午的《吼姆大乱斗》，直到舰长敲响书房的门，“玩够了？”
“我再打一盘就好，就一盘。”
“走啦，下午还有事情呢。”
“我们要去哪里啊？好玩的地方？”一脸期待的琪亚娜还没意识到会发生什么。
“也许真的，挺‘好玩’……的？”舰长的微笑渗出心机的气息。
模拟空间构建出一片雪原，雪花飘扬，天昏地暗，伴随着大地一次次的震动，一个庞大的影子不断靠近，温度还在以可感的速度降低。
“嘶唔呼呼，好冷，怎么又是帕凡提啊，我们打了好几回了都。”身着名为白练的战斗服的琪亚娜抱着手，不断地跺脚。
舰长扎紧袖口，戴上兜帽“强度翻倍版本，外加你们打了那么多次，有没有找到它的弱点啊，知道从什么位置进攻最合适吗？它固定的攻击方式又有几种啊？”
“……”琪亚娜一时语塞。
“多学习，多学习，哪怕是在战斗中也一样，上吧，我特别设置了弱点强化，只要命中弱点的次数够多，花的时间会比正常的要少，慢慢试吧。”舰长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支勒贝尔1886，正一发一发地把子弹装入弹仓，“提醒一下，我的伤还没好，不会直接动手，不过我会给你远程打辅助。”
“不带这样的，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琪亚娜哭着冲向了帕凡提。
“副总指挥陪练哦，加油。”舰长瞄准目标，把第一发抗崩坏穿甲弹送给了帕凡提。
第三次下课铃意味着放学了，琪亚娜躺在地板上，动都不想动一下，“舰长，我发现你比德丽莎还恐怖。”
“又怎么了啊？”
“德丽莎逮到我逃课也就打一顿算了，你倒好，先拿美食收买我，然后背后捅一刀。”
“怎么说你也多享受了一天没上课吧，不就打了两个小时实战吗？”
“是啊，两个小时啊舰长，你不自己试一试？”
“得啦，我上战场连续打了三天三夜都没说过那么多话，你想想，以后你是A级女武神了，带领自己的小队的时候，你这么抱怨会怎样？”
“懒得理你。累死啦！饿死啊！舰长，你包不包晚饭的啊？”话题不可避免的回到吃饭这件事上。
“不包，你该回去啦，忘了院子里另一栋别墅是谁的了？还是说你要微笑面对危险？”舰长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亦或者是在提醒琪亚娜“我救得了你一时，救不了你一世啊。”
“呃，算了，我还是回去吧。”
“要是芽衣不给你吃饭的话，给我打电话，应该能帮你解释一下。”舰长留下一句话，走向住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