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区New Zone 第十一章
1
作为西渡中心区西北-东南向的主干道，渡镇路是一条缺乏存在感的街道。如果地铁十号线不在这条路上设置了四个站点的话，如果其中一个站点不是地铁一号线换乘站的话，可能整个清水河地区，都没什么人知道这条街道。
它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周围的房屋，清一色地全都是清水河地区的制式七层楼房，普通的行道树搭配上普通的高架桥，令人根本无法对这里产生什么印象。如果硬要说有一点特别的地方，那就是地上的交通标线都换成了和自动行驶汽车配套的标线，以及所有新区街道都配备的遮雨棚，除此之外，和清城、润城乃至其他地方的城市道路没有什么区别。
它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在新区设立之前，渡镇路完全是西渡一条普通的公路，而即使在新区设立之后成为了西渡的主干道，人们知道更多的却依然是地铁一号线、地铁十号线、碧水河大桥以及新区的两条快速通路。甚至更加需要强调的是，或许对于很多道路来说，人们都有堵在上面的记忆，但是西渡人的印象中，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在渡镇路上。
甚至可以说，就算是乘坐地铁十号线路过这座城市的人，他们的视野也一定放在远方，而不是这条路上。
确实，西渡有着很多更加值得一看的东西——碧水河和碧水河大桥、保持着二十几年前风格的建筑以及漂亮的公园……怎么说，也轮不到渡镇路本身。
总之，如果不是地铁站的标牌提示，张乐漪是不会知道这条路的路名的。
张乐漪换上了大包，依旧穿着上午的那件宽松的服装。虽然是中午一点半，但是由于依然下着雨，天色依然暗淡，街头巷尾的灯光点缀着一丝平凡的美景。
昨天买的橙汁中午回公寓吃饭的时候已经放在包里了，应该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要准备的吧。
在网上，关于那家小店的信息很少很少，张乐漪猜测，那家小店很可能是某些高阶异能者交换情报的地方，当然，也不排除其他的情况。
此时她的脑中也无数次预演了和那个中年人说话的场景。
昨晚的那个“丢电池”的高阶异能者和中年人在小店里说的一些话，已经被录制在PDA里了，刚刚在车上顺便听了一下。他们确实提到了微聪和“幻影哥”，但是“幻影哥”是谁，和微聪代理人“幻影人”有什么关系，她还是不太了解。
应该是这里了。
这家小店并不显眼。在晚春的雨雾中，如果站在街对面，“鬼叔の配件小店”字样的标牌或许就完全看不见了。雨雾也同样掩盖了破旧的店面，它的外景以及门口的布置，很难让人产生“这里是新区的一部分”的想法，唯一说明它的主人或许有一些身份的，也就是门口放置的一棵高度能顶到张乐漪眉毛的橡皮树了。看上去，它的年纪可能比张乐漪还要大。
渡镇路街区的门面房正在消失。隔壁的几家的店铺已经迁离，门口贴的标签揭示了比起街道，大多数人更加向往繁华的商业中心。留下来的只有几间杂货铺，还有一家卖早餐的小餐馆。
在外面的天空被乌云遮盖的时候，采光不好的室内就更无法看清了。如果张乐漪还能用自己的能力把室内的场景显示在PDA上，或许还能稍微搞清楚一点里面的配置。在这样的情况下，张乐漪完全不知道里面应该是什么样。
昨天晚上来这里的时候门帘是和合上的，而今天虽然门帘没有合上，但房间内的样子却依然是个谜，这种神秘感，拥有着感知异能的张乐漪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了，这反而更加让她迫切地想要进去看个究竟。
“JWV，等我一下，马上来！”
在听到敲门的声音后，里面传来了一声叫喊，然后木拖鞋的响声越来越远。
JWV是什么？张乐漪思考。
不过她并没有思考太久，紧接着拖鞋敲地板的声音就开始迫近。
“JWV，我来啦，今天你又发现什么东西了吗？”
中年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但他兴奋的样子就像一个遇到老朋友的大学生一样。
在开门的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张乐漪看到的是一位身材已经发福、比自己略高的中年男子，几个月没剪的灰白头发似乎刚刚简单地梳了梳，蓬松的衬衫上的东岛文字符，让张乐漪想起了“东岛漫画家”这一职业。而下身的短裤、腿毛还有木质拖鞋，似乎更加让她确认了面前的人，确实是一位“艺术家”。
她再次从头到脚审视了一下对方，然后笑了。
“抱歉我认错人了，我还以为你是极客JWV呢。”对方没等张乐漪说明来意，就抱歉地说。
“啊，没有关系的，鬼叔，今天我来是想向你请求一下帮助。”
鬼叔看了看张乐漪，眨了眨眼，摇了摇头，然后又眨了眨眼。
“你……你是女孩子吗？”
“……是的，我……很像男孩子吗？”
张乐漪的脑中开始尝试思考“极客JWV”是什么人，但是当她想起这并不重要的时候，还是遏止了自己的思维。
鬼叔从上向下打量了一下，但视线刚刚扫到胸口的时候，就立刻弹回到张乐漪的眼睛。
“不，不像，只是像我认错的那个人罢了。”
2
“小心点，姑娘，我的房间里各种缆线比较多，所以……”
张乐漪刚刚踏入室内，脚就被一条缆线绊住，“啪”的一声，线就被张乐漪无意间释放的异能震断。
三秒钟后，灯开，两人面面相觑。
“你做的事情和那个很像你的男孩子一模一样，一进来就踩断了一条线。”
“极客……吗。”
比起对鬼叔的话语，室内错综复杂的线材分布更能让张乐漪震惊。在张乐漪的心目中，极客是那种随随便便敲敲键盘就能把你的所有信息偷走，顺便给你留条信息嘲讽你的那种人，但目前室内的场景，完全改变了她的看法。
各种颜色、粗细不同的电线布满了整个空间，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挂在墙上，有的悬在空中，半米高、一米高、两米高的浮动线缆将房间隔成了数个小块。或许这样的场景能让其他的女孩想到小时候玩的跳房子或者跳皮筋，但在张乐漪的眼中，覆盖在所有看上去是桌子、椅子、柜子的东西上的完全是不可名状之物。
“曾经是，现在不是了。话说你是怎么做到一脚从中间蹬断一根电线的？”
“……本能反应……吧？”
张乐漪回头关门，她说话的语气有点尴尬。
“算了，无所谓啦，”鬼叔拨开了两条挡路的线，坐回自己的工作台上，笑着说，“只靠本能反应就能把数据线从中间踩断，你是异能者吗？”
“是啊，鬼叔，我胸牌还别在身上呢。”
看了一眼“sup.1061”的胸牌之后，鬼叔的笑容突然消失，思考两秒，然后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容回到脸上。
“你怎么知道我叫鬼叔呢，张乐漪同学？”
张乐漪对于自己被直接点出名字这件事情，也是相当惊讶的，但是想到工作台上的中年人可能是异研联盟或者微聪的联系人员，就不那么惊讶了。
“鬼叔，你的店就叫‘鬼叔の配件小店’啊，你是店主，你不就是鬼叔嘛！”
“也对。”鬼叔爽朗地笑了。
张乐漪打开背包，想要拿出里面的橙汁。
“不必了乐漪酱，我知道不少关于你的事情的，既然你要求助，那你就直接问吧。”
张乐漪迟疑了一下，把书包拉链重新拉上。
“为什么微聪要以‘更新’的名义暂时关闭我的异能开发系统？”
“……抱歉，我不知道，顺便我和你说的那家科技公司之间，之前有一些过节，我不想听到它的名字。”
气氛突然变得有一些尴尬。
“……对不起，我不太了解这些，我只是急着想知道问题的答案而已，希望鬼叔不要介意……”
“别这样嘛乐漪酱，怕生、害羞这种事情，一点都不符合你的性格哦。那么，既然你能够找到我这里来，那说明你对我一定有这样活着那样的了解吧。至少，你可以说一下，你是听谁的介绍才找来这里的呢？”
对于张乐漪来说这个问题确实很难回答，因为严格意义上，如果不是昨晚跟踪了那个高阶异能者，她是肯定不会和鬼叔产生任何交集的。
“有可靠的消息说你能帮助我，所以我才来的。”
张乐漪回复之前思考的过程还比较长，在此期间鬼叔一直耐心地看着她。
“知道了。”听完张乐漪的解释之后，鬼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其实，如果你要向我求助的就这一件事情的话，那你可能要反思一下，‘可靠’的信息源，是不是真的可靠哦。”
“鬼叔，我还有两个问题，我觉得你能帮到我，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是希望您能回答一下的。”
“那不如坐下谈吧？”鬼叔站了起来，想要帮张乐漪把门口到座椅之间的道路清理一下。
“不用了鬼叔，您先坐下吧，”张乐漪向下摆了摆手，“我问完就走。”
鬼叔摊了摊手，坐下，然后点了点电脑的鼠标。
半分钟的沉默，门外的雨依然下着。
张乐漪靠在背后的玻璃门上，刚刚开门的时候带进房间里的水汽，逐渐将玻璃门其余的部分印上一层水雾。
“诶？音响怎么不响了？”
背景音只有雨声，张乐漪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脚下断掉的电线，这根电线其中的一端接在工作台对面的一套奇怪的设备上。
张乐漪抬头看着鬼叔，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好吧，我以后再解决吧。你们每次来都要把东西搞乱……”
鬼叔的心情倒是很豁达。
3
“你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我也是昨天才听说幻影人这个名字的。”
“那他是做什么的呢？”
“我听说他是某一个电子竞技战队的教练，然后战队打降级了，然后就不知道了。你……对电子竞技感兴趣吗？”
“不不不，也不是很感兴趣啦。”
张乐漪把身子从玻璃上撑起来，背后的玻璃门留下了一层没有水雾的印。
“我知道我不该问，但我还是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和电子竞技战队的教练有关系呢？”
“微……啊，就是您不太喜欢的那家公司，让我联系的‘代理人’也叫幻影人。”
鬼叔点了点头。
“啊，不降反升是吗。”鬼叔若有所思。
“呃，为什么这么说呢？”
鬼叔的小声自言自语被张乐漪听见，她反问道。
“没什么，你继续说。”
“所以，我还想知道一下，‘代理人’到底是什么？”
鬼叔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站了起来，在工作台座位后面没有电线的地方踱步。
“说起来，其实我和微聪之间也没那么大的过节，很多也都是私人恩怨了，你不必这么敏感。但是说到代理人，就不得不说到代理人这个工作的来源了。
在微聪建立之前，有一群极客坚信人工智能，也就是我们说的AI，是可以发展出人格的，其中有那么一名极客，他伙同一帮人建立了微聪，专门设计各种各样的AI。
但是由于在法律上AI不能获得人类的人格，所以AI一旦要做人类需要做的事情，就必须要有一个‘代理人’，成为AI在法律上的代表。”
“我……不太能听得懂。”张乐漪抓抓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就这么说吧乐漪酱，你的异能开发软件是AI对不对？”
“……是。”
“我不知道我拿这个异能开发软件做例子对不对，但是还是这样先简单地说一下吧。如果它有一天，你的异能开发软件，在训练过程中发展出了人格，让你在训练过程中因为异能失控死掉，那么请问，是谁杀了你？”
“……是异能开发软件吧？”张乐漪思考了一下。
“我们刚刚才说过，软件是不能杀人的。”
“那这算训练意外，应该是这样的吧？”张乐漪继续问。
“不算，因为你确实是被有意识地杀害了。”
“那……大概是编写这个软件的人？”
鬼叔摇了摇头，笑得很神秘。
“我直接揭晓答案吧。杀害你的，是刚刚说的那个‘幻影人’。”
“啊？？”张乐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事实就是这样，上面只是我举的一个例子罢了。‘代理人’的职责很多，不过都逃脱不了‘给AI代言’的范畴。在新区的其他企业，‘代理人’都是其他职位兼任的，但是在微聪，‘代理人’就是一个单独的职位。”
“那我有一点懂了，也就是说，如果我的异能开发软件出了问题，就找这个幻影人就够了？”张乐漪开始有点懂了。
“虽然你这么说在细节上有一些问题，但是具体说你遇到的这件事情的话，确实是这样。”
“不过为什么要有人当这个职位呢？只是代个言而已，出了事还要担责。”
“他们抢着当呢。微聪里面所有人对他们做的AI总有一种迷之自信，特别是他们的老大为代表的一群人，呵。”鬼叔欲言又止，然后轻蔑地笑了笑。
“他们的老大怎么了？”张乐漪追问。
“不，没什么。”鬼叔笑容消失了，回复时候的神态略显窘迫。
“所以回到开始的问题，为什么微聪要以‘更新’的名义暂时关闭我的异能开发系统，然后让我去参加一个‘任何时候都能去’的派对呢？”
鬼叔摇了摇头，笑了。
“你和你……啊我是说，你们年轻人，总是会问这种问题，然后把我们中年人往坑上带呢。我和微聪完全没有关系，我只能从异能者的方面给你一些建议和看法，而且我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
“所以说，你和异研联盟？”
“那就更没有关系了。我不隶属于任何的组织。”
“那你为什么之前认识我？知道那么多的事情，还认识那么多其他的人？”
“我再重复一遍好了，我不隶属于任何的组织。如果硬要说隶属，我只是隶属于新区西渡镇的一个电脑配件店店主罢了。”
鬼叔并没有直接回答张乐漪的问题，而是回到座位坐下，抬起头，穿过张乐漪靠出的没有水雾的痕迹，看向远方。
4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张乐漪意识到，应该赶快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离开这里了。
外面的风刮了起来。虽然雨下得不大，但灰暗的色调却一直在渲染着，至少存在于张乐漪心中的，那种紧张气氛。
首先关于昨天跟踪异能者过来的事情，是肯定不能主动提起的，那么只能用旁敲侧击的方式，看看能不能从鬼叔那里弄点什么关于那个异能者的信息了。
“对了鬼叔，你是怎么知道‘幻影人’这个人的？是有人之前跟你提过微聪的事情吗？”
“还真的有一个，”鬼叔笑着说，“他也是高阶异能者，他也和你一样，遇到了一些问题，然后也通过一些我根本弄不懂的方式找到我，然后问我一些我根本不想回答的问题。”
“那他也是第一次找你吗？”张乐漪追问。
“怎么，你认识他吗？”张乐漪的想法很容易被鬼叔这样的人看穿。
“没有，就是感兴趣。”
“这一点就和你不一样了。我以前知道你，但我不知道他，如果他不自我介绍，我会把他当做一位想要到隔壁的杂货铺，去买瓶汽水，结果走错路到我这里的死宅。”
“哦？”
“有很多的人因为一些未知的原因找到我，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建议’，但是大多数人我都不能够给到什么样的帮助。他们是谁？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这些他们来之前应该思考的问题，却很少有人想明白。这导致，在聊天的过程中，我也没有从和这些人的谈话中受益。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他还算好，至少我刚刚问的那几个问题他都能回答，所以就跟他多聊了几次。”
“那他算是个有趣的人呢。”张乐漪听出，貌似鬼叔也不怎么知道那个异能者的底细。
“怎么说呢，我受够了那些听我的故事的人假意的奉承。对于我来说，如果有那么一个话题能够让谈话的双方获益，可能是这几个月中最有意义的事情之一。反过来说，如果双方只是互相打了打招呼，然后听听故事点点头就走，走了之后什么都记不得，这样的谈话我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所以说……鬼叔……还算满意我们之间的谈话吧？”
“不不不，乐漪酱你不一样，我很久以前就已经听说过你，或者说某种程度上，认识你了。并且，我对你终于找到了我这件事情，一点疑惑都没有。然而，既然说到我们之间的谈话，乐漪酱，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从我们刚刚的谈话中收获了什么呢？”
“啊，我们之间的谈话？”张乐漪听到这句话之后先是一激灵，然后想要迅速回想一下刚刚谈了什么，但是脑中却只剩一片空白。
“好像……有一点尴尬呢。”张乐漪抓了抓头，笑了。
“没事，你肯定思考了，因为你是真的因为有需要才想到来找我的。如果你回去之后发现，你获得了什么有用的消息，那自然最好，如果没有，也无所谓。当然，你需要思考得再深一点。”
“比如说？”
“比如说……思考一下，到底应该向谁求助的问题。”鬼叔狡黠地一笑。
张乐漪点头，又想了想自己脑中的问题库，示意自己的问题问完了，挥手告别。
尽管目前这个古怪的中年人没有给出什么直接派上用场的信息，但是至少，跟他的聊天过程还算是很愉快。
这条路线上的线索算是断了，既然鬼叔也说他不知道那个男孩的什么信息，那恐怕可以说从他那里问不出什么了。或许小方和经理知道他的信息，但是去哪里找他呢？这就是更加没有底的一件事情了。
还是不要指望了吧，张乐漪想。下一个要做的事情，既然已经来了西渡，不如再去一趟训练场，练一练自己没有开发软件辅助的时候的异能使用，如果运气好还能遇到一些认识的人。
“等一下。”
张乐漪刚推开门，鬼叔就叫住了她。
“对自己的家人好一些。”
张乐漪摇了摇头，对鬼叔的说法不太理解。但是在思考这句话的时候，张乐漪特有的跳跃性思维却突然让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鬼叔，为什么我今天下午没有戴胸牌，也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你突然就能认出我呢？我还以为你能认出我是因为你是某个和异能者关系很大的组织的人呢。”
张乐漪问着问题的时候，暗自庆幸没有这么急着离开。
“排除法而已，满足那几个特征的只有可能是你了，我也是见到你之后一段时间才想起来应该是你的。”鬼叔的话不怎么带有波澜。
“是因为有个名字是三个字母的人很像我吗？”
“JWV，不算名字吧，只是个极客论坛的‘代号’而已。当然我认为，你们长得这么像，肯定是有一些……原因的。”
5
告别了“鬼叔”，那个古怪的中年男人之后，这一条线索算是断了。在一段时间的谈话之后，张乐漪并没能从那里得到有用的答案，反而增加了很多疑惑。
不过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比如说，如果能找到昨晚遇到的那个异能者，如果能和“幻影人”多说一些话，甚至说，如果能找到一个知道情况的人，可能就可以得出答案。
不过怎么去找呢？
“畅姐肯定是想靠这个办法锻炼锻炼我，王璐一直视我为对手肯定不会帮助我的，而包剑则直言‘下次再见到很可能就是对手了’。至于其他的高阶异能者，要么根本不认识，要么没什么交情，而高阶异能者以外的人，就更不可能知道情况了。也就是说，如果能找到一个找得到高阶异能者的地方，就好了……吧？”
思考之后，她猛然发现，符合这个要求的场所，也只能是刚刚踌躇已久但并没有进入的，位于清阳的微聪集团总部。
“一定有更合适的地方的……”
张乐漪猛一抬头，隔着一层雨棚、一层树叶，一层雨和一层雾，一个数十米高的铁罐头位于视野的远端。
“对啊，训练场，如果微聪的邀约确实是一个考验高阶异能者的活动的话，在‘赴约’之前，他们一定会找个地方练习一下，当异能开发系统无法提供辅助的时候，如何运用自己的异能……”
发给许梓薇的信息收到了回复，尽管张乐漪对多次打扰许梓薇学习这件事情很不好意思，但是看到她发来一段语音的时候，张乐漪还是相当头疼。
和清阳的情况不一样，这里的雨是先打在树叶上，聚成大滴后滴落在雨棚上的。声音虽然没有那种连绵不绝的感觉，但是每一次撞击都直触灵魂。在室外，只有把耳朵贴到手机上，才能把声音听清个大概。
——张乐漪你还是有点迟钝啊，你每次都说你什么收获都没有，但明明每次都很有收获啊？
——哪里有了。
张乐漪文字回复道。
——最重要的收获：你知道了，到底谁应该为你的“软件更新”负责，对不对？也就是说，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他都必须为“软件更新”导致的一切后果负责，对不对？
——是这么一个道理。
——所以你因为软件更新导致的任何后果，怪他就行了对不对？有他兜底，你做任何选择都不会有问题了对不对？
手机对面许梓薇的专属坏笑点醒了张乐漪。也就是说，这个问题没有一个标准答案。作为一个成年的高阶异能者，任何的处理方式，只要在异研联盟的允许范围，都是合理的。
——行啦Miss G，我得认真学习去了，这两天你也应该能够做出你的选择了。
——什么时候来大学城啊，我请你喝咖啡，上次的那家小店进新品了，你应该会感兴趣的吧~~~
许梓薇没有回复这条消息，看来是回去学习了吧。
张乐漪在街上走着，关掉了PDA的屏幕，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代理人大人！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我的异能突然就不能用了！！
张乐漪给“幻影人”留言道。尽管从他那里得到有用信息的可能性没那么大，不过至少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尽管小方今天周六休息，经理也不怎么容易见到，但离开西渡之前，去一趟异能者训练场还是有必要的。一是为了稍微熟练一下没有辅助的时候，特异功能的使用，二是每次到那个神奇的地方，总能有一些奇遇。
训练场异能者入口的闸门属于无人监管模式，不过厅内的三排座椅已经坐满了穿着各校校服低头看PDA的学生。从这些学生身上没有别着异能者的身份牌这一信息来看，可能有某个身份比较高的异能者在里面训练。
而张乐漪走进大厅之后，他们却并没把她当作关注的焦点，这更让她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作为一名有感知能力的异能者，她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打开PDA来寻找场地里的高阶异能这到底是谁。
“完了……忘了我的系统还在‘更新’了……”
PDA上的异能开发软件“sup.1061”依然显示着“系统更新中”的提示，张乐漪无奈地收回PDA并且拿出新区卡。
“算了，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吧……”
——滴，已授权。
随着读卡机读取新区卡信息，闸门打开，张乐漪走了进去。
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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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西渡中心区西北-东南向的主干道，渡镇路是一条缺乏存在感的街道。如果地铁十号线不在这条路上设置了四个站点的话，如果其中一个站点不是地铁一号线换乘站的话，可能整个清水河地区，都没什么人知道这条街道。
它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周围的房屋，清一色地全都是清水河地区的制式七层楼房，普通的行道树搭配上普通的高架桥，令人根本无法对这里产生什么印象。如果硬要说有一点特别的地方，那就是地上的交通标线都换成了和自动行驶汽车配套的标线，以及所有新区街道都配备的遮雨棚，除此之外，和清城、润城乃至其他地方的城市道路没有什么区别。
它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在新区设立之前，渡镇路完全是西渡一条普通的公路，而即使在新区设立之后成为了西渡的主干道，人们知道更多的却依然是地铁一号线、地铁十号线、碧水河大桥以及新区的两条快速通路。甚至更加需要强调的是，或许对于很多道路来说，人们都有堵在上面的记忆，但是西渡人的印象中，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在渡镇路上。
甚至可以说，就算是乘坐地铁十号线路过这座城市的人，他们的视野也一定放在远方，而不是这条路上。
确实，西渡有着很多更加值得一看的东西——碧水河和碧水河大桥、保持着二十几年前风格的建筑以及漂亮的公园……怎么说，也轮不到渡镇路本身。
总之，如果不是地铁站的标牌提示，张乐漪是不会知道这条路的路名的。
张乐漪换上了大包，依旧穿着上午的那件宽松的服装。虽然是中午一点半，但是由于依然下着雨，天色依然暗淡，街头巷尾的灯光点缀着一丝平凡的美景。
昨天买的橙汁中午回公寓吃饭的时候已经放在包里了，应该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要准备的吧。
在网上，关于那家小店的信息很少很少，张乐漪猜测，那家小店很可能是某些高阶异能者交换情报的地方，当然，也不排除其他的情况。
此时她的脑中也无数次预演了和那个中年人说话的场景。
昨晚的那个“丢电池”的高阶异能者和中年人在小店里说的一些话，已经被录制在PDA里了，刚刚在车上顺便听了一下。他们确实提到了微聪和“幻影哥”，但是“幻影哥”是谁，和微聪代理人“幻影人”有什么关系，她还是不太了解。
应该是这里了。
这家小店并不显眼。在晚春的雨雾中，如果站在街对面，“鬼叔の配件小店”字样的标牌或许就完全看不见了。雨雾也同样掩盖了破旧的店面，它的外景以及门口的布置，很难让人产生“这里是新区的一部分”的想法，唯一说明它的主人或许有一些身份的，也就是门口放置的一棵高度能顶到张乐漪眉毛的橡皮树了。看上去，它的年纪可能比张乐漪还要大。
渡镇路街区的门面房正在消失。隔壁的几家的店铺已经迁离，门口贴的标签揭示了比起街道，大多数人更加向往繁华的商业中心。留下来的只有几间杂货铺，还有一家卖早餐的小餐馆。
在外面的天空被乌云遮盖的时候，采光不好的室内就更无法看清了。如果张乐漪还能用自己的能力把室内的场景显示在PDA上，或许还能稍微搞清楚一点里面的配置。在这样的情况下，张乐漪完全不知道里面应该是什么样。
昨天晚上来这里的时候门帘是和合上的，而今天虽然门帘没有合上，但房间内的样子却依然是个谜，这种神秘感，拥有着感知异能的张乐漪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了，这反而更加让她迫切地想要进去看个究竟。
“JWV，等我一下，马上来！”
在听到敲门的声音后，里面传来了一声叫喊，然后木拖鞋的响声越来越远。
JWV是什么？张乐漪思考。
不过她并没有思考太久，紧接着拖鞋敲地板的声音就开始迫近。
“JWV，我来啦，今天你又发现什么东西了吗？”
中年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但他兴奋的样子就像一个遇到老朋友的大学生一样。
在开门的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张乐漪看到的是一位身材已经发福、比自己略高的中年男子，几个月没剪的灰白头发似乎刚刚简单地梳了梳，蓬松的衬衫上的东岛文字符，让张乐漪想起了“东岛漫画家”这一职业。而下身的短裤、腿毛还有木质拖鞋，似乎更加让她确认了面前的人，确实是一位“艺术家”。
她再次从头到脚审视了一下对方，然后笑了。
“抱歉我认错人了，我还以为你是极客JWV呢。”对方没等张乐漪说明来意，就抱歉地说。
“啊，没有关系的，鬼叔，今天我来是想向你请求一下帮助。”
鬼叔看了看张乐漪，眨了眨眼，摇了摇头，然后又眨了眨眼。
“你……你是女孩子吗？”
“……是的，我……很像男孩子吗？”
张乐漪的脑中开始尝试思考“极客JWV”是什么人，但是当她想起这并不重要的时候，还是遏止了自己的思维。
鬼叔从上向下打量了一下，但视线刚刚扫到胸口的时候，就立刻弹回到张乐漪的眼睛。
“不，不像，只是像我认错的那个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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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点，姑娘，我的房间里各种缆线比较多，所以……”
张乐漪刚刚踏入室内，脚就被一条缆线绊住，“啪”的一声，线就被张乐漪无意间释放的异能震断。
三秒钟后，灯开，两人面面相觑。
“你做的事情和那个很像你的男孩子一模一样，一进来就踩断了一条线。”
“极客……吗。”
比起对鬼叔的话语，室内错综复杂的线材分布更能让张乐漪震惊。在张乐漪的心目中，极客是那种随随便便敲敲键盘就能把你的所有信息偷走，顺便给你留条信息嘲讽你的那种人，但目前室内的场景，完全改变了她的看法。
各种颜色、粗细不同的电线布满了整个空间，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挂在墙上，有的悬在空中，半米高、一米高、两米高的浮动线缆将房间隔成了数个小块。或许这样的场景能让其他的女孩想到小时候玩的跳房子或者跳皮筋，但在张乐漪的眼中，覆盖在所有看上去是桌子、椅子、柜子的东西上的完全是不可名状之物。
“曾经是，现在不是了。话说你是怎么做到一脚从中间蹬断一根电线的？”
“……本能反应……吧？”
张乐漪回头关门，她说话的语气有点尴尬。
“算了，无所谓啦，”鬼叔拨开了两条挡路的线，坐回自己的工作台上，笑着说，“只靠本能反应就能把数据线从中间踩断，你是异能者吗？”
“是啊，鬼叔，我胸牌还别在身上呢。”
看了一眼“sup.1061”的胸牌之后，鬼叔的笑容突然消失，思考两秒，然后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容回到脸上。
“你怎么知道我叫鬼叔呢，张乐漪同学？”
张乐漪对于自己被直接点出名字这件事情，也是相当惊讶的，但是想到工作台上的中年人可能是异研联盟或者微聪的联系人员，就不那么惊讶了。
“鬼叔，你的店就叫‘鬼叔の配件小店’啊，你是店主，你不就是鬼叔嘛！”
“也对。”鬼叔爽朗地笑了。
张乐漪打开背包，想要拿出里面的橙汁。
“不必了乐漪酱，我知道不少关于你的事情的，既然你要求助，那你就直接问吧。”
张乐漪迟疑了一下，把书包拉链重新拉上。
“为什么微聪要以‘更新’的名义暂时关闭我的异能开发系统？”
“……抱歉，我不知道，顺便我和你说的那家科技公司之间，之前有一些过节，我不想听到它的名字。”
气氛突然变得有一些尴尬。
“……对不起，我不太了解这些，我只是急着想知道问题的答案而已，希望鬼叔不要介意……”
“别这样嘛乐漪酱，怕生、害羞这种事情，一点都不符合你的性格哦。那么，既然你能够找到我这里来，那说明你对我一定有这样活着那样的了解吧。至少，你可以说一下，你是听谁的介绍才找来这里的呢？”
对于张乐漪来说这个问题确实很难回答，因为严格意义上，如果不是昨晚跟踪了那个高阶异能者，她是肯定不会和鬼叔产生任何交集的。
“有可靠的消息说你能帮助我，所以我才来的。”
张乐漪回复之前思考的过程还比较长，在此期间鬼叔一直耐心地看着她。
“知道了。”听完张乐漪的解释之后，鬼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其实，如果你要向我求助的就这一件事情的话，那你可能要反思一下，‘可靠’的信息源，是不是真的可靠哦。”
“鬼叔，我还有两个问题，我觉得你能帮到我，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是希望您能回答一下的。”
“那不如坐下谈吧？”鬼叔站了起来，想要帮张乐漪把门口到座椅之间的道路清理一下。
“不用了鬼叔，您先坐下吧，”张乐漪向下摆了摆手，“我问完就走。”
鬼叔摊了摊手，坐下，然后点了点电脑的鼠标。
半分钟的沉默，门外的雨依然下着。
张乐漪靠在背后的玻璃门上，刚刚开门的时候带进房间里的水汽，逐渐将玻璃门其余的部分印上一层水雾。
“诶？音响怎么不响了？”
背景音只有雨声，张乐漪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脚下断掉的电线，这根电线其中的一端接在工作台对面的一套奇怪的设备上。
张乐漪抬头看着鬼叔，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
“……好吧，我以后再解决吧。你们每次来都要把东西搞乱……”
鬼叔的心情倒是很豁达。
3
“你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我也是昨天才听说幻影人这个名字的。”
“那他是做什么的呢？”
“我听说他是某一个电子竞技战队的教练，然后战队打降级了，然后就不知道了。你……对电子竞技感兴趣吗？”
“不不不，也不是很感兴趣啦。”
张乐漪把身子从玻璃上撑起来，背后的玻璃门留下了一层没有水雾的印。
“我知道我不该问，但我还是很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和电子竞技战队的教练有关系呢？”
“微……啊，就是您不太喜欢的那家公司，让我联系的‘代理人’也叫幻影人。”
鬼叔点了点头。
“啊，不降反升是吗。”鬼叔若有所思。
“呃，为什么这么说呢？”
鬼叔的小声自言自语被张乐漪听见，她反问道。
“没什么，你继续说。”
“所以，我还想知道一下，‘代理人’到底是什么？”
鬼叔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站了起来，在工作台座位后面没有电线的地方踱步。
“说起来，其实我和微聪之间也没那么大的过节，很多也都是私人恩怨了，你不必这么敏感。但是说到代理人，就不得不说到代理人这个工作的来源了。
在微聪建立之前，有一群极客坚信人工智能，也就是我们说的AI，是可以发展出人格的，其中有那么一名极客，他伙同一帮人建立了微聪，专门设计各种各样的AI。
但是由于在法律上AI不能获得人类的人格，所以AI一旦要做人类需要做的事情，就必须要有一个‘代理人’，成为AI在法律上的代表。”
“我……不太能听得懂。”张乐漪抓抓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就这么说吧乐漪酱，你的异能开发软件是AI对不对？”
“……是。”
“我不知道我拿这个异能开发软件做例子对不对，但是还是这样先简单地说一下吧。如果它有一天，你的异能开发软件，在训练过程中发展出了人格，让你在训练过程中因为异能失控死掉，那么请问，是谁杀了你？”
“……是异能开发软件吧？”张乐漪思考了一下。
“我们刚刚才说过，软件是不能杀人的。”
“那这算训练意外，应该是这样的吧？”张乐漪继续问。
“不算，因为你确实是被有意识地杀害了。”
“那……大概是编写这个软件的人？”
鬼叔摇了摇头，笑得很神秘。
“我直接揭晓答案吧。杀害你的，是刚刚说的那个‘幻影人’。”
“啊？？”张乐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事实就是这样，上面只是我举的一个例子罢了。‘代理人’的职责很多，不过都逃脱不了‘给AI代言’的范畴。在新区的其他企业，‘代理人’都是其他职位兼任的，但是在微聪，‘代理人’就是一个单独的职位。”
“那我有一点懂了，也就是说，如果我的异能开发软件出了问题，就找这个幻影人就够了？”张乐漪开始有点懂了。
“虽然你这么说在细节上有一些问题，但是具体说你遇到的这件事情的话，确实是这样。”
“不过为什么要有人当这个职位呢？只是代个言而已，出了事还要担责。”
“他们抢着当呢。微聪里面所有人对他们做的AI总有一种迷之自信，特别是他们的老大为代表的一群人，呵。”鬼叔欲言又止，然后轻蔑地笑了笑。
“他们的老大怎么了？”张乐漪追问。
“不，没什么。”鬼叔笑容消失了，回复时候的神态略显窘迫。
“所以回到开始的问题，为什么微聪要以‘更新’的名义暂时关闭我的异能开发系统，然后让我去参加一个‘任何时候都能去’的派对呢？”
鬼叔摇了摇头，笑了。
“你和你……啊我是说，你们年轻人，总是会问这种问题，然后把我们中年人往坑上带呢。我和微聪完全没有关系，我只能从异能者的方面给你一些建议和看法，而且我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
“所以说，你和异研联盟？”
“那就更没有关系了。我不隶属于任何的组织。”
“那你为什么之前认识我？知道那么多的事情，还认识那么多其他的人？”
“我再重复一遍好了，我不隶属于任何的组织。如果硬要说隶属，我只是隶属于新区西渡镇的一个电脑配件店店主罢了。”
鬼叔并没有直接回答张乐漪的问题，而是回到座位坐下，抬起头，穿过张乐漪靠出的没有水雾的痕迹，看向远方。
4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张乐漪意识到，应该赶快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离开这里了。
外面的风刮了起来。虽然雨下得不大，但灰暗的色调却一直在渲染着，至少存在于张乐漪心中的，那种紧张气氛。
首先关于昨天跟踪异能者过来的事情，是肯定不能主动提起的，那么只能用旁敲侧击的方式，看看能不能从鬼叔那里弄点什么关于那个异能者的信息了。
“对了鬼叔，你是怎么知道‘幻影人’这个人的？是有人之前跟你提过微聪的事情吗？”
“还真的有一个，”鬼叔笑着说，“他也是高阶异能者，他也和你一样，遇到了一些问题，然后也通过一些我根本弄不懂的方式找到我，然后问我一些我根本不想回答的问题。”
“那他也是第一次找你吗？”张乐漪追问。
“怎么，你认识他吗？”张乐漪的想法很容易被鬼叔这样的人看穿。
“没有，就是感兴趣。”
“这一点就和你不一样了。我以前知道你，但我不知道他，如果他不自我介绍，我会把他当做一位想要到隔壁的杂货铺，去买瓶汽水，结果走错路到我这里的死宅。”
“哦？”
“有很多的人因为一些未知的原因找到我，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建议’，但是大多数人我都不能够给到什么样的帮助。他们是谁？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这些他们来之前应该思考的问题，却很少有人想明白。这导致，在聊天的过程中，我也没有从和这些人的谈话中受益。不过说实话，我觉得他还算好，至少我刚刚问的那几个问题他都能回答，所以就跟他多聊了几次。”
“那他算是个有趣的人呢。”张乐漪听出，貌似鬼叔也不怎么知道那个异能者的底细。
“怎么说呢，我受够了那些听我的故事的人假意的奉承。对于我来说，如果有那么一个话题能够让谈话的双方获益，可能是这几个月中最有意义的事情之一。反过来说，如果双方只是互相打了打招呼，然后听听故事点点头就走，走了之后什么都记不得，这样的谈话我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所以说……鬼叔……还算满意我们之间的谈话吧？”
“不不不，乐漪酱你不一样，我很久以前就已经听说过你，或者说某种程度上，认识你了。并且，我对你终于找到了我这件事情，一点疑惑都没有。然而，既然说到我们之间的谈话，乐漪酱，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从我们刚刚的谈话中收获了什么呢？”
“啊，我们之间的谈话？”张乐漪听到这句话之后先是一激灵，然后想要迅速回想一下刚刚谈了什么，但是脑中却只剩一片空白。
“好像……有一点尴尬呢。”张乐漪抓了抓头，笑了。
“没事，你肯定思考了，因为你是真的因为有需要才想到来找我的。如果你回去之后发现，你获得了什么有用的消息，那自然最好，如果没有，也无所谓。当然，你需要思考得再深一点。”
“比如说？”
“比如说……思考一下，到底应该向谁求助的问题。”鬼叔狡黠地一笑。
张乐漪点头，又想了想自己脑中的问题库，示意自己的问题问完了，挥手告别。
尽管目前这个古怪的中年人没有给出什么直接派上用场的信息，但是至少，跟他的聊天过程还算是很愉快。
这条路线上的线索算是断了，既然鬼叔也说他不知道那个男孩的什么信息，那恐怕可以说从他那里问不出什么了。或许小方和经理知道他的信息，但是去哪里找他呢？这就是更加没有底的一件事情了。
还是不要指望了吧，张乐漪想。下一个要做的事情，既然已经来了西渡，不如再去一趟训练场，练一练自己没有开发软件辅助的时候的异能使用，如果运气好还能遇到一些认识的人。
“等一下。”
张乐漪刚推开门，鬼叔就叫住了她。
“对自己的家人好一些。”
张乐漪摇了摇头，对鬼叔的说法不太理解。但是在思考这句话的时候，张乐漪特有的跳跃性思维却突然让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鬼叔，为什么我今天下午没有戴胸牌，也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东西，你突然就能认出我呢？我还以为你能认出我是因为你是某个和异能者关系很大的组织的人呢。”
张乐漪问着问题的时候，暗自庆幸没有这么急着离开。
“排除法而已，满足那几个特征的只有可能是你了，我也是见到你之后一段时间才想起来应该是你的。”鬼叔的话不怎么带有波澜。
“是因为有个名字是三个字母的人很像我吗？”
“JWV，不算名字吧，只是个极客论坛的‘代号’而已。当然我认为，你们长得这么像，肯定是有一些……原因的。”
5
告别了“鬼叔”，那个古怪的中年男人之后，这一条线索算是断了。在一段时间的谈话之后，张乐漪并没能从那里得到有用的答案，反而增加了很多疑惑。
不过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比如说，如果能找到昨晚遇到的那个异能者，如果能和“幻影人”多说一些话，甚至说，如果能找到一个知道情况的人，可能就可以得出答案。
不过怎么去找呢？
“畅姐肯定是想靠这个办法锻炼锻炼我，王璐一直视我为对手肯定不会帮助我的，而包剑则直言‘下次再见到很可能就是对手了’。至于其他的高阶异能者，要么根本不认识，要么没什么交情，而高阶异能者以外的人，就更不可能知道情况了。也就是说，如果能找到一个找得到高阶异能者的地方，就好了……吧？”
思考之后，她猛然发现，符合这个要求的场所，也只能是刚刚踌躇已久但并没有进入的，位于清阳的微聪集团总部。
“一定有更合适的地方的……”
张乐漪猛一抬头，隔着一层雨棚、一层树叶，一层雨和一层雾，一个数十米高的铁罐头位于视野的远端。
“对啊，训练场，如果微聪的邀约确实是一个考验高阶异能者的活动的话，在‘赴约’之前，他们一定会找个地方练习一下，当异能开发系统无法提供辅助的时候，如何运用自己的异能……”
发给许梓薇的信息收到了回复，尽管张乐漪对多次打扰许梓薇学习这件事情很不好意思，但是看到她发来一段语音的时候，张乐漪还是相当头疼。
和清阳的情况不一样，这里的雨是先打在树叶上，聚成大滴后滴落在雨棚上的。声音虽然没有那种连绵不绝的感觉，但是每一次撞击都直触灵魂。在室外，只有把耳朵贴到手机上，才能把声音听清个大概。
——张乐漪你还是有点迟钝啊，你每次都说你什么收获都没有，但明明每次都很有收获啊？
——哪里有了。
张乐漪文字回复道。
——最重要的收获：你知道了，到底谁应该为你的“软件更新”负责，对不对？也就是说，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他都必须为“软件更新”导致的一切后果负责，对不对？
——是这么一个道理。
——所以你因为软件更新导致的任何后果，怪他就行了对不对？有他兜底，你做任何选择都不会有问题了对不对？
手机对面许梓薇的专属坏笑点醒了张乐漪。也就是说，这个问题没有一个标准答案。作为一个成年的高阶异能者，任何的处理方式，只要在异研联盟的允许范围，都是合理的。
——行啦Miss G，我得认真学习去了，这两天你也应该能够做出你的选择了。
——什么时候来大学城啊，我请你喝咖啡，上次的那家小店进新品了，你应该会感兴趣的吧~~~
许梓薇没有回复这条消息，看来是回去学习了吧。
张乐漪在街上走着，关掉了PDA的屏幕，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代理人大人！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我的异能突然就不能用了！！
张乐漪给“幻影人”留言道。尽管从他那里得到有用信息的可能性没那么大，不过至少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尽管小方今天周六休息，经理也不怎么容易见到，但离开西渡之前，去一趟异能者训练场还是有必要的。一是为了稍微熟练一下没有辅助的时候，特异功能的使用，二是每次到那个神奇的地方，总能有一些奇遇。
训练场异能者入口的闸门属于无人监管模式，不过厅内的三排座椅已经坐满了穿着各校校服低头看PDA的学生。从这些学生身上没有别着异能者的身份牌这一信息来看，可能有某个身份比较高的异能者在里面训练。
而张乐漪走进大厅之后，他们却并没把她当作关注的焦点，这更让她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作为一名有感知能力的异能者，她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打开PDA来寻找场地里的高阶异能这到底是谁。
“完了……忘了我的系统还在‘更新’了……”
PDA上的异能开发软件“sup.1061”依然显示着“系统更新中”的提示，张乐漪无奈地收回PDA并且拿出新区卡。
“算了，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吧……”
——滴，已授权。
随着读卡机读取新区卡信息，闸门打开，张乐漪走了进去。
久等了~~
感谢大家的关注，New Zone系列的小说是本人打算认真写的轻小说系列，目前长期有偿招收插画师，如果对本系列小说感兴趣请加群：772902305 ，满十人发红包活动继续进行，群里有着各种疯狂的点子，还有各种大佬秀家产秀恩爱甚至秀猫主子（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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