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二十七

二十
七 焦躁
车停在人行道后，沈溪偏头看了看冯晨，眼神一片幽深，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转头发动了车。冯晨看着这样的沈溪有些心慌，他不知道沈溪的想法，他又有些愧疚。他明知沈溪缺乏安全感，他就该跟别人保持距离。可是，他忍不住有些不忿，难道他就不能交朋友吗？他们之间不应该是平等的关系么？难道他的生活中就不能有朋友么？心悸的感觉袭来，他有些难受，好像有点晕车。
是真的很久没有来江边了，冯晨觉得上一次，也是他们第一次约会似乎都已经过了很久了，明明他们在一起也不过才三个来月。秋日的天更高了，月亮冷冷挂着，钩似的一弯，莫名的就觉得凉得扎人。
两人并肩走着，气氛不复甜腻，显得尴尬又别扭。沈溪似要吃人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冯晨，盯得他毛骨悚然。看着局促不安的冯晨，沈溪那股不安更浓烈了，他焦躁如同困兽，看得见那道光，却看不见通向光明的路。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上前两步挡住冯晨。冯晨要是跟他闹脾气，跟他怎么样都行，可是这样对他躲躲闪闪又不肯说话，他真的受不了。“晨晨，”他伸手拉住冯晨，另一只手就去抬冯晨下巴，“看着我。”冯晨心慌意乱，这也算他们的定情之所了，他本以为来到这儿他们可以放松一点，可以好好谈谈，可现在……他眼神不由躲了躲，下巴的力道变大了，“晨晨，”声音似乎带上了咬牙切齿，“你看着我!”错觉么？为什么会有……恳求?冯晨有些错愕地看向沈溪，他不自觉的就伸手抚上他的脸。这个动作似乎是安抚到了沈溪，他松了手上的力道，“晨晨。”他只说出了这两个字，之后便安静了，只固执地深深地看着冯晨。
月光越发朦胧，要变天了。凉风吹过，江面皱起涟漪，冯晨不由打了个寒颤，沈溪似被惊醒，松开手，把冯晨搂入怀中，“穿少了?”听到沈溪温柔如昔的声音，冯晨却觉得一阵恍惚，他甚至没有伸手回抱沈溪。他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沈溪了，明明，明明他是最温柔体贴的情人，几乎记得他喜欢的一切，每个小惊喜都安排得让他感动不已，他有时候甚至会害怕，这么好的人，真的是属于他的吗?会不会这只是一场梦，等他醒来之后，什么都不剩下?上次吵架，或许都不能算是吵架，他已经开始反省自己了，是自己恃宠而骄了吗？之后虽然沈溪一如既往温柔体贴，甚至对他更好了，他却生出一种隔阂，一种惶恐，是他太矫情了么?今天又发生这样的事，他都好好解释了啊！这一个月来，他真的有些心累了，他觉得自己一阵无力，头目有些晕眩。
沈溪拥着冯晨，怀里的充实依旧堵不住心里的慌张，他知道那天从健身房回来吓着晨晨了，可是他真的控制不住，那个对别人笑得温暖的冯晨和记忆中舔着那个女人手指的猫儿重合起来，他要发狂了，他已经竭力克制了，可是今天！虽然冯晨给了他想要的解释，可他忍不住怀疑。他甚至都不知道从何时起，冯晨就在心里扎根了，他想知道他的一切，一切想法，所有情绪。他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就失去，他不敢坦白，只能克制。他真的不敢跟冯晨讲自己的过去，那样黑暗如死水一般的过去，他知道这样误会只会越来越深。可他不敢赌，万一都坦白之后，冯晨害怕了或者后悔了呢？他现在就像在孤峰上，前面是悬崖，后面是深渊。
两人这样亲密地相拥，却心思各异，冯晨只觉得头脑越来越昏沉，渐渐就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