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秋/渣反 看师尊为冰河哭一场】假如这是渣反的后续(八)
你在说什么呢?你说自己不是那个世界,那个阴戾冷血的洛冰河吗。沈清秋轻轻走近他。伸出手,抱入怀里,“你当然不是他。”
洛冰河在他怀里,好像感觉到了温暖,还有熟悉,他冰凉的身体动了动,混沌的眼睛终于像有了光,他说:“师尊,我控制不住心魔剑。”
“我没有他厉害。控制不了魔族了。”洛冰河用微弱的声音说,嘟起嘴,像是又在委屈地对他撒娇。“但是……我留住了苍穹山,师尊。”他顿了顿,“……你喜欢的,在意的,我都给留住了。”
一个月前。或者更久以前他就发现了。自己好像越来越弱了,控制不住魔族。不能像另一个世界的洛冰河那么强大,纵横人魔两界驰骋南北疆域,放纵恣意。他还有师尊,有要守护的东西,有执念,那就不能随心所欲。不能用心魔剑。发生了大事,只能用命来护。那个什么新魔君居然怂恿魔界攻打人间第一派苍穹山,还想捉了沈清秋做他的制柄一举拿下人魔两界。肖想!只是那时,他刚得知沈清秋的真实身份有些恍神,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他是男主,而周围的所有人,所有物,都是薄薄一本可供人观看的书,想来可笑。师尊,沈清秋,竟然和他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有的疑问,不解,都有了答案。无间深渊,金兰城重逢,知晓所有的魔物仙草……原来是这样。
之后终于求得十几年相守,纵然甜蜜如斯,他也会想,师尊如此待他,当初无间深渊又怎会忍心……终日不得答案,午夜梦回,他也会有那么一刻恍惚,害怕师尊又会在某一刻不知缘由不得结果地离开他。就忍不住在他憇睡的嘴角亲几遍,再亲几遍。
洛冰河会作梦。有时累极了,也会不顾梦魇放纵自己,大梦一场。有时在竹舍,那几年青青衫衣美好的不成样子。有时又会在沈清秋的梦里。被喜欢信任的人拉进梦中他自然是愿意的。
那几天沈清秋眉头紧锁,总是轻易思远。梦里,他看到了不一样的,惊天动地般变化的人世。有高楼,有飞驰而过的东西。但那既不是木楼,也不是御起的剑。他惊惶失措!急忙掩住了身形。但是他看到了沈清秋,他的师尊,极致哀恸的样子。身前是两座碑。梦里的师尊很脆弱,像是知道没有人看他,终于哭了出来。师尊是梦到父母亲死了吧……他从来没有见到师尊这么难过。他从来不哭……只有自己会腻在他怀里嘤嘤博同情。他好想上前抱一抱他,对他说“还有我”。可是他只立在那,什么都没有做。
就这样吧。什么真相。什么男主。无所谓了,就这样吧。
只要师尊在,什么都好。至于那个依附于他的心的系统。他得把他解决掉,不能让他再控制师尊。
细细地看沈清秋,他喃喃,“师尊,你瘦了。”明明他离开的时候还很圆润,这么几天就一下子形色消瘦起来。师尊是真的很担心他吧。原本他也还想问一问:师尊是因为可怜我才跟我在一起的吧?但是一见到他,又什么都不想问了。
“师尊,弟子之前做了个梦。梦见师尊死了……徒留我一人在世上逗留徘徊。”他想摸摸沈清秋的脸,但不知疼,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又紧紧抓着胸口没动,“师尊会胖。会瘦。也会老,会死…………”
“苍穹山有事,师尊一定会不顾己命。不顾及我。师尊可以为我死,却不会为我一个人活。……我不来。师尊一定会抛下我而去的……”声音有些怅然。
“师尊有亲人,有一起欢乐的师伯师叔,有很多很多…………师尊在意的东西千千万……可是我只有师尊。”他眼望着虚空,喃声。
那时,他总怕留不住,后来留住了,又还想要更多,得到多少总也不够,恨不得整个人黏上去,恨不得……他顿了顿,眼光涣散下去,仿佛没了气力,喃喃出声:“以后我不黏着师尊了……师尊不会不习惯吧?”
沈清秋一直不说话,只静静地听。像在听着这世上最重要的事。洛冰河问了一句,他刚想回答, 然后他看到,洛冰河手紧拽的东西放开了。
是他的心。
是洛冰河的心!!!!!!
突然血腥地暴露出胸口,震得沈清秋双眼通红!斯雅的面部几乎抽动起来。他一直在拽着他的心!只为了等沈清秋来。说几句话!说完了。最后一根线也就断了。
怎么会这么残忍呢?即使以后会被忘掉。现在也痛得!………
血色破开了曙色。原本重重魔气笼罩的黑幕这时也四散开来,显得支零破碎。有点点浅光。气氛压抑。
这时,众人听到从地底之下传来一声巨大的洪音,与空中场景呼应。山洪变色。如呼如嚎。仿若悲鸣!是对一代魔君陨落的哀悼。
苍穹之下,像一首战歌!长风凛冽。暗云流失。
渐渐地,狰狞可怖的场景慢慢和缓,血红腥气弥散的味道也快被风吹散了。
天地间,仿佛就剩了两个影子。
洛冰河终归是洛冰河。没有人能杀得了他。只有他自己。男主是有不死之身的。只有他自己掏出了心脏。他要毁了系统,让世界混乱。
“师尊,”那时,他看着沈清秋突然癫狂的眼睛,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洛冰河不看血淋淋的手和胸口,仍笑着说:“师尊,这个世界不会毁的。系统没了,你会回到现实世界去,苍穹山会无恙。或者你愿意留下来,在苍穹山,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沈清秋回去,那么这里变成翻天覆地的新世界,有新的男主;苍穹山会混乱,但也能存活下来。留下来,洛冰河的天魔之心给他,他可以长久地活下去。不管怎么选择,洛冰河都不会存在了。他会从所有人的脑海里,记忆中消失。沈清秋也不例外。这就是他的决定。
那个梦,很真实的梦,师尊死了……无尘大师早早去逝。师尊的金丹期不足以藐视生死,身上又有那么多旧伤,会不会也…………既然师尊属于现实世界,既然他越来越弱没有能力保护好师尊和他的苍穹山,既然安然无事也无法和师尊相守到老……既然所有的事都指向着这一步,那就让他放手吧。放手,让师尊回去,或者拥有永远不老不死的天魔之心,然后没有他的记忆活下去。
这些事,作为一直以来的男主,他还是做得到的。用一人之力,保下苍穹山,所有人的太平。
原本也有不甘心,做了这么多却让师尊忘记自己。迟钝过,犹疑过。但看到师尊的那一刻,又突然觉得忘记也好…………自己死了,得不得到都无所谓了。他从前觉得自己留不住,后来厚着脸皮留住了。留住了几年,十几年。也够了。
只要以后师尊好好的,不难过,就够了。他也只有这一个愿望了。
像是时光倒流,又回到了那几年。
十几年前,埋骨岭,有个人问他你是不是想让沈清秋二选一?他说不是。他要毁了苍穹山。他没给沈清秋选择。
现在,他同样没给沈清秋选择。他要把苍穹山还给他。
十年,十几年间万物具变。分分散散,他已经学会了成全。
沈清秋依然一动不动,就这样抱着他。那具身体其实已经血肉模糊,红色浆染了他的青衣,但是他没看见。只盯着洛冰河手里摊开的血红的心,愣得出神。
那个从未改变过的,只要看见他,眼里就会闪烁着熠熠星河的孩子。从今往后就要不在了么?
又不知愣了多久,像是感觉到了怀中身体的冰冷,沈清秋才突然惊醒。低头看了看他,恍惚着喃喃出声:“你在怕什么呢?”
像是怀里的人从未冰冷,还能听得见他说话。
“人是你的。心也是你的。”
他眼眸低垂,像温暖,又像悲伤。
“你到底在怕什么呢?”沈清秋低喃,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胸口衣襟上,“你留下来,我也留着。你走,我随你去。”
他低头轻声细语:“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呢?以后,每天早晨亲你十遍够不够?”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滚滚而下,“……二十遍?”
似受眼前场景所恸,在场所有人都红了眼眶。觉得喉咙哽得难受。宁婴婴受不了,在旁边呜咽着低喊:“师尊…………”抽泣到不行。岳清源也只脸部凝固地站在那里从头到尾不说一句话。
有人叫他,有人沉默。都梗概地站在那儿不知说什么好。刚刚肃穆沉重的场上因这份过于悲恸的气氛给梗过了头。纷纷不安臊动起来。但周身的事他仿若未觉。
“午后,你想去哪就去哪,我们一起逛着街。”
“夜里……”低和轻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嘴角缓缓上扬,俯下身到他耳边,“你想做多少遍………就多少遍。”
他低低地笑。
“想盖多少间竹舍就盖多少间。”
“……这样,够不够呢?”露出宠溺的笑容。是不是一直没有对你说过,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你就是我心里唯一的慰藉。
“不是说好一起走吗?你留下我一人做什么呢?”我不会抛弃你。我从来不会抛弃你。我再也不会抛弃你。
他手划向胸口,将之前强行留在心脏内的天魔血引出。滴进眼前空落落的心巢。
然后沉沉睡去。
渣反冰九强迫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