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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堂」唯不忘相思(17)

2023-03-14孟鹤堂周九良良堂周门孟氏 来源:百合文库
第十七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连许鹏都不知道,为什么周九良今天心情格外好。起个大早出操有什么好高兴的?这孩子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先是早操训话分析了目前全国的形势,然后安排了加紧操练,随后紧接着就自己绑上沙袋跟着侦察连出去察探顺带越野跑,而且说回来就要检查各连的射击、搏击成绩……
虽说他们营是正规军吧,可浑水摸鱼的部队多了去了,这孩子真是较真儿的不行,得亏底下的兵都服他。
上午忙活了一六八开,晌午饭吃完后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周九良跟许鹏告了个假,没等许鹏问他干嘛去,人就已经在几步开外了。
许鹏怒吼:“你个臭小子!”
没想到周九良回身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挥挥帽子才上车走了。车都已经开出二里地,许鹏才骂了声娘反应过来:“刚才咱小周头儿是笑裂了吗?!他以前不笑是为了给牙防晒的吗?卧槽牙这么白!今天他因为啥这么高兴啊?!”
从旁经过的几个连长也是惊魂甫定的样子,感觉他们家营副肯定是撞了邪。只有刘副官稍微淡定一些,跟众人说:“沈阳的时候就有这苗头了……可能是返老还童了……呸!回归正轨了吧。”
不过,许鹏他们不仅很快就知道了营副今天开心的因由,还意外收货了营副开朗可爱的一面,他们对此的评价是——简直疯了心……
后话待表,周九良到三元巷的时候,没有急着去找他孟哥,而是依礼先上楼去和师母打招呼,却意外的发现孟鹤堂也坐在二楼的书房里,临窗看着一本线装书,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边银链子的眼镜儿。师母则在案上写毛笔字。
他敲门进去后,先微一鞠躬叫了声师母,接着趁他师母凝神收笔的当儿,歪过头挑眉给了他孟哥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孟鹤堂心下好笑,觉得这人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儿。
师母招呼周九良坐下:“你吃饭了吗?喝不喝东西?叫琪琪给你端。”
周九良赶紧摆手:“午饭吃了六个馒头,再也吃不下了!”随即有点试探的问:“怎么孟先生也在啊?”
师母眯眼笑着回答:“我不是一直想要好好学习一下国文吗?今天上午你的老师和张少帅临出门时,少帅向我推荐了小孟先生,说他对古典文学很有研究,我跟他谈了几句,觉得他说话深入浅出,比之前接触的大学国文教授有意思多了,所以我决定聘小孟先生做我的私人国文老师。”
周九良忍着没看孟鹤堂,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一旁的孟鹤堂见周九良那个“沉着镇静”的样子,差点没忍住乐出来,赶忙起身道:“那么夫人,今日的法书课便到这儿,你们先聊,我回避一下吧。”
周九良见人要走,赶紧叫住:“……先生!少帅不是说叫我接先生去城里逛逛吗?我是特地来接您的。”
师母闻言笑道:“也对,应该熟悉一下环境的,南京是个好地方。正好九良这孩子平日总闷在军营,也不爱出去玩耍,借此机会也去透透气吧。”
周九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与师母说了几句话,才告辞出门。
今日孟鹤堂身穿一件深蓝色的长衫,外套浅杏色的短褂,出门时戴了顶窄檐小帽。那副镜子还架在鼻梁上。他是有些远视的,可平日不影响生活,便少有戴镜子的时候,上台时更不能戴,只读书看报时才架上。出门前,他本想要将眼镜摘了收起来,可周九良不许,非说戴着好看,他便也就随他。
车上,孟鹤堂摘掉小帽,将头靠在车窗上一直在笑,周九良一边开车一边有恼羞成怒的趋势:“不许笑了!”
孟鹤堂不依:“你怎么在在师娘面前跟个小大人儿似的,哈哈,原来如此……”说着还模仿了周九良当时的表情。
周九良见他玩笑,故意打方向盘压过去一个小石头,孟鹤堂的头咚的一下撞在了玻璃上,哎呦了一声捂着头弯下了腰,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周九良眼见他撞狠了,赶紧靠边停下车伸手去捞他孟哥:“哥你没事吧,我错了,快叫我看看!”可还没等他把人捞起来,就已经听见了这人闷在胳膊里的笑声……
孟鹤堂抬起脸看周九良,笑得眼里泛了泪花,深色的衫领儿衬的脸桃花一样粉,耳朵上的一只黑曜石耳钉一闪一闪的反着莹润的光。周九良见他这样,没绷住也乐出了声,两个人在车里突然笑成了两个小傻子。半天才又开车上路。
孟鹤堂对军营还算熟悉,毕竟少帅府实际上就是个大兵营。只是哨岗与来往的士兵见到周九良都要停下行礼,让他有了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觉。
回宿舍要经过火器库,周九良领孟鹤堂进去,想要挑上一把新送来的勃朗宁送给他。几个守卫在门口就听他们平日里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俩的营副跟他领来的漂亮先生说:“这是老师和师母跟美国方面拿的新装备,肯定比少帅他们作坊里做的强。我今年还有三支的量,给你拿一只,回头跟少帅显摆显摆。虽然很快国军也会给东北方面提供武器,不过你可是第一个用上的。”
守卫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们营副为什么突然话这么多,而且语气……那是在撒娇吗喂!
孟鹤堂也不推辞周九良的好意,将枪拆卸安装一遍,发现这枪除了体积比土枪小,做工也很是精良:膛道极其光滑,部件衔接精确,且每发子弹都一样轻重,印有批号。周九良解下自己腰间的皮枪夹,将枪拿出来别在了腰带上,然后把新枪装进枪夹递给孟鹤堂:“这个夹子给你用,带滑道的,很好抽枪,这里能塞两个弹夹。”
孟鹤堂伸手接过,先把上面的皮带子挎在了肩上,有点孩子气的低头拍了拍垂到腰际的枪夹,才抬头笑着道谢:“谢谢九良。”
周九良闻言故意摆出一副委屈样儿,孟鹤堂觉着好笑,只好小声说:“好好好,谢谢我们航航!”周九良是开心了,扒在门口偷看的守卫已经吓死了——卧槽这个形似营副的人是谁啊……
周九良的房间很整洁,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唯一可以算得上装饰的,就是挂在墙上的三弦。孟鹤堂进屋看见这把弦子,突然就沉默了,站在那儿有些痴了似的看。
周九良走过去把弦子摘下来,递到他手里。孟鹤堂抱住弦子,手指摩挲过弦腹的蟒皮,无意识的笑了笑,眼睛里却泛了红:“看见这个,我就想起广德楼,也不知道德叔他们后来怎么样……还有,还有咱们家二爷,我走了以后,他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周九良凑过去,像小时候和他孟哥顶牛一样,把脑袋咚的一下顶到孟鹤堂的头上,陪他一起看弦子。孟鹤堂本来心里难受、眼底含泪,但被他这样一顶,忽然破涕为笑,轻轻回磕了一下周九良的脑袋道:“都多大了?!”
周九良其实也觉着自己奇怪,平时跟别人打死也做不出这种举动,可是他就是想要和孟哥这样亲近。见到他就想要挨着他碰着他,想让他尝自己吃过的好吃的,用自己用过的东西,走自己走过的地方……
遑论这相处的时间,本就是朝不保夕……
周九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但不忘安慰道:“大家肯定都很好,你不要担心。之前听舅爷说当时戏班子南下了,没准儿咱们还能再见的!假如我先遇着了,一定给你递信儿。”
孟鹤堂点点头,把弦子交还给周九良,微笑着央他:“航航,弹一个我听听行吗?”
周九良一听又笑出一口明晃晃的牙:“先生检查功课啊?哪有不行的?瞧好儿吧您呐。”接过弦子,从旁边抽屉里的小铁匣中拿出指甲和鱼线,有些爱娇的伸手让他孟哥给绑,一边还吩咐:“紧一点儿。”
绑好指甲抱起弦子,先拨了几个单音,周九良问孟鹤堂:“听什么?”
孟鹤堂目光微滞,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轻声的唱:“陈三两在大堂把话云,公正的老爷细听分明。”
周九良点点头缓缓拨弦,乐声和上他孟哥的唱词:“我本是被骗进的富春院,发奋自强夜读诗文。诗书义礼都学会,最可恨鸨儿叫我接客人。迎新送旧非我愿,无奈何提笔卖诗文。三两银子卖一篇,从此落下了陈三两的名……”
弦声虽悲切,但也婉转,唱腔凄清,娓娓动听。
绕到后院儿来看看的许鹏等人在门外头转了一圈儿,忽然都有些沉默,他们明白了周九良今儿个异常开心的因由——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这孩子孤独日久,这是遇上了懂他心肠的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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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是六个馒头还是八个馒头?想不起来了……
正在学剪片子?顶着两篇小论文和毕业论文的压力……
焦虑发作,每天睡四小时……
但是仍然希望我们都好好活着,因为要听九良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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