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魔后裔：狂潮篇 Chapter 12 暴风骤雨

“
柯俊瑶，你疯了？”
听完柯俊瑶的话，武之内和美气得跳了起来。杨紫曦呆呆的盯着柯俊瑶，没有说话。
“
我没疯，你们放心吧。我就想向你们打听一下逐日六家最近有什么计划，或者去他们老家银月重工本部的秘密通道。”柯俊瑶站在柜台前，今天她脑后系着马尾辫，穿着白色的背心与牛仔裤，这半个月充足的休息让她容光焕发。
和美和杨紫曦互相交换了一个不确定的眼神。和美走到了楼梯准备往地下走，可杨紫曦在电脑上在搜寻资料，那只拿着鼠标的手激烈的敲打左右两键。
佐伯勇树走下了楼梯，这家伙的头发长了许多，看起来越来越像一个摇滚歌手。
“
老板娘，放心吧。这次的计划不是她单打独斗，有我陪着。”他温柔的说，柯俊瑶点头应和，“你对逐日六家的研究比老大多，对吧？”
杨紫曦无声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打着。柯俊瑶伸出头去看，发现是用日语发送的电子邮件。
她转过身正准备走人，坐在柜台后的杨老板娘却突然说话了。
“
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正通往银月重工。运气非常好，就在这小旅馆地下。”杨紫曦语气非常淡定，佐伯脸上盈满了震惊，“恰好通往他们的地下水渠，那里很少有保安，一般是和美去侦查。问一下，你们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柯俊瑶和佐伯勇树再一次交换了眼神。
“
越快越好。已经半个月没有出动了，这次我必须得亮剑了。”最后还是柯俊瑶打破了沉默。
杨紫曦死死地盯着她。
“
柯俊瑶，他们此前那么对你已经把你作为杨雨涵的路全部封死了。”老板娘机敏的回答道，“你现在这一去只有两个可能性，要么隐秘得他们根本找不到你，要么你就只能用你本来的身份柯俊瑶向他们示威。”
柯俊瑶拿起柜台上的晴天娃娃玩耍，思考了会儿后回答。
“
这些我都想过。这次我就是打算向他们摊牌的。”
杨紫曦一时无话，她打开了监控界面。
柯俊瑶与佐伯勇树走到楼梯旁，老板娘才缓缓吐出一句话。
“
祝你们幸运。好运不会延续太久的。”
她抿了抿嘴，回答杨紫曦：“我现在的幸运也不都是赌来的。”
第二天傍晚，这间小旅馆的地下三层。这里非常黑暗，只有杨紫曦举着手电筒打开暗门，回头打量着身穿战袍的柯俊瑶和一脸斯文败类的佐伯勇树。
“
我可说不准逐日六家得知你没死还是莫特雷恩手上一张炸弹后会怎么对你，还是那句话，只能祝你们两个福大命大。”
佐伯勇树无声的点头，老板娘挥舞着钥匙，眼神非常复杂。她耸了耸肩，感觉到刑天在背上的重量，心里安稳了许多。两人向杨紫曦道了别，走进了那条暗道。
咔嚓一声，门再一次被锁上了。柯俊瑶和佐伯勇树此刻更像是一对鸳鸯杀手，尤其是披着黑色风衣的佐伯勇树那双眼睛再一次变得凶狠，嘴角愤怒的咬着一根牙签，手上是一把机关枪。
“
看来咱俩都不适合做家庭主妇，还是铤而走险的生活最适合我们。”柯俊瑶轻轻调侃道。
随着两人脚步的深入，这条密道变得越来越黑，仅有另一边微弱的蓝色光线反射过来。佐伯勇树拿起手电筒照着两人行进的道路，柯俊瑶画的红唇在惨白的光线下十分扎眼。
每走一段路，佐伯勇树就在墙上画一个十字作为标记，柯俊瑶在每个十字中心都用白无常打出带有烟雾的弹孔。十分钟过去，她们已经打了不下十二个标记。
“
看来我还真就做不了杨雨涵，只能做柯俊瑶。”又一个弹孔留在墙面上，发出淡淡的黄色荧光——那是作为子弹的恶魔血液射击与墙壁摩擦产生的热量。
佐伯勇树无声的注意着周围。这条密道虽然很隐蔽，但是杨紫曦并没有说现在那里的安保措施。能迎接他们的也许会是空无一人的大门，也许会是全副武装的逐日六家。
嘣，嘣，嘣，三个弹孔打在墙上。
两人能隐约听到另一边传来的水声了，这让柯俊瑶想起了此前去逐日六家时看到的巨型码头。不过在她记忆里，那码头并没有地道可以进入。
“
嘣！”又是一个弹孔。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柯俊瑶定住了。难道是逐日六家的安保力量？
佐伯勇树拿起手电筒向下一看，他们所行走的不再是水泥地了，而是通风管道。热风在管道里吹拂，两人都被弄出了一身汗。
他突然咬紧了牙签。柯俊瑶回头问：“怎么了？”
“
宋子杰就是在这种地方被袭击的。”佐伯勇树声音颤抖地说。
她轻轻笑了：“有我在，咱俩都死不了的。就像咱俩第一次见面那样吧，你负责用血统开视野，我来负责射击。”
佐伯勇树先是一愣，然后那双眼睛里闪烁出了盈盈的蓝光。
柯俊瑶举起黑白无常对准了另一头。两人像是玩老鹰抓小鸡游戏里的母鸡和雏鸡那样，等待着不知哪里会出来的秃鹰。
“
有东西吗？”走了几步，她严肃的问。
“
没有，刚才应该是老鼠什么的……吧。”
柯俊瑶踢了佐伯勇树一脚，继续向前走。道路在逐渐变宽，她觉得距离银月重工应该很近了。
她放轻了脚步，整个人就像是黑猫穿梭在密道内。这条密道周围的光滑圆壁将所有的声音都放大得很清晰，不远处传出来脚步声，她猜测应该是并不算太多的安保力量。
“
嘘，就要到了，放小声点。”其实不用她的提醒，佐伯的脚步已经非常轻了。他的瞳孔有些发散还隐隐透出蓝光，柯俊瑶推测他在扩张开那个意识领域侦查附近的可疑生物。
两人走到了最开阔的地方。这条密道走到了末端，是一个巨大的管道口。
管道上露出一个向下的梯子。柯俊瑶正要下去，佐伯一把拉住了她。
她俩刚好暴露在保安队伍侧面墙上，下面是穿着保安服装的四五个人，皱起眉头开始注意着什么。
其中两人彼此交流着什么，柯俊瑶悄悄地对佐伯勇树说：“快给我翻译。”
佐伯勇树眼中的蓝光消失了。他对柯俊瑶解释：“这俩就是在怀疑是不是有恶魔附身的动物在……”
他突然不说话了。
一只个头巨大的鳄鱼对着这五名保安冲了过来。那绝不是普通鳄鱼的样子，这只鳄鱼双眼闪耀着危险的红光，外层贴着一层金属质感的甲胄。
五名保安拿出了枪对准了鳄鱼，一阵射击过后，鳄鱼外层甲胄完全碎裂，脑袋更是四分五裂。
柯俊瑶从腰带拿出了莫特雷恩之脑研制的高压催泪瓦斯手榴弹，在保安正要收枪的瞬间向此前鳄鱼出来的方向丢了过去。她没想到手榴弹还压缩了黑雾，五名保安抹着眼泪水一齐冲此前鳄鱼出现的方向射击。
她和佐伯勇树在枪声的掩饰下，钻进了后面的门。佐伯勇树都快被呛出喷嚏了，柯俊瑶只得捂住他的嘴。
“
我们的任务，算是开了个比较顺利的头。”她回过头对佐伯勇树说。
佐伯勇树拍拍风衣，咬紧牙签，跟着她走进了银月重工的秘密大门。
门上是这么几个生锈大字：“水の门”
与此同时，源辉俊郎的办公室。
他看到了从电脑屏幕上出现的“未知人物侵入”。另一旁的三浦麻衣拿上无名，询问他是否要亲自去巡查。
源家家主摇头。自从杨雨涵失踪以后，他总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那便是莫特雷恩会派出人来索命。这么多年认识了那么多人，他感觉那个姓杨的女人并没有她嘴上说说的那么简单，更像是一把隐藏在包装精美的礼物盒子里的匕首。
他瞟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魂切，转过眼看着一袭黑衣的三浦麻衣。
“
我暂时先不出动。你去我们的几个地下码头看一看，是不是什么水生生物被放出来了？”辉俊郎淡淡的说，“最近听安保科说这些废旧的码头接入点抓到了恶魔附身的动物。”
麻衣点头哈腰：“没问题。”
她拿上无名出了门，源辉俊郎喝了口茶。
村正和菊一文字去接一些小单子了，他俩说白天应该回不来了。后藤光则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搜集着交易井水的角色的人物信息网，况且他也不擅长于战斗。
这段日子日本境内交易井水的势力愈来愈猖獗了，这让他很烦躁。老爹这段日子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偶尔看看大河剧看看报纸，此前在逐日六家当家的几十年仿佛从未有过。
柯俊瑶依然举着枪巡视四周。
这里并不像是在银月重工的工作区。四周是破碎的船，钢筋已经生锈了，锈的味道让她有点受不了。
“
但之前那五个保安确实是银月重工保安的服装。”她在脑子里分析着现在的情况，“还是没想到啊，我低估了这地方的大小。这里已经不仅仅是重工厂了，应该是一个秘密基地比较准确。”
佐伯勇树疑惑的四处看着。她又踩了一脚佐伯勇树，他痛得跳了起来。
柯俊瑶慢慢的在脑子里构思出所在的这个巨大建筑内部的结构，她隐约还是能听到上方传来的大厅的脚步声，对佐伯勇树叙述着计划：“我们现在应该是类似于旅馆里地下四层的位置，估计和此前去过的码头是在同一海拔……我们先往上摸一摸路线，如果能成功潜入是最好的，然后就在地下一楼分开吧。”
身边这个穿着风衣咬着牙签的男人认真地听着。她心里暗暗地说，如果你能长得像周润发那样帅的话我估计还会对你有些想法，只可惜你根本没有那种颜值啊……
佐伯勇树检查了一下手中机关枪的子弹。一发没有打出去，风衣里还藏着十组弹匣，这是柯俊瑶为最坏的打算做好的准备。
她注意到面前的男人表情又有点扭曲了。
“
本来也都是精灵混血种呢，只是因为血统不一样就得大开杀戒——”佐伯勇树自言自语的说着。
柯俊瑶饶有兴趣的问：“下不了杀手啦？”
佐伯勇树果断上膛。
“
正好相反，”他咬住了牙签，“我真想把这把枪的子弹全部打出去！”
她隐约有点颤栗，又有点兴奋，就像是一头被笼子拘束已久的野兽的铁门被打开，那头野兽被放了出来。
柯俊瑶拍拍佐伯勇树的肩膀，两人继续以老鹰抓小鸡的姿势向前推进着。四周废旧的船尺寸不一，有的是被摧毁掉半边的小渔船，有的是龙骨整个被破坏的舰船，有的是除了底盘都被摧毁的战舰。
这里就像是一座船舶的坟场。各种用途的船舶被摧毁的七零八落的尸体摆放在这里，灰尘和蜘蛛网到处都是，地面上已经沾满了白色的灰烬，柯俊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突然她一下子定住了。佐伯勇树拍拍她的肩。
“
嘘！有人来了！”柯俊瑶轻声骂道，两人躲在了一艘驾驶舱玻璃被整个摧毁的船的楼梯口里。
她眯起眼睛死死地看着。听脚步声并不是很多人，但是她并不知道逐日六家的战斗力天花板是怎样的。
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了她俩的视野里。是一个防暴警察打扮的男人，手里举着电棍骂骂咧咧的说着什么。
待完全听不到防暴警察的脚步声，她和佐伯勇树才慢慢走出来。
柯俊瑶压低了音量说：“应该有人注意到我们来时的动静了。从现在起我们不要走直线，绕着这些破船走S型路线。”
佐伯勇树点头，他依然眉头紧皱。
两人不再是那种尴尬的走法了，转而变成了每绕开一座毁坏的船就交换位置。
她猜测出了刚才那个防暴警察走出来的位置。那里是用黑色马克笔写下的花体字：exit。
柯俊瑶走到楼梯下，佐伯勇树跟她躲在了楼梯旁。
是一阵很有规律的脚步声。她与佐伯勇树彼此交换了眼神，看了圈四周。这附近有一个衣柜，只够一个人躲进去。“和我挤挤，等这波防爆兵过去了再走。”
佐伯勇树点头。她打开了衣柜，想办法压缩自己的身体——关键是那把叫做刑天的大剑。终于压好后，佐伯勇树直接撞了进来。柯俊瑶的身体压得隐隐作痛。
“
来了？”她与佐伯勇树脸从来没靠得这么近过，他只要再往前探一下足以亲吻到柯俊瑶。
“
来了。”佐伯勇树倒是没做什么举动，只是面无表情的说着。
脚步声从她俩身旁擦过，就像是河水从巨岩旁绕道而过。两人都没有做声，尽管这拥挤让他俩都很难受。
一个指挥的声音在前面传来，柯俊瑶以噪声为掩护悄声说：“帮我……”
“
他叫防暴队做好恶魔后裔入侵的准备，”佐伯勇树直接对她耳语，这样的代价是柯俊瑶整个人被压得更疼了，“刚才他们看到了那只被恶魔附身的鳄鱼，可能就是恶魔队伍的先锋。”
队伍四散开来，那有规律的脚步声分成了四条支流，但听声音指挥的那一位并没有离开。
柯俊瑶死死地咬牙。佐伯勇树看她难受的样子，问：“别忍了。就那个人，我们直接杀出去——”
她瞪着他：“那也得等这四队走远。”
佐伯勇树轻轻点头。四分钟过去，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还没等到她发令，他已经一把推开了衣柜门。这群防爆兵的指挥却只是普通的保安队队长的打扮，佐伯勇树很快用手中机关枪的枪柄撞晕了这位队长，关闭了他的联络工具。
柯俊瑶从衣柜里脱身出来。
“
要不要把他藏进去？”她活动着身上的关节，感觉此前这些关节都被压迫得痛苦的惨叫。
佐伯勇树看着她：“你做人果然挺狠，不愧是当初把我捆进莫特雷恩地牢的女人。”
柯俊瑶骄傲的举起双枪，耸耸肩。
她直接抱起这个队长打扮的指挥放进了衣柜，关上了衣柜门。看着面前的衣柜，她意识到此前那种巨大的疼痛不仅仅只是因为身体被压迫。
柯俊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船舶坟场，确认没人赶过来，对佐伯勇树说：“趁现在，杀上去。我们的目标是……”
佐伯勇树轻巧的甩了下机关枪：“你去他们的主战部搞情报，我去他们的财政部捣乱。”
“
尽管我挺烦搞财政部的乱的人的，”她说，“但不这样的话估计真没有什么乱子能干。”
两人走上了楼梯。柯俊瑶注意到这楼梯间并没有监控系统。
地下三楼是一片海蓝色的荧光。她俩知道到了上次后藤光带他们来的地下码头。
这里是一个很偏的侧门，工作人员并没有注意到她俩。柯俊瑶把手从腰带上拿起又放下，目光聚焦在四周的墙壁上。这边也没有监控系统，可居然还有向上修的楼梯。
她脑子里出现了一张蓝图，那是莫特雷恩之脑申请扩建地下船厂时的改建图。
柯俊瑶摸摸楼梯的栏杆，脑子里勾画着逐日六家的银月重工原来的形态。有一点信息很明显了，那就是现在这个码头是后来才修建的，原来的应该是船舶坟场门外那一个。
就这么一路偷偷摸摸的走着，她意识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
“
恶魔侵入？”柯俊瑶四处看了看。刚才他俩又躲过了两组下去增援的防爆兵，那架势就像是莫特雷恩押运某些高危恶魔尸体那样。佐伯勇树没作声，只是充满杀气的瞪着四周。
他们已经来到了地下二层，柯俊瑶用白无常的子弹毁掉了两个监控器——控制着另一边的人视野内看不到她。佐伯勇树左顾右盼的看着这个此前没有细看过的巨大建筑内部，似乎并没有什么惊讶。
地下三层是仓库，柯俊瑶就和那些防爆兵打扮的保安绕着视野打游击；地下二层是一个废旧的办公区域，这让她有些为难该怎么绕过视野。
佐伯勇树踩了下她的脚。柯俊瑶一下跳了起来。
他淡淡的说：“道歉……我是想说，你没注意到一楼的声音不像我们上次来的时候那样伪装得很巧妙了吗？”
柯俊瑶无奈的回答：“我听不懂日语，里听到了什么？”
佐伯勇树玩耍着手中的机关枪，眼神里满是屈辱的愤怒——她曾经也拥有过这样的眼神。
“
今天他们搜索到了恶魔袭击的信号，现在草木皆兵。”他咀嚼着嘴里的半边牙签，冷淡的解释，“我们也不能像上次那样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去了。那边有一扇门，先在那里躲躲。”
柯俊瑶思考了会儿，点头。
两人的神经绷到了最紧，随时担心会有一群打扮得非常严实的队伍撞上他们。
她轻轻打开了那扇门。出乎她的意料，那里也有向上的楼梯。
柯俊瑶与佐伯勇树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楼梯里没有几个人，而那几个人也没有注意到她俩。
他从风衣里掏出了墨镜戴上，立刻显得帅气了几分。她没有隐瞒身份的必要，因此柯俊瑶指着楼梯，思考着决策。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地下二层的原因？
再上一层，两人就该分开走了。
她听到另一边的楼梯传来了那极具规律的脚步声，看着佐伯勇树。
“
上吧。”柯俊瑶冷静的说，大概是因为清醒过来了。此刻她完全恢复了曾经莫特雷恩上海分部的优秀雇员的姿态，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闪烁着想要干大事情的光芒，身上那身黑红色的风衣让她更有气势了。
两人走上了地下一层。
柯俊瑶轻轻笑着说：“记得咱俩的分工吧？”
佐伯勇树点头，那样子颇有几分黑帮打手的气场——尽管她知道他模仿的是小马哥。
她拉了拉风衣，确认下摆完全挡住刑天的剑刃后，趁楼道里的人们没有注意走上了地面楼梯。
果然同佐伯勇树所说，大厅里每个人都带着至少一把武器，这让他们隶属于黑帮这个事实毫无疑问的暴露出来了。柯俊瑶继续向上走，摸索着银月重工信息部的方向。
因为这是一栋非常高的大楼，人们想要上下都是以电梯为主。她眯上眼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希望不要遇到和拉菲尔那位公子一样难缠的家伙……因为这样打起架来就把她位置暴露了。
柯俊瑶自信的向上走着，双手随时放在风衣下准备拿出双枪对着接下来即将冲过来的敌人一阵扫射……
她的实战经验并不差，当初在上海担当雇员时就练出了侦察与反侦察能力，现在这些能力终于能够再次用起来了——想到这里柯俊瑶就很兴奋。
楼梯四周的墙壁是惨白的颜色，墙上甚至没有透气的窗子。柯俊瑶很久没有爬过这么高的楼了，现在她闭上眼倚在楼梯上注意着四周的气息。
墙上的引导居然是中日英三语的。她每走一楼就观察墙上的引导，避免跳过自己的目标。
楼下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尖叫。柯俊瑶从腰带上拿出黑白无常，确认并不是自己所在的这层楼，只得无言的把这两把枪放回去。这里很明显并不是为上楼准备的，柯俊瑶猜测更大的用处或许就是引导。
走到了十二楼，柯俊瑶贴在楼梯上歇息。她推测大厅已经被弄得一团乱了，走上十三楼。
这时，墙上贴的指路板上一行字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
史料存放——高度保密”
可门却是打开的。柯俊瑶心里直感不妙，难道说已经有先行之人潜入这座大楼了？
她的目标并不贪婪，只是想去信息部看看莫特雷恩的信息，如果有可能的话向源辉俊郎为首的逐日御三家公布自己的真实身份。
就这么想着，柯俊瑶悄声踏入了十三楼。
在美国，那个并不吉利的数字。她关上了门，皱着眉头观察四周。
不像是意料中图书馆的样子，柯俊瑶注意这层楼几乎都是单独隔开的隔间，而且她直觉告诉她确实有什么人在她之前已经侵入了这里。
不远处，电梯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她。
柯俊瑶赶紧举起手中的黑白无常，悄悄走到了电梯旁。
日本东京，银月重工13楼。
源辉俊郎与武内雁夜走了进来。此前有人告诉他监视系统里出现了一个黑影疑似入侵，于是他与恰巧要来寻找史料的雁夜一起上了电梯。
“
大家长，你说会是什么人来我们的史料存放馆捣乱呢？”
武内雁夜显得比之前更加憔悴了，头发已经全部变白，脸上的青筋不规则的隆起，双眼里毫无精气神。
“
要么是交易井水的那群人，要么就是莫特雷恩。我倾向于前者，因为尤里通常不会用这种有辱名气的方式得到情报。”源辉俊郎说，魂切在他腰上放着。他还是没有勇气拿起老爹的狮子切，因为他感到自己并没有老爹仓沼切羽那般的勇气。
两人踱步进了大门紧闭——保险措施做得最好的一间。
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被什么人盯住了，输入密码时目光死死地看着锃光瓦亮的大门里反射的方向。
大门打开。源辉俊郎握住了手中的魂切，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扫射。
一旁的雁夜也握住了手枪。这里存放的东西尽管看起来依然完好，但地上显示有脚印。
“
用数字扫描还原吗？”他松开了手中紧紧握住的刀柄，“看来是那**易井水的废物没错。”
身后一个黑影闪过。源辉俊郎不由得再次握紧了魂切的刀柄，雁夜直接对身后拿出了手枪。
源辉俊郎叹了口气：“雁夜，别虚张声势了。现在六家已经有一半人知道你已经命不久矣，连将入侵者爆头的力气都没有。”
武内雁夜遗憾的收下了手中的枪。
辉俊郎走到了脚印旁。是一个大男孩的脚印，猜测应该与后藤光差不多大。
这让他再次想起那个人。一乘寺修，曾经家族里罕见的乖孩子，后来被井水侵蚀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形象……
他回过头：“雁夜，你说血统级别这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虚弱的男人苦笑。今天雁夜依然穿着兜帽套头衫，这让他病恹恹的姿态被遮盖了八成。
“
或许。若不是因为血统比相同家族其他人纯净，我们都不一定坐上今天的位置。”辉俊郎听着面前的男人，观察着那对脚印。脚印并不是门外走进来的，而是从一旁的螺栓门走进来的。
他走到了螺栓门边。这个门可以说是这间房子最不可能会用的门了，想要进出必须将门上的螺栓拧开才行——可能入侵者就是抓住了这一点。
雁夜突然咳嗽。咳嗽毕，虚弱的男人轻轻说：“并不是一个……我感觉到了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两个人在这一层……”
辉俊郎询问，直接抽出了魂切：“雁夜，你确定？”
男人点头。源辉俊郎观察着面前的画。
并不是画在宣纸上的古画，当初这幅画是从一座言峰家族的老建筑里直接连着墙皮刮下来的。画上是一幅十分可怖的图像：一口巨大的井前，面目可憎的母夜叉将木偶浸入闪耀金光的井水，木偶浸入井水的部分逐渐构建出人类一般的血肉，木关节上肌腱长了出来。母夜叉的身后是燃烧的宫殿，宫殿门口堆满了尖耳绿眼的人类尸体。
这只是这组画的第一张。后续的一切都在讲述着这个残忍的故事：
井水被母夜叉污染，变成了黑泥一样的怪异液体，在井里沸腾；有好奇的人前来享用井水，最后却变成了恶鬼被不知情的人猎杀……
这是一个痛苦的讲述诅咒的故事。那口井最终被封印在了人类无法找到的地方，只有守望井口的人随着日子逐渐变为一头长着八个脑袋的怪物——八岐大蛇。
逐日六家所要做的事，便是守护这口已经被诅咒了的井。
辉俊郎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他手上青筋暴起，对着门外举起了魂切。
门外的女人面熟得令人战栗，无论是那双猫一样灵动的眼睛，还是那即便男士打扮也难以掩饰的身材，只不过今天她很明显不是为了此前那些借口来的。
“
你是人吗？”他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或者说只是前来教训我的怨灵？”
女人讽刺的笑着：“源氏家主，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是和言峰家主达成的共识，准备把我给丢进深海里连尸体都找不到的对吧？”
他咬牙瞪着面前的女人。她穿着黑红色的风衣，背上背着一把此前从未见过的大剑，手上交叉拿着的是熟悉的黑白交错两把改版沙漠之鹰。
“
没错，绮礼是一位为了心中的理想国不介意牺牲任何人的人。我只是尽了作为大家长的义务，无条件支持另外几家的利益。”辉俊郎轻轻说，“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杨小姐。”
女人脸上的笑容有些扭曲。
“
杨雨涵不早就死了吗？”她眉毛高傲的弯曲着，确实不像卫门嘴里说的“空姐女朋友”。
雁夜举起手枪对准了她：“你不叫杨雨涵？”
门口的女人收起了手中的两把沙漠之鹰。
下一句话，两位家主同时惊得差点让手中的武器松手。
“
对不起，让你们认错人了。”女人那高傲的姿态丝毫不符合源辉俊郎此前所调查到的年龄，“我的名字叫柯俊瑶，Veronica Ke，莫特雷恩现任中国区负责人。”
他不由得把体内的力量全部压住。柯俊瑶实在演戏演得太好了，此前包括最有城府的风魔小太郎都只是以为她只是一个碰巧有点战斗经验又碰巧有一对好枪的普通空乘人员。
柯俊瑶举起手中的刑天：“不过，你们害死杨雨涵这笔账还是得还的！”
噔！一声清脆的响声，刑天与魂切相撞在一起。
雁夜正要举起手中的手枪对准柯俊瑶，银月重工突然狠狠地震动了。
他抱恙的身体立马滚到了一边。她一脚踢开了雁夜那把枪，与源辉俊郎相撞在一起。
“
恕我眼拙，我竟然看不出与我国中同学一起的女人竟然是录入我最高优先级的柯俊瑶，”源辉俊郎，这个看起来十分阳光的大男孩无奈的笑着，“或者说，怪你这几年变化太小了？”
一旁用刑天抵住魂切不让刀刃割伤脖子的柯俊瑶尖酸的嘲笑。
“
你以为三十多岁的女人会老成什么样？满脸褶子？弯腰驼背？”她一把弹开了魂切的刀锋，站了起来，“还得感谢这该死的血统让我老得慢了不少呢！”
源辉俊郎也慢慢站了起来。武内雁夜刚刚拾起手枪想对着柯俊瑶打过去，无奈那手指一直颤抖着按不下扳机。
辉俊郎大吼：“雁夜，快下楼去看发生了什么！柯俊瑶这里就让我来拖着！”
病恹恹的武内雁夜赶紧狼狈的冲了出去。刚才这一下震动让整栋楼都开启了警戒状态，这一层也是红光闪烁，柯俊瑶与源辉俊郎彼此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对方。
辉俊郎语气里充满了欣赏：“是我梦想的和你遇见的方式，只可惜你太记仇了。”
“
记仇？”她眼神仍然非常鄙夷，“我可是差点丧命！先把杨雨涵的仇报了再聊其他的吧！”
噔！刀与剑再度相撞在一起。
辉俊郎不由得佩服面前的女人。尽管用的是沉重的大剑——虽然她的剑比起男士的细了三成——可她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不亚于自己。
噔！魂切与刑天彼此摩擦，互不相让。
柯俊瑶眼神里那种巨大的恼怒与惊讶同时闪耀。
她眼角余光看到一个黑影闪过。那羸弱的身体让她排除了佐伯勇树的可能性，可很快魂切的力量就让她再次握紧了刑天。两把武器彼此弹开，柯俊瑶打了个滚走出了壁画间。
辉俊郎也走了出来。大门顿时关闭，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
真不愧是莫特雷恩玩剑玩得最好的一位负责人，”辉俊郎语气很钦佩，柯俊瑶惊讶的发现他身上的汗水远比自己少，“可算是让我见识到了。”
她心里不得不感慨年龄确实是一道过不去的坎。虽然样子看上去和25岁没有什么差别，可现在的她玩手中这把剑已经不如那会儿了。源辉俊郎的魂切逼得很紧，她发现面前的大男孩几乎没什么破绽。
噔！魂切打到了墙上，她打滚躲闪过去，举起大剑劈向魂切。
两人就这么彼此纠缠着。很快这层楼墙壁上就布满了魂切与刑天的砍痕。
“
你的冷兵器技术师从何人？我为什么此前从未在其他莫特雷恩雇员那里见识过这样花哨又极具威慑力的剑法？”源辉俊郎震惊的询问，柯俊瑶虽然很累防御却丝毫不放松，他打得最痛一次也就刮飞了她的耳环。
柯俊瑶冷冷的回答：“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的冷***都师从同一人，托尼。”
又是一股强大的震动。她打滚走到了电梯旁，源辉俊郎不知该怎么好。
“
逃生时可不能坐电梯。”他淡淡的说。
柯俊瑶瞬间将大剑打了过来。源辉俊郎回避不及，只得摔在地上躲过仿佛是飞来的刑天剑刃。
她高傲的回答：“逐日六家大家长，很不幸，你中计了。”
出乎意料，柯俊瑶并没有追击。
因为整层楼已经停电了，两人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黑影。
源辉俊郎站了起来。柯俊瑶从腰带上拿起手电筒。
“
虽然我很不想说……但是，”她语气里满是不甘与遗憾，“咱俩恐怕得暂时做会儿盟友了。”
他四处看了一圈，说道：“这不是地震。”
柯俊瑶点头：“我知道。你们这里楼层这么高，我真难想象更高的地方会怎么样。”
听到她这句话，源辉俊郎眼里突然满是恐惧。
“
对了……阿光！”他震惊的叫了出来。
柯俊瑶倒是有点被镇住了：“你的……助手？”
辉俊郎看着她：“对，得爬楼梯上去。阿光现在在上次我们开会的地方，现在那里又黑又难以呼吸。”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
虽然并不喜欢你，但是我不喜欢看到别人着急的样子。”柯俊瑶挥舞着手电筒，“需要这东西吗？”
源辉俊郎点头。窗外的天空依旧晴朗，但这栋建筑里已然暴风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