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kojishi同人】在雾台的晚上会发生什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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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者：lsle【http://lipocalsle.lofter.com/】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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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唔...？”阿辽从一个混乱的梦里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好好的盖着被子，四周无光，看起来还是深夜，阿辽撑起身来，觉得头还是很晕，看着透着月光的窗边倚靠着一个人影，于是轻轻叫了一声“克劳？”
“阿辽？怎么醒了。”云豹慢慢靠近，在阿辽旁边坐下扶着他起来。
“嗯...额...有点头疼，还是喝太多了，克劳你没醉吗？”
“答应过阿辽，少喝。”
“你真是的...那么听话...那你怎么不来睡？”
“阿辽，睡的沉，不打扰。”
“抱歉...我还说着要负责善后来着，结果自己喝醉了...嗯？我喝醉了...那家豪他们呢？”
“都，搬回房间。”克劳指了指旁边的床，阿辽才发现家豪头伸出床边悬空，身子横躺在床上，均匀的打着呼噜，已然睡死了。
“克劳你一个人搬的？用骚灵现象？”阿辽有些惊讶，他想象了一下几个人在楼梯间浮空移动的画面。
“不，附身阿辽。”通过云豹零碎的语句，阿辽稍微拼凑起了刚才发生的事，云豹在和家豪他们喝了没多久，家秀就先回房去了，一直低着头还以为已经睡着的阿辽忽然笑着跑过来要加入，还当着几人的面跟云豹敬酒，抓着着家豪大伯一起碰杯，家豪拉都拉不住...最后云豹看几个人都醉的睡了过去，就附身了阿辽，把家豪和他大伯搬回房间。
“诶？克劳你已经能随便附在我身上了吗...等等这不是重点...”阿辽抓着云豹的手臂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什么？自己酒品这么差的吗？要被当成狐朋狗友了啦...“我要被家豪笑好久了...”
“阿辽睡着，可以，附身。”云豹抚着阿辽的背，顺势把他拉进怀里，微笑着安慰道，“大家喝醉，不记得。”
“希望是那样...”阿辽觉得云豹的身子有些发烫，不过在这样秋天的夜晚，虽然窗户隔开了外面呼啸的山风，还是能感到一丝凉意，这种温度抱起来刚刚好。
“阿辽...”
“嗯？”
“我，想去湖边，去艾里里安身边，想得到答案，想要阿辽，陪我一起。”
“让我考虑考虑，毕竟是克劳你第一次想要我做什么呢。”
“阿辽，可以吗？”
“当然，我会一直陪着你。”
于是云豹抱起阿辽，窗在两人面前打开，呼啸的山风顿时灌进房间，墙上挂的刺绣扬了起来，向月光抛洒细尘，各处摆放的木刻小件也被吹落坠地，声音沉入地毯的绒毛中；云豹小心地护着怀中人从窗口探出身子，阿辽不禁向民宿后面的山崖眺望，丛凑的古树在澄明月光下伸展着枝叶，繁茂的原始森林保护着在那片幽深黑暗里蠢动的生物，被冷风划过的脸颊有些许刺痛。
云豹低头在阿辽眉间轻蹭着，阿辽感觉那湿润的鼻尖沿着自己的脸一直来到耳旁，“阿辽，抓紧我。”
“嗯。”
云豹后腿轻轻一登，阿辽感觉像是瞬间漂浮了起来，似乎伸手就能触碰到对面的山峰，抬头望去，是云豹掩藏在帽兜阴影下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看清那之中的表情，不过他没有太多时间分辨，随着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视线中的景色急速上升，涌动的空气像海浪一样激烈地扑面而来，身体忽然被抱紧，阿辽闭上眼，靠着云豹发烫的胸口，像是桃园的那次一样，把身心都确切的交给了他。
大鬼湖不在雾台对外开放的景区之内，所以要怎么去那里只有鲁凯族人知道，一般游客想去一窥风采的，只能找当地居民作为导游，据一些网路上的说法，那些固执独行的‘探险家’们，多半没能回来，也有传说，有人在湖边发现了不知年代的遗骸，这些都给大鬼湖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其实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仅仅是有危险的未开发地，大鬼湖不对外开放的理由主要是因为这里是鲁凯族的圣地，是传说中艾里里安迎娶巴冷公主以及他们生活的地方，当地的人们虽然已经基本被现代文明同化，但是在不愿意抛弃传统的族人和一些社会人士的努力下，大鬼湖和附近的原始森林得以保持原样，景区的开发只到村子为止，不过总算是在提高当地人们的生活水平和保留传统间维持了平衡。
但即使当年的鲁凯族人们同意开发，这个工程量在现代人看来也是难以想象的。原始的山林里根本没有可供运送设备和人员的道路，可以落脚的地方只有鲁凯族人们知道，即使是村里的老人们嘴里最好走的一条，也是随处可见悬崖峭壁，久经岁月的树根盘踞嶙峋巨石上阻挡着人的脚步，本就狭窄的道路上布满了浸透露水的青苔，就算在中途发现前行者的遗体，似乎也不会觉得奇怪。
夜晚的山林看起来就像漆黑的海，山峰是静止的浪尖，浪花似的树丛则隐藏在其中蓄势待发，涌动的风声里夹杂着不易发现的鸟鸣。随着云豹一次次的跃起和下落，阿辽可以听见对方急促但有规律的心跳，他十分庆幸自己不用再体会一次在森林里寸步难行的窘迫，云豹的身体温暖而有力，虽然对自己的体重稍稍没有自信，但不论是在树冠间跳跃，还是在岩壁上奔走，甚至一些阿辽根本不敢睁开眼去看的极限动作，环抱着自己的手臂也未曾有过放松。两人一直没有说话，彼此默契的保持着这份接连天地的寂静，不愿用言语去打破。
不知道经过了多远，空中开始飘起细密的雨，秋夜的雨是冰凉的，但是云豹替阿辽遮挡了大多数雨滴。终于，在又翻过一座山峰后，四周的地形渐渐平坦了下来，在茂密的丛林间，掩藏着一片广阔的湖泊，静怡的湖面倒映着月光，像是镶嵌在绿色华服上的宝石。云豹在一处湖滩前落地，小心的把阿辽放了下来，他的帽兜早已被风吹到身后，头顶的毛发和耳朵沾满了雨水，阿辽把自己的防水外套脱了下来，示意云豹可以用来暂时躲避，两人紧挨在一起，云豹弓着身子撑开外套，阿辽靠在他胸前，好让那件小小的外衣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作用。
在月光下，可以清楚的看见湖泊的全貌，暗蓝色的湖水在风的作用下像海浪一样轻轻拍打着岸边，淡淡的水汽化作薄雾，对岸的景色处于一片朦胧之中。植被不知为何空出了这片湖滩，比起四周更为荒凉，不知道什么年代建造的码头早已腐蚀的只剩几根木桩，旁边有艘沉没一半的小船，还在描述着这里曾经的面貌。
“看这些痕迹，这里以前有人居住吗？”
“很早以前，族人看得见我，祭祀的人，住。”
“这里还有船诶，湖里不是不允许捕捞吗，以前的鲁凯族人去湖里干嘛？”
“重要的事，祭司，需要艾里里安，对话。”
“我大概能明白，就像我们去拜妈祖一样吧，重要的事会直接和艾里里安沟通的意思？”
“嗯。”
“总觉得，很遗憾似的，家豪他们早有什么难处早就不会来这边求神了吧，就算有那种想法，也没有谁可以回应他们了。倒也不是说现代科技有什么不好，只是...既然知道神灵真的存在，那种被忘记的滋味我也稍稍能体会到，一定很不好受吧？”阿辽看着云豹，他这话是说艾里里安，但也是说给他的，是有多久没有人可以看见他们，才会大老远跑到台北来找自己呢。
“没关系，阿辽记得我。”
“克劳你这样说，我...”‘我以后不在了你怎么办。’阿辽没有把这句话说完，并且摇了摇头想把这件他一直最害怕的事忘记，“我...很高兴，能看见你，有关你的事，我也会一直记着的。”
云豹没有接话，又露出了之前在景区时的那种笑容，阿辽觉得这既让人心安，又让人觉得他其实什么都清楚，只是不说，气氛就像蜂蜜，虽然甜美，但是也有着粘腻的触感，让人不快。
“如果神灵被人们忘记...会怎么样？”
“大叔，汉人的神，不会被忘记，书齐，说会变成妖怪，不知道...”
“你呢？你会怎么样？”阿辽有些急切，打断了云豹。
“我会...待在这里，一直，等。”
“等...什么...？”
“有人，看见我，想起我。”
“鲁凯族人们不是已经没有人能够当任祭司了吗？”
“也会等。”
“为什么...你这样的话，我要怎么办，我怎么才能...”阿辽的声音越来越低，明明是陪云豹来鬼湖寻找答案的，结果却止不住去想自己那个答案显而易见，只是不愿意去回答的问题。
“阿辽！”耳边传来了云豹警惕的低吼，阿辽忽然感觉身体被抱紧并且向后拉了一点。
“怎...怎么了克劳？”
阿辽还有些沉浸在刚才的忧愁中，一时有些慌乱，他顺着云豹的目光看去，刚才还澄净的湖面，此时忽然弥漫起一层的烟雾，更准确的说是某种像烟雾一样不定型的实体，和白色的水汽不同，而是呈现一种很肮脏的紫色，那东西像沙子一样流动着，整个湖面仿佛就要被紫色的砂山填满。
这场景似曾相识。
“这...不是车站里那个，为什么这种没有人的地方也会有？”阿辽想起在车站时的不快回忆，以及云豹浑身发抖的模样。
“不知道，但，感觉到怨气...阿辽？”云豹察觉到阿辽站在了自己身前，有些疑惑。
“克劳不是很害怕那个嘛，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多少能让你感觉不那么糟的话...”
“嗯，阿辽在，不害怕。”云豹没有去强调自己那时的发抖的理由，也没有再把阿辽往后拉，他知道对方一直在为没能帮上自己感到愧疚。
肮脏的烟雾已然铺满了湖面，大有要冲上岸来的趋势，两人不停地往后退，但雾中忽然传来一阵闷响，烟雾在一瞬间收束到湖中心，凝聚成一个球体，但表面依然在蠕动，随着响声不听地从雾中传来，球体崩裂开来，虽然没有声响，但是扑面而来的空气中带一些奇怪的臭味，散开的烟雾慢慢的又聚集成一个巨大的形体，像是个人影屹立在湖面中央。
“刚刚那是...有人在开枪？”阿辽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声音，有些像装着消音器的枪声，刚才扑面而来的臭味，像是老家那种会用到少量黑火药的土质鞭炮。“可是这里怎么会有别人？！”
像是在回应阿辽的话一样，烟雾聚集的人形扭动了起来，随着噗通的响声，两人清楚的看见有什么东西从半空中坠进湖水里。
“那应该是个人吧？虽然来历莫名其妙，但我们得先去救他...等等...怎么过去呢...”要找救援是不现实的，阿辽急的在来回渡步，忽然看见了码头遗迹边的那艘破船。“克劳，你能暂时让这艘船浮起来吗？”
“诶？”云豹停下了打算直接走过去的脚步。
两人乘着破旧的小船向湖中烟雾的人影所在的位置前进，说是船，也不过只剩下了流线型的几块木板而已，此时全靠着克劳的灵力维持着浮在水面的状态，包围船身的灵力似乎也从主人记忆中提取了相关的影像补齐了缺失的部分，所以在阿辽看起来，这是一艘散发着松脂香味的崭新木船，桨和舵都在自动运作着。不过好在身处鲁凯族信仰中心的这片圣地，造成这种程度的骚灵现象不算太难。
虽然在岸边看起来烟雾是聚集在湖中一点，但越是接近就越难分辨，湖面弥漫着雾气，只能靠着月亮和云豹的感觉，勉强确定了方向，可是渐渐的，四周视线全部被烟雾遮蔽，就连月光也透不进来，船像是驶入了漆黑的洞穴。
终于，两人发现了一个仰面半沉在水里的人影，他像是一块墨，源源不断地有黑紫色的污水从他身边渗出，污水浮到湖面，很快的化作了轻盈的水泡，在空气中涨裂开来，成为了烟雾的一部分。在云豹的帮助下，阿辽把那人拖上船，那是一个穿着迷彩色冲锋衣的男人，身上挂着个防水包，胡子遮住了半张脸，微微可以看到他发青的嘴唇，几乎没有心跳。救人为重，阿辽强忍着对那些污秽的厌恶，回忆着学校教授的急救方法的给男人做了心肺复苏，但是按压过几轮后都并无反应，眼看着男人就要成为八卦杂志里那些所谓的无名尸体，阿辽一股气，对云豹说，“克劳，你能对着他心脏这里电一下吗？”
“电？为什么？”
“现在要解释太麻烦了，总之你先试试吧，不过下手要轻一点。”阿辽对除颤仪的了解只有从影片里看到的医生拿着一对电极板朝着病人的胸口反复摁的画面，根本不知道抢救需要多少焦的电能，也不知道云豹的力量能不能套用现代科学，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云豹点了点头，示意阿辽拉开了男人的冲锋衣，右爪摁在他的心口，想象着不对人造成伤害的程度，爪间冒出噼啪的电火花，在黑夜中格外闪亮。随着云豹加强施力，产生的电弧整个包围了男人，伴着夸张的火花，男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扭动，胸口一起一伏，嘴里咳出大量污秽的水。阿辽拍拍云豹让他停手，自己伏到男人身前，在听到了正常的心跳和呼吸声后，松了口气。
“好像救过来了，虽然还没醒，不过...”阿辽在云豹脸颊轻轻吻了一下，“克劳你真厉害。”
“...！”云豹身体一颤，看着阿辽说不出话。
“嘿嘿，是奖励哦。”
“阿辽，狡猾。”
“抱...”云豹揽过阿辽肩膀，阿辽正想为吓到对方表示歉意，却被堵住了嘴唇，又是一个长而深的吻，云豹似乎很喜欢这种略微缺氧的感觉，“唔啊...克劳...呼哈...你真的很擅长这个。”
“阿辽不喜欢？”
“喜欢是喜欢啦，只是有点意外。”阿辽苦笑着看了看旁边昏迷中的男人，又抬起来望向四周浓密的雾气，“而且，稍微有点...不合时宜呢。”
云豹点了点头，放开了阿辽，眯着眼开始尝试寻找出口，。
“怨气，越来越重，祖灵？”随着轻声的惊讶，他似乎从那片雾中察觉到了什么，“艾里里安，沉睡，门，打开。”
“门？什么门？该不会是...”鲁凯族的传说里鬼湖和汉族神话的阴曹地府类似，从云豹说的艾里里安会引导亡魂安眠的话里也多少能证实，只是情况好像比阿辽想象的还要糟糕。
“祖灵，为什么，不回去？”云豹闭上眼似乎在对什么不存在的东西求索着答案，但是湖底就连鱼游动的声音都没有，保持着诡异的宁静，他沉默了一会，对阿辽说，“阿辽，带他回岸上。”
“回岸上？可是我们现在不是被困在雾里吗...”
“一直，向前划，总会上岸。”
“可是...”
“相信我。”
“...好吧，那我们就...克劳？你要干吗？”在阿辽不解的目光下，云豹站了起来，向着船舷外迈开步子，像一片落叶，轻盈地来到了水面上，背对着小船。
“我，代替艾里里安，引导亡魂。”云豹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艰难发出来的。
“等等！那种事你做的到吗？”大概是失去了灵力的庇护，小船晃了晃，像要沉没似的，但阿辽没有心情顾虑这边，想要伸手去抓住云豹的衣角。
“做得到，我是鲁凯族的云豹。”
“...”阿辽一时哑口无言，他很想反驳，但是一直鼓励云豹去面对这些的又偏偏是自己，“克劳，你总是让我猜不透呢...”
“过后，再告诉阿辽。”
“啊，我会等着的。”
“抓紧。”云豹话音刚落，载着两人的小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前推去。
“是啊，你是鲁凯族的云豹，但是别忘记了，你也是我的李克劳！”阿辽尽力地喊出了这句话，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船载着他们渐渐驶离了雾气的范围，推动他们的力量已然消失，阿辽拿起桨不熟练地划着，激起的涟漪扰动了平静的湖水，但差不多是在原地打转。
“咳咳！呕...”身边忽然传来呕吐的声音，阿辽发现那个一直躺着的男人醒了，吐出的污物流满了船底，急忙去把他扶起来。
“你还好吧？”
“咳咳，嗯？你是...民宿里的小鬼？我怎么会在这里？”
“诶？你是那个怪...哦不，住在对面的游客？我也很想知道啊，为什么这个时间你会在这里溺水啊？”
像是突然回忆起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男人抱着头很痛苦的模样，沉默了许久，终于开了口。
“雾...我被雾袭击了...”
“雾...袭击？”阿辽回忆了车站的遭遇，印象里那东西应该是伤不到人的，只是会增幅人的恶意，“你不是出来拍照的吗？”
“拍照...对，我正在拍照，我只是想拍鬼湖的夜景和动物来着，忽然，湖里就升起了那诡异的雾...啊啊啊啊！”男人刚组织起语言，忽然惨叫起来，不停地往后缩，小船因为他的动作摇晃起来，眼看着就要侧翻，阿辽用尽力气按住了他，但是男人还是在不停地乱叫，夹杂着恶毒的咒骂，阿辽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了极度的惊恐。
“你怎么了？冷静一点！”
“后...后面...”顺着男人的指向，阿辽回头看去，他看见湖中的人影比刚才萎缩了许多，表面剧烈的伸缩着，又有分裂的迹象，很快的，烟雾从人形变成了四足爬行的动物，那个形状阿辽很熟悉，是云豹的模样。
“克劳...”阿辽担忧地看着那只烟雾形成的巨型猫科动物，此时它正在湖面上颤颤巍巍地朝这边靠近，张着血口像是在嚎叫，但是却听不到声音，只有些许紫烟从它的利齿间飘出。
“妈*混蛋我跟你拼了！”男人愤恨地骂着，从自己的防水包里掏出了一把小型猎枪，正拿着子弹装填。
“你...”阿辽惊讶地看着对方，他的目光瞟到了男人丢到脚边的防水包，开口处隐约露出了几片羽毛，忽然想起了云豹的话，‘...不会伤害人，伤害他们的是自己’，一切在脑中明朗了，“刚才的枪声果然是你，为了一个人到鬼湖这来，做了不少准备啊。”
“哦？”男人看见阿辽从他的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战利品，轻蔑地笑了笑，那是一只酷似蓝鹇的鸟，有着长长的青色尾羽，背部有一片白毛，头部则是红色的，它伸展着双翼飞行的模样一定非常美丽吧，可惜已然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说是摄影师都是假的吧？”
“不，我确实是摄影师，不过是为了得到最好的效果不择手段而已。”男人把玩着那只鸟，捻起它的翅尖的羽毛在阿辽面前展示，“看，多美丽的生物，我让更多的人见识到了。”
“即使是制成标本？”阿辽想起来在民宿里遇到对方时他身上的臭味，那是制作标本的药水味道。
“那又如何？人们只会赞叹我的照片，谁会知道这背后的准备。”男人的语气变的低沉，用枪口指着阿辽，目光锐利，“谢谢你救了我，不过你就代替我去这湖里安息吧。”
“难怪你会被烟雾袭击。”阿辽缓缓站起来，直视着对方。
“嗯？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鲁凯族的传说里，这片湖泊是冥府之门，那是对你惊扰亡灵的惩罚。”男人看不见，但是在阿辽眼里，他的周身都散发着浓烈的黑紫色烟雾。
“呵呵，惩罚？难道你还想告诉我世界上真的有神鬼精怪不成？”
“我想应该是有的吧，不然你要怎么解释这个呢？”
阿辽的身后升起一张巨大的兽脸，两只棕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虹膜在轻轻地颤动，口中散发着阵阵烟雾，犬齿像两根削尖的木桩，身体表面有日珥一样的条带在跃动。
“呃啊啊！...”男人发疯般的把枪口从阿辽身上移向自己的梦魇，浑身发抖。
“别开枪！”眼看男人就要扣动扳机，阿辽猛地把对方扑到，但只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啸，“克劳！”
子弹穿过了雾气，气旋在它的眉间留下一个黑洞，原本沉默的巨兽霎时发出了嘶吼，整个湖面都涌起了波浪，它抬起爪子，就要照着小船拍去，但是却悬在了半空，阿辽从它的狰狞的面目中看出了些许犹豫，可就在双手放松的瞬间，男人一把推开了他，开了第二枪。
巨兽彻底被激怒，爪子猛地砸在了他们附近的水面，小船瞬间被猛烈的波浪击翻，两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声响，被巨大的外力抛进湖里。巨兽对着月亮发出一阵低吼，略显哀伤的声音萦绕在鬼湖之上久久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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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作者有多篇大猫同人文章，以独立篇目的散文为主，也有少量连载。
本人会持续跟进转载，并在同一个文集中发布~
目前正在搬运连载小说《在雾台的夜晚会发生什么》，总共约三万字左右，全程克劳线（另外两只有客串），表面刀实际糖，敬请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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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辽？怎么醒了。”云豹慢慢靠近，在阿辽旁边坐下扶着他起来。
“嗯...额...有点头疼，还是喝太多了，克劳你没醉吗？”
“答应过阿辽，少喝。”
“你真是的...那么听话...那你怎么不来睡？”
“阿辽，睡的沉，不打扰。”
“抱歉...我还说着要负责善后来着，结果自己喝醉了...嗯？我喝醉了...那家豪他们呢？”
“都，搬回房间。”克劳指了指旁边的床，阿辽才发现家豪头伸出床边悬空，身子横躺在床上，均匀的打着呼噜，已然睡死了。
“克劳你一个人搬的？用骚灵现象？”阿辽有些惊讶，他想象了一下几个人在楼梯间浮空移动的画面。
“不，附身阿辽。”通过云豹零碎的语句，阿辽稍微拼凑起了刚才发生的事，云豹在和家豪他们喝了没多久，家秀就先回房去了，一直低着头还以为已经睡着的阿辽忽然笑着跑过来要加入，还当着几人的面跟云豹敬酒，抓着着家豪大伯一起碰杯，家豪拉都拉不住...最后云豹看几个人都醉的睡了过去，就附身了阿辽，把家豪和他大伯搬回房间。
“诶？克劳你已经能随便附在我身上了吗...等等这不是重点...”阿辽抓着云豹的手臂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什么？自己酒品这么差的吗？要被当成狐朋狗友了啦...“我要被家豪笑好久了...”
“阿辽睡着，可以，附身。”云豹抚着阿辽的背，顺势把他拉进怀里，微笑着安慰道，“大家喝醉，不记得。”
“希望是那样...”阿辽觉得云豹的身子有些发烫，不过在这样秋天的夜晚，虽然窗户隔开了外面呼啸的山风，还是能感到一丝凉意，这种温度抱起来刚刚好。
“阿辽...”
“嗯？”
“我，想去湖边，去艾里里安身边，想得到答案，想要阿辽，陪我一起。”
“让我考虑考虑，毕竟是克劳你第一次想要我做什么呢。”
“阿辽，可以吗？”
“当然，我会一直陪着你。”
于是云豹抱起阿辽，窗在两人面前打开，呼啸的山风顿时灌进房间，墙上挂的刺绣扬了起来，向月光抛洒细尘，各处摆放的木刻小件也被吹落坠地，声音沉入地毯的绒毛中；云豹小心地护着怀中人从窗口探出身子，阿辽不禁向民宿后面的山崖眺望，丛凑的古树在澄明月光下伸展着枝叶，繁茂的原始森林保护着在那片幽深黑暗里蠢动的生物，被冷风划过的脸颊有些许刺痛。
云豹低头在阿辽眉间轻蹭着，阿辽感觉那湿润的鼻尖沿着自己的脸一直来到耳旁，“阿辽，抓紧我。”
“嗯。”
云豹后腿轻轻一登，阿辽感觉像是瞬间漂浮了起来，似乎伸手就能触碰到对面的山峰，抬头望去，是云豹掩藏在帽兜阴影下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看清那之中的表情，不过他没有太多时间分辨，随着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视线中的景色急速上升，涌动的空气像海浪一样激烈地扑面而来，身体忽然被抱紧，阿辽闭上眼，靠着云豹发烫的胸口，像是桃园的那次一样，把身心都确切的交给了他。
大鬼湖不在雾台对外开放的景区之内，所以要怎么去那里只有鲁凯族人知道，一般游客想去一窥风采的，只能找当地居民作为导游，据一些网路上的说法，那些固执独行的‘探险家’们，多半没能回来，也有传说，有人在湖边发现了不知年代的遗骸，这些都给大鬼湖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其实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仅仅是有危险的未开发地，大鬼湖不对外开放的理由主要是因为这里是鲁凯族的圣地，是传说中艾里里安迎娶巴冷公主以及他们生活的地方，当地的人们虽然已经基本被现代文明同化，但是在不愿意抛弃传统的族人和一些社会人士的努力下，大鬼湖和附近的原始森林得以保持原样，景区的开发只到村子为止，不过总算是在提高当地人们的生活水平和保留传统间维持了平衡。
但即使当年的鲁凯族人们同意开发，这个工程量在现代人看来也是难以想象的。原始的山林里根本没有可供运送设备和人员的道路，可以落脚的地方只有鲁凯族人们知道，即使是村里的老人们嘴里最好走的一条，也是随处可见悬崖峭壁，久经岁月的树根盘踞嶙峋巨石上阻挡着人的脚步，本就狭窄的道路上布满了浸透露水的青苔，就算在中途发现前行者的遗体，似乎也不会觉得奇怪。
夜晚的山林看起来就像漆黑的海，山峰是静止的浪尖，浪花似的树丛则隐藏在其中蓄势待发，涌动的风声里夹杂着不易发现的鸟鸣。随着云豹一次次的跃起和下落，阿辽可以听见对方急促但有规律的心跳，他十分庆幸自己不用再体会一次在森林里寸步难行的窘迫，云豹的身体温暖而有力，虽然对自己的体重稍稍没有自信，但不论是在树冠间跳跃，还是在岩壁上奔走，甚至一些阿辽根本不敢睁开眼去看的极限动作，环抱着自己的手臂也未曾有过放松。两人一直没有说话，彼此默契的保持着这份接连天地的寂静，不愿用言语去打破。
不知道经过了多远，空中开始飘起细密的雨，秋夜的雨是冰凉的，但是云豹替阿辽遮挡了大多数雨滴。终于，在又翻过一座山峰后，四周的地形渐渐平坦了下来，在茂密的丛林间，掩藏着一片广阔的湖泊，静怡的湖面倒映着月光，像是镶嵌在绿色华服上的宝石。云豹在一处湖滩前落地，小心的把阿辽放了下来，他的帽兜早已被风吹到身后，头顶的毛发和耳朵沾满了雨水，阿辽把自己的防水外套脱了下来，示意云豹可以用来暂时躲避，两人紧挨在一起，云豹弓着身子撑开外套，阿辽靠在他胸前，好让那件小小的外衣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作用。
在月光下，可以清楚的看见湖泊的全貌，暗蓝色的湖水在风的作用下像海浪一样轻轻拍打着岸边，淡淡的水汽化作薄雾，对岸的景色处于一片朦胧之中。植被不知为何空出了这片湖滩，比起四周更为荒凉，不知道什么年代建造的码头早已腐蚀的只剩几根木桩，旁边有艘沉没一半的小船，还在描述着这里曾经的面貌。
“看这些痕迹，这里以前有人居住吗？”
“很早以前，族人看得见我，祭祀的人，住。”
“这里还有船诶，湖里不是不允许捕捞吗，以前的鲁凯族人去湖里干嘛？”
“重要的事，祭司，需要艾里里安，对话。”
“我大概能明白，就像我们去拜妈祖一样吧，重要的事会直接和艾里里安沟通的意思？”
“嗯。”
“总觉得，很遗憾似的，家豪他们早有什么难处早就不会来这边求神了吧，就算有那种想法，也没有谁可以回应他们了。倒也不是说现代科技有什么不好，只是...既然知道神灵真的存在，那种被忘记的滋味我也稍稍能体会到，一定很不好受吧？”阿辽看着云豹，他这话是说艾里里安，但也是说给他的，是有多久没有人可以看见他们，才会大老远跑到台北来找自己呢。
“没关系，阿辽记得我。”
“克劳你这样说，我...”‘我以后不在了你怎么办。’阿辽没有把这句话说完，并且摇了摇头想把这件他一直最害怕的事忘记，“我...很高兴，能看见你，有关你的事，我也会一直记着的。”
云豹没有接话，又露出了之前在景区时的那种笑容，阿辽觉得这既让人心安，又让人觉得他其实什么都清楚，只是不说，气氛就像蜂蜜，虽然甜美，但是也有着粘腻的触感，让人不快。
“如果神灵被人们忘记...会怎么样？”
“大叔，汉人的神，不会被忘记，书齐，说会变成妖怪，不知道...”
“你呢？你会怎么样？”阿辽有些急切，打断了云豹。
“我会...待在这里，一直，等。”
“等...什么...？”
“有人，看见我，想起我。”
“鲁凯族人们不是已经没有人能够当任祭司了吗？”
“也会等。”
“为什么...你这样的话，我要怎么办，我怎么才能...”阿辽的声音越来越低，明明是陪云豹来鬼湖寻找答案的，结果却止不住去想自己那个答案显而易见，只是不愿意去回答的问题。
“阿辽！”耳边传来了云豹警惕的低吼，阿辽忽然感觉身体被抱紧并且向后拉了一点。
“怎...怎么了克劳？”
阿辽还有些沉浸在刚才的忧愁中，一时有些慌乱，他顺着云豹的目光看去，刚才还澄净的湖面，此时忽然弥漫起一层的烟雾，更准确的说是某种像烟雾一样不定型的实体，和白色的水汽不同，而是呈现一种很肮脏的紫色，那东西像沙子一样流动着，整个湖面仿佛就要被紫色的砂山填满。
这场景似曾相识。
“这...不是车站里那个，为什么这种没有人的地方也会有？”阿辽想起在车站时的不快回忆，以及云豹浑身发抖的模样。
“不知道，但，感觉到怨气...阿辽？”云豹察觉到阿辽站在了自己身前，有些疑惑。
“克劳不是很害怕那个嘛，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多少能让你感觉不那么糟的话...”
“嗯，阿辽在，不害怕。”云豹没有去强调自己那时的发抖的理由，也没有再把阿辽往后拉，他知道对方一直在为没能帮上自己感到愧疚。
肮脏的烟雾已然铺满了湖面，大有要冲上岸来的趋势，两人不停地往后退，但雾中忽然传来一阵闷响，烟雾在一瞬间收束到湖中心，凝聚成一个球体，但表面依然在蠕动，随着响声不听地从雾中传来，球体崩裂开来，虽然没有声响，但是扑面而来的空气中带一些奇怪的臭味，散开的烟雾慢慢的又聚集成一个巨大的形体，像是个人影屹立在湖面中央。
“刚刚那是...有人在开枪？”阿辽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声音，有些像装着消音器的枪声，刚才扑面而来的臭味，像是老家那种会用到少量黑火药的土质鞭炮。“可是这里怎么会有别人？！”
像是在回应阿辽的话一样，烟雾聚集的人形扭动了起来，随着噗通的响声，两人清楚的看见有什么东西从半空中坠进湖水里。
“那应该是个人吧？虽然来历莫名其妙，但我们得先去救他...等等...怎么过去呢...”要找救援是不现实的，阿辽急的在来回渡步，忽然看见了码头遗迹边的那艘破船。“克劳，你能暂时让这艘船浮起来吗？”
“诶？”云豹停下了打算直接走过去的脚步。
两人乘着破旧的小船向湖中烟雾的人影所在的位置前进，说是船，也不过只剩下了流线型的几块木板而已，此时全靠着克劳的灵力维持着浮在水面的状态，包围船身的灵力似乎也从主人记忆中提取了相关的影像补齐了缺失的部分，所以在阿辽看起来，这是一艘散发着松脂香味的崭新木船，桨和舵都在自动运作着。不过好在身处鲁凯族信仰中心的这片圣地，造成这种程度的骚灵现象不算太难。
虽然在岸边看起来烟雾是聚集在湖中一点，但越是接近就越难分辨，湖面弥漫着雾气，只能靠着月亮和云豹的感觉，勉强确定了方向，可是渐渐的，四周视线全部被烟雾遮蔽，就连月光也透不进来，船像是驶入了漆黑的洞穴。
终于，两人发现了一个仰面半沉在水里的人影，他像是一块墨，源源不断地有黑紫色的污水从他身边渗出，污水浮到湖面，很快的化作了轻盈的水泡，在空气中涨裂开来，成为了烟雾的一部分。在云豹的帮助下，阿辽把那人拖上船，那是一个穿着迷彩色冲锋衣的男人，身上挂着个防水包，胡子遮住了半张脸，微微可以看到他发青的嘴唇，几乎没有心跳。救人为重，阿辽强忍着对那些污秽的厌恶，回忆着学校教授的急救方法的给男人做了心肺复苏，但是按压过几轮后都并无反应，眼看着男人就要成为八卦杂志里那些所谓的无名尸体，阿辽一股气，对云豹说，“克劳，你能对着他心脏这里电一下吗？”
“电？为什么？”
“现在要解释太麻烦了，总之你先试试吧，不过下手要轻一点。”阿辽对除颤仪的了解只有从影片里看到的医生拿着一对电极板朝着病人的胸口反复摁的画面，根本不知道抢救需要多少焦的电能，也不知道云豹的力量能不能套用现代科学，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云豹点了点头，示意阿辽拉开了男人的冲锋衣，右爪摁在他的心口，想象着不对人造成伤害的程度，爪间冒出噼啪的电火花，在黑夜中格外闪亮。随着云豹加强施力，产生的电弧整个包围了男人，伴着夸张的火花，男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扭动，胸口一起一伏，嘴里咳出大量污秽的水。阿辽拍拍云豹让他停手，自己伏到男人身前，在听到了正常的心跳和呼吸声后，松了口气。
“好像救过来了，虽然还没醒，不过...”阿辽在云豹脸颊轻轻吻了一下，“克劳你真厉害。”
“...！”云豹身体一颤，看着阿辽说不出话。
“嘿嘿，是奖励哦。”
“阿辽，狡猾。”
“抱...”云豹揽过阿辽肩膀，阿辽正想为吓到对方表示歉意，却被堵住了嘴唇，又是一个长而深的吻，云豹似乎很喜欢这种略微缺氧的感觉，“唔啊...克劳...呼哈...你真的很擅长这个。”
“阿辽不喜欢？”
“喜欢是喜欢啦，只是有点意外。”阿辽苦笑着看了看旁边昏迷中的男人，又抬起来望向四周浓密的雾气，“而且，稍微有点...不合时宜呢。”
云豹点了点头，放开了阿辽，眯着眼开始尝试寻找出口，。
“怨气，越来越重，祖灵？”随着轻声的惊讶，他似乎从那片雾中察觉到了什么，“艾里里安，沉睡，门，打开。”
“门？什么门？该不会是...”鲁凯族的传说里鬼湖和汉族神话的阴曹地府类似，从云豹说的艾里里安会引导亡魂安眠的话里也多少能证实，只是情况好像比阿辽想象的还要糟糕。
“祖灵，为什么，不回去？”云豹闭上眼似乎在对什么不存在的东西求索着答案，但是湖底就连鱼游动的声音都没有，保持着诡异的宁静，他沉默了一会，对阿辽说，“阿辽，带他回岸上。”
“回岸上？可是我们现在不是被困在雾里吗...”
“一直，向前划，总会上岸。”
“可是...”
“相信我。”
“...好吧，那我们就...克劳？你要干吗？”在阿辽不解的目光下，云豹站了起来，向着船舷外迈开步子，像一片落叶，轻盈地来到了水面上，背对着小船。
“我，代替艾里里安，引导亡魂。”云豹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艰难发出来的。
“等等！那种事你做的到吗？”大概是失去了灵力的庇护，小船晃了晃，像要沉没似的，但阿辽没有心情顾虑这边，想要伸手去抓住云豹的衣角。
“做得到，我是鲁凯族的云豹。”
“...”阿辽一时哑口无言，他很想反驳，但是一直鼓励云豹去面对这些的又偏偏是自己，“克劳，你总是让我猜不透呢...”
“过后，再告诉阿辽。”
“啊，我会等着的。”
“抓紧。”云豹话音刚落，载着两人的小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前推去。
“是啊，你是鲁凯族的云豹，但是别忘记了，你也是我的李克劳！”阿辽尽力地喊出了这句话，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船载着他们渐渐驶离了雾气的范围，推动他们的力量已然消失，阿辽拿起桨不熟练地划着，激起的涟漪扰动了平静的湖水，但差不多是在原地打转。
“咳咳！呕...”身边忽然传来呕吐的声音，阿辽发现那个一直躺着的男人醒了，吐出的污物流满了船底，急忙去把他扶起来。
“你还好吧？”
“咳咳，嗯？你是...民宿里的小鬼？我怎么会在这里？”
“诶？你是那个怪...哦不，住在对面的游客？我也很想知道啊，为什么这个时间你会在这里溺水啊？”
像是突然回忆起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男人抱着头很痛苦的模样，沉默了许久，终于开了口。
“雾...我被雾袭击了...”
“雾...袭击？”阿辽回忆了车站的遭遇，印象里那东西应该是伤不到人的，只是会增幅人的恶意，“你不是出来拍照的吗？”
“拍照...对，我正在拍照，我只是想拍鬼湖的夜景和动物来着，忽然，湖里就升起了那诡异的雾...啊啊啊啊！”男人刚组织起语言，忽然惨叫起来，不停地往后缩，小船因为他的动作摇晃起来，眼看着就要侧翻，阿辽用尽力气按住了他，但是男人还是在不停地乱叫，夹杂着恶毒的咒骂，阿辽从他的目光里看到了极度的惊恐。
“你怎么了？冷静一点！”
“后...后面...”顺着男人的指向，阿辽回头看去，他看见湖中的人影比刚才萎缩了许多，表面剧烈的伸缩着，又有分裂的迹象，很快的，烟雾从人形变成了四足爬行的动物，那个形状阿辽很熟悉，是云豹的模样。
“克劳...”阿辽担忧地看着那只烟雾形成的巨型猫科动物，此时它正在湖面上颤颤巍巍地朝这边靠近，张着血口像是在嚎叫，但是却听不到声音，只有些许紫烟从它的利齿间飘出。
“妈*混蛋我跟你拼了！”男人愤恨地骂着，从自己的防水包里掏出了一把小型猎枪，正拿着子弹装填。
“你...”阿辽惊讶地看着对方，他的目光瞟到了男人丢到脚边的防水包，开口处隐约露出了几片羽毛，忽然想起了云豹的话，‘...不会伤害人，伤害他们的是自己’，一切在脑中明朗了，“刚才的枪声果然是你，为了一个人到鬼湖这来，做了不少准备啊。”
“哦？”男人看见阿辽从他的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战利品，轻蔑地笑了笑，那是一只酷似蓝鹇的鸟，有着长长的青色尾羽，背部有一片白毛，头部则是红色的，它伸展着双翼飞行的模样一定非常美丽吧，可惜已然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说是摄影师都是假的吧？”
“不，我确实是摄影师，不过是为了得到最好的效果不择手段而已。”男人把玩着那只鸟，捻起它的翅尖的羽毛在阿辽面前展示，“看，多美丽的生物，我让更多的人见识到了。”
“即使是制成标本？”阿辽想起来在民宿里遇到对方时他身上的臭味，那是制作标本的药水味道。
“那又如何？人们只会赞叹我的照片，谁会知道这背后的准备。”男人的语气变的低沉，用枪口指着阿辽，目光锐利，“谢谢你救了我，不过你就代替我去这湖里安息吧。”
“难怪你会被烟雾袭击。”阿辽缓缓站起来，直视着对方。
“嗯？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鲁凯族的传说里，这片湖泊是冥府之门，那是对你惊扰亡灵的惩罚。”男人看不见，但是在阿辽眼里，他的周身都散发着浓烈的黑紫色烟雾。
“呵呵，惩罚？难道你还想告诉我世界上真的有神鬼精怪不成？”
“我想应该是有的吧，不然你要怎么解释这个呢？”
阿辽的身后升起一张巨大的兽脸，两只棕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虹膜在轻轻地颤动，口中散发着阵阵烟雾，犬齿像两根削尖的木桩，身体表面有日珥一样的条带在跃动。
“呃啊啊！...”男人发疯般的把枪口从阿辽身上移向自己的梦魇，浑身发抖。
“别开枪！”眼看男人就要扣动扳机，阿辽猛地把对方扑到，但只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啸，“克劳！”
子弹穿过了雾气，气旋在它的眉间留下一个黑洞，原本沉默的巨兽霎时发出了嘶吼，整个湖面都涌起了波浪，它抬起爪子，就要照着小船拍去，但是却悬在了半空，阿辽从它的狰狞的面目中看出了些许犹豫，可就在双手放松的瞬间，男人一把推开了他，开了第二枪。
巨兽彻底被激怒，爪子猛地砸在了他们附近的水面，小船瞬间被猛烈的波浪击翻，两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声响，被巨大的外力抛进湖里。巨兽对着月亮发出一阵低吼，略显哀伤的声音萦绕在鬼湖之上久久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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