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苍歌暗黑三十题(后十五题)
薛凉回了苍雪龙城一趟,先好说歹说的轰走堵着他批斗的长老们,然后悄悄自己抱了坛酒跑到雁门关最高的地方独饮,一坐就是一夜。
第二天旭日初升,温暖的阳光给雪地镀上一层暖色。粉衣披风的女子灵巧的迈过被砸碎的酒坛,走到失意的龙王身旁。
“你现在的表情,活像小时候被我抢了糖葫芦的样子。这就是求不得的感觉啊。”薛凝心将自家弟弟的头发揉乱得乱蓬蓬,引来人不满的低嚷。
“嗬,还有脾气了。”粉衣女子瞪了他一眼道:“你就非他不可吗?你看看,没了他每天还不是一样的过。”
“不一样的,大姐。”薛凉哑着嗓子道,“就比如眼前这个日出。如果是琅轩和我一起看,我会觉得它很好看。但如果是我自己一个人看,或者和你看,我就只会觉得它长得像个咸蛋黄。”
“好哇,白帮你处理那么多杂务了!你知道你去外面逍遥的时候老娘有多辛苦吗!”薛凝心一掌拍向薛凉,后者不偏不躲,生无可恋的顺势躺倒在雪地上。
“臭小子,看你这么可怜,就给你一个我当年追你姐夫的经验吧。”薛凝心站起身逆着光俯视着地上的薛凉,“龙族天性高傲自大,不太擅长考虑他人的想法。如果你对那小地官是来真的,就收敛好自己的性子,多照顾些人家的感受吧。”
红瞳的龙女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串轻飘飘的声音:“总是以为是的对人家好,可你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17)面具与武器
柳琅轩放下笔,双臂环住自己慢慢伏倒在桌上。人的欲望无穷无尽,因而人间形成的妖灵怨鬼也随之无穷无尽。除非这世上一个人类也没有了,否则赦罪地官的工作永远没有尽头。
柳琅轩自嘲的笑笑,怪不得历任赦罪地官都是鬼仙,只有这种不眠不休的存在才能保证工作效率。
在世人眼里,赦罪地官是主持公道庇护人类的仙君;在灵界中,赦罪地官是替天行道督察万妖的执法者。无论是哪一种形象,有一点认知不变——赦罪地官代表了“规则”。妖灵们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哪些行为对人间产生了危害需要矫正,都由赦罪地官一一决断。
可当他自己产生迷茫的时候呢?谁来告诉他该怎么做?
柳琅轩突然产生了一种无法抵抗的浓浓疲惫感。没有一个公认的可靠存在可以准确解答他的疑惑,然而单凭他自己又想不明白,往后究竟要如何面对薛凉。
“大人,这是近一百年所有进入过焚业岛的罪妖名单和罪状记录,请您过目。”
有鬼差送来新的一堆公文,柳琅轩迅速整理好表情,坐直身体翻开厚重的卷宗。
(18)老歌
又是一年七月十五。柳琅轩撑着竹骨伞,行在蜿蜒的巷间小路上。他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旋律,心中一动,脚下步伐不由自主的加快。循着声音轻推开一扇老旧的木门,柳琅轩看见薛凉倚靠在院中的一颗老枇杷树下,正专注的吹着芦笛。他身后是间拥有左右回廊的老屋子,有青翠的藤蔓从屋檐垂下,角落有一处枯井,栏杆上的井绳已经烂没了,整体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是………你啊。”柳琅轩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薛凉。自上次离别之后,两人已经有些日子没见面了。眼下突然见到,心中竟然有一丝惊喜。
薛凉朝他点点头,放下笛子道:“这里是我们几十年前的故居,当时还没有这棵树,你坐在回廊里教会了我吹这支曲子。”
“你走的那一年我种了这棵树,没想到如今已经这么高大了。”
柳琅轩走到近前,抬手抚上树干。风吹动树冠发出阵阵沙沙声,树影婆娑摇曳,像是欢迎着久违的另一位主人。
(19)我将为你送葬
走在半路上的柳琅轩抬起头,看到不远处有火焰携着金光冲天而起——是老屋的方向!
街市上的百姓似乎看不见这样骇人的景象,依旧浑然不觉的谈笑自若。整条街上人来人往,只有撑着竹骨伞的柳琅轩像根钉子般站定不动,有些出神的看着腾空的巨焰。他足足过了三息才反应过来,身影一掠便瞬间消失不见。
薛凉站在燃烧的院子中央,金色的火焰与他融为一体,或者说,正是从他身上丝丝缕缕不断化出来的。在连魂魄都能燃烧殆尽的龙炎面前,柳琅轩凭着竹骨伞也只能皱着眉堪堪站稳。
火焰中的龙王朝他点了点头,声音平淡,无悲无喜:“放心,这附近荒废很久了,没有人类受伤。”
“你这是做什么,这里不是我们的故居么?”柳琅轩握伞的指节不自觉收紧。
“算作告别吧。”薛凉低头笑了笑,“从这一刻起,从前的琅轩真正的死去了。”他抬手握成拳放在心口:“我把他葬在这儿了。”
(20)消失的影子
自那之后,柳琅轩很久没有再看到薛凉,大有几分再也不会找来的意味。他一开始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还有一丝庆幸,终于没人再用各种乱七八糟的由头来烦扰他了。
更何况………柳琅轩抚着柳木桌案,脑海中不可避免的又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汹涌而来的烈阳不断狠噬着灵台的清明,那时的他体会到了自打成为赦罪地官以来,最为难忘的感受。那其中既有属性对冲的痛苦,也含着前所未有的快意,矛盾得让人方寸淆乱,辨不清今夕何夕。
飞升成仙之后了却凡尘,入太上忘情境界。然而太上忘情,其下不及于情。偏偏情之所钟,正在吾辈。
简直就是个混蛋。
柳琅轩咬牙切齿的想道,浑然不觉面上微微泛红。他狠狠的锤了一下桌案,好像把它当成了某人的狗头。
(21)无名碑
“我有一天变回原型,缩成一团从山上滚下来玩的时候,突然磕到了这个东西……嗯。就觉得有必要教你来看一看。”柳参连龇牙咧嘴的揉了揉后背的淤青,一指面前的石碑。赦罪地官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伸手拂去碑上的灰尘。
看形制是块墓碑,不过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但这对灵界中人来说不算什么问题,柳琅轩看到墓碑的一瞬间就知道,那是他自己的墓碑。
“参连你说,这墓碑底下埋着的是我,还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柳琅轩突然出声问道。他一拂袖,碑下的泥土自两侧分开,现出一口杉木薄棺。柳琅轩生前最好时不过官居五品,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又恰逢战乱,墓的形制自然简单了些。
“哎!别呀!”柳参连急忙制止他,“现在可是白天,就是要迁坟也不能见三光的!”
“这里面的是你,站在我面前的也是你,都是你,也都不是你。”雪貂妖拍拍手,又把土重新盖了回去。
“这是什么绕口令。”柳琅轩笑着摇摇头。“罢了。”他随之叹了口气,“反正躺在里面的那个才更招人喜欢些。至于我自己是怎么想的,实在是很无所谓的事。”
柳参连想了想,走到一旁的树下采了几朵小花放在墓碑前,起身朝他正色道:“才不是这样。”有风拂过吹走了云朵,他身后的竹林随风摇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22)留声机
薛凉沉下心在苍雪龙城待了好一阵,日日起早贪黑励精图治,让一众长老喜极而泣以为人转性了,纷纷感念先祖龙神显灵。长公主薛凝心对此不置可否,暗暗冷笑老家伙们简直太天真。
她太清楚自家弟弟了,转性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会转性的,死性不改才是这个人的究极精神内核。
果不其然,等七月十五一到,人又不见了。
是夜,月白风清。薛凉坐在屋顶上,看着桥边三三两两放河灯的人。都作出那么决绝的样子把屋子给烧了……琅轩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么?薛凉犹豫不决的想道,暗暗猜测着人愿不愿意再看见自己,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他刚刚站定,突然有个身影撞进了自己怀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幽竹香。薛凉低头一看,正是那张魂牵梦萦的脸:“这位兄台实在抱歉,在下非是有意冲撞您的。”
面前的人穿着长歌门的雪河式服,眉眼带着三分笑意,五官端正清秀,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都和记忆中的样子别无二致。
“你是,柳琅……轩?你…………”
震惊中的龙王有些语无伦次,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不可思议。他一眼看出面前朝他拱手施礼的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类,但这怎么可能?琅轩明明已经——?!
“哎呀……”青衣书生眼中流露出讶然的神情:“阁下怎知在下的名字?”
不只是语气神态,竟然连声音都是一模一样的。薛凉紧紧盯着面前的人,想了想开口道:“诵一句你最喜欢的诗,我便告诉你原因如何?”
“哈。”青衣书生听后浅笑一声,“兄台真是有趣。若说在下最喜欢的诗句,自然是太白诗仙的那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了。”
薛凉一阵神思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宁静的午后。他拿着文书苦笑着问柳琅轩,有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要先听哪个?柳琅轩道先听坏的吧,于是他就将文书的内容念了一遍——是贬谪的通告。人的面上笑意不减,接着问那好消息呢?薛凉记得自己当时说的是:好消息是我听说这个地方虽然又穷又偏远,但还蛮山清水秀的,可以让我们好好游览一番。
柳琅轩听后亲了他一口笑道,“那该说是有两个好消息。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偏远之地正合我意。”
“好了。”思绪被一声爽朗的笑拉回,那酷似柳琅轩的书生道,“该轮到兄台解释,为何知晓在下的姓名了?”
“那就说来话长了。”薛凉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人道,“阁下和我的一个故人很像,无论是容貌声音,还是表情神态,以至于差点便认错了人。”
(23)返程票
人间一处酒楼里,薛凝心皱眉看着桌对面的人,放下酒杯发出啪的一声。“二弟。你跟我过来一下。”
“嗯?大姐怎么了?”薛凉依言跟着人起身,临走前对身旁的人道:“琅轩稍待,我去去就回。”
“好。”青衣人浅酌一口,面上因着饮酒而泛起一丝酡红,剔透的墨色瞳子亮晶晶的。
屋顶上,薛凝心指尖闪过一抹粉色亮光,立刻有无形的结界将两人笼罩住,保证谈话密不外泄。
“用不着这样吧。”薛凉皱了皱眉。
“你还叫他琅轩?柳琅轩在这里吗?”薛凝心恨铁不成钢的道,微风吹拂她的长发轻轻飘动,“你就没想过,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怎么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呢?也不怕被人给利用了。”
“没关系啊。”薛凉耸了耸肩,“我不想探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干嘛要把事情都搞得清清楚楚呢。”
“你同人交往这么密切,若是让小地官看到了,他又该如何自处?”薛凝心皱着眉头,“而且别小看那书生。看起来是人类,但身上的气息总觉得怪怪的,他接近你,一定有所图。”
“大姐。你就当这是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好了。”薛凉淡然道,“真的正主不愿意看见我,我看看假的还不行吗。给人家点好处又怎么了,角色扮演也很辛苦的。”
“而且赦罪地官每年只有中元节时才入世巡视人间,哪有那么巧就被撞上。撞上了人家也不见得会在意。”
“唉……你知道这是假的就好。”薛凝心叹了口气。“你们俩真是……搞不懂怎么回事。”
(24)沉溺至死
“柳琅轩”修长的十指从琴弦上拂过,潺潺如流水的音涛泄出,如石上清泉,如山涧飞流。那精妙的音律此刻带了一丝令人格外心动的感觉,越听越觉得不可自拔。
“柳琅轩”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琴弦,可那惑人心神的琴音仍然回荡在薛凉的耳边。青衣书生俯身凑近后者,目光灼灼,清浅的吐息带着阵阵竹香拂过人的耳边。他缓缓开口,声音暧昧轻柔:“薛凉…………”
被呼唤的人浑然不觉,双目微微失去焦距,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一言不发的坐着。这好像给了青衣书生某种勇气,人的动作一下变得大胆起来。他侧头过去吻正沉浸在幻觉里的人,突然感到后心一阵寒意。
面无表情的薛凉静静站在他背后,而青衣人面前的黑衣身影则渐渐透明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枉你修行近千年,竟不知见好就收的道理?”龙王现出暗金双瞳,滔天威压倾泻而下,迫得书生低伏在地动弹不得。
“下妖还以为……君上喜欢这样呢。”书生有些艰难的断断续续道,“毕竟您明明一开始的时候就可以戳穿的。”
“你是个……竹子精?”薛凉挑了挑眉,“夏日炎炎,本君最近刚好缺个凉席。”
(25)毒
“噫…………”地上的唐沉骨扯动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君上若是有需要,下妖自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过这种侍候枕席之事,您家那位该——咳!”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室内顿时溢满清清淡淡的竹香。
“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这阵你待在本君身边已经吸够了灵气,足够渡过千年天劫了。”薛凉神色微冷,走向门外。他才不想承认听见“你家那位”几个字后心情愉悦。
(26)谎言
柳琅轩颇有些心情复杂的看着面前请罪的竹妖。仙人飞升后留下的遗蜕非人非妖,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即使是可破迷障的龙眸也瞧不出异样。但对已经飞升后的他来说不过一具躯壳,留着也没什么用。若不是柳参连机缘巧合下找到他的墓,他都快忘记还有这样一件东西了。
竹妖坦言自己当时偶然听到墓前两人谈话,于是为渡过千年关卡铤而走险。但其实柳琅轩在自己遗蜕被附身的时候是有感应的,只是他私心想看看薛凉的反应,于是一直放任着竹妖行动。事到如今,他的目的已经暗暗达到,甚至取得了相当可喜的结果,一时倒也不想与人为难。
“罢了………这也是你个人机缘所在。”柳琅轩斟酌着语气道,“龙君不也是这样认为的么。”他嘴角不自觉的勾起。
(27)割裂的画幅
酆都某处凉亭里,柳琅轩放下笔,小心的吹了吹画卷,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去打量画上的人。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简直宛如思慕心上人的少女,怀着一份心意又羞于表达出口,只能寄情于外物。
画卷上的玄衣郎君面孔棱角分明,炯炯有神的暗金色瞳子中又透着一丝痞气。他眼角一抹金鳞给人添了几分妖异,又有种宛如神袛般的高贵。神与妖两种完全相斥的感觉微妙得达成和谐统一,却只有在这个人身上才能如此相得益彰。他背后是冲天的巨焰,滚烫的气浪让整个画面都仿佛随之微微扭曲。
不是薛凉又是谁。
唉。柳琅轩将笔插入桌角的小水缸中搅动,看着墨水一点点晕染开,心绪也随之飘飞。
他升仙后赴往酆都幽府上任的途中,曾路过灵界一片荒芜之地。枯死的树枝像透着不甘的人手般向四周伸展。空中高悬的不详血月透着晦暗的光亮,他就是在这种环境下,第一次远远的看到了薛凉。
那才是他心中的初遇,新官上任的鬼仙遇到了匆忙赶路的龙君。那煊赫的气势让人只是远远的看过一眼,便深深地烙印进心中。薛凉没有注意到他,身影只是惊鸿一掠便携着金焰而过,徒留柳琅轩独自一人伫立原地,出神良久不可自拔。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其实二者为人相恋时,也是他先对人一见钟情的。
后来呢。原以为不会有更多交集的人竟然对他怀抱着同样的心思。原本是寻常的道喜走个过场,没想到玄甲龙君见到他那一瞬间竟露出掩饰不住的狂喜与爱恋,震惊得他难以自持。
然而还没等他从浸透全身的喜悦中恢复过来,渐渐又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原来龙君心心念念着的人其实不是他,或者说不是现在的他。在无法求证的过去时空里,他一个人过早的黯然退场了。
柳琅轩觉得那并不是自己,于是对人的种种示好尽量克制着不去回应。直到被压到桌案上的那一刻,才不得不承认,原来这人的执念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重,如烈火般将他整个吞噬殆尽。
他以为两人最终会形同陌路,但是竹妖的话又重新给了他希望。原来他传达的愿望,这人是真的收到了,并愿意尝试着去改变。
“扑通!”
一声巨响,柳琅轩手上一抖直接将笔掉入了小水缸。凉亭外,树林里。一身狼狈的薛凉拨开头上的枝叶,朝天空大喊道:“大姐!有话好好说啊!”
云层里,手持寒声寂影双剑的龙女眸光凛冽,周身萦绕着扭曲的电光,一道巨大的粉色闪电当空劈下:“有什么不能直说清楚的,快跟人家好好道歉,瞧瞧你之前做的那都是什么事?!既然敢做就给老娘负责到底,不然别怪小剪刀伺候!”
她说完,朝柳琅轩点了点头,口型是:“人给你送来了,皮糙肉厚随便锤!”随后便不见踪影。真可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原来是姐弟两人闲聊时,薛凉无意间把某次失控的事说走了嘴,气得长公主抄起双剑就把人一顿揍。
薛凉颇为尴尬的站起身朝人走来,抬头看到桌案上的画卷,暗金眸子忽的一亮。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柳琅轩的表情,惊喜的发现一丝可疑的酡色。
(28)无人生还
柳琅轩颇有些掩饰意味的一拂袖,桌面上的画卷便消失不见了。薛凉笑眯眯的看着他,开口道:“琅轩,我们有一阵没见面了啊。”
“嗯。”柳琅轩坐在桌边,有些局促道:“龙君有事吗?”
“其实我一直有些话想说。即使没有大姐,我这两天也想来找琅轩。”薛凉向他走来,在桌对面坐下。看着人熟悉的面庞想了想,缓缓道:“我发现我真是太笨了。这么久才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
“来者是可追,但未必追得到。龙君打算试试吗?”赦罪地官缩在衣袖里的手暗暗握拳。
“追不到就一直追。想来总能追到的。”
“那就请龙君多多指教了。”
(29)无疾而终
唐沉骨随手拿起一片竹叶放到耳边,倾听着来自灵界最新的小道消息。疯传近日龙君开始对赦罪地官展开全方位无死角的热烈追求,目前赦罪地官态度暧昧,貌似大有同意的苗头,龙君抱得美人归只是时间问题。
嗯,看来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每个人都能得到想要的,当真难得。唐沉骨松开手,任由竹叶随风飘走,一袭黑衣隐没在竹林深处。
(30)帷幕积尘而落
“原来我早早就拥有了最宝贵的东西而不自知,反而追求着已经消逝的幻影。还好夫人宽宏大量,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薛凉从身后拥住人,在他的耳边蹭来蹭去。于是白皙的皮肤迅速染上酡红,青衣地官抬手去揉乱人的长发:“说好了只讲以后,不论从前的。”
“是。为夫知错了。不提了不提了。”薛凉嬉皮笑脸的道。
两人共同注视着波光粼粼的黄泉之海,有星星点点从水面跃动而出。忽然水面上倒映出庞然的身影,玄甲龙王现出真身,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暗金的光泽。他背上负着青衣白衫的柳琅轩,金光携着青影向目力不可及之处迤逦而去,一摆尾便轻易在黄泉海上方掀起滔天巨浪。
“别甩尾巴!海里有很多鲛人和水妖住着的!”
“噢噢噢!我错了!”
自我惩罚方法要疼五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