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末》上部
这样的历史不知过了几亿年,那颗星球的地表开始渐渐冷却了,熔浆表面逐渐硬化。天边划过的飞星依然时常光顾大地,大量的水蒸气融入那混沌的气体。又不知过了多久,大气中的水终于接近饱和,一场大雨将重塑这颗星球的表面,这是海洋的诞生。
一场大雨下了将近70年,在这个遥远星系的一颗普通行星上,竟然出现了数以万计的液态水,这水覆盖了整个星球,使其成为了一个水球。就在距今约二十亿年,海洋的诞生主导了地球历史。
海底深处,某个火山口处,已入居地底亿年的熔浆与海水交汇着。在它不远处的一个岩浆柱旁,这里见证了地球生命史的开始,第一个原始单细胞生命在无数次化合物的交融中诞生。一副横跨数亿年的地球生命史诗级画卷由此展开。
索马里统一和谈已经进行三个周了,索马里兰,邦特兰等各大势力代表围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索马里人民所期盼的和平与安定就要来了。这是一个长期被内战所困扰的全球最不发达国家之一,自从1986年索马里内战爆发开始,到现在,国家分裂的局面已经持续34年了。
2025年 亚丁湾某海域
“以后航行在这里的各国船只再也不用担心海盗侵袭了。”阿雷贡对我说。
“是啊,和平将至,不会再有供海盗滋生的土壤了。”
阿雷贡是驻中华亚丁湾护航舰队的一名国际观察员,也算是舰队的一部分。
这支编队隶属于中华太平洋舰队,主要在印度洋海域航行,规模不大,由6艘驱逐舰,5艘护卫舰,两艘综合补给舰和一艘船坞登陆舰组成。
舰队不仅承担了海上的护航任务,而且参与了联合国援助非洲计划。舰队中能拿的上台面的,只有已服役近八年的055万吨级驱逐舰,剩下的大多是服役十几年的老旧战舰。
“希望以后会有新的战舰代替我们,或许还会有056,组成一支印度洋舰队。” 我说。
“别做梦了,056已编入新的航母战斗群了。”
“庄少尉,你去过索马里吗?”阿雷贡问道。
“没有,因常年战乱,很少有外国游客去那里,前几年青年军还杀了不少人呢。”
“但现在青年党已造成不了多大影响了,他们所控制的索马里南部,这几年被联合军逐一攻陷,对他们的大规模围剿已接近尾声了。”
“听说索马里有美丽的海岸线,那里的沙滩十分柔软,阳光和煦又温暖,真想去看看。”
“以前是有的,但现在不多了。” 阿雷贡叹息道。
他从包中拿出了几年前在索马里拍的照片,黑乎乎的工业废料堆满了整个海滩,沙子是黑的,海水也是黑的,连天空都被映出了昏暗的颜色。看着这成堆的废料,我仿佛能问到它那刺鼻的气味。
“那可不是普通的垃圾,是一些欧洲公司趁着索马里战乱,在其沿海倾倒的大量有害废物。处理这些垃圾每吨需数千美元,但倾倒这里,只需每吨向邦特兰上交8美元。在几十年间,他们在索马里北部沿海地区共倾倒数千船有毒工业废料,包括铀,铅,镉,汞等。”
我看着这些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那里的近海已经不能捕鱼了吧。”
“就算海里的鱼无毒,渔民也不敢出海。”
“那为何?”我问道。
“他们一出海就会被外国渔船当海盗抓起来,交给国际法庭处理或直接送进监狱。”
“外国渔船,在索马里领海范围内?”
“对,他们多年饱和的捕捞作业已经让其渔业资源接近枯竭。这是一个没有领土主权的可怜国家。”
“即使索马里成功实现和平统一,但它仍然是全球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他们有实力维护好自己的主权吗?”我说。
“我前几年到过索马里北部沿海的村子,村民大多患上了不同种类的疾病。我看到一个小女孩因脏器出血痛苦地躺在地上,不久就会因大出血而离世。大人们只能默默地看着她,口中不断默念着圣主安拉。”
阿雷贡抬头看了一眼舱外,咽下一口气,接着说。
“他们没有医生,没有食物,没有干净的水,甚至没有干净的空气,我在离海岸几公里的地方就能闻到海风吹来的刺鼻气味。”
“我似乎知道索马里海盗的来源了。”我说。
“没错,他们都是世世代代的渔民,而他们并不能靠打鱼为生,失去了唯一的生活来源,他们只能冒险出海做海盗。凭借着亚丁湾的地理优势,他们也能获得一笔不匪的收入,来维持他们并不富裕的生活。”
“我在村中几乎看不到青壮劳力,他们大多被送往了监狱,不管是真海盗,还是出海打鱼的渔民。村中老人,妇女和孩子的生活仅靠她们传统的手工活以及国际社会那微薄的援助来支持。”
我听完后,不禁感到心寒,仿佛看到了一个没有主权,没有统一政府下国家的人民在生死边界线上苦苦挣扎着。
“阿雷贡,你是哪的人?”
“伊拉克,出生于1982年萨达姆时代,”我愣了一下,他接着说, “我在2000年就读于开罗大学,在伊拉克战争之前。”
“那时的人民相比于战后还是幸福的。你在外工作这么多年了,回去过吗?”
“回去过,在2006年,我亲眼目睹了前总统的绞刑。萨达姆政府被推翻了,人民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民主’和‘自由’。”
我不禁冷笑了一下,他们战后一无所有,却获得了‘自由’。
“中央已经下达命令了,索马里和谈成功后,我们就返航,舰队已经漂泊5个月了,我有点想念青岛港了”
“可和谈不是短短几个月能拿下的,想想几年前的叙利亚,和谈近半年,仍没得到令各方都满意的方案,之后政府军与民主军起了冲突,接着爆发为新的战争。又打了近一个月,重新规划了势力范围,这才有如今的叙利亚。”
这时, 我斜眼一看, 电脑上显示着从通讯室传来的一条字幕。
索马里和谈中断了
我心头一惊,索马里的情况与叙利亚不一样,它没有太多外国势力干涉,统一是索马里人民的共同愿望,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和谈中断?
到舰长室来
又一条字幕不断闪烁。
发生了什么?我心想。
海上安定近半年,这次舰队巡航只是象征性的,需要船员做的事并不多,大多事由计算机统一控制,现在又有什么事让我去做?
我与阿雷贡一同前往舰长室,高少校站在那有些昏暗的指挥台上。我看出了她的无助,她那娇嫩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的色彩,我能看出她正在努力摆平心态。到底是怎么了,我心想。
她那美丽的眼眸中充满着混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庄少尉,我需要你去一趟博萨索,作为中方调查团成员,到那里会有人协助你。”
“发生什么事了?”我说出了想了好久的疑问,“博萨索和谈代表团出事了?”
她没有回答,指了指身后的显示器,几个加粗的大黑字清晰地出现在我眼前。
博萨索城内出现大量中毒患者,和谈代表全部染毒。 我呆住了,有人下毒干涉谈判进程,这是我第一想到的。而这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又是谁?
“这不会是人为的。”阿雷贡突然开口道。
“你为何这么坚定?”我吃惊地看着他。
“联合国调查组也在博萨索,凶手藏不住的。”
“没错的,阿雷,污染源是细菌制造的致命毒素。”她说道。
“舟山号已为你们准备好了直升机,事不宜迟,请你们马上出发。”
直升机上,我们没有说话,我只是默默地看着大海,看似平静的海面下不时涌出白色漂浮物。到了沿岸,大海被白色泡沫所覆盖着,看不出一点它原有的样子。这里是博萨索东侧,一处倾倒化肥的天然垃圾场。
细菌制造毒素这不奇怪,在非洲特别是索马里这种地方。人因水染毒也不奇怪,关键是连代表团的饮用水都出现了问题,那水不应该精心处理过了吗?更何况还有联合国的人,怎么出了这种事?
机场已经停飞了,我没看到一个地勤人员,直升机降落在机场旁的一处空地上。
下了直升机,阿雷贡对我说他有其他任务要做,就先离开了。我看到路边有一辆绿色皮卡车,是大使馆派来的。
“怎么了,嫌土?”一个皮肤黝黑对我说,那人肤色与本地人没什么区别,但凭口音,我能判断他是中国人。
“90年代的,纯国产,皮实得很。就是舒适度上会稍微差那么一点。”
他叼着烟头打开了车门,“你就是庄少尉吧,赶快上来吧,情况很急。”
我上了车,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以前在部队经常坐这皮卡,虽然舒适度上不如轿车,但很怀念这种感觉。 “嗨,哥们儿,我叫李峰,也刚来,但比你知道的多那么点。”
“哦,李先生,你也是调查组成员?”
“怎么,我不像?”
一路上,我意识到坐这车是正确的,暴乱重新在街头响起,路边到处是因中毒而倒地的人。
暴徒们疯狂的打砸路边的店铺,店内变得一片狼藉,令我惊讶的是,他们并没有去抢那些贵重物品,而是不断一家家搜刮瓶装水。
路上的车辆也糟了恙,暴徒们不择手段地将一箱箱的饮用水据为己有。后来我才知道,水就是他们的生命。
李峰将一面崭新的五星红旗插在车顶,快速通过一处处暴乱现场。
“所有露天水都污染了吗?”我向李峰问道。
“嗯,现在只能喝瓶装水,而且必须一次性喝完,谁都不知道那水什么时候会污染。”
“意思是说,毒素会在空气中传播?那岂不是连说话,呼吸都会中毒?”
“很奇怪,空气中并没毒。”
“那暴露在空气中的水会有?”我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这样的案例以前有过吗?”
“联合国调查组称这是第一次。”
“和谈代表团和观察组现在怎么样了?”
“都在医院呢,博萨索三大医疗机构同时发言称,这是一种新型的致命细菌毒素,现有医疗手段无法在人体内彻底杀死他们。只能用药物减缓毒素扩散。”
“水煮开了喝不行嘛,温度达不到?”
“嗯,100℃只能杀灭细菌,要彻底消灭毒素至少需400℃。”
“我们也尝试过各种方法,但似乎只有高温才能使毒素失活,其它那些惯用手段,几乎无效。”
“还能活几天?”我淡淡的说。
“不到一天。”
“那没有注射药物的人呢?”
“不到3小时。” 我沉默了,凝视着窗外一批批昏倒的市民,萌生出了同情。他们只是普通的索马里人民,他们幸运的在当年的战乱中存活,但终究逃不过这一劫。
“药物够吗?”
“连医院都不够用。”
那,那意思是这所城中的大部分人都会死?这可是全索马里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人口可达200万,就这么……
这时,车中广播响起。 亚丁湾沿岸各个村落同时出现了大批中毒患者,人数正不断上升,并开始向内地漫延。
邦特兰临时政府正努力维持好村中秩序,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联合国调查团声称,只有蒸馏才是处理被污染水的唯一方法,请民众不要擅自饮用未处理的天然水。
美国微生物协会称,研究人员需分析毒素特性,以寻求最佳解决方法。
“狗屁!需要时间?要知道这一天博萨索和其周围地区的人都会死光!”我愤怒的说。
“挨,预料之内,人类面临一种新型致命毒素,总要时间去分析的。”李峰解释道。
“对,可病源是什么,是细菌所制造的毒素,这还是一种极为常见的细菌,全球各个角落都有,而且是在水里的,有谁还不喝水啊。”我没好气地说。
“联合国半小时前已全面封锁索马里海岸和空域了。”
“那有什么,你可锁不住水,更锁不住细菌。”
“等等,我们不去大使馆了,往西边走,去博萨索西三十公里处的海岸线。还有你知道阿雷贡去哪了?”
“他可能已经到使馆了。庄兄,那地方可是马林村,是……”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走吧。”
在去西海岸半小时的车程中,我收到了许多不幸的消息。
一场新的疾病在美国夏威夷爆发,大量军舰急忙驶离港口,而制造毒素的,又却是另一种细菌。
在中太平洋,马绍尔群岛,疾病从海岸登陆,传播速度很快,预计不到一天就可以穿至印度尼西亚,这个人口近三亿的国家。
在日本东京湾,又是一种细菌使东京城内的水源污染。超市中瓶装水被一抢而空,甚至在大型超市中爆发了大规模冲突。没有抢到水的人只能活着干渴之中,随时面临着脱水的危险,等待着政府的援助。而那些抢到水的人也并没有那么幸运,存有水量大多不够自己维持三天。
在中国青岛,GL5015号毒素,在几分钟内从海岸线漫延至内地。这是全球记录传播最快的毒素,半岛地区几千万人立即被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各大医院早已是人满为患,医院根本没有足够多的药物给近万人注射,大批人倒在了前往医院的路上。
广场上以及路边,民间组织建造了大量简易太阳能蒸馏器,免费将纯净水分给大批没有水的人饮用。但这甚至不能解决燃眉之急,蒸馏器产生的水量过少,一台机器一小时只能产生不到半杯水,这还是在正午太阳最高的时候。
夜幕降临的圣彼得堡,火光和浓烟在城市四处升起,斯拉夫人民用火来蒸馏水,整座城市进入了被火光笼罩,温暖,安详的假象之中。火光旁围满了大批难民,他们仅为能喝上一口干净的水而在马路边昼夜等候着。
这场因细菌毒素所引起的流行病开始在全球漫延,涉及到的细菌种类高达上万种,其中参与制造毒素的细菌就有几百种。其余细菌主要参与毒素的传播中,不仅在陆地上,甚至在海洋中传播得更快。
科学家发现,不管是何种细菌制造的毒素,能产生何种疾病,它们都不能在无水条件下存活超过一小时。研究表明,三分钟内处理好的水是不会感染毒素的,这也给人类留下了一个希望。
科学家不知道是什么力量使有些平常不会产生任何毒素的无害菌制造毒素,各种细菌似乎也形成了一个网络,这网络可覆盖全球。灾难来的突然,人们只能就希望寄托给科研所,期盼能研制出新型药物来对抗毒素。但毒素种类繁多,科研所根本没有过多精力去同时研究上百种毒素。
联合国之前储备的能有效杀死毒素的药物现在似乎只能对少数新型毒素产生作用。
仅仅几小时后,日本富士山生物研究所传来消息,他们可生产一种药物,可将毒素在人体内的传播速度降低一万倍。现有少量试验药品,但一时无法大批量制造。一时间,日本成为了全球感染者的救星。
我乘车来到了博萨索西约30公里的马林村,与阿雷贡说的一样,在距离海岸线几公里的地方就能闻到那刺鼻的气味。
我走下了车,那味道不仅呛人,而且有些令人作呕,我不得不戴上了口罩。
“挠,以前工厂用的,净化空气。”李峰随手递来一个球状物体。
我勉强摘下了口罩,走在这垃圾的世界中。李峰并没有与我一同下车,说还有些事要办,就先走了。
我向远处眺望,成堆的工业废料堆积在海滩上,将原本干净美丽的沙滩染得乌黑,我有一把废铲将沙层向下挖了近半米,最终还是放弃了。污水已浸入沙滩数米,我很难在这找到一片干净的沙子,黑色的污水随缝隙流到了坑内,我抬头向前望去,眼前只有那一片片的漆黑黑,与沙滩的暗黄。这些垃圾原本是倒入海里的,后因潮水被冲上了岸。
黑色的世界将天空也变得昏暗起来,不远处还散发着一阵阵腐烂尸体的气味,这种环境下,很少有动物可以存活,这简直就像是人类的末日。
我独自在海岸上走着,感觉自己已经走到了末日,对,按照毒素的扩散速度,不用半年,人类就要灭亡了。我知道,即使人类能研制出抵御所以毒素的药物,那么只有极少数人存活吧。
我陷入了绝望,感觉原本昏暗的世界变得更昏暗了,天与海与地连成了一片。在这时,我在次向远处望去,竟然在一片灰暗中找到了一点白色,那似乎是个人影。这不大可能,附近村落的人都对这里敬而远之,最近马林村的居民都转移走了,又有谁会来这里呢?大概就是些白色垃圾吧。
我向它走过去,不管是什么,它是这个末日世界的唯一白点。随着距离它越来越近,我发现它似乎在移动,或许是因为海风的缘故。但当我真正看清她时,之前所以的判断失误全被我抛到了脑后,她简直是这个世界的反面,像是垃圾堆里长出了一朵百合花。
这时我才看清,原来在她身旁,还有一位黑衣男子,正俯下身不知在干什么。
“阿雷贡,居然是你!你在这做什么?”
“刚刚看到网上有教做太阳能蒸馏器的视频,似乎是从某生存节目中选的,就想试一试。”
“现在网上都一团糟了吧。”
“可不是,有好几个国家的网络都瘫痪了。”
“请问这位小姐是?”
“庄先生您好,我叫孙璇,是新华社常驻索马里的一名记者。”
“孙小姐你好,请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我指了指不远处成堆的垃圾和那黑漆漆的大海。
“噢,我走访了附近几个村庄,觉得细菌大规模制造毒素可能与水体污染有关。”
她看了一眼一旁忙碌的阿雷贡,微微笑了笑,“那个,我来这的时候,阿雷就在这了。”
我看着蒸馏器塑料膜上缓缓下滑的水滴,开口道: “阿雷,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是我知道了什么,而是我想到了什么。”
“说来听听”
“你一路过来,看见除人类外的生命有事吗?”
“你这什么意思?”我愣了愣。没错,对,除人类以外的生物的正常活着,我一直都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只关注了疾病的传播情况。
“那么毒素对非人类不起作用吗?”阿雷贡接着说。
“这是细菌专门制造对付人类的毒素?”我吃惊地说。基因病毒?我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词。
“有些病毒的确会制造只针对天敌的毒素,而对它伴生的生物不起作用。”她说。
“对,但此次参与制造毒素的细菌种类高达上百种,而且其中有些种类与人类并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更重要的是,这不同种细菌在同一天制造出了毒素,这正常吗?”
“你是说有人控制了它们,让其只制造针对人类的基因病毒?”
“很接近了,但为什么必须是人呢?”阿雷贡冷笑道。
“不一定是人?那比如说……”
“如果有病毒或异物侵入了你的身体,你的大脑会怎么做?”
“下达指令,制造相应的抗体去消灭它?”我怔住了,“等等,你是说这是自然对人类的报复?开什么玩笑。”
“这绝非不可能。”
“那自然,自然,她的大脑在哪?”
“庄哥,你不觉得,水,是有生命的吗?”她歪歪头看着我。
“嗯?这观点有意思,怎么说?
“来,看这。” 孙璇打开了全息地图,整个索马里北海岸的全景展现在我们眼前。我仿佛是这片土地的主宰,俯视着整片大地。在她那白皙而纤细的手上,蜿蜒的河流,巍峨的山脉,以及那一处处充满污点的海岸一一出现在我眼中。
“生命都有进食功能。”她另一只手指着河口说,“这就是海洋的嘴巴,她从河川中汲取食物,而河川中存有大量从土壤中得到的生命循环必须元素,她将食物吞入体内,进入海洋生态循环系统,这也是她消化和吸收的一部分。”
“我吃故我在?”我说。
“对,这个形容很恰当。”阿雷贡回答道,“璇,你接着说。”
“海洋有自己的生命循环系统,她从南北极吸收足够的氧,经两条洋流流经赤道,将营养物质供给给身体的每一处的组织和器官,这是她的千年心跳。食物链和食物网以及各大洋流共建了这个庞大而又完善的体系,将她的呼吸,消化,吸收,循环合为一个整体。”
“那海洋,海洋有大脑吗?她会思考吗?”
“海洋不仅有大脑,而且其强大程度远超我们想象,也根本不逊色于人脑或世界上任何一台超级计算机。”
“人脑经过几百万年的演化,最终演化出细胞群间的电连接,形成一个由一千亿个电连接细胞组成的大网。而细菌早在亿年前就演化出了细菌纳米线,同样能完成细胞群间的导电功能。可以估计,海洋大脑的脑细胞数量足以是人脑的一千倍。”
“人类该怎么做?”我用几乎发颤的声音说,“她会消灭人类吗?”
“如果她想,她可以在几小时内实现目标,而她并没有。”阿雷贡说,“如果她想,她随时可动员身体各处的免疫系统,不仅在海洋。会有可能在内陆的河流,湖泊,甚至会在你的身体里,制造出足以抵御一切的抗体,去消灭她的威胁。”
“但这也会使她自身收到极大的影响,甚至会使整个系统崩溃,威胁到她自己的存亡。所以她仅动员了身体免疫系统的一部分,而消灭人类或许只是这个免疫系统的副作用。”
“可人类与海洋一样,都是智慧生物,我们也有能力去消灭她,至少可以与之交流,使其放弃自己的所作所为。”
“没错,有人也这么想,或许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一个不上进的Beta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