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区New Zone 第十二章
1
入口大厅的另一个出口位于一个还算大的扇形广场的圆心位置。扇形的两侧半径上排列的是为异能者休息准备的长凳，而圆弧上，从左到右则分别是通往二层到五层走廊的双向扶梯。在广场的远端，这些走廊在空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训练场错综复杂的通道网络。
这些通道有的已经用了一段时间了，而有些则是前一段时间刚刚设计并铺设的。即便是在整改之前，张乐漪也在这里迷失过好几次，整改之后，用来找路的，唯一有用的“残存记忆”也不复存在。
正常的日子里，这片广场是混乱而拥挤的，而今天的情况则不一样——从入口到通向四层的电梯的路径上站着尤其多的异能者，有序而整齐。
对于张乐漪来说，无论是哪条路都是可以找到没有被占用的训练场的，不过既然这条路上人这么多，不如上去看个究竟。
在这些异能者的注视下，张乐漪踏上了电梯。
电梯载着她走向顶端的时候，复杂的通道网便呈现在她的面前，数十名异能者来往于这些走廊之上，而更多的异能者则在下方的训练场中进行训练，走廊的宽度大概在三米左右，每隔十米左右左侧会出现一条长凳，走廊两侧有时会出现上下移动的垂直电梯。
值得一提的是，靠近电梯口较近的一个岔路口，站在这里的异能者多达六人，并且排成了大致为2×3的阵型。张乐漪思考了一秒，向这个方向拐了过去。
在朝有着这样2×3阵型的岔路口拐过两次之后，张乐漪发现道路开始变得熟悉起来。
“这不是通往双人对练场的路径吗？”
果然，又拐了一次弯之后，在某个电梯前的一片区域内散布着大约十名男性异能者，他们齐刷刷地穿着清城矿业大学的校服，有的在电梯口站着，有的在周围踱步，也有的坐在旁边的两条长凳上。
是这里了，双人对练场，前一段时间和一名叫做包剑的高阶异能者曾经在这里进行“对练”。
是在附近随便找个地方开始训练还是等里面的“神秘人士”呢？
张乐漪并没有思考的时间。她刚刚坐在离那里很远的地方拿出PDA的时候，远处长凳上坐着的异能者就站了起来。
“系统更新中”的提示，无非是告诉张乐漪，通过异能远程查看双人对练场发生了什么，是不可行的。至于走过去看个究竟，或许也没有必要。张乐漪重新站起来，打算在附近找一个合适的训练场，自己训练了。
在走回来时的岔路口的时候，背后传来“小妹妹”的喊声。
没来得及怀疑听错，背后的喊声变成了男生的齐声呼喊，张乐漪回头，蓦然发现远处的清矿学生组成的队伍向自己走来。
张乐漪点了一下，这支队伍有十三个人，队列特别松散，不过可以勉强辨认出队伍有两名异能者站在明显靠前的位置。
“他们是怎么认识我的……”
张乐漪的疑惑很快就消除了，因为她看出站在排头的两名异能者中的一名看上去有点眼熟。
“我们的朋友在你进来的时候就把消息告诉我了，是他们把你引过来的~”
有点磁性甚至是尖利，但却不失一份爽快的男生嗓音，在新区的异能者中相当拥有辨识力。
来者相貌在平常中带有一丝奇异，在新潮中带有一丝对过去的追忆，褐色的头发似乎说明了他的叛逆，但顺从地趴下来的样子却体现了他内心的一丝克制。评价他的外表似乎有一些不够礼貌，然而说他的装束和他特别搭配，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能把清矿校服穿出一种风尚的，确实在整个新区都不多见。
作为和张乐漪一样的一名高阶异能者，显然包剑想要走的路线和张乐漪完全不一样。
“学长，果然是你啊。”
张乐漪远远地回复道。
果然，确实有高阶异能者有着一样的想法，张乐漪看着走来的队伍想道。
“小妹妹也来这里练习吗？”
刚刚说话的人回复道，旁边的异能者比他矮一头，和张乐漪差不多一般高，在视觉上也让人显得与他落后一个身位，他们的身后十一个异能者们列队紧紧跟着。
“……是啊。”
张乐漪直截了当地说。
队伍逐渐走到张乐漪的面前。
“我们凑齐三个人啦，可以直接去微聪总部啦。”
那个比他矮一头的异能者说，他的语调也比包剑低上一些，甚至带有一丝病态的沙哑。如果说他的相貌没有什么值得评论的地方的话，那么在普通的清矿春季校服外套的衬托下，胸口的sup.975标牌则透露出一股来自于sup级别异能者的神秘。
“什么？”
“你应该收到了来自微聪的邀约吧？”
2
“这条十号线我两天内至少坐了六七次了。”
包剑的“随从们”大多都在训练场的异能者入口门厅被他解散了，剩下不到十个人跟着三名高阶异能者来到了新区空中列车的车站。
一路上，三人简单地互相自我介绍了一下，但是对于自己能力的细节却默契地闭口不提。从张乐漪的角度看，她只是知道了那个个子稍矮的清矿男生叫做符晟，仅此而已。
“如果还不是新区居民的话，坐来坐去可是很麻烦的。”
符晟虽然从外表看较为内向，但看上去在包剑面前，有着不低的表现欲望。
在三人刷卡进入入口闸机之后，包剑对闸机后面跟着的随从们挥一挥手，他们心领神会，朝不同的方向离开了车站。
“是啊，如果没把清邮的学籍搞定，每次坐十号线都要买票。”
听完张乐漪的话，包剑和符晟相视一笑。
“还好我们出生就是新区的居民啦。”
“对啊。”
张乐漪在两人后面，也笑了。
空中列车车站内部的样式和清城、润城的其他轻轨类似：从街两边的天桥进入二层的闸机之后，再通过扶梯或者楼梯向上移动到三层，才是空中列车的站台。不过空中列车的站点的外观和细节会比其他的轻轨新潮一些，比如说从二层到三层的电梯，就半露天地挂在列车站的建筑之外。
三人站在电梯上的时候，透过雨雾，正好能够看见包剑的“随从们”从天桥上走下的场景。
“对了，为什么让他们在外面就地解散呢？”
“有一些比较过分的话，不应当在他们的面前说。”包剑说道。
本来张乐漪认为包剑应该打开话匣子，然而直到三人一起走上列车，他们都没有再说半句话。
时间到了下午四点，人逐渐多了起来，三人走进车厢的时候只剩下一个位置，符晟看着包剑，而包剑则示意张乐漪入座，张乐漪也就半推半就地坐了下来，包剑则和符晟隔着一根立柱并排站在张乐漪面前。
在坐下来之后，张乐漪意识到，应该提问题的是自己而不是他们。
“学长，话说，微聪那边想要做什么呢？”
“字面意思，要给我们身上的开发装置更新一下呗。”
包剑的回复毫无波澜。
“剑王，我不想更新。让开发装置死在我身上不就好啦。”符晟小声说。
“阿晟，在训练场里我跟你说了那么多白聊了吗？”
包剑对符晟说话的语气大了一些，并且更加严肃。
“那微聪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哼，”包剑邪魅地冷笑一声，“还不是因为不信任我们异能者呗。”
“不信任异能者？”
“事实就是这样啦。”符晟补充道，“不过说实话对异能者还是有好处的，想象一下一个挂在你身上的东西，如果长期不更新软件或者硬件出了问题，你就像成了一个随时爆炸的定时炸弹的感觉。”
“关键的还是如果你这个炸弹炸了，会影响到正常人乃至整个社会的稳定。异研联盟和微聪这些机构才不会在意我们异能者。”包剑的语气和神态，和说话从来不抬头的符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所谓的‘微聪的邀约’又是什么情况？”
包剑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一下符晟，符晟摇了摇头。
“你肯定知道。”包剑直截了当地对符晟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啦。”符晟直截了当地回答。
“其实我自己本来也疑惑，但是看到异能开发软件开始‘更新’之后，我就知道，这只是个微聪的把戏罢了。”包剑转头对张乐漪说，然后转头又用肘顶了一下符晟的肋部，“这个人肯定知道详情但他不说。”
“剑王！我真的不知道！”符晟的声音终于大了一些，透露出丝丝沙哑。
“他是微聪内部人士，他应该知道的。”包剑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太邪恶的笑。
“我没有多内部啊，我只是他们的粉丝而已啦。”
突然间，张乐漪开始有一些怀疑符晟是不是昨天遇到的那个异能者了，但又转念一想，除了神态相似，发型、相貌、衣品都和昨天遇到的那个高阶异能者很不相符。
“那为什么……你们要凑齐三名高阶异能者呢？”
“其实不是这样，只是今天剑王邀请我一起去，正好你又来啦。”
“什么邀请你一起去，明明是昨天你到我的地界上来，不通知我还被我逮住啦。”包剑模仿符晟的清阳口音。
“……是，剑王NB。”
昨天……地界……
张乐漪刚想从两人的对话中提取一些信息，就被包剑的话打断了。
“多个人多一分照应。毕竟大家都迟早要去更新，一起去不是更好吗。”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更新为什么微聪自己不能完成？或者至少，为什么不明示我们这些异能者到微聪总部去？要是我没有碰巧遇到你们，我还真的没法知道，怎么完成这个更新呢。”
两个人沉默了，然后对视一下。
“这个不好解释，你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3
话题逐渐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两人的谈论内容逐渐从异能者的生活日常转向日常娱乐，然后又转向电脑游戏。这时张乐漪意识到，从他们当中插上话已经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嗯？我在哪？怎么都天黑了？”
在闭目养神许久后，张乐漪睁开眼睛。此时的天色明显黯淡了下来，外面的雨却还在下着。
这样的景象把张乐漪自己惊了一跳，无意中释放的冲击波甚至让面前的扶手立柱震颤了一秒。
两个男生已经坐在了张乐漪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张乐漪刚刚引发的冲击波，目瞪口呆。
此时，
“抱歉刚刚失态了……”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坐在旁边的一位中年女性也以异样的目光看了一下张乐漪，然后站了起来准备远离这里。
“没事吧小妹妹？”
“……呃，我看到天黑了感觉有点奇怪，所以就失控了一下。”
“这样的错误还是少犯一些好啦。”符晟提醒，“还好这一次只造成了一点轻微的震动，要是造成什么后果的话，异研联盟肯定要处罚哒。”
“小妹妹是从小就有这样的习惯吗？”包剑追问。
张乐漪使劲摇了摇头，以免回想起记忆中那些不太愉快的片段。
“肉眼可见的防御性强。”符晟悄悄地对包剑说。
包剑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朝向别的方向。
“我们到哪了？”张乐漪赶紧问。
“现在下午五点多一点，我们马上要到清阳了。”包剑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哦……对了，话说符学长也是新区本地人吗？”
“是，清阳的。”包剑说。
“我和剑王都是新区人，所以所有的高阶异能者当中我们关系最好。”符晟说。
“那挺棒的，我是隔壁清城人，住城北，我也挺近的。”
“那地理距离可能比我离阿晟还近。”包剑歪头看符晟，符晟耸了耸肩。
“高阶异能者当中应该没有比我们回家更方便的了吧？”张乐漪追问。
——下一站，微聪·清阳中心站。
“……还真没有。”在报站广播的时候，包剑仔细地思考了一下。
“没有吗？”
“今年被认证的高阶异能者，你算一个，030298是一个，还有1000之后的两个，没有了，真的没有了，以前也没有，润城倒是有，剩下大多都不是我们地区的人。”
“等等，030298？是No级别的异能者？”
“对，没想到吧？”包剑摊手。
“神人，好吧，”符晟摇了摇头表示惊讶，“说实话想看看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能力是什么。”
“你见不到的，她被清阳大学抢走了，你敢信，清阳大学哦。”
在念出作为异能者编号的一长串数字的时候，张乐漪还没意识到是谁，但是提到清阳大学，张乐漪就明白他们正在谈论的是王璐。
“话说关于异能者，你们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呢？”张乐漪顺着话茬往下问。
“其实我们知道的也没有多少，只是那些本来就很容易就获得的信息，我们更加容易获得罢了。”包剑说得比较轻松。
“其实是剑王消息灵通，我听他说话也涨了不少知识。”符晟附和道。
“如果异研联盟稍微靠谱点，我们这些高阶异能者也不必大费周章，去了解这个，了解那个。”包剑摇了摇头。
——微聪·清阳中心站到了，请下车。
列车停下，门打开，三人跟着下车的长队准备离开，然而却没有人跟在他们的后面——其他的乘客纷纷走向了同车厢的另一个出口。作为高阶的异能者，被普通人躲着和防着，确实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那话说现在一共有多少高阶异能者呢？”张乐漪顺口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符晟警觉地反问。
“就想知道一下嘛。”
外面的雨显然下得更大了。在三人走出隔音车厢的一刻，令人烦躁不安的雨声覆盖了整个车站。
“异研联盟贴出的排行榜上靠前的都是。”包剑说，“事实上‘高阶异能者’这个概念不是很官方。比如说小妹妹，你是怎么确认你就是高阶异能者的呢？有人告诉你你是吗？”
张乐漪沉默了。是的，能让她确认自己的确是“高阶异能者”的依据只有异研联盟的一个排名。
“不用担心，张乐漪肯定是高阶异能者啦。剑王你带伞没有？”
走过车站出口闸机的时候，符晟走在了最前面。
“带了。你没带？”包剑走在第二位，跟在符晟后面刷卡离开车站。
“我没有。”
“那等会过马路的时候站一起。”
“不是有雨棚吗？”张乐漪疑惑地问。
“清阳的十字路口没有雨棚啊，你不知道吗？”符晟回答，“对了，小妹妹带雨伞了吗？”
“她的异能可以让她永远不会淋雨。”包剑为张乐漪开脱。
4
尽管出了车站过了十字路口就是微聪的正门，三人还要绕上一圈，从异能者专用的侧门进入建筑。
包剑左手撑着一把伞走在前面，符晟在包剑的左侧贴着他站在伞沿下，而张乐漪跟在两人身后不远的位置。
在过马路的时候，符晟回头看到张乐漪头上的雨滴在距离她头发还有一厘米的空中溅开，吃惊地对包剑说了点什么，但是包剑并没有作出回应。
理论上，现在还没有五点半，但是由于雨云覆盖了整个天空，所以看上去已经是漆黑一片，所有的街灯都已经打开。街道上人和车辆络绎不绝，发光的清理机器人开始在街上高速运动，不仅吸收着从各个方向带到人行道上的异物，也同时点亮了清阳提早到来的夜景。
微聪大厦则是清阳的夜景中的核心。
在天黑的一刹那，微聪大厦表面的玻璃墙壁便化身屏幕，播放着微聪的广告以及新区的宣传片。此时，“I ❤ New Zone”的标识占据了朝向三人的版面。
“你知道到了微聪异能者服务中心之后的流程吗？”包剑突然回头问。
“不知道。”
“总之就是，微聪给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整套设施，用来校正开发设施上的一些偏差，你进去以后一个一个地校正就行了。”
“你是说，这个？”
张乐漪把藏在外套中脖子上戴着的马蹄形的颈环给包剑看。
“这个是硬件，如果里面的芯片没有损坏就不怎么需要更新。需要更新的是里面的AI系统。”
在走进微聪大厦之前，三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真的给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套设施？”刷卡后，张乐漪追问了一句。
“别问啦，进去了不就知道了吗？”符晟回答。
从外观看上去，微聪的异研者服务中心更像是一个异能者设备的专营店，尽管没有店员，但是在AI的无人经营下依然井井有条。在这里异能者可以更换或者更新所有微聪生产的异能开发设施的软硬件，或者查询这些开发设施记录的详细数据。
服务中心的环形构造同样别具一格——从入口走廊进入大厅之后，一根大概直径；六米粗的立柱就出现在了异能者的眼前，立柱上围绕着的显示屏用动画的方式描述着微聪致力于异能者开发的故事。而立柱周围陈列着的数款产品，是他们现在正在大力宣传的王牌产品——外戴式异能开发设备的硬件模型。
而环形大厅的外延，则是各种各样的柜台。这种设计有点类似于医院，也有点类似于银行，不过和那些地方不同的是，在柜台前面的永远是人工智能系统提供服务，而人工智能系统，则是微聪的王牌。
张乐漪曾经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是解决一些比较小的问题，所以对这里并不是特别熟悉，只好跟着两位学长走到一个“取号机”设备前。
“我记得上次来还没有这个东西的。”
“是吗？自从我第一次来这里以来，取号机一直是有的。”包剑说话间已经取号完成，屏幕上出现一个“请前往区域α办理”的提示。
“区域α是哪里？”包剑转头问符晟。
“啊？区域α开放啦？”符晟第二个取号，屏幕给出了相同的提示，这让他感到有一点不可思议。
“怎么走呢？”张乐漪取号后系统提醒她去相同的地方。
“跟我来吧。”符晟招手，直接朝着立柱走去。
正当张乐漪疑惑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立柱前面，按下了墙上的一个按钮。
就好像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样，在按下按钮的时候，三人面前的显示屏向上移动，揭示了立柱内部，原来是一部电梯。
“请。”符晟示意两人进去。
“竟然里面有东西，我以前还不知道。”包剑摇了摇头，跟着符晟走了进去。
张乐漪最后一个进入，外表是显示屏的电梯门关上。
“搞得像密室逃脱一样，这么遮遮掩掩地干什么。”电梯合上门，开始自动上升，而包剑则依然在抱怨。
“你这么说就不合适啦，毕竟这个区域也是微聪刚弄的，现在完成度都不知道多少呐。”符晟说，“一个没有完成的建筑部分弄得隐秘点没问题吧？”
“没问题是没问题，那微聪为什么让我们到那个地方去呢？”包剑反问。
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张乐漪看了一下电梯的操作面板。面板的显示屏和其他电梯一样，然而上面只有三个按键——“1”、“α”和“CALL”。
“可能是让我们去测试一下吧。”
“我讨厌当小白鼠，”包剑说，“如果微聪想要为难我那他们就有麻烦了。”
随着电梯的上升，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张乐漪突然意识到，这个地方可能过于隐秘了。
“对了张乐漪同学，如果微聪真的有意在这上面为难你，你会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张乐漪直接回答。在她的脑中，正在飞速地思考着许梓薇告诉过的几种可能性。
“快点告诉我，他们微聪到底想做什么？”包剑直接把符晟的身体掰到自己的方向，直截了当地质问。
他的力气大到符晟的肩胛骨吱吱作响。
“又不是我要把你们带过来的，微聪的系统提示我们到这里……”
符晟被逼后退了一步，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到了电梯墙壁上，电梯剧烈地震颤了两秒。
包剑放开了符晟，却继续恶狠狠地盯着他。
“我知道你想要问我什么，先听我讲好吗？”符晟从电梯墙壁上挪，背后的金属墙壁黑得好像被烧过一样，“区域α是微聪为了探究把更多的异能者发展为高阶异能者的可能性开创的区域。”
“说人话。”
“就是微聪认为，很多的普通异能者没能成为高阶异能者的原因，是因为开发没有到位，那么如果真的想获得超乎常人的力量的，可以来这里用‘微聪的方式’来进行一波突击开发。”
“我还是没听懂。”包剑的语气仍然充满了质疑，但目光却不如刚才那么凶狠了。
张乐漪耸了耸肩。和包剑的无法理解相对应，她对微聪的意图有一些共鸣。毕竟如果没有微聪的开发设备的支持，她可能永远没法开发出异能中蕴含着，类似于的“感知”等一系列能力。
“叮咚~”
电梯停住，显示屏上的“1”变成了“α”，三个异能者转身朝向门口，等待着开门的那一刻。
5
“欢迎来到区域：α。你们是微聪异能者特殊开发系统的第七、第八和第九名使用者。”
门开的一瞬间，带有磁性的机械声就传入到三人的耳中，而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块大屏幕上显示的相同内容的文字。
“根据声音的混响水平……外面的房间大概是30平方米×3米左右？”
张乐漪根据以前特异功能开发理论课上的内容，通过体感大概推断了一下，但由于开发设备“更新中”的原因，她无法确切地知道外界空间的大小与形状。
“不愧是我们三人当中排行最高的异能者。”包剑的语气中带有羡慕。
电梯口正对着的大屏幕的下方看上去则像一个操作面板。除此之外，电梯外的这片空间就是一个比较宽的电梯间。灯光的配置和地毯的配色，有一点像宾馆的客房楼层，却又比宾馆的客房亮一点点。
包剑先走到操作面板面前，点了两下，然后把新区卡刷在读卡器上，大屏幕上的字变成了一个向左的红色箭头。随着箭头向左看，一个被毛玻璃、刷卡开启的自动门显现在眼前。
“里面有什么？”包剑回头问。
“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一定告诉你，你要相信我啊。”符晟回答。
“那怎么办？”
“不然我先进去吧。”符晟提议，然后用新区卡刷了一下左边那个门，但门禁系统亮起了红灯。
“你先刷的，只能你先进去啦。”符晟无奈地说。
包剑看了看符晟，又看了看张乐漪，摇了摇头。
“行吧。要是有什么后果，你要记住微聪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包剑刷开了自动门，自动门在包剑进入后自动关闭，大屏幕上的字样又变成了“欢迎来到区域：α。你们是微聪异能者特殊开发系统的第八和第九名使用者。”
“按照取号顺序，应该是你先，我最后。”张乐漪向符晟示意。
符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把新区卡放在了大屏幕操作装置的读卡机上。
这次屏幕的字变成了一个向右的绿色箭头，符晟把卡拿走，然后向右手边一个相同的自动门走去。
当他把卡拿走的一瞬间，大屏幕上变回了文字，当然这次和上一行文字相比，又删去了“第八名和”这几个字。
张乐漪把卡刷上去，文字又变成了向右的红色箭头。
“可以不用等符学长，直接进去的吗？”她发现，右手边只有一扇门，这就意味着她可以不用等符晟从里面出来。
而门前，符晟在用卡朝着读卡器不停地比划。
“发生什么了？”张乐漪问。
“张乐漪同学，我需要和你一起进去，我一个人刷不开这扇门。”符晟回复道。
“……好吧，对了符学长，不用叫我全名吧，这样感觉有一点难受。”张乐漪一边向右手边的自动门的方向走，一边说。
“那你的朋友们怎么叫你呢？”
张乐漪想了想她朋友给她起的绰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思考一秒，说：“那算了，你还是叫我全名吧。”
“你觉得，是不是按照惯例，直接称呼编号，更加适合我们这些异能者之间的交流呐？”
“也好吧，那我叫你975学长？”张乐漪看了一眼符晟胸口的身份牌说。
“那我就叫你61了。”符晟直勾勾地盯着张乐漪的异能者身份牌。
“请问我们进去要做什么呢？”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大概要做什么，但是具体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符晟依然盯着张乐漪的身份牌，尽管他多次尝试移开自己的视线，但总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球回到张乐漪的胸前。
“那总不能什么都不清楚就进去吧。”
张乐漪收回刷卡的手，走到操作设施前。
“看这个操作设施的信息……应该是用密码#1004@qy#吧……”
在操作屏幕键盘的时候，她回想起和自己的弟弟关系还没那么糟的时候，他告诉她的微聪设备秘籍。不管是什么微聪设备，只要输入这个密码就能看到设备的一些软硬件信息。
“61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秘籍哒？”
符晟也走回操作设施和大屏幕前。
“一名极客告诉我的。”张乐漪说。
果然，屏幕上显示出微聪的logo，然后下拉出了整个设备的配置表。
“这个表里面有什么重要信息吗？”张乐漪转头问符晟。
符晟摇了摇头。
“那话说你和微聪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的能力，没有微聪的帮助，我就是个废物。”符晟淡淡地说，张乐漪猛然感觉这样的语气和沙哑的声音，在哪里听过。
“是因为微聪帮助你开发了异能的很多用法吗？”张乐漪转头，看了看比自己还低一点的符晟。
“我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吧。我的异能的原理是控制电荷，但最多只能产生5伏特的电位差。这也就意味着不管是实际运用还是战斗运用，这完全就是一个没有用的能力。”
“只有5伏特？”
“对，你听到这里绝对不会知道我的异能有什么用。能把我抬到高阶异能者的位置，必须要感谢微聪。当然，微聪也在某种程度上需要我，这就是另一回事情啦。”
“包剑跟我说不要轻易告诉别人自己的异能，为什么你直接就告诉我了呢？”
“因为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你猜不出我的战斗方式，也猜不出我在微聪的这些人眼中的价值。微聪不可能安排我一个人，在没有他们的开发装置的情况下去更新系统的，因为如果没有他们的设备帮助，无论怎么测试我都是一个无疑的普通异能者，所以他们才想办法让你和我一起来了。”
“那万一我不来呢？”
“那更好。”符晟叹了口气，“事实上，我也不太想当异能者，我更不想当高阶异能者，但是身边所有人都希望我当下去。”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高阶异能者的界定是如何做的呢？”
张乐漪看着滚动的屏幕，上面全是一些自己无法看懂的配置字符。她想，比起追问符晟自己的故事，不如再跟符晟多交流一下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于是就顺着话茬，问了一个答案或许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题。
“每次微聪的系统更新，如果更新完毕了，微聪认定你是高阶异能者了，那你就是了。当然如果你已经是高阶异能者了，那对高阶异能者的更新操作就会复杂很多。当然这是一个靠谱的高阶异能者的认定方式，不靠谱的还有很多。”
张乐漪看了看右面的毛玻璃自动门。
“对，就是这个。里面会增加很多……真人测试的内容。”
“真人测试？”
“进去你就知道了。”符晟回答。
“那，这个表还有看下去的必要吗？”张乐漪开始有一些不耐烦了。
“看下去吧。在滚动到最下面的时候，会出现代理人的信息。代理人你知道这个概念吧？”
“知道。”张乐漪回想起下午和那个古怪的中年大叔的谈话。
很快配置表就到了底端，滚动字幕停止的时候，屏幕果然显示出了代理人的信息。
“竟然真的是他！”
张乐漪转头看着符晟，而符晟却惊得说不出话来。
——代理人：“幻影人”
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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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通道有的已经用了一段时间了，而有些则是前一段时间刚刚设计并铺设的。即便是在整改之前，张乐漪也在这里迷失过好几次，整改之后，用来找路的，唯一有用的“残存记忆”也不复存在。
正常的日子里，这片广场是混乱而拥挤的，而今天的情况则不一样——从入口到通向四层的电梯的路径上站着尤其多的异能者，有序而整齐。
对于张乐漪来说，无论是哪条路都是可以找到没有被占用的训练场的，不过既然这条路上人这么多，不如上去看个究竟。
在这些异能者的注视下，张乐漪踏上了电梯。
电梯载着她走向顶端的时候，复杂的通道网便呈现在她的面前，数十名异能者来往于这些走廊之上，而更多的异能者则在下方的训练场中进行训练，走廊的宽度大概在三米左右，每隔十米左右左侧会出现一条长凳，走廊两侧有时会出现上下移动的垂直电梯。
值得一提的是，靠近电梯口较近的一个岔路口，站在这里的异能者多达六人，并且排成了大致为2×3的阵型。张乐漪思考了一秒，向这个方向拐了过去。
在朝有着这样2×3阵型的岔路口拐过两次之后，张乐漪发现道路开始变得熟悉起来。
“这不是通往双人对练场的路径吗？”
果然，又拐了一次弯之后，在某个电梯前的一片区域内散布着大约十名男性异能者，他们齐刷刷地穿着清城矿业大学的校服，有的在电梯口站着，有的在周围踱步，也有的坐在旁边的两条长凳上。
是这里了，双人对练场，前一段时间和一名叫做包剑的高阶异能者曾经在这里进行“对练”。
是在附近随便找个地方开始训练还是等里面的“神秘人士”呢？
张乐漪并没有思考的时间。她刚刚坐在离那里很远的地方拿出PDA的时候，远处长凳上坐着的异能者就站了起来。
“系统更新中”的提示，无非是告诉张乐漪，通过异能远程查看双人对练场发生了什么，是不可行的。至于走过去看个究竟，或许也没有必要。张乐漪重新站起来，打算在附近找一个合适的训练场，自己训练了。
在走回来时的岔路口的时候，背后传来“小妹妹”的喊声。
没来得及怀疑听错，背后的喊声变成了男生的齐声呼喊，张乐漪回头，蓦然发现远处的清矿学生组成的队伍向自己走来。
张乐漪点了一下，这支队伍有十三个人，队列特别松散，不过可以勉强辨认出队伍有两名异能者站在明显靠前的位置。
“他们是怎么认识我的……”
张乐漪的疑惑很快就消除了，因为她看出站在排头的两名异能者中的一名看上去有点眼熟。
“我们的朋友在你进来的时候就把消息告诉我了，是他们把你引过来的~”
有点磁性甚至是尖利，但却不失一份爽快的男生嗓音，在新区的异能者中相当拥有辨识力。
来者相貌在平常中带有一丝奇异，在新潮中带有一丝对过去的追忆，褐色的头发似乎说明了他的叛逆，但顺从地趴下来的样子却体现了他内心的一丝克制。评价他的外表似乎有一些不够礼貌，然而说他的装束和他特别搭配，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能把清矿校服穿出一种风尚的，确实在整个新区都不多见。
作为和张乐漪一样的一名高阶异能者，显然包剑想要走的路线和张乐漪完全不一样。
“学长，果然是你啊。”
张乐漪远远地回复道。
果然，确实有高阶异能者有着一样的想法，张乐漪看着走来的队伍想道。
“小妹妹也来这里练习吗？”
刚刚说话的人回复道，旁边的异能者比他矮一头，和张乐漪差不多一般高，在视觉上也让人显得与他落后一个身位，他们的身后十一个异能者们列队紧紧跟着。
“……是啊。”
张乐漪直截了当地说。
队伍逐渐走到张乐漪的面前。
“我们凑齐三个人啦，可以直接去微聪总部啦。”
那个比他矮一头的异能者说，他的语调也比包剑低上一些，甚至带有一丝病态的沙哑。如果说他的相貌没有什么值得评论的地方的话，那么在普通的清矿春季校服外套的衬托下，胸口的sup.975标牌则透露出一股来自于sup级别异能者的神秘。
“什么？”
“你应该收到了来自微聪的邀约吧？”
2
“这条十号线我两天内至少坐了六七次了。”
包剑的“随从们”大多都在训练场的异能者入口门厅被他解散了，剩下不到十个人跟着三名高阶异能者来到了新区空中列车的车站。
一路上，三人简单地互相自我介绍了一下，但是对于自己能力的细节却默契地闭口不提。从张乐漪的角度看，她只是知道了那个个子稍矮的清矿男生叫做符晟，仅此而已。
“如果还不是新区居民的话，坐来坐去可是很麻烦的。”
符晟虽然从外表看较为内向，但看上去在包剑面前，有着不低的表现欲望。
在三人刷卡进入入口闸机之后，包剑对闸机后面跟着的随从们挥一挥手，他们心领神会，朝不同的方向离开了车站。
“是啊，如果没把清邮的学籍搞定，每次坐十号线都要买票。”
听完张乐漪的话，包剑和符晟相视一笑。
“还好我们出生就是新区的居民啦。”
“对啊。”
张乐漪在两人后面，也笑了。
空中列车车站内部的样式和清城、润城的其他轻轨类似：从街两边的天桥进入二层的闸机之后，再通过扶梯或者楼梯向上移动到三层，才是空中列车的站台。不过空中列车的站点的外观和细节会比其他的轻轨新潮一些，比如说从二层到三层的电梯，就半露天地挂在列车站的建筑之外。
三人站在电梯上的时候，透过雨雾，正好能够看见包剑的“随从们”从天桥上走下的场景。
“对了，为什么让他们在外面就地解散呢？”
“有一些比较过分的话，不应当在他们的面前说。”包剑说道。
本来张乐漪认为包剑应该打开话匣子，然而直到三人一起走上列车，他们都没有再说半句话。
时间到了下午四点，人逐渐多了起来，三人走进车厢的时候只剩下一个位置，符晟看着包剑，而包剑则示意张乐漪入座，张乐漪也就半推半就地坐了下来，包剑则和符晟隔着一根立柱并排站在张乐漪面前。
在坐下来之后，张乐漪意识到，应该提问题的是自己而不是他们。
“学长，话说，微聪那边想要做什么呢？”
“字面意思，要给我们身上的开发装置更新一下呗。”
包剑的回复毫无波澜。
“剑王，我不想更新。让开发装置死在我身上不就好啦。”符晟小声说。
“阿晟，在训练场里我跟你说了那么多白聊了吗？”
包剑对符晟说话的语气大了一些，并且更加严肃。
“那微聪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哼，”包剑邪魅地冷笑一声，“还不是因为不信任我们异能者呗。”
“不信任异能者？”
“事实就是这样啦。”符晟补充道，“不过说实话对异能者还是有好处的，想象一下一个挂在你身上的东西，如果长期不更新软件或者硬件出了问题，你就像成了一个随时爆炸的定时炸弹的感觉。”
“关键的还是如果你这个炸弹炸了，会影响到正常人乃至整个社会的稳定。异研联盟和微聪这些机构才不会在意我们异能者。”包剑的语气和神态，和说话从来不抬头的符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所谓的‘微聪的邀约’又是什么情况？”
包剑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一下符晟，符晟摇了摇头。
“你肯定知道。”包剑直截了当地对符晟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啦。”符晟直截了当地回答。
“其实我自己本来也疑惑，但是看到异能开发软件开始‘更新’之后，我就知道，这只是个微聪的把戏罢了。”包剑转头对张乐漪说，然后转头又用肘顶了一下符晟的肋部，“这个人肯定知道详情但他不说。”
“剑王！我真的不知道！”符晟的声音终于大了一些，透露出丝丝沙哑。
“他是微聪内部人士，他应该知道的。”包剑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太邪恶的笑。
“我没有多内部啊，我只是他们的粉丝而已啦。”
突然间，张乐漪开始有一些怀疑符晟是不是昨天遇到的那个异能者了，但又转念一想，除了神态相似，发型、相貌、衣品都和昨天遇到的那个高阶异能者很不相符。
“那为什么……你们要凑齐三名高阶异能者呢？”
“其实不是这样，只是今天剑王邀请我一起去，正好你又来啦。”
“什么邀请你一起去，明明是昨天你到我的地界上来，不通知我还被我逮住啦。”包剑模仿符晟的清阳口音。
“……是，剑王NB。”
昨天……地界……
张乐漪刚想从两人的对话中提取一些信息，就被包剑的话打断了。
“多个人多一分照应。毕竟大家都迟早要去更新，一起去不是更好吗。”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更新为什么微聪自己不能完成？或者至少，为什么不明示我们这些异能者到微聪总部去？要是我没有碰巧遇到你们，我还真的没法知道，怎么完成这个更新呢。”
两个人沉默了，然后对视一下。
“这个不好解释，你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3
话题逐渐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两人的谈论内容逐渐从异能者的生活日常转向日常娱乐，然后又转向电脑游戏。这时张乐漪意识到，从他们当中插上话已经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嗯？我在哪？怎么都天黑了？”
在闭目养神许久后，张乐漪睁开眼睛。此时的天色明显黯淡了下来，外面的雨却还在下着。
这样的景象把张乐漪自己惊了一跳，无意中释放的冲击波甚至让面前的扶手立柱震颤了一秒。
两个男生已经坐在了张乐漪对面的椅子上，看着张乐漪刚刚引发的冲击波，目瞪口呆。
此时，
“抱歉刚刚失态了……”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坐在旁边的一位中年女性也以异样的目光看了一下张乐漪，然后站了起来准备远离这里。
“没事吧小妹妹？”
“……呃，我看到天黑了感觉有点奇怪，所以就失控了一下。”
“这样的错误还是少犯一些好啦。”符晟提醒，“还好这一次只造成了一点轻微的震动，要是造成什么后果的话，异研联盟肯定要处罚哒。”
“小妹妹是从小就有这样的习惯吗？”包剑追问。
张乐漪使劲摇了摇头，以免回想起记忆中那些不太愉快的片段。
“肉眼可见的防御性强。”符晟悄悄地对包剑说。
包剑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朝向别的方向。
“我们到哪了？”张乐漪赶紧问。
“现在下午五点多一点，我们马上要到清阳了。”包剑的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哦……对了，话说符学长也是新区本地人吗？”
“是，清阳的。”包剑说。
“我和剑王都是新区人，所以所有的高阶异能者当中我们关系最好。”符晟说。
“那挺棒的，我是隔壁清城人，住城北，我也挺近的。”
“那地理距离可能比我离阿晟还近。”包剑歪头看符晟，符晟耸了耸肩。
“高阶异能者当中应该没有比我们回家更方便的了吧？”张乐漪追问。
——下一站，微聪·清阳中心站。
“……还真没有。”在报站广播的时候，包剑仔细地思考了一下。
“没有吗？”
“今年被认证的高阶异能者，你算一个，030298是一个，还有1000之后的两个，没有了，真的没有了，以前也没有，润城倒是有，剩下大多都不是我们地区的人。”
“等等，030298？是No级别的异能者？”
“对，没想到吧？”包剑摊手。
“神人，好吧，”符晟摇了摇头表示惊讶，“说实话想看看这个人到底长什么样能力是什么。”
“你见不到的，她被清阳大学抢走了，你敢信，清阳大学哦。”
在念出作为异能者编号的一长串数字的时候，张乐漪还没意识到是谁，但是提到清阳大学，张乐漪就明白他们正在谈论的是王璐。
“话说关于异能者，你们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呢？”张乐漪顺着话茬往下问。
“其实我们知道的也没有多少，只是那些本来就很容易就获得的信息，我们更加容易获得罢了。”包剑说得比较轻松。
“其实是剑王消息灵通，我听他说话也涨了不少知识。”符晟附和道。
“如果异研联盟稍微靠谱点，我们这些高阶异能者也不必大费周章，去了解这个，了解那个。”包剑摇了摇头。
——微聪·清阳中心站到了，请下车。
列车停下，门打开，三人跟着下车的长队准备离开，然而却没有人跟在他们的后面——其他的乘客纷纷走向了同车厢的另一个出口。作为高阶的异能者，被普通人躲着和防着，确实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那话说现在一共有多少高阶异能者呢？”张乐漪顺口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符晟警觉地反问。
“就想知道一下嘛。”
外面的雨显然下得更大了。在三人走出隔音车厢的一刻，令人烦躁不安的雨声覆盖了整个车站。
“异研联盟贴出的排行榜上靠前的都是。”包剑说，“事实上‘高阶异能者’这个概念不是很官方。比如说小妹妹，你是怎么确认你就是高阶异能者的呢？有人告诉你你是吗？”
张乐漪沉默了。是的，能让她确认自己的确是“高阶异能者”的依据只有异研联盟的一个排名。
“不用担心，张乐漪肯定是高阶异能者啦。剑王你带伞没有？”
走过车站出口闸机的时候，符晟走在了最前面。
“带了。你没带？”包剑走在第二位，跟在符晟后面刷卡离开车站。
“我没有。”
“那等会过马路的时候站一起。”
“不是有雨棚吗？”张乐漪疑惑地问。
“清阳的十字路口没有雨棚啊，你不知道吗？”符晟回答，“对了，小妹妹带雨伞了吗？”
“她的异能可以让她永远不会淋雨。”包剑为张乐漪开脱。
4
尽管出了车站过了十字路口就是微聪的正门，三人还要绕上一圈，从异能者专用的侧门进入建筑。
包剑左手撑着一把伞走在前面，符晟在包剑的左侧贴着他站在伞沿下，而张乐漪跟在两人身后不远的位置。
在过马路的时候，符晟回头看到张乐漪头上的雨滴在距离她头发还有一厘米的空中溅开，吃惊地对包剑说了点什么，但是包剑并没有作出回应。
理论上，现在还没有五点半，但是由于雨云覆盖了整个天空，所以看上去已经是漆黑一片，所有的街灯都已经打开。街道上人和车辆络绎不绝，发光的清理机器人开始在街上高速运动，不仅吸收着从各个方向带到人行道上的异物，也同时点亮了清阳提早到来的夜景。
微聪大厦则是清阳的夜景中的核心。
在天黑的一刹那，微聪大厦表面的玻璃墙壁便化身屏幕，播放着微聪的广告以及新区的宣传片。此时，“I ❤ New Zone”的标识占据了朝向三人的版面。
“你知道到了微聪异能者服务中心之后的流程吗？”包剑突然回头问。
“不知道。”
“总之就是，微聪给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整套设施，用来校正开发设施上的一些偏差，你进去以后一个一个地校正就行了。”
“你是说，这个？”
张乐漪把藏在外套中脖子上戴着的马蹄形的颈环给包剑看。
“这个是硬件，如果里面的芯片没有损坏就不怎么需要更新。需要更新的是里面的AI系统。”
在走进微聪大厦之前，三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真的给我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套设施？”刷卡后，张乐漪追问了一句。
“别问啦，进去了不就知道了吗？”符晟回答。
从外观看上去，微聪的异研者服务中心更像是一个异能者设备的专营店，尽管没有店员，但是在AI的无人经营下依然井井有条。在这里异能者可以更换或者更新所有微聪生产的异能开发设施的软硬件，或者查询这些开发设施记录的详细数据。
服务中心的环形构造同样别具一格——从入口走廊进入大厅之后，一根大概直径；六米粗的立柱就出现在了异能者的眼前，立柱上围绕着的显示屏用动画的方式描述着微聪致力于异能者开发的故事。而立柱周围陈列着的数款产品，是他们现在正在大力宣传的王牌产品——外戴式异能开发设备的硬件模型。
而环形大厅的外延，则是各种各样的柜台。这种设计有点类似于医院，也有点类似于银行，不过和那些地方不同的是，在柜台前面的永远是人工智能系统提供服务，而人工智能系统，则是微聪的王牌。
张乐漪曾经来过这里几次，但都是解决一些比较小的问题，所以对这里并不是特别熟悉，只好跟着两位学长走到一个“取号机”设备前。
“我记得上次来还没有这个东西的。”
“是吗？自从我第一次来这里以来，取号机一直是有的。”包剑说话间已经取号完成，屏幕上出现一个“请前往区域α办理”的提示。
“区域α是哪里？”包剑转头问符晟。
“啊？区域α开放啦？”符晟第二个取号，屏幕给出了相同的提示，这让他感到有一点不可思议。
“怎么走呢？”张乐漪取号后系统提醒她去相同的地方。
“跟我来吧。”符晟招手，直接朝着立柱走去。
正当张乐漪疑惑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立柱前面，按下了墙上的一个按钮。
就好像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样，在按下按钮的时候，三人面前的显示屏向上移动，揭示了立柱内部，原来是一部电梯。
“请。”符晟示意两人进去。
“竟然里面有东西，我以前还不知道。”包剑摇了摇头，跟着符晟走了进去。
张乐漪最后一个进入，外表是显示屏的电梯门关上。
“搞得像密室逃脱一样，这么遮遮掩掩地干什么。”电梯合上门，开始自动上升，而包剑则依然在抱怨。
“你这么说就不合适啦，毕竟这个区域也是微聪刚弄的，现在完成度都不知道多少呐。”符晟说，“一个没有完成的建筑部分弄得隐秘点没问题吧？”
“没问题是没问题，那微聪为什么让我们到那个地方去呢？”包剑反问。
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张乐漪看了一下电梯的操作面板。面板的显示屏和其他电梯一样，然而上面只有三个按键——“1”、“α”和“CALL”。
“可能是让我们去测试一下吧。”
“我讨厌当小白鼠，”包剑说，“如果微聪想要为难我那他们就有麻烦了。”
随着电梯的上升，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张乐漪突然意识到，这个地方可能过于隐秘了。
“对了张乐漪同学，如果微聪真的有意在这上面为难你，你会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张乐漪直接回答。在她的脑中，正在飞速地思考着许梓薇告诉过的几种可能性。
“快点告诉我，他们微聪到底想做什么？”包剑直接把符晟的身体掰到自己的方向，直截了当地质问。
他的力气大到符晟的肩胛骨吱吱作响。
“又不是我要把你们带过来的，微聪的系统提示我们到这里……”
符晟被逼后退了一步，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到了电梯墙壁上，电梯剧烈地震颤了两秒。
包剑放开了符晟，却继续恶狠狠地盯着他。
“我知道你想要问我什么，先听我讲好吗？”符晟从电梯墙壁上挪，背后的金属墙壁黑得好像被烧过一样，“区域α是微聪为了探究把更多的异能者发展为高阶异能者的可能性开创的区域。”
“说人话。”
“就是微聪认为，很多的普通异能者没能成为高阶异能者的原因，是因为开发没有到位，那么如果真的想获得超乎常人的力量的，可以来这里用‘微聪的方式’来进行一波突击开发。”
“我还是没听懂。”包剑的语气仍然充满了质疑，但目光却不如刚才那么凶狠了。
张乐漪耸了耸肩。和包剑的无法理解相对应，她对微聪的意图有一些共鸣。毕竟如果没有微聪的开发设备的支持，她可能永远没法开发出异能中蕴含着，类似于的“感知”等一系列能力。
“叮咚~”
电梯停住，显示屏上的“1”变成了“α”，三个异能者转身朝向门口，等待着开门的那一刻。
5
“欢迎来到区域：α。你们是微聪异能者特殊开发系统的第七、第八和第九名使用者。”
门开的一瞬间，带有磁性的机械声就传入到三人的耳中，而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块大屏幕上显示的相同内容的文字。
“根据声音的混响水平……外面的房间大概是30平方米×3米左右？”
张乐漪根据以前特异功能开发理论课上的内容，通过体感大概推断了一下，但由于开发设备“更新中”的原因，她无法确切地知道外界空间的大小与形状。
“不愧是我们三人当中排行最高的异能者。”包剑的语气中带有羡慕。
电梯口正对着的大屏幕的下方看上去则像一个操作面板。除此之外，电梯外的这片空间就是一个比较宽的电梯间。灯光的配置和地毯的配色，有一点像宾馆的客房楼层，却又比宾馆的客房亮一点点。
包剑先走到操作面板面前，点了两下，然后把新区卡刷在读卡器上，大屏幕上的字变成了一个向左的红色箭头。随着箭头向左看，一个被毛玻璃、刷卡开启的自动门显现在眼前。
“里面有什么？”包剑回头问。
“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一定告诉你，你要相信我啊。”符晟回答。
“那怎么办？”
“不然我先进去吧。”符晟提议，然后用新区卡刷了一下左边那个门，但门禁系统亮起了红灯。
“你先刷的，只能你先进去啦。”符晟无奈地说。
包剑看了看符晟，又看了看张乐漪，摇了摇头。
“行吧。要是有什么后果，你要记住微聪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包剑刷开了自动门，自动门在包剑进入后自动关闭，大屏幕上的字样又变成了“欢迎来到区域：α。你们是微聪异能者特殊开发系统的第八和第九名使用者。”
“按照取号顺序，应该是你先，我最后。”张乐漪向符晟示意。
符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把新区卡放在了大屏幕操作装置的读卡机上。
这次屏幕的字变成了一个向右的绿色箭头，符晟把卡拿走，然后向右手边一个相同的自动门走去。
当他把卡拿走的一瞬间，大屏幕上变回了文字，当然这次和上一行文字相比，又删去了“第八名和”这几个字。
张乐漪把卡刷上去，文字又变成了向右的红色箭头。
“可以不用等符学长，直接进去的吗？”她发现，右手边只有一扇门，这就意味着她可以不用等符晟从里面出来。
而门前，符晟在用卡朝着读卡器不停地比划。
“发生什么了？”张乐漪问。
“张乐漪同学，我需要和你一起进去，我一个人刷不开这扇门。”符晟回复道。
“……好吧，对了符学长，不用叫我全名吧，这样感觉有一点难受。”张乐漪一边向右手边的自动门的方向走，一边说。
“那你的朋友们怎么叫你呢？”
张乐漪想了想她朋友给她起的绰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思考一秒，说：“那算了，你还是叫我全名吧。”
“你觉得，是不是按照惯例，直接称呼编号，更加适合我们这些异能者之间的交流呐？”
“也好吧，那我叫你975学长？”张乐漪看了一眼符晟胸口的身份牌说。
“那我就叫你61了。”符晟直勾勾地盯着张乐漪的异能者身份牌。
“请问我们进去要做什么呢？”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大概要做什么，但是具体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符晟依然盯着张乐漪的身份牌，尽管他多次尝试移开自己的视线，但总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球回到张乐漪的胸前。
“那总不能什么都不清楚就进去吧。”
张乐漪收回刷卡的手，走到操作设施前。
“看这个操作设施的信息……应该是用密码#1004@qy#吧……”
在操作屏幕键盘的时候，她回想起和自己的弟弟关系还没那么糟的时候，他告诉她的微聪设备秘籍。不管是什么微聪设备，只要输入这个密码就能看到设备的一些软硬件信息。
“61你是怎么知道这个秘籍哒？”
符晟也走回操作设施和大屏幕前。
“一名极客告诉我的。”张乐漪说。
果然，屏幕上显示出微聪的logo，然后下拉出了整个设备的配置表。
“这个表里面有什么重要信息吗？”张乐漪转头问符晟。
符晟摇了摇头。
“那话说你和微聪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的能力，没有微聪的帮助，我就是个废物。”符晟淡淡地说，张乐漪猛然感觉这样的语气和沙哑的声音，在哪里听过。
“是因为微聪帮助你开发了异能的很多用法吗？”张乐漪转头，看了看比自己还低一点的符晟。
“我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吧。我的异能的原理是控制电荷，但最多只能产生5伏特的电位差。这也就意味着不管是实际运用还是战斗运用，这完全就是一个没有用的能力。”
“只有5伏特？”
“对，你听到这里绝对不会知道我的异能有什么用。能把我抬到高阶异能者的位置，必须要感谢微聪。当然，微聪也在某种程度上需要我，这就是另一回事情啦。”
“包剑跟我说不要轻易告诉别人自己的异能，为什么你直接就告诉我了呢？”
“因为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你猜不出我的战斗方式，也猜不出我在微聪的这些人眼中的价值。微聪不可能安排我一个人，在没有他们的开发装置的情况下去更新系统的，因为如果没有他们的设备帮助，无论怎么测试我都是一个无疑的普通异能者，所以他们才想办法让你和我一起来了。”
“那万一我不来呢？”
“那更好。”符晟叹了口气，“事实上，我也不太想当异能者，我更不想当高阶异能者，但是身边所有人都希望我当下去。”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高阶异能者的界定是如何做的呢？”
张乐漪看着滚动的屏幕，上面全是一些自己无法看懂的配置字符。她想，比起追问符晟自己的故事，不如再跟符晟多交流一下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于是就顺着话茬，问了一个答案或许不是那么简单的问题。
“每次微聪的系统更新，如果更新完毕了，微聪认定你是高阶异能者了，那你就是了。当然如果你已经是高阶异能者了，那对高阶异能者的更新操作就会复杂很多。当然这是一个靠谱的高阶异能者的认定方式，不靠谱的还有很多。”
张乐漪看了看右面的毛玻璃自动门。
“对，就是这个。里面会增加很多……真人测试的内容。”
“真人测试？”
“进去你就知道了。”符晟回答。
“那，这个表还有看下去的必要吗？”张乐漪开始有一些不耐烦了。
“看下去吧。在滚动到最下面的时候，会出现代理人的信息。代理人你知道这个概念吧？”
“知道。”张乐漪回想起下午和那个古怪的中年大叔的谈话。
很快配置表就到了底端，滚动字幕停止的时候，屏幕果然显示出了代理人的信息。
“竟然真的是他！”
张乐漪转头看着符晟，而符晟却惊得说不出话来。
——代理人：“幻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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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仙君第一次强迫楚晚宁在第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