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传》第一百四十五回 老画师离家为艺术 病美人无心造神作 （后二十分钟）

【10】内景、大堂、黄昏
众人正忙，莫小贝气喘吁吁进
小贝：嫂子嫂子！
白展堂：干啥啊呼叱带喘的让狗撵了啊？
湘玉：去，小贝慢点说，咋了咋了？
小贝：那个…窦先生的夫人，杀来了！
小郭: 啊？他怎么知道？
小贝：我嫂子让我带她来的啊！
秀才：坏了，她不会是以为咱们把窦先生藏起来了吧？
小贝：不会不会，我有那么傻么，我就说好像看见窦先生在咱们店里吃饭了…
小郭：行啊小贝比大人都有心眼儿了…
小贝：嘘！来了来了！
众人抬头、一朱槿色长裙衣妇人进门，看她是—
衣冠楚楚、巾带飘飘、行态举止文详、面庞红润娇嫩、虽眼里有三四十岁的稳重，身段却仍如二十余岁的苗条，进门一叉腰亮相顿时镇住了全场观众
大嘴：这窦先生…干啥还非得出来找人画啊…
小郭：行了你别见个女的眼睛就直
大嘴:说我干啥啊，你看看秀才和老白还说我呢…
白吕忙扭头，湘玉忙迎道：咳，客官…
窦夫人：我不吃饭，我找人
湘玉：您找谁啊？
窦夫人：姓窦的
白展堂: 黄豆豆的豆可以么？
窦夫人：别废话，他留个胡子，特别好认，你们肯定记得，他在哪儿？
湘玉：咳…那个窦夫人您先坐，您找他干啥嘛？
窦夫人:嗯？我找我相公难道不应该么？怎么..难道…他已经串通好你们窝藏他了？
湘玉：哎呦您这是说滴啥话嘛…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
窦夫人：那他人呢？
白展堂：咳，我们可以告诉您他人在哪儿，但您得保证不能动手
窦夫人：放心，绝不动手
小郭：动脚也不行！
大嘴: 还有铁头功以及大獠牙啥的…
窦夫人：我又不是野猪…
湘玉：咳…他在楼上左拐第二间儿
窦夫人：哼 （起身上楼）
白展堂：站住
窦夫人：还有事儿么？
白展堂：我只说一句话
窦夫人：说
白展堂：如今的社会对于真正的艺术家已经够不尊重了，亲人可能是他们坚持到最后唯一的依仗了
窦夫人欲言又止，转身上楼去
【11】内景、客房、黄昏
窦先生正在修画、一边修一边摇头、拧起纸团把画扔进纸篓、窦夫人开门正看见
窦先生：夫…夫人？
窦夫人：呦，看来你逃出来还是带了挺多钱啊，这么废的用纸？
窦先生：夫人…你你咋来了？
夫人：照你这意思我应该等你死了再找你呗？
窦先生：夫人你看你…
夫人：我什么我？不就是撕了你几幅画么，本来也是有伤风化的东西，你和我酸什么脸？！
窦先生：我…我没有
夫人：还知道没有，诶？你胡子呢？
窦先生：我我嫌它洗着麻烦给弄下去了
夫人：真是，这么多年了怎么不知道干净？走，跟我回家
窦先生：回家…（试探地）那呢可以接着画么？
夫人：画什么？满大街蹲在角落里画女人？你还要点脸么？
窦先生：啥叫要脸嘛…你说话客气一点，呢这是艺术！你能不能尊敬一下呢滴艺术！
夫人（大喊）：艺术？艺术？半年多家里的吃喝拉撒都是我花钱，你的艺术给你转过账么？你还跟我吵？你再喊一句给我听听？！你要是觉得能和艺术过一辈子，我现在就回娘家！
窦先生低头不语，众人闻吵闹声闯入门
湘玉：窦夫人…你不说你
小郭：人家确实没动手啊…
白展堂：有啥话不能好好说的
大嘴:是啊女人何苦难为男人
秀才：就你说话没谱…
夫人：行，你看看哈，正好有外人在，咱就好好摆一摆，老窦啊，你说你画画画了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反对过？但你本来山水鸟虫画画的好好的，干嘛非要画什么女人啊？
窦先生：我…
夫人：钱钱能赚到，你追求艺术，也能满足你，好好的非要当个变态？
窦先生：我不是变态！
夫人：那你倒是说啊，画山水画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想起来回去画女人了？
窦先生：因为额一开始就是画仕女图滴！
夫人：我知道啊，所以呢？！旧画重提笔，你还能返老还童了？
窦先生：呢就是想…就是想…
众人：想啥啊！
窦先生：找找当年滴感觉！
夫人：什么感觉？
窦先生：画画滴感觉！
夫人：你现在没手啊？画山水就没知觉啊？
窦先生：不是那个！你咋就不懂我呢！呢说滴是心灵滴感觉！心灵！心灵！
夫人：你又喊？
窦先生：心灵心灵心灵！呢就喊了！
众人吃瓜看戏脸，夫人惊讶看窦先生
窦先生自言自语道：以前额画画，为滴是突破自己，每多画一幅画都能感觉自己在进步，人活着，最幸福滴事情就是，今天滴画卷比昨天精彩，可自从咱家开了画馆，做起了生意，有了名声，有人求画以后，随手就能赚钱以后，心境就变咧，虽然在技艺上是越来越成熟咧，可心里那个‘上限’却越来越坚固
秀才：然也…这就是把爱好当职业的通见病症…
窦先生：于是，这几年不管咋画都是那几幅画，咋画都是那几种技法，山水花鸟也越来越没有灵气，额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进入瓶颈了，所以想找找当初刚学画那种感觉，好奇、新鲜、未知…
夫人：所以你就去看女人？
窦先生：可额是个娃学画的时候，就是蹲在大街边，看着来来往往滴女人画画啊！
夫人：可你现在不是个孩子啊！
窦先生：可在无穷滴艺术殿堂面前，每一个学徒不管多大年纪多少阅历，永远都是个无知滴孩子啊…
众人沉默、夫人若有深思地：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也懂，可…我就是不想理解！
湘玉：窦夫人啊，艺术创作是纯粹的，人也属于绘画对象的一种，不能因为这个先生与别的女人接触你就生气啊？
大嘴：更何况也没接触啊，离着那么远画的能有什么事儿啊…
小郭：对啊，俗话说，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
秀才：反过来也一样…
白展堂：而且恕我直言啊，把艺术看成伤风败俗的人，骨子里也好不到哪去
夫人：什么？
白展堂：当然了，您肯定不是那种人…
夫人：我…可我就是不想理解！
白展堂：好，既然如此，我说个难听点的比喻您别生气，您觉得您夫君看别的女人有点对您不忠的意思，即便是为了艺术，你也不舒服，对么？
夫人：对！
白展堂：那您从小到大应该得过不少病吧，应该有挺多男郎中摸过您的身子甚至看过—
夫人：住嘴！你！
白展堂：咳…我也没别的意思，医生治病救人，画家以画明志，他们都是殊途同归的，您能允许自己生病看病，就不允许他画一幅画么？
小郭：行啊你老白…水准高啊
白展堂:不是我高，是因为我小时候就想当画家，其实我想当画家的目的就很单纯，看到那些蓝天小鸟很高兴，就想用一种方式把它们永远留下来，窦先生不也是一样么，不过是他比我们站的高度更高，视野更远，当两三百年后的人们看到这些画时，他们不知道这些女人是谁与画家本人是什么关系，但他们能通过这些画，了解我们这个时代的风俗、审美、甚至是人们的生活状态
秀才：然也，今时不比来日，既没有相机也没有相册，更没有数据库能把每一个人的信息都永远保存下来，想记录一个人琐碎平凡的一生与淹没在人海里的音容笑貌，唯有通过这些文学作品罢了
窦先生：夫人…你再不答应他们就扯到互联网上了
夫人（犹豫地）：我！好吧…我勉强答应….
众人（击掌）：耶!
夫人：但我有一个要求！
众人：您说！
夫人：画可以，但人要我选！
众人：啊？！
夫人：怎么？难道我不漂亮么？
众人（点头）：漂亮啊…
湘玉：这根漂亮有啥关系嘛…
夫人：我这么漂亮他都不画，还要去外面找人，我难道不应该当监工么？如果选的人还没我漂亮，那不是侮辱本姑娘吗？
窦先生：娘子额以前不是…
夫人：你住嘴！放心吧，既然给你这个机会了，我就说到做到，又不是帮你选妾，你激动个什么，切~
【12】内景、大堂、白日
佟郭躲在账台后咬牙切齿
吕李白坐在桌边嗑瓜子
窦先生与夫人坐门口选人
柜台处
小郭：切…说我不稳重，什么眼神
湘玉：切，说额太成熟…什么眼神
小郭：我就不信他还能找到谁！
湘玉：额就等着他俩回来求额！
小郭：到时候我还不让画了呢！
湘玉：到时候额…额拿了银子再不让画！
大桌边儿
大嘴：老白，掌柜的她俩干啥呢？嘟嘟囔囔的…
白展堂：生气了
大嘴: 生啥气啊？
秀才：窦夫人说选上画模的人给一百两，掌柜和芙妹一听立马毛遂自荐了
大嘴：啥是毛穗儿自贱了？毛豆又降价了？
秀才：就是—算了，就是她们两人自己应聘了
大嘴：哦…然后呢？
白展堂：呃…被当场无情绝情以及毫不留情的否定了
大嘴：哦…那掌柜的没爆炸？
白展堂：窦夫人多给了不少房钱，湘玉的爆炸极限是视银子多少而定的，估计再说一句给多少钱也没用了…
门口处
窦先生（指门外、下同）：夫人，那个怎么样
夫人：不行，颧骨太高了，嘴巴太大了，画完了挂墙上能辟邪..
窦先生：那个那个呢？
夫人：不行，也太矮了，脱了鞋都能从桌子下走过去了…
窦先生：那个那个呢？
夫人：高是高，可也太高了吧，站那儿不动都能落鸟了，搭两个高压线就是危险物品
窦先生：那个那个呢?
夫人：这个倒是不高也不矮，但也太胖了吧，画她还得两张纸横着拼起来
窦先生：那个呢？
夫人：瘦是瘦，可也太瘦了，关了门都能从门缝溜进来了
窦先生：哎…这要选到啥时候嘛
夫人：嘿？你还不耐烦了呢？我陪你出来都没空扫街了，知足吧你
窦先生：夫人说的是夫人说的…
夫人：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么选是有点慢，（喊）佟掌柜
柜台处：
小郭：快快快掌柜的他俩后悔了！
湘玉：咳..窦夫人有啥四么？
窦夫人走至柜台处：您还做生意么？
湘玉：咳…果然是找额滴…如果现在就要画滴话..额勉为其难就先打烊吧…
夫人：画？画什么?
湘玉：啊？画额啊...
夫人：谁要画你了…我想借你们地儿用一上午
湘玉：啥？你们要干啥？
夫人：放心吧，不干什么坏事儿，还能帮你们店拉拉人气
湘玉：您要弄啥嘛
夫人：帮我夫君选个美
佟郭：选美？！
夫人：是啊，这么一个个选太慢了，还是把全镇的姑娘都聚起来快一点（掏钱）这是租金，就这么定了啊，麻烦您的伙计们帮忙出去宣传一下，赏银一百两哦！
湘玉（咬牙地）：好…好滴很...
夫人：走，老窦，先陪你出去看看…（出）
湘玉见二人出、拍柜台道：是可忍孰不可忍！蘸糖何在！
白展堂：在…干啥啊？
湘玉：哼..去，把咱们镇上长滴最有‘特色’的姑娘都叫来，额就不信咧…
白展堂：人搞艺术创作呢你下绊子干啥啊…
湘玉：闭嘴！她伤额自尊咧！两次！
小郭：侯哥你也去！还敢说我不成熟…你去给她找几个成熟的来
秀才：成熟..什么意思？
小郭：哼..年过半百的及格，年过花甲的优秀，年过古稀的..赏你香吻一枚！
秀才：得令！我这就去敬老院！（下）
【13】内景、大堂、白日
湘玉：窦夫人，来，喝茶
夫人：诶，你那几个伙计呢？
小郭：呃…他们出去给你们找美女去了
窦先生：哎…其实也不一定要漂亮，主要还是，感觉
小郭：感觉？（学老邢）难道是抓贼的感觉？
窦先生：这个画画啊，要求滴人啊和选美不一样，可能平时你相亲，又看人的比例，又看五官的分部，但到了画上很难那么详细，但气质却很重要，所以，要的就是那一瞬间的感觉
湘玉：为啥额没有那个感觉…
窦先生：有，但不够特殊
佟郭：特殊？
窦先生：比如说…呢夫人
夫人：少拍马屁
窦先生：额说滴是真的，呢夫人，美滴外放
小郭：又不是收音机外放什么…
窦先生：而有些读过书滴人，美滴往内收
湘玉：咳…说滴是额
窦先生：还有滴人美滴特别洒脱
小郭：咳咳这说的是我…
窦先生：但这些都是正面滴美，都很常见，虽然把常见滴美画出不常见也是一种本事，但它归根到底是有上限滴，所以，额要找滴是…是…
无双跨刀进门归来
佟郭：是什么啊？
窦先生：额滴老天爷啊…夫人你看她！
夫人（起身）：这…这位是？
无双：你们……都看着我干嘛啊
白展堂归来：窦先生，人我都给你找回来了，您出去看看高矮胖瘦啥妖魔鬼怪都有！
秀才（喘气）：芙妹，养老院关门了，但我跟大嘴找了卖炊饼的大妈和扫大街的大娘，等一会打烊了就来
窦先生二人起身打量无双
小郭：看情况是不用了…
秀才：啊？
小郭：千算万算没算到
湘玉：敌人就在额身旁…
白吕李见窦先生望无双亦望无双
无双：师兄…你们…又都看着我干嘛？我才喝了一天汤…脸色就变的这么好了么？
白展堂：窦先生…您不是准备画无双吧？她这病恹恹的…
窦先生：额滴神啊，这咋叫病恹恹啊，这叫病态美啊，这要是画出来—当然，夫人你滴意见…
夫人：哼…她（上下打量）…行吧，也算是有我年轻时候的风韵—但仅此一次，懂么？
窦先生：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无双：不是，师兄，掌柜的，你们在说什么？
白展堂：窦先生的意思是…要给你画一副画
无双：画画？开什么玩笑…我休息一会去巡街了
窦先生：姑娘请留步！
无双：啊？你有事儿么…
窦先生：姑娘…呢们给钱
无双：这…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我我又不是什么名人画我干嘛啊，画掌柜的，画小郭
湘玉：咳咳…无双你就不要推脱了，也是窦先生滴一番好意
无双：这算什么好意啊…我走了，你们自己慢慢玩吧
夫人：姑娘！
无双：还干嘛啊…我要告你们妨碍公务了？
夫人三步上前，众人神经一紧，夫人一掀衣角要下跪
无双眼疾手快右手拦起：诶诶您这是干嘛啊！
窦先生：诶诶夫人夫人，你这是干啥…大不了不画你也不要这样啊
夫人：哈哈，哎…我说老窦啊，你记得不记得，当年你是怎么追上我的？
众人一副八卦脸
夫人:说啊…你都是老头子还害臊什么？
窦先生：我刚才要说她就不让…其实…当年，也是画了一副仕女图…照着呢娘子…
夫人：咳咳，是照着么？
窦先生：是..是…是偷窥
众人：哦~~
白展堂：诶呀妈呀！我说呢，窦先生，有你的啊
大嘴：快别说了窦先生脸都红了
小郭：哇塞…这就是传说中的‘老脸一红’么…
夫人：哎，我心里其实也知道，他后来啊，是怕我生气才改画山水，我这些年也不是瞎子，他啊，很多年没这么执着的想画一幅画了，既然他都为了我牺牲了十几年了，我为他牺牲一回，怎就不行呢？之前啊，就算我小心眼吧，姑娘啊，您就当是为咱们艺术界做贡献了，我们一不碰你，二不让你换什么衣服，我求你了，你就坐在那儿，几刻钟的功夫，让我们老窦画一次吧，他临死前还有几次这热乎心气儿啊，成么？
无双：这…
众人目光灼热
无双：那…我能先问一个问题么？
夫人：姑娘你问
无双：我…有那么漂亮么？
夫人：有啊！你说呢老窦
窦先生：主要是这个不喜不悲滴气质，绝对是为画而生啊…你说呢佟掌柜
湘玉（嫉妒但客气地）：额说…无双是很美滴，你说呢小郭：
小郭：呃…对对对无双是很美，你说呢大嘴
大嘴：那可不咋的要不几任捕头都…咳，你说是吧老白？
白展堂：我妹儿美不正常么，虽然我俩不是真亲人，但她后天气质受我很大影响，是吧秀才
秀才：啊啊啊？
小郭（牙里挤字儿）: 啊什么啊…人家问你呢，美还不是美啊，给一个答案啊…
秀才：天啊怎么把雷最后传我这儿来了…那啥…美..
小郭：排山…
秀才：美…或者不美的…
千钧一发之际，莫小贝背着小书包蹦跳进：诶？你们都在啊
秀才喜极而泣抢过小贝书包：小贝！你可总算回来了！
小贝：你干嘛啊？
秀才：莫子啊我等着为你写作业等的花都谢了雪都化了快把书包给我我先去了…（下、众人笑）
小贝：秀才哥怎么了这是？
白展堂：没事儿，刚渡劫成功，差点让雷劈死
湘玉：无双…作为咱们这里最美滴人…你就答应他们吧？
无双：没有了掌柜的…那…就画一幅啊！
白展堂：一幅一幅，绝不多画！再多画这俩女的都快炸了…
小郭：去，我们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么
湘玉：就是…走，额们给无双化个妆
窦先生:诶！不必了，不必了…自然美，才是真的美…你就放松的坐在那儿，随便想点什么就好…
无双：想…什么？
窦先生：就想…呃..那就…想一个对你，生命里最重要滴人吧…
一言落地，无双凝神不语
白展堂：那咱们就…开始？
窦先生：夫人，像年轻一样？
夫人：好..我给你铺纸研磨！
窦先生：可我的画箱…
白展堂：那好办啊！道具！刘师傅！
湘玉：小贝闪开，蘸糖大嘴摆桌子！
大嘴: 好嘞！
一声‘好嘞’，李大嘴搬桌而来铺陈就列，工作人员拿一木箱，开箱而见、却是件件真家伙
先生一挽袖口要挥墨起笔，铺开了百年宣德第一纸，此纸便非同一般，三蒸三洗两漂一剥皮、二十五道工序猜才成一张纸，至薄能坚，指厚能腻、笺色古光、文藻细腻、后人曾评此纸：平浦江沵展晴雪，澄心宣德堪为伦’
先生从牛舌墨砚蘸墨而点于纸，只见这墨色黝黑又光却不滑、浅重用力则明暗之色跃然纸上，左右袖口一翻、勾抹涂错挑墨香，满堂皆静可闻风，从黑发到肩身腿再到眉毛眼睛，一张无双的画像便栩栩如生，窦先生凭空为其手上添了一柄摇扇，那画上的无双正坐于屏风前、拄左臂、右臂摇扇、眼露哀思、又悲又美、万般诉词难描其貌，兜来想去可新拟一词—怜美之貌
何谓怜美之貌？
修颈削肩杨柳腰，窄目弯眉樱桃唇
酥骨春风拂面处，冰肤仙灵出凡尘
千勾万涂神不散，凝眉相思断肠丹
淡墨难画愁三千，风露清愁怜美人
大笔挥就，窦先生将画提起，众人齐齐惊呼：哇….
无双面露羞涩，小贝道：先生…这画的是无双姐么，也太美了…
窦先生（提画问无双）：请姑娘为它赐名吧
无双：啊？我…我就算了我没什么文化，你们自己想好了啦…
白展堂：有了！就叫蒙娜丽双！
众人：蒙娜丽双？
大嘴：拉倒吧，还是叫戴珍珠耳环的捕快吧
秀才：非也非也，不如叫‘客栈中的年轻女郎’
湘玉：呦呦呦还读书人呢这么小气，不如叫绝世美掌柜滴好伙计吧…
众人：去!
白展堂:无双你自己说
无双（害羞滴）：哎呀我不说了..小贝你替姐姐说…
小贝: 我说…我说，诶，我觉得不用起名字啊，就叫《无双图》就好了啊
窦先生：无双图…夫人，你觉滴咋样？
夫人：无双图，人无双，人美无双，此画亦无双，好！好！好！
窦先生挥笔在卷坐行云竖书：无—双—图
窦先生：姑娘，送你了！
无双：送我？你…你不带回去么？
窦先生：哎！带啥子嘛，呢就是为了找那种感觉…现在，额已经找到了突破瓶颈滴办法了
白展堂：啥啊？
窦先生：那就是…把呢夫人，当成鸡蛋再画一百遍，每一遍都像刚才那么用心！
夫人：去你的，老不正经
（众人笑）
窦先生：佟掌柜，这两天可是麻烦您咧，那呢们就告辞了
无双：诶…这画你们真的送我啊？
夫人：怎么?小姑娘，那你还想我们老头子把你挂在墙上？
无双：啊啊？没没有啊…
夫人：哈哈哈姑娘别多心，我啊，逗你呢，但我也有句话要送你
无双：您请讲…
夫人：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一碰即碎的，昨天的太阳，总也晒不干今天的衣服，我宁愿丫头你有一天，不美的这么让人可怜（摸无双头发）
无双：啊？什么意思嘛…
夫人：大姐是过来人，什么意思，你心里懂，好好的吧，（掏钱）诶，这一百两，你拿着！
无双：诶诶不行不行，我是捕快我不能拿的..
夫人：佟掌柜，那你替她收了
湘玉：谢谢—
众人：咳咳！
湘玉（盯着银子可怜巴巴的说）：额们也不想要…你还是拿回去吧…
夫人：真不要？
湘玉（咽吐沫）：真滴…不要…烫手
窦夫人：行吧，这两天他不在，画馆也耽误了不少生意，既然你们不要，我们就拿回去补了亏空了，就当是送无双姑娘一个礼物了，姑娘，你可收好了，等以后嫁了好人家再送他！
无双: 啊…谢谢，我我会收好的…
夫人：佟掌柜，那我们走了啊
窦先生：麻烦几位了，告辞
湘玉：小贝快说先生再见
小贝:先生再见
窦先生：小贝再见，别忘了玩泥巴！（出）
白展堂：她天天跟个泥猴似的能忘的了？
小贝：去！
湘玉：好咧好咧，把桌子归置归置，咱们还要吃饭呢
无双：咳…掌柜的
湘玉：咋咧无双？
无双：这画您拿着卖了补店里耽误的生意吧…
湘玉：无双你这是说啥呢？姐咋能要你的东西，去去去拿去收好了
白展堂：就是，没听人说么，等你嫁了的时候送人当信物！
小郭：就是的无双，嘘！这是你自己的画，让外人看了不好，等着给你下一个真命天子看吧哈
无双：我…那好吧…那我先收着了（下）
无双下，佟郭同时分别抓住白吕的耳朵
白展堂：妈呀干啥啊你？
秀才：芙妹疼疼疼…
湘玉：额问你，额跟无双睡美？
小郭：一样的问题！
白展堂：当然是你美啊你比她有气质多了！
秀才：这问题都回答一万遍了当然是你美啊！
二女：真的么？
二男：真的？
二女：为什么！？
二男：因为….
（佟郭齐齐撒手，四人微笑看镜头）
湘玉：因为，在额们滴生活中啊，其实处处都不缺少美
小郭：缺少的只是一颗，将就将就对付对付就得了的心
白展堂：比如窦先生和我们俩，起码有人还愿意对付，就应该知足了，还有的人连对付都没人愿意和他对付呢
秀才：然也，什么？还不信啊，那您往那儿瞧！
镜头一转，大嘴不知何时又坐在了门槛上，望门外碎碎念道：
大嘴：鲜花渴望雨露、汽车渴望公路、灵魂渴望超度、心灵渴望归宿…而我李大嘴…迫切的渴望有个媳妇儿…
《武林外传》第一百四十五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