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文】第五章 雨夜中的争锋

天色不知何时彻底灰暗下来，布满天际的黑色云朵也分不清是辐射云还是乌云，只能灵敏地察觉到，空气中多的一分湿润和压抑。
在那一瞬即至的寒光上，倒印出陈麟凝重又显得苍白的面孔。
陈麟浑身肌肉徒然绷着紧，那一刹那从肌肉组织间迸溅而出的力量，使他的身躯猛地往后一缩，手中的匕首化成一抹锋利的粉光，朝着感染体的脑颅狠狠刺去。
察觉到匕首上那种令它忌惮的气息，感染体眼中绿光暴闪，表面凝结出厚厚生物甲的骨刺，也是毫不留情地挥出，电光火石之间，与匕首相撞！
叮！
匕首与骨刺一接触，便发出清脆的铁片碰撞声，包裹着骨刺的生物甲顿时冒出刺鼻的黑烟，仿佛与之相撞的不是匕首，而是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
高温下的生物甲瞬间解体，溃不成军地往后逃窜，而感染体的骨刺则是生生被刺断开，只剩下不完整的半截。
“去死！”陈麟用力挥动匕首，顺势朝着那颗肮脏的头颅刺下！
“吼！”
感染体暴怒地低吼着，连忙伸出左臂抵挡。
匕首贯穿入感染体的左臂，剧痛使感染体踉跄后退，陈麟口中暴喝一声，整个身躯直接扑上，将感染体推倒在地。
用左脚那坚固的军靴底将感染体的右臂踩得动弹不得，右脚顶在胸口处，陈麟整个人弯身踩在感染体身上，插在它左臂上的匕首，逐渐散发开一股触目惊心的灼热。
感染体痛苦无比的吼叫，在匕首刺入的伤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一大块乌黑粘稠的烧焦。
源源不断从匕首上传递而来的高温，潜入皮肉之间，使感染体的左臂上出现了燎烧的明火。
陈麟紧缩的眼瞳望着这一幕，闪过一丝了然。
温度，这是一种任何生命体都无法忽视的存在，细胞的运转脱离不开化学物质“酶”，温度过低过高都会损害酶的运作，从而伤害到细胞本身。
匕首一接触细胞就会释放出高温，任你在坚固紧密的防御手段，只要是由细胞构成，就通通给你烧个精光！
原来这就是所谓BI武器的原理。
一念只在瞬息间！陈麟暴喝一声，衣服下高高隆起硕大的肌肉，它们在陈麟手臂上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力量，死死抵住感染体的左臂，一点一点朝着它的脑颅压去。
感染体愤怒地狂吼着，血红物质围聚在匕首的周围，却又不敢上前，就像给饥肠辘辘的乞丐一碗热汤，根本无从下嘴的感觉。
似乎是感觉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狰狞的绿光疯狂在感染体的眼眶中颤动着，几乎要从中涌出。
感染体浑身的肌纤维高度绷紧，踩在感染体右臂上的陈麟，只感觉自己脚下的手臂，仿佛变成了一块坚硬的石头。
未等心中浮起骇然的陈麟多想，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从感染体的身躯上涌出，右臂猛地挣脱了鞋子的压制，断裂的半截骨刺，以电光之势刺入了陈麟的胸膛，从背后贯穿而出。
噗。
伤口周围的衣物很快被鲜血浸湿，陈麟像泄了气的皮球，身躯瞬间松软下来，感染体用骨刺将压在它身上的陈麟挑起，用力甩在一旁。
身躯在地上翻滚了几个圈才停下，陈麟软绵绵地瘫在地面，已无再战之力。
滴答。
一滴水珠准确地落在陈麟染满血迹的嘴唇上，将上面的殷红之色冲淡。
撕裂般的痛苦不停在陈麟脑海中咆哮，他没有做声，只是平仰着，望着天空。无数的水珠从那一望无际的天空倾盆而下，陈麟第一次以这种视角观望着下雨，他的心中涌出丝丝苦涩之意，他明白，这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人类，如果止步不前，如果固守己见，只会像这孤单的小雨滴一样，溅起不起眼的波澜。
希望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我太过自私，太过偏执。
密集的大雨从黑锅般的天空落下，冲刷着街道上流动的血水，扑灭了四周燃烧的火焰，使整个世界顷刻间灰暗了好几分。
陈麟艰难地偏过头，感染体已经从地上爬起，雨水将黏在它身上的血浆冲的干干净净，露出鲜红透白的皮下组织和肌肉。
骨刺将掉落在地面上的匕首砍成碎片，随后斜举在身侧，散发着锋利的光泽。冒着绿光的头颅扭过头，与陈麟对视后，朝着他的方向迈步走来。
该死！陈麟咬咬牙，可能是因为运气好，刺入体内的骨刺极为巧合地避开了关键器官，但却让他动弹不得。
必死之局。
陈麟的眼瞳逐渐灰暗下去，过不了多久，他就算不因流血过多而身亡，也会被变异细胞感染，成为它们的一员。
“滋滋滋……”
雨声很吵，但却并不影响人体察觉到一些突兀的声响。
这是种液体被高温蒸发成气体的声音，而且还异常杂乱。好像是一名园丁正拿着花洒，喷向烧红的铁锅。
可能是变异细胞已经在体内分裂的原因，陈麟伤口处流出的血融入雨水后，已经能用小溪来形容，他却没有丝毫要眩晕昏迷的迹象。
只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惊的气息从不远处传来，陈麟心中一惊，扭头望向某一处后，眼瞳暴缩成针芒。
由于大雨将火焰扑灭，整个天地充斥着阴暗，只有在天际边缘，还能透出几道光亮。
视线穿过算不上密集的雨幕，借助着微弱的余晖，在一处不起眼的断石旁，陈麟看见了一个单薄又熟悉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是那个……家伙？
林风裸露着上半身，皮肤上浮现出一种暗沉的橘红色，仿佛包裹着一团滚烫的岩浆。
令人心惊的温度从皮肤表面散发开，将原有的衣物烧成一片黑烬，不断落在林风身上的雨水，顷刻间化成水蒸气，刚飘到半空又被雨水打散，周而复始，使林风的身躯上出现了被蒸汽笼罩的假象。
身上连带脑门上的子弹，已经被细胞组织推出体外，伤口愈合地很完美，没有留下半点疤痕。
林风佝偻着腰，肩膀与脖颈呈现一种垂直的角度，加上摇摇晃晃的步子，像是发疯的精神病人。
林风能感受到在自己体内，一个个细胞正以极为夸张的方式运作：疯狂地鼓涨起来，将浑身皮肉撑得刺痛，再如同吹气般缩小。反复几次，从中释放出的能量物质凝结在一起，化成澎湃的热能，游荡在林风整个躯体内。
林风能感到身体表面的高温，但他并没有觉得不适，如烈火般燃烧的血液在血管在流动，给林风带来灼烧般的刺痛，裸露在雨水中的上身，胀痛地仿佛要生生爆裂开。
林风的意识自脚底散发开来，像一道探测的光波，将附近的所有物体覆盖，获得信息。
尸体，活人，感染体，强化液。
感染体那如烂木桩般的身躯缓缓转向林风，从喉咙中持续发出的嘶吼，逐渐变得有些发颤。就像一头捕食了小羔羊的野狼，突然发现有头狮子站着自己身后。
陈麟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无法想象这种嗜血的生物竟会表现出恐惧的模样。
咻！
林风猛然间抬起头，双眼寒光锁定感染体，随后脚掌狠狠在地面上一踏，溅起万花筒般的水花后，身形在雨夜下化成一道残影，在地面那足以浸过脚面的积水上划开一条粗长无比的水痕，朝着感染体暴射而去！
红色物质迅速在胸前重重凝聚，也许是压力所迫，生物甲在感染体刻意的高度凝结下，显现出一种珠宝才有的光泽，在黑夜的衬托下，犹如一副冷寒的铠甲。
嘭！
随着一声干硬的破碎声，躺在感染体背后的陈麟，眼珠忽然间瞪得圆鼓，因为他看见一只染着血液的白皙拳头，从感染体的背后洞穿而出。
覆盖在感染体胸前的生物甲在中央被打穿后，迅速爬满了大量冒着黑烟的裂缝，在砰一声后，整个生物甲爆成无数晶莹的碎屑，洒落在水中。
感染体眼中的绿光露出浓浓的难以置信，停下了嘶吼的大口，生疏又艰难地吐出几个清晰的字眼：“为什么，我们可是……”
话未说完，顺着手臂涌入体内的热能，将它的生机尽数摧毁，将一切可用的物质燃烧吞噬。
林风平静地走到装有强化液的箱子旁，将其打开。一支支装着淡黄色液体的药剂瓶，整齐地躺在箱子的凹层内，在边上夹缝的内层中，林风找到一个长方形木盒，里面摆放着一支制作精良的针筒，还有几根用消毒纱巾包裹的针头。
将针筒和针头紧紧抓在手中，林风来到陈麟身旁半蹲下，看着这个正用惊疑不定目光望着自己的军人，被淋湿长发半遮住的双眸中，露出恶狼般的凶光。
“为什么要攻击我？”
陈麟不敢直视林风，也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种虚弱的语气哀求道：“救救我。”
我想活着。
“我当然会救你。”林风轻舒了一口气，细长的睫毛微颤，目光停在陈麟受伤的躯体上，双眉惊讶地蹙起。
不得不说这家伙能活到现在没有死去，也没有变异，纯属是运气爆棚。
大量血液的流失，导致变异细胞难以在短时间内感染全身，同时原本应缺血死亡的身躯，却借助着那少量蕴含着变异细胞的血液，顽强又艰难地维持着生机。
血液过多或过少都会要命的局面，这家伙偏偏处于两者之间苟活下来，算得上半个奇迹。
命不该绝，是这意思吗？一个被记忆封尘的词语浮现在林风的脑海里。不过奇迹归奇迹。如果在任由血液流下去，这家伙真得死。
装着强化液的针筒在林风眼前，极为不情愿地吐出一两滴液体，以证明它是可用的。
望着面色逐渐苍白的陈麟，林风露出一副带着戏谑意味的笑容，随后说出的话，让陈麟的脸瞬间煞白。
“你知道，给一个变异体注射强化液后，活下来的概率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