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儿】《说你呢.扶着点儿队长》(11)

武警赶到之后，与八队交接犯人，清理战场。
常年驻守在边境线的年轻战士们对于这样的战斗已经不觉得稀奇，轻车熟路的将毒贩散落的武器回收起来，连血迹都一并掩埋干净。
边疆的土地又恢复了纯净天然的样子，静谧的仿佛刚刚那场杀戮不曾发生过。
天色渐渐的暗下去，视线慢慢被暮色弄的模糊。
原定的计划是交接了犯人之后，八队就即刻前往沙漠边沿的小型军用机场，乘运输机回程。
但是张云雷跟总部联系过之后获得的指令却是“原地待命，等待直升机接应。”
据来交接犯人的武警中队长说，小型军用机场暂停使用是常有的事儿，那里周围的土地近些年沙化严重，跑道动不动就会被沙子给埋住。
“这准是要直接把你们送到省城，让军机在民用机场降落。踏实等着吧。”中队长如此说到，张云雷也没有办法，只得命令全体队员原地休整。
武警中队长安排押送犯人的车队先行离开，留下两个班与自己一起，在这里陪着八队的人一起等。
他身上有着西北人惯有的豪放，大手一挥，叫几个战士开车去离这里最近的牧民家，买一只羊和烧烤的调料回来。
“既来之则安之吧，我们每次野外驻训结束后都搞烤全羊，今天好好给你们露一手!”
“中队长不要破费了，我们简单吃点儿野外作战口粮就可以。”张云雷不好意思麻烦武警。
“那怎么行，你们大老远的过来，我们哪儿有不尽尽地主之谊的道理。再说你们救下了我们的卧底同志，我想好好谢谢你还愁没机会呢。这下正好让我给逮住了，你们就客随主便吧！”
太阳完全看不见了，气温很快的下降。战士们点起篝火，小肥羊在火上架着，烤的滋滋滴油。
战士们围着火堆坐着，倒像是兄弟部队联欢晚会一样。
部队没什么娱乐活动，战士们除了拉拉歌，也有人站起来讲讲笑话，说说段子什么的。
八队的特种兵们也被怂恿着站起来唱歌，奶泡略显遗憾的说:“要是我那把尤克里里在就好了，可以给大家伴奏。”
“哈哈，你那弹的跟弹棉花似的。”张云雷带头儿吐槽。
杨九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之前他已经洗过两次手了，可还有种手上有血腥味的感觉。
他悄悄离开了欢声笑语的人群，独自往远处走着。
黑夜里的戈壁滩除了篝火没有别的光源，天空上的星星格外明显，又多又亮，而且看起来离得很近很近，好像伸手就能抓住一样。
“还恶心呢？我看你晚饭都没怎么吃。”张云雷突然出现，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
“没有，我是不怎么饿。”杨九郎掩饰着。
“啃了一整天的压缩饼干，不饿就有鬼了。给!”张云雷递过来一个饭盒。
杨九郎接过来，发现那是用羊肉煮的汤，脑子里闪过毒贩被爆头的那场面，胃里恶心的感觉又涌上来。
“第一次参加实战都这样，以后就没感觉了。想想如果现在要进行野外生存训练，未来一周什么吃的都没有，你就能吃下去了。”
“劳烦队长大人又来给我做思想工作了。”杨九郎露出笑容。
“我是过来夸你来了。你今天做的很好，”张云雷仰头看着星空，慢慢的说:“你今天表现的很好，头脑清楚，判断准确，决策果断，说真的我挺欣慰的，我没看错你。”
杨九郎摇摇头:“我还是大意了，盒饭差点儿被那个毒贩杀死。”
“毕竟我们识别卧底的标识在他身上，最终结果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我刚刚也跟盒饭私下聊了几句，他自己也知道应该果断执行你的命令。之前他们每个人第一次参加实战之后，我都会让他们用两个字来总结一下。奶泡奶盖那俩孩子说的是‘刺激’，大王说的是‘遗憾’，因为他第一枪他打偏了。现在我想问问你，你怎么总结这第一次?”
杨九郎认真的想了很久，久到张云雷都打了个哈欠，才说:“感谢。”
“感谢?”
“对，感谢这一仗让我懂了很多东西。感谢它让我领悟到生命的可贵，让我发现身边的人对我来说有多重要，说是‘脱胎换骨’有点儿夸张了，可我真觉得现在看很多东西的感觉都不一样了。星星更美了，战友们更可爱了，我看着这戈壁，感觉到的却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张云雷捂着嘴笑着说:“没想到一仗竟打出个诗人来，不得不说你有点儿酸。”
“队长，谢谢你。”
“谢我干嘛啊？”
“谢谢你把我带进银狐，带到八队。”
“那是你自己努力做到的。”张云雷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开了。
杨九郎端起汤喝了一口，味道还真鲜。
张云雷回到篝火旁，被武警中队长逮个正着，他带着武警战士们喊着拉歌的口号。
“来一个!来一个!”
“对啊，怎么把我们队长给忘了，他可是公认的万宝曲库，唱歌可好听了。”大王也跟着起哄。
“好，那我唱一首老歌吧。”张云雷清了清嗓子。
“你曾对我说 
相逢是首歌
眼睛是春天的海
青春是绿色的河”
杨九郎回到大家的身边，静静的听着。
火光映着张云雷的瞳仁，璀璨的闪动着，像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亦如初见。
回到银狐基地，八队又恢复了驻训——演习的日常循环。特种部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总是腥风血雨、狂飙突进，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锋刃内敛的。
杨九郎偶尔回忆起戈壁滩上的那次实战，虽然才过去一个多月，却觉得恍如隔世。
八队最近接到的任务说新不新，还是当教官去训练集训队，只是来受训的人却是很新鲜，是军区野战医院的医生和护士。
这个任务起因倒是也跟他们八队有一定的关系。
在上一次军演当中，八队依旧担任蓝军。本来按照以往的做法也就是化整为零，找到野战军的薄弱环节各个击破就可以了。可是张云雷却提出这次不再使用以前的战术，总这么打蓝军就摸着规律了，要另辟蹊径。
他带队直接去把红军的野战医院给端掉了，然后全体化妆成红军，开着野战医院的车大摇大摆的去了红军的团部。
结果就是演习才开始不到半天，红军指挥部就集体被“斩首”了。
军区首长指出野战医院的战斗力太差，要求野战医院全体人员参加集训。
要说张云雷自己皮完了也真没想到，军区会把野战医院的训练任务交给了他们八队。
杨九郎看着野战医院九成九以上都是女军人的花名册，愁的直嘬牙花子。
张云雷倒是很淡定，一脸胸有成竹的说:“该怎么训就怎么训，就按照你们那会儿那个套路来。”
如果按照杨九郎他们经历的那样，那么第一课就是大泥潭。
一点儿不出预料的场景出现了，那些女医生、护士们蹲在泥坑里面，被虐的嚎啕大哭。
杨九郎在泥坑边上看着，觉得要坏，刚想叫停张云雷就过来了。
还是戴着墨镜，似笑非笑的蹲在泥坑边。
不过这次比那会儿稍好一点儿，他没提什么“地狱”之类的骇人台词，而是说:
“我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但是有一点我深信不疑，战争面前，女人是要靠边站的。这不是歧视女性，而是因为你们根本就不适合战场。我已经跟总部首长建议过，女军人承受不了实战层面的残酷训练，这种集训根本就没有意义。但是首长说他相信你们一样是最棒的军人，让我按照跟男兵一样的标准来训练你们。所以，我今天想看看，首长是不是高估你们了。”
张云雷说完，那些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兵们居然都止住了眼泪，咬着牙开始认真训练。
军人的自尊都是一样的，只有强和更强，不分男女。
从那之后，对野战医院的集训步入正轨，只是那些女兵们看张云雷的眼神却越来越不一样了。从一开始的仇恨，慢慢的变成了钦佩，渐渐的，就发展成仰慕和崇拜了。
杨九郎甚至发现，有时那些女兵训练累到精疲力尽，只要是张云雷出现，哪怕只是路过，都能让她们立刻士气高涨起来。
而他们的这位队长大人好像真的是帅而不自知，还得意的跟杨九郎炫耀自己带兵有方，连最难缠的女兵都能训练出来。
杨九郎很无奈，但是他张不开嘴，因为队长训他们的时候也戴墨镜，也说那些很酷的话，而且也笑的那么坏。
所以他没办法跟队长明说，是因为你长得太帅。
这一天跑武装越野的时候，一个女兵踩到碎石块崴了脚，一下子栽倒在山路上。
张云雷在越野车里看到了，赶紧停车过去查看。
这一下崴的不轻，她的整个脚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张云雷把她的作战靴鞋带解开，小心的帮她脱掉靴子，又掺着她往医疗车那边走。
杨九郎原本在催促女兵们快跑，看到这一幕不知怎么就一股无名火蹿上来，径直走过去拉开张云雷，对他说:“队长，这点儿小事儿不麻烦您，我来照顾她。”
张云雷一脸茫然的看着杨九郎，想不明白他的队副语气为什么突然这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