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的那边真的有异世界吗？】——（三）

时光易老，乾坤自在，漫漫的十年的等待，只是为了在那一轮红月之夜奏响变革的序曲。
乾坤阁，幽居。
这是一间被竹林所包围的小屋，简单的两室一厅，以及客厅里一套简易的茶几，构成了屋主人平淡的生活。唯一能引人注目的，就只有那株种在门前的夹竹桃了，它娇艳而致命，就如同它的主人——“佳”。
一名少女正站在屋外的竹林里。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齐腰的黑发利索地扎成了马尾，整个人站在哪儿，仿佛与这一方天地融为一体。
“在这里生活了十年，还是这里最安静。”少女闭着眼，感受着清风吹拂过她打脸颊，聆听着竹枝轻摇的沙沙声。
忽然间，竹林深处的空气被扰动了，一枚掌心大小打飞镖从暗处飞射而出。少女敏锐的察觉到了动静，向着竹林深处会心一笑，在飞镖即将击中她时接了下来，翩然转身，卸去其冲击力，将飞镖稳稳地夹在了手指之间。
“老师，这片竹林长得这么好，可别再破坏了啊。”少女将飞镖收入了左手食指上的乳白色石戒中，静静地等待着“老师”的下一轮偷袭。
“零儿啊，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破坏狂喽？”
“难道不是吗？先生都已经警告我别再毁坏周围的竹林了。”
“……”
少女正是有零，此时的她依然警惕着随时都可能出现的偷袭。然而“老师”却并没有继续的打算，她从竹林深处的阴影里信步走出。此时的佳穿着一身便服，长长的蝎尾辫在身后摇摆着，她无奈地耸着肩膀:“我这还不是想让你的训练更有效果，还是说你更愿意去「炼狱」训练？”
一提到「炼狱」，有零的脸色都变了，作为第一个实验者，她对那个地方可是没有一点好印象。
“不过嘛「炼狱」可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你明天不是要独自去做任务吗，跑这里来干嘛？不如回去好好休息……”说着说着，佳注意到自己的徒儿根本就没在听她说话，似乎还沉浸在自己恐怖的回忆里。
被人无视的感觉让佳有些恼火，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一个黑色的小东西向有零掷去。两人的距离本就不远，在加上佳老练的手法和力道，让那个黑色的小东西轻巧地敲在了有零的脑袋上。
突然的惊吓让有零回过神来，她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小东西，是一个呈黑褐色的石戒。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佳已经重新消失在了竹林深处，只有一句略带训斥的话在竹林里回荡:“这种石戒阁里多的是，我没什么用就送给你了，里面还有我留给你的东西。我所教你的技巧不多，更注重的是对自身气势的磨炼。刀剑相向，首先碰撞的就是双方的气势和意念，而这也往往决定了胜负。此番出行，不知道有没有危险，但作为一名杀手，所有的行动都不能掉以轻心，要时刻警惕周围……”
感受着戒指的余温，有零理解了老师那份不知该怎么表达的温柔。
有零将石戒戴在右手的食指上，恭敬地向着幽居的方向鞠躬:“老师，请多保重。”接着，便继续前往乾坤阁。
幽居是独立于乾坤阁之外的建筑，虽依旧处于结界的范围中，但相比乾坤阁却更为隐蔽，两地间蔽日遮天的竹林则是天然的迷阵。先生之所以这般设计，正是为了防范乾坤阁的位置泄露后会遭到七宗的围杀，如此也有个退路。其次则是因为佳不太习惯乾坤阁繁忙的气氛，索性就居住在幽居了。
此时，有零已经回到乾坤阁，正在打扫着阁前的演武场。她除了接受佳的训练外，还向天牛学习了各种武艺，即使天牛也不希望自己的干女儿这么辛苦，但“多一份技能，多一份安全”在这个毫无常理的弱肉强食的世界就是真谛。
演武场上散落着竹叶，一旁的武器架也蒙了层薄尘。干爹平时很爱惜这些武器，最近肯定是又被军务拖住了。有零想着，取出了扫帚开始扫演武场上的落叶。
“呦，师妹！正好想去找你呢。原来在这里打扫啊。”来人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双手环抱在脑后一副懒散的样子，不正是少主夏云凌吗？
有零冷冷的看着这个整日清闲的家伙，被他主动找上门肯定没什么好事:“我可不是你师妹，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别这么冷漠嘛~我听说你要出任务所以来看看你。”
“……”
“……其实我是来考验你的，来比一场，怎么样？”
“……直接点，找我干嘛？”
“嘿嘿，其实……就是想找你帮忙抄点……”
“不帮，你可以走了。”还没等夏云凌说完，有零就直接拒绝了，这家伙肯定是又偷懒才被先生惩罚了。
夏云凌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道:“别啊，晚上先生就要验收了，你不帮我，我拿什么交差啊？”
有零已经不打算再理他了，她本来想通过完成任务来表现自己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这个整天偷懒的家伙搅乱了。而夏云凌依旧围着有零，嘴里还喊着“帮不帮，帮不帮……”
有零忍无可忍，打断了夏云凌的吵闹: “够了！你……不是说要比试吗？”
“诶？”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夏云凌愣了一下，随之而后的就是一种如获救赎的欣喜。
有零看着眼前这个转悲为喜的夏云凌，明明自己岁数比他小点，可怎么感觉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个孩子一样？
有零百无聊赖的问道:“所以说，怎么比？”
夏云凌咳了两声，稍稍平复一下心情，道:“就和平常一样切磋一下，点到为止，怎么样？”
有零没有回应，径直朝着演武场边缘走去，夏云凌也跟着退到演武场的另一边。待到双方都站定身形，夏云凌大喊了声“开始”，只见有零右手上的石戒灵光流转，一把短刀凭空出现，被她握在了手中，刀尖向前，摆出了一副随时都会突袭的样子。周身气息内敛，仿佛连自身的存在也模糊了几分。而另一边的夏云凌则慢悠悠地从石戒里取出了一把漆黑的的木剑，随手耍了个剑花，将剑尖遥指有零。
下一刻，有零率先动了。她快速地穿越演武场，不断变化的步法与身形使她在疾行中产生了残影，令人捉摸不清其行动的轨迹。夏云凌也认真起来，他将木剑握于身前，也不考虑有零进攻的方位，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演武场不过百米，有零的突袭转瞬即至。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瞬间，有零内敛的杀意骤然爆发，而夏云凌也自有一股奇异的气势迸发出来，对抗着锋锐的杀意。下一秒，兵刃相接，有零吃惊的看到那原本还是漆黑色的木剑现在却映上了金芒，而且和自己的短刀接触后甚至还发出了金铁之声。
他这柄剑不简单！短暂的僵持后，夏云凌被震退了几步，而有零则借力腾空，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夏云凌活动着握剑的手腕，装着一脸轻松的样子道:“哎呀不是说点到为止吗？刚刚还以为要死了。”
有零又重新收敛了气息，淡淡的问道:“你那柄木剑是怎么回事？”
“嗯？你说这把木剑啊，它可是大有来头的。此剑取材于一棵千年铁桦树，可惜后来被愚人误伐，皇族回收后就由钟老采用古法炼制成了这柄木剑，其硬如金铁……”还没等夏云凌说完，一枚飞镖突然向着他飞射而来。他急忙挥砍木剑，将飞镖弹飞到一旁。
“喂，我话还没说完啊！”夏云凌气愤地朝有零喊着，却看到了自己面前如天女散花般密集的暗器向他袭来，原来刚刚的飞镖只是斥候，这些才是主力军吗？
这样想着，夏云凌轻叹一声，只见那柄映照着金芒的木剑很有灵性地悬浮在他身前高速旋转起来，闪耀的金芒犹如盾牌一样挡下飞来的暗器。夏云凌躲在金芒后面调侃道:“师妹啊，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认输了？而且我记得你的暗器储备没多少吧，就这样浪费了后面怎么打？”
突然间，夏云凌的眼角捕捉到了一抹寒光。
“这样就足够了！”
原来那漫天的暗器只是掩护，真正的利刃一直在有零手中。此时她已经又一次来到夏云凌身旁，冷冽的刀锋向着他的要害刺去。她才不会担心会真正伤到他，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再说凭借他夏云凌少主的身份还会没有些保命的手段？
有零的偷袭确实吓到夏云凌了，但他却并没有立即采取防御措施。眼看着刀刃近在咫尺，漫天的暗器终是耗尽了，木剑迅速折回，向着有零的短刀砍去，刀刃在巨大的力道下偏离的要害，但也划破了夏云凌的衣服。
一击未果，有零又绕到其背后，向着夏云凌的心脏刺去。木剑也终于回到了夏云凌手中，危险将至的预感让他迅速向右边闪避，堪堪躲过了利刃。有零加紧追击，手中的短刀挥砍出无数的刃影，而夏云凌只来得及将木剑挡在身前被动防御。
夏云凌艰难地抵挡着迅捷的刀刃，而有零也时刻警惕着夏云凌的奇特能力，两人的比试不知不觉间变成了拉锯战，如此下来，强化型异能者的优势便体现了出来。有零依旧能较轻松地挥砍出密集的刃影，这是身体综合能力得到强化的结果，而夏云凌却开始有些抵挡不住了，其中自然有体力不支的原因，但更大的原因还是他手中的木剑。一柄硬度能和金铁媲美的木材，其重量也自然不可小觑。
“可恶，这样下去会被耗死的！”突然的，夏云凌大喝一声，一股君临四方的气息迸发而出，木剑上的金芒也越发闪耀。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有零暂时停止了攻势，随后她就看到夏云凌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木剑，灿烈的金芒使木剑宛如一个小太阳，而他的气息也在一步步地攀升。
不好！有零迅速上前想要打断夏云凌，也就在这时，被金芒映照的木剑完成了蓄势，缓缓下斩，恐怖的力量连空气也仿佛被斩开。
现在闪避的话已经来不及了，这个攻击只能硬抗。想到这里，有零左手上的石戒灵光流转，另一把短刀被她握在左手，两刀交叉于身前，摆出了一副格挡防御的姿态。
下一刻，兵刃相接，双刀颤抖着发出悲鸣，碰撞所产生的波动将落叶震得漫天飞舞。
和想象中的恐怖一击不同，那金芒带着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冲击着有零，竟然让她觉得有些温暖，全身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可之后她却感觉自己身体里突然有股凭空出现的能量再不断膨胀，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待到冲击力散去，落叶又纷纷落回演武场，而两人依旧保持着僵持的状态。一根藤蔓从夏云凌的石戒里钻了出来，借着落叶的掩护如灵蛇般缠上了有零的手臂，缠绕完成，只见它猛得一收紧，有零的手臂就被捆了起来，双刀也应声落地。
被绑住的有零跪坐在地上，低着头默不作声，夏云凌也收起了木剑，十分得意的道:“怎么样，认输吧~”
有零并没有回应。
“喂，输了可要帮我抄书啊！”
有零依旧没有反应。
夏云凌奇怪地看着有零，格外安静的她让人感觉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难不成是……生气了！
夏云凌感觉情势有些不妙，开始有些心虚了起来:“那啥，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吧，一会儿记得来帮我抄书啊，到时候再帮你把绳索解开。”说完，一溜烟就逃走了。
有零默默地感受着周围的气息，确定夏云凌已经走了之后，她用力一扯双手，可藤蔓居然没能被扯断。略微观察，便能发现在那藤蔓表层之下还有着细密的金色纹路，每当藤蔓被拉伸时，金色纹路也开始伸展，随后又缩回原样。
有零冷哼一声，一窜幽绿色的火苗凭空出现在藤蔓上，被灼烧的感觉令藤蔓立刻松开了有零的手臂，开始在地上翻腾，但这也只是无用功，火苗开始变为火焰，吞噬了藤蔓的生命气息，之后便回到了有零的掌心。
如果有人如果这里，一定会被有零现在的样子吓到。她的长发被能量波动冲得披散开来，左眼的异瞳闪烁着诡异的幽绿色光焰。她的眼神有些空洞，看了看四周散乱的落叶，随手将火焰一挥，火焰自行分成了许多火苗落在叶子上开始燃烧。当她收起双刀后，一步步走入乾坤阁时，身后的落叶，连同那根藤蔓，都化为了灰土随风而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零艰难地回到了房间，这种体力严重透支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感受过了。躺在石床上，如释负重的感觉让她的身体开始放松，强提起的意识，又开始溃散，之后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