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鱼

你跟朴珍荣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说来也觉得神奇
前段时间流行某种告白体
那晚在宿舍里跟舍友开玩笑说一起拍个照片吧，就当你们俩公开了算了
朋友圈里一整天的恩爱其实没怎么刺激到你，只是每刷一条都想到朴珍荣
他的朋友圈里是不是也是这样，有许许多多的人的爱情
那他看到的时候又想着谁呢
半晌回过神来只好笑自己想太多，他又不是你的谁
不过是你喜欢的人罢了
第一次见到他其实有点怕他的，毕竟是学长，也不爱主动说话
何况是在面试这种场合，你甚至觉得他会默默地听完你的自我介绍，然后在你的名字后面打个叉
因为你介绍完坐到后面的时候，发现他一直低着头，面对桌面都比对你温柔，盯着桌子沉思着，用笔勾勾画画
朴珍荣才不会承认，那时候是一直在看你的简历
而你加入部门后的第一次聚餐，也是部门的第一次全体见面会
比你高一届的他被那些学长学姐们簇拥着坐在C位
你第一次看到他笑起来的样子，跟面试那天完全不一样，笑着眯了眼睛，微微摇晃着脑袋说不要
嗓音是低低的，也是柔软的
是那种棉花糖里夹着跳跳糖的感觉，一蹦一跳能激起细胞的共鸣，又在融化的时候丝丝柔柔地渗入齿间
你看得好入迷，以至于被大家打趣
“学妹啊，虽然咱们朴学长真的很帅，但是被你这么盯着也会害羞的噢”
你赶忙摆摆手
“不是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被人抓了话柄去
“你的意思是朴珍荣不帅啊？”
那位学长拍了拍朴珍荣的肩膀
“诶，那个学妹说你不帅啊”
朴珍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找到你的眼睛
看出了你眼里满满的不好意思和急于解释的着急
锤了那个学长一下
“你别逗她”
他向你摆手，打招呼的样子，嘴角轻轻牵起
像是在说
“没关系”
然而他实际说的是
“我记得你”
你略有疑问地眨了眨眼睛，他也没再补充什么，你们俩就这么笑着看着对方
朴珍荣后来回忆说，那时候你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小说电视剧里写的那样，甜美温柔
傻里傻气的，因为环境的陌生还有点拘谨
可你始终记得他笑得很好看
我记得你
所以快来到我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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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舍友一起，举着学生证拍了一张照片
两本一模一样的学生证靠在一起，背景是学校最有名的喷泉
两本红彤彤的学生证，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结婚证
你们俩也不知道哪来的鬼点子，拍个照片笑到喘不过气来，拿着那张疑似公布恋情的照片鬼马精灵地要去逗别人
还拍了张牵手的照片
幸亏拍得模糊，不然一眼就会被发现这是两个女生的手了
模模糊糊的照片上是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你把它发给你的朋友们
结果得到的都是
“不信”
“你去牵哪个女生的手了”
“我知道你在骗我”
这样的回答
这么一看这个玩笑完全是失败的嘛
你哭笑不得地拿着手机一一回复完，刷到了朴珍荣的消息
“今晚有例会”
通常来说，这种消息都是群发的
你斟酌了一下，回复收到
看到对话框有正在输入的标志
等了好几分钟却啥也没收到
如果，拿这个照片给他看，他会相信吗？
会不会知道是假的之后觉得自己很无聊就不理自己了…印象会不会变差…
你头脑风暴了一阵子觉得，如果自己这么突然地给他发这个照片，他应该会觉得很奇怪吧
虽然平时也有找他聊天，但是都不敢太靠近，怕他会发现你的心思，怕他对你印象不好
也从那些聊天里感受到了他的沉稳
虽然话少，但每一次都是正正好
足够回答你那些傻乎乎的问题
也足够让屏幕前的他感觉到你的想念
你在屏幕前抓耳挠腮措辞，他在屏幕前笑着看你小心翼翼地接近他
这个傻乎乎的女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感觉到，自己对她的不同啊
消息才不是群发
别人都是收到会议时间地点，而你是收到开会通知
这样就可以有机会让你问他时间地点，让他跟你多说几句话
真是别扭的两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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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你还是决定铤而走险，拿这两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仅他可见
为了避免某些捣乱的评论出现破坏了你试探的计划
朴珍荣看到你回复的收到后面跟了一个小兔子的表情，心情放晴
随手去翻了翻朋友圈发现你更新了动态
是牵手和两本学生证的照片
心里咯噔一下
点开大图仔仔细细地检查
图片像马赛克一样糊，他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破绽
上次你们就在那个喷泉处分别
他咬着自己的指头，心沉了下来
关了手机去准备开会的材料
你刷新了无数次，没看到他点赞，也没看到他评论
也看不到访客记录
心就像被猫咪挠着一样，怕他当真，又怕他是真的不在意
一个小时不到，你基本就败下阵来，删掉了朋友圈，发现忘记问他在哪里开会了
发了消息过去问他，也久久没有回答
终于是觉得不对劲了，去问了部门的朋友
对面很奇怪地反问你
“你没收到信息吗？会已经快开始了啊”
你回答
“我收到消息了啊，但是没说时间地点”
得到消息之后赶紧拿了包就往楼下跑，出了宿舍门看到向这边走来的朴珍荣
突然有点心虚
是他先开的口
“开会了”
有点冷冰冰的，又有点情绪，听起来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你知道不该招惹心情不好的人，点点头跟在他背后
他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问了你一句
“不接电话？”
你一摸口袋才发现自己走得急没带手机
挠挠头跟他解释
“走得太急，手机落在宿舍里了”
“嗯”
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虽然他一直都挺平淡的，但是今天为什么听起来，有种生气的感觉
朴珍荣的内心一直很挣扎，知道不该对你冷脸，毕竟你不是他的谁，谈恋爱了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他心情就是很不好
以至于到了开会的地方发现你不在，才想起来没告诉你时间地点
打开手机收到你几个小时前的消息，回复也没有人应他
直接往你宿舍走去，路上给你打电话也没人接
就看到你急忙忙地从宿舍里冲出来的样子
把你接到会议室，在离你很远的地方坐下
会议全程他都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偶尔撑着手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
幸亏今天会议不是他来主持，不然这样一定会被其他人发现不对劲的
可是别人没发现，你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他皱着眉头玩游戏的样子是烦躁的表现，手指敲着桌面是生气的表现
看向你的方向叹气撇开目光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捏着自己的手指有些惴惴不安
总觉得他今天对自己格外冷漠
心情也开始低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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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心不在焉地开完会，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夜有点冷
不知道为什么朴珍荣一直坐在那里不离开，你也一直坐着，直到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他站起身关灯的时候发现你还在
“不走吗”
你摇摇头，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这么晚了，回去吧”
鼓起勇气问了他一句
“你怎么了？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似乎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直接地问他，他像是自嘲一样扯了扯嘴角，走向门口
“没有，我一直这样”
他走出去之后，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被他一句话弄得愣愣的，这么生疏的语气，还是头一回呢
吸了吸有些酸意的鼻子，拎着包也准备走
关上门转身的那一刻你被眼前的身影吓了一跳
在黑乎乎的走廊上惊叫了一声
那个身影像是被你吓到，猛得转过身
是朴珍荣，他靠在门口的墙壁上
“你…不是走了吗”
“嗯，准备走了”
两个人都没有移动，走廊上又恢复了沉寂
他看了看你的眼睛
你好像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些难过
“你男朋友不来接你吗？”
他的问题听得你云里雾里
“男朋友？我的？”
他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露出那么迷茫的表情，咳嗽了一下
“下午看到了你发的朋友圈”
这才记起这一茬
慌里慌张地双手同时摆着，摇头的时候嘴里还说着“不不不”
“那是我跟我舍友拍的，不是男朋友”
朴珍荣皱了皱眉，闭上眼睛缓了几秒
你看他好像受到了冲击的样子，以为他生气，想解释几句
“我没有男朋友”
他点点头转身准备走
“嗯”
不知道为什么你感觉，他的语调好像变了
有种强忍笑意的感觉
可是黑漆漆的你看不清他的表情
走在他背后小声嘀咕
“原来你看到了啊…我还以为你没看到呢”
以为他听不到，其实在空旷的走廊上被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笑着摇摇头
自己怎么能这么傻，就这样被你骗了
都跟你一样傻了
在他耳里，现在身后的女孩小步小步地跟着自己的步伐，听起来都很轻快
朴珍荣发誓，下次再这样轻易被你骗到，就一定要惩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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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珍荣盘算着到底你怎么样才能知道他的心意
走到一半你才觉得不对劲，他的宿舍在你反方向，怎么跟你一道走了这么久
加快了速度与他并肩
“珍荣…学长？”
“嗯？”
他注意到你跟上来了
“你宿舍不是在对面吗”
吹来一阵风，钻进你的脖子里，冻得你缩了缩脑袋，说话声音都变小了
他把你拉近，双手朝你的脖子伸过来
你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朴珍荣捏住你的后颈揉了揉
他的手心好热，是跟你完全相反的温度
然后你感觉到他把你卫衣的帽子立了起来，戴到了你的头上
然后他用手拉住卫衣前面悬着的两根线，就是穿过帽檐的那根线，扯
你就突然变成了俄罗斯套娃
除了脸，整个脑袋都被套在了帽子里
然后他再给你系上，结束动作的时候审视了一下你，很满意地拍了拍你的肩膀
“就这样吧”
刚刚给你系绳结的时候，他低下了头
感受到你们之间从未有过的近距离，你看着他头顶的发旋，觉得头脑发晕，恨不得拍自己几下试试是不是在做梦
然后你就真的拍了自己的脸
朴珍荣看着眼前的人愣住，然后眨巴眼睛，随后抬手作巴掌状
他一开始还以为你要把他推开，结果发现你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痛感让你清醒过来，不知道是拍的还是害羞的，脸嗖得升温
朴珍荣觉得你是不是感觉自己在做梦，看到你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笑出了声
第一次见到他捂着嘴笑的样子，原来他真的开心的时候，是这样啊
就算是黑漆漆的路上，也是带着光的人啊
如果月亮今晚被乌云遮住，也会有星星跟着他的
他看得出你觉得这种场景不真实
摸了摸你套娃的绳结
“有这么不敢相信吗”
我就在你面前，是很难相信的事情吗
“没有，就是觉得…”
你们俩已经走到了那个应该要分别的喷泉处，可是他还在往你宿舍的方向走
你拉住他的衣摆
“不要再走啦，太晚了，回去吧”
他却径直走着
“送到楼下吧”
其实是怕到了宿舍楼下有灯光的地方，被他发现自己脸超级红，很丢脸
可是他送到了楼下
你捂着脸跟他挥挥手让他快回去
朴珍荣在你转身离开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你
很轻，很松地搂了一下你
还很喜欢地摸了摸你的脑袋
“学长才送到喷泉那儿，男朋友要送到楼下”
一瞬间有种自己中奖了的感觉
噌的一下转过身看着他
“我就说到这里，如果你还不知道我喜欢你的话…”
“要不要跟我在一起体验一下？”
朴珍荣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啊…
张开双手等着把你拥进怀里，笑得那么温柔
你突然想到他之前念过的一首诗
“你的笑，是大海拥抱海岛的笑，是星星跳跃浪花的笑，是椰树遮掩椰果的笑。你笑着，使黑夜奔逃。”
有的人只是站着，就能把流转的星光全部引到身上
“山河远阔，人间烟火，无一是你 ，无一不是你”
你后来多次问过朴珍荣
为什么告白地这么突然
他总是习惯性地握握你的手然后跟你说
“因为我觉得那个时候气氛正好”
虽然你觉得又黑又冷又冻
可是他又怎么会在你面前说出来真正的缘由
说他
误以为你有男朋友的时候几乎心碎
觉得没有什么事情包括告白失败的后果会比现在失去你更糟糕
认为你值得他抛下所有的理性去做一回冲动的少年
所以他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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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学的时候你选择了继续留在了部门里，和朴珍荣一起
有天晚上开完会收拾材料的时候，你听到有学妹叫他
“珍荣学长”
他转过头懵懵的样子等她说话
“那个…很晚了，我……我准备回去了”
聪明的珍荣一下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伸手拉过一个男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
“交给你了，把女孩子安全送回去”
然后对那个学妹说
“今天辛苦了~让这个学长送你回去吧”
你看到那个学妹有些迷茫而四处飘的眼神，看到她抿了抿嘴跟朴珍荣恋恋不舍地告别的样子
在她离开之后你走过去拍着朴珍荣的肩膀
“珍荣学长！”
朴珍荣宠溺地笑了笑，把你凌乱的头发理好
“叫我什么？”
“朴珍荣！”
“我也要回去啦”
朴珍荣赶忙拉着你的手跟着你出去了
你看着他着急忙慌拿包的样子笑了
“是我走，你急啥”
他点点头认真地回答你
“学长送别人回去，男朋友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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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我是鱼，岁月是垂钓的老人，你是诱饵
《月光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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