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投】MO3同人文 晴天霹雳
“她只会给世界带来毁灭!”
拉什迪的宫殿已经倒下几周了,他的声音仍在我耳边环绕着。犹记得我们心灵军团和他天蝎组织的初次会面时,他的猜忌;犹记得我带领心灵部门的精英炸开关塔那罗牢房的大门,他的信任;犹记得攻下坚不可摧的莫斯科要塞后,我,尤里大人和他,在克里姆林宫里享用盛宴的喜悦;但是,不可避免地,天蝎组织和心灵军团越走越远,乃至于如此亲密的联盟,像是早有预谋的,一瞬间崩塌。
我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了。
坐在南极极点基地指战室里的我,在连续几天里,呼叫了南极洲附近一切可动用的心灵军团快速反应部队和厄普西隆海空舰队,结果,他们甚至没能到达南极的冰面上便被盟军的海军吞没了。我知道盟军舰队已经踏上了厄普西隆的领土,这一点我很清楚,但是我却无力阻止他们。不到一周的时间,总部守卫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一道裂缝,盟军已经突入了南极内陆,我没有能力组织南极洲其他地区回援,原因就是那个所谓的悖论引擎。因为那个怪物战舰,我经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雷达上的紫芒在须臾间消失,这意味着厄普西隆又失去了一支训练有素的精英部队。
三天前,我下了一道指令——如果觉得没有能力阻挡盟军攻势,军队可以以营为单位撤退。这条指令的效果微乎其微——几乎所有的下层指战员都发来电报,表示自己带领的军队会坚守防线直到最后一兵一卒。
今天,尤里大人要离开南极,去往我们征服世界的起点——莫斯科。我心情凝重,抱着脑袋,心里各种想法胡乱交叉着。
最后,我决定在巴别塔启动之前,再去看看尤里大人那运筹帷幄的神色,再去听听尤里大人那富有哲理的话语。以增长我对守备南极的信心。
来到超时空传送仪原型机前,我走下了乌托邦载具。尤里大人见我到来,也走下了他的悬浮平台,径直向我走来。
这一小段路似乎十分漫长,以让我再一次仔细端详了他的脸——他变了不少,从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目光长远;到成为心灵部门的总顾问的不可一世,运筹帷幄;再到现在真正即将统治世界的憔悴与力不从心。这些人生的历程似乎不是能在十几年里体验完的,但是他确实走过来了,这让他的脸上多了几条不应有的皱纹,也多了几分沉稳。
他走到我面前,叫退了所有的卫兵,然后握住我的手放在我的身前,这让我十分惊讶,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做出这样的动作:“领袖大人?”
“我说过不要叫我领袖大人的,你可以直接叫我尤里。”他抬头望了望南极的天空,“我这次回去莫斯科,可能有东西就要托付给你了。”
我心里猜测着:月面基地已经不复存在了,地面上的厄普西隆军队疲于应战,应该不可能再会有新的科技了吧……?
他张开了嘴,一字一顿地说道:“厄普西隆帝国。”
“怎么了?领袖大人?”我本以为,他回莫斯科只是因为要拖延苏军的进攻,这样一句话,带出了我心中数个恐怖念头。
“我这一次回去,可能再也看不到我曾经征服过的大半个世界了吧。”
我受到了惊吓,猜到了他要表达的意思。我大脑里一片空白,两条腿有些打颤,险些一头栽下去。
怎么可能呢?
我回过神来时,他仍然在盯着我看,依然是不动神色的样子,只是他的手有些颤抖。
保全巴别塔的成功启动是首要目的。
“领袖大人,您要是牺牲了,厄普西隆的精神支柱就崩塌了!我希望您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可以替代您去莫斯科!”
这是我第一次拒绝他的选择。
但他否决了:“巴别塔需要指挥能力更强的人来守卫,盟军的攻势势如破竹,我想我未必能保护巴别塔不受损害。你,是厄普西隆帝国的最佳人选。”
我无以反驳。
这一刻,南极的雪地上安静极了。
一名新兵跑到我们身边,用报告来打破了寂静:“前方40公里处发现盟军机械化先行队!”
尤里大人转身望了望身后的超时空原型机,对着新兵说:“是时候启程了。把高级将领都叫来吧。”
片刻,5名厄普西隆军的高级将领已经到齐,向尤里大人和我敬了军礼,走进了超时空原型机。
尤里大人看了看超时空中的克里姆林宫,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低着头,双拳握紧的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向他的悬浮平台。
我不想再失去更多了
这一瞬间,许久未动的我迈开步伐冲了出去,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他,把脸靠在他的背上,完全没有厄普西隆军最高统帅的沉稳气魄。只像个撒娇的小孩子一样,为达到目的纠缠着父亲又是哭又是闹。
我的鼻子酸酸的。我以前没有流过泪,不论是面对苏联还是盟军,面对多少军队,我报以的永远是冷笑,这一刻,我却感觉到两滴滚烫的液体从脸上划过。
“领袖大人!您可不能死!我们可以放弃我们的事业,现在就向他们停战!我们不是为了保护世界上的生灵而建立厄普西隆的吗!我不希望世界再失去更多生命了!”
他回头看了看我,眉头一皱,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少有地露出了悲愤的表情。随后,我的整个身体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剧痛使我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在我重心不稳快要倒下的一刹那,又是相同气息的一股力量,从背后把我的身体托住。
心灵震荡。
我很清楚,即使我经常与心灵精英待在一起,对心灵力量产生了一定抵抗力, 遇上尤里大人那样的心灵力量, 也已经粉身碎骨了。但是正是因为对面站着的是尤里大人,所以我才得以从他的心灵震荡存活。
他已经登上了他的悬浮平台,正在操作平台向超时空原型机飘动着。听见背后我的脚步声,他转过了头,我看到了他的表情,这种表情也是他第一次露出——那是毅然的,无奈的表情。
他甩了一下他的手腕,我可以清楚地看到空气因为心灵震荡被撕裂的痕迹,下一秒,震荡波与我的身体撞到了一起。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强大,我被这股力量打飞出去近三米,仰面摔在了南极的雪地里,全身的知觉只剩下钻心的疼。失去意识前,我费劲力气抬起了头,看到他一个转身,甩下几滴泪水。
我感觉到,我要死了。
睁开眼睛时,我躺在指战室的床上。我翻身坐了起来。我的副官——里伯德示意几位尝试治疗我因心灵冲击受到的伤的心灵精英出去后,便到了指挥卫星图前为我讲述情况。
“异教大人,时间刻不容缓,盟军已经将陆军推进到了10公里内,由于冰面融化,我们的海军已经开始和盟军海军接触了。悖论引擎使用了一些与我们的幻象科技类似的技术,名字似乎是裂缝产生技术,我们暂时无法探测到它的行踪。天秤正在一边支援各海面的战斗,一边搜寻悖论引擎的踪迹。极点基地派来的援军已经接近了,他们应该会在盟军第一波进攻之后到达。我想您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保护超时空原型机和保护基地是首要任务,如果可以的话,歼灭来犯的盟军。”
我没有听进去多少,满脑子里都是自己昏迷前的场景。
“异教大人,您的脸色很难看……也许您需要……再休息一下……”
“没有那种必要。”
“可是……”
“前线基地的指挥权交给你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里伯德没有说话,敬了个礼,迈步退了出去。
军人的信条是服从,而里伯德是最合格的那个。
整个厄普西隆帝国,为了建立一个和平的乌托邦而坚定努力地奋斗,本质上是牺牲一部分人来换取后世的和平。这意味着一些帝国将士的死亡是必要的,但是不知为何,当我想到尤里大人这一趟去莫斯科可能的结果,我有些动摇。
自从我遇到他的那一刻起,即使他从未有多么剧烈的感情波动。不管是多么危险的任务,多么紧急的情况,多么令人高兴的胜利,他看似都没有什么情感。为了灭杀厄普西隆的反对者,他不惜使用任何残忍的手段。说来也怪,这样一个冷酷的人,却对我十分照顾。我喜欢什么战术,讨厌什么任务乃至平时穿衣走路的习惯,像是对我无所不知。多年来与他相处,就像是我死在政治清洗中的父亲一般亲切。
失去更多?别开玩笑了。
此时此刻,我的眼中没有什么巴别塔,没有什么心灵主义伟大理论,没有什么美丽新世界,只有世界上这该死的战争。
一瞬间,指战雷达开始发出警报,我感受到了超大规模的超时空波动,看来盟军的集团军已经开始行动。战斗已经打响了。
他们就不能乖乖地投降吗!?他们还想牺牲自己的士兵吗!?
我一边愤愤地集中防线兵力时,一边观察盟军的攻势。前哨站在盟军的先头部队的攻势下如同雪花一般消逝殆尽了,第二道防线的前线基地似乎坚持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被攻下。正当我嘲笑盟军并没有摆开正确的冲击阵型而为我争取了更多时间时,我突然想到,里伯德还在那道防线里面。
我不可以再失去了。
我手忙脚乱地抓起了通讯工具,尝试联络上里伯德。急切的低吼伴随着交战的声音传了过来:“异教大人!!我们快支撑不住了!请求……咳咳……阵型破坏冲锋!!”
“给我回来。”
“盟军的攻势太强了!我带着部下冲锋还能拖……”
“给我带着士兵回到主要防线来,听到没有!这是命令!”
里伯德沉默了一会,服从了这条命令。
里伯德带领的厄普西隆的机动部队开始后撤,仅少数几个防御塔的第二条防线在盟军的攻势下很快被撕裂,掩埋在了南极大雪之下。
“近海防卫的潜艇卫队全灭,我们正在准备把天秤撤回!”
“盟军舰队已经进入了海峡!”
“西前哨站已经崩溃!”
“盟军已经建立了前进基地!”
“东面的主要防线正在遭受盟军装甲部队冲击!”
魔影坦克若隐若现的身影终究被幻影坦克捕捉到,溶解光束究竟敌不过高效率的热熔穿甲弹,仅3发穿甲弹魔影坦克就被击毁了。
心灵专家穿梭在数个防御塔间,控制盟军的贵重单位以扰乱敌军,但是盟军丝毫没有停下前进的步伐,很快便确定了心灵专家的位置,光棱坦克的几轮齐射下,厄普西隆又牺牲了几位心灵专家。
伊利卡拉带领入侵飞碟中队尽了全力躲避雷神炮艇的电击,向着他们不可估量的厚重装甲发射溶解光束,收效甚微。一架雷神炮艇被击落的代价是雪地上多三台入侵飞碟的残骸。
战斗持续了一会,三台狂暴激发器同时启动,正在全面冲击防线的盟军阵脚大乱,很快溃败了下来,开始后撤了。
第一波进攻看起来已经挡住了,我迅速调整了防线的部署以防盟军想出应对措施。里伯德从前线回到了指战室里,报告了整体情况:
“盟军的第一波攻势已经被挡回去了,他们现在也许应该在调整总体进攻的战术方案来进攻某个局部防线。异教大人我想我们应该趁现在向东侧的主要防线部署更多防御塔和调集兵力。”究竟是我一手带出的副官,他的意见,我表示十分赞同。
“报告!!异教大人!悖论引擎出现了!已经在我们的可视范围内!”
我急忙冲出了指挥所。在浓密的云层间,我看见了一支空中舰队,它拥有着厄普西隆帝国的全盛时期都未曾拥有过的超大规模的空中单位。盟军几乎大半的飞行器和战机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移动堡垒。堡垒的外层已然几乎坚不可摧,而堡垒的中央,只能看见令人生畏的淡蓝色时空漩涡。我很明白——这个堡垒的中央断然是那头怪物悖论引擎。我很明白——它是厄普西隆帝国的威胁。我也很明白——消灭它就等于消灭了盟军的全部斗志。
但是,我不能再失去更多了!!
“里伯德,赶快通知前线将士,以一切能够使用的方法,载具,舰船,战机,飞行器或者他们自己的两条腿!远离悖论引擎!!”
“你!以任何可用的通信设备通知极点基地来的增援撤退回极点!”
“赶快联系钻地运输车联队!我们要把指挥单位全速撤离到一个可以迅速重新建立作战控制的地方!”
匆忙地下完命令后,通讯器发出了恶灵近空防卫团团长的声音:“报告异教大人,我们已经紧急调集了一些炼狱防空航台供您派遣,让他们留下阻击盟军空中舰队可能是个好选择!”
“谁让你自作主张了!?我下达的全军撤退的命令没听见吗!”我怒吼着切断了通讯,“可恶,还没有联系上天秤吗!上帝保佑她不在悖论引擎的影响范围内吧……”
撤退命令导致了防线的溃散,盟军几乎在一瞬间内,便开始对我所在的指战所造成了威胁,纵使心灵军团的亲卫队全力应战不让盟军地面部队接近指战所,依然时不时有子弹从窗口飞进。资料依然没有被完全撤离,指挥结构全员只能一边寻找掩体一边进行撤离工作。
盟军的高空运输机飞过,没有空投下伞兵,而是扔下了一座蓝色的指示器。我在脑中拼命搜索着这东西的用处,突然想到了在鹿儿岛对天朝的先锋部队造成巨大威胁的西风坐标。“西风炮击!!”我高吼着把身边的里伯德拉倒在地,随后抓起一块钢板来保护我们不受爆炸波及。紧接着就是数座西风火炮的一轮齐射。纵使西风火炮使用的是穿甲弹,对软目标没有高度威胁,依然指战所造成了巨大破坏,坍塌的建筑结构埋葬了几乎半数的指挥成员,指战所已经承受不住更多冲击了。
我迅速下达了放弃资料,全员撤离的命令。
飞奔出指战所,几乎令人绝望的情景摆在了眼前——拉恩和几近全灭的心灵亲卫队高吼着阻止盟军装甲的冲击,但是大部分钻地运输车已经被刚才的西风火炮齐射所击毁,仅剩一辆可用了。
我愣住了,不知所措,没有决心下命令也没有能力拯救这些为厄普西隆而战的战士们了。
但是时间不允许我再不知所措了。
里伯德一个测滚,捡起了阵亡弓箭手的aro复合弓并回到了钻地运输车旁,高吼道:“确保异教大人和拉恩的撤离!我们都可以阵亡,但是他们都是厄普西隆最为精英的战士!只有他们才能阻止盟军!奋战吧!!”
“你在干什么里伯德!你不要命了吗!胆敢违抗我的命令!”纵使我理智气壮地吼出了这话,也依然掩盖不住我的痛心。
拉恩脱离了战斗,向着我猛冲过来:“异教!你的才能,是远超于我们所有的!你才是那个真正适合生存下来的人!”不顾我的反抗,拉恩把我扛在了肩上,向着钻地运输车的方向跑去。
我被重重地摔在了运输车内,拉恩随之跳了上来。纵使拉恩凭着力量阻止我这么做,我依然探身出车门对着里伯德喊叫:“你快上来啊!在不上来就没有机会撤离了呀!!”
里伯德回过身,对我说道:“对不起异教大人,很抱歉违抗您的命令,希望我以后能有机会被异教大人处分。再见了,异教大人。”
这一瞬间我看得见他背后的盟军大军,看得见悖论引擎的正在逐渐变成蔚蓝色的时空漩涡,看得见奋战的心灵亲卫队,也看得见,里伯德跟随我这么久,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流下的泪水。
里伯德把门关上了。
钻地运输车的高效钻头开始运作,数秒内,整部车子便已到达了冰面下。
看着仪表盘上越来越深的深度,我的内心感受到了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向我袭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大的时空波动。我已经准备好了,准备面对那对于厄普西隆来说仅存在一瞬间的恐怖梦魇。
时间静止了。
发抖的四肢随之静止,感觉到了盟军推进时大地的震动,听见了厄普西隆的战车无助地被击毁时的爆鸣。诧异于时间静止时,五感仍然能够正常使用的我,眼前却是因为停电而导致的一团漆黑。
渐渐地,一片漆黑逐渐变得明亮,最后,我看见了似曾相识的场面——
三位心灵部门的超能力部队,为了保护秘密不被揭发,选择了自我了断。
天蝎组织的敢死队向着防卫森严的美军前哨站发起冲锋,在盟军的科技力量碾压下全军覆没。
拉什迪登上了运输机,升入了天空,地面上的新兵和鞭打者坦克面对有着压倒性数量的拉丁同盟军队毫无惧色,他们奋战至了最后一刻。
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没有能力从悖论引擎手下保护突袭伦敦的精英别动队呢?
为什么我对克什米尔天秤失控的事件束手无措呢?
为什么拉什迪会不再信任厄普西隆的教条而举兵造反呢?
为什么我不能保护哪怕陪伴自己一同征战多年的厄普西隆将士呢?!
太可悲了,明明说着自己不想失去不能失去,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让自己部下失去性命……
明明我已经失去了这么多,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我独自承担失去的痛楚……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不想失去什么的,太幼稚了……
也许是,我不能够坚强地去接受失去吧……
过度的悲痛使我感觉一阵晕眩,最后还是失去了努力维持的知觉。
“异教,你醒来了吗?”拉恩打开了舱门,南极的冰在大雪的映衬下是多么的美丽,刚刚惊醒的我依然有点茫然无措,“天秤并没有在悖论引擎的影响范围内,她现在已经抵达了附近,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撤离天秤。也许你应该与她联络来指挥她向我们靠近?”
听闻情况后,我端正了坐姿,闭上双眼进行一次深呼吸,吸入了南极冰冷干燥的空气,吐出了肺中温热的气体。吸入了坚定的决心,吐出了不成熟的稚嫩。
“建立作战控制连线吧,我会让天秤安全地从这里撤离的。”
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不再失去什么的…至少这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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