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秦]《林秦小钰》(15)
秦明一面整理着自己衣领一面缓慢着坐直身体,他从衣服里取出自己买来的那条仿真蛇,举起来观察了几秒,像是有些兴致缺缺,他随手把蛇扔给了林涛。
不意外的林涛又被狠狠地吓了一跳,他手忙脚乱的想要把那条蛇从自己身上驱赶下去,白着脸担心受怕了半天,到最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身上的蛇竟然是个假的。
捂着自己差点被吓出来的小心脏,他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揉搓着自己的脸,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头一歪,他就看到了面色无常,眸中却快憋出泪花的阿尔法。
林涛站着,俯视他,“好啊,蓄谋已久了是吧。”
秦明回视,一脸无惧。
林涛一板一眼地念着电视剧中的台词,若不是少了一把惊堂木,他倒真有点像古代的审案判案的九品芝麻官。
他说,“现在是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秦明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秦明歪头,“你没有证据,何来的证据确实充分?”
林涛反问,“我这么大个人在这站着还不算证据?还……有那个什么玩具蛇,它可是证物,别想抵赖。”
他嫌弃地暼下地上的青绿色玩具,今天他的面子算是全部丢没了,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他觉得有必要采取一些行动。
林涛轻咳一声,蹲在了茶几前,两只胳膊平摊于玻璃桌面,两只手握拳竖起,冒着胡茬的下巴放在上面,“其实你也知道我胆子其实挺大的,就是……”
秦明点头,“你就是心理阴影比较多,老鼠、蛇、蝎子……打针……”
他掰着手指头一个接一个数着,越说到后边林涛面上的表情崩的越厉害。当“鬼”字从他嘴里跳出来,林涛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起身越过茶几,并单手堵住了他的嘴,“那、那什么,咱们该去吃午饭啦。”
秦明,“……”
午饭,林涛终究是没能吃上,他和秦明刚走进厨房,一个紧急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无奈的用手掌扣住自己的脸,他选择了接听,靠着冰箱的门,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想说什么,无非又是林队有案子,你赶紧回来。听完对方简单描述完案情,他放下手机,从冰箱里取出一袋面包和一瓶牛奶,他想装作没看到对面那人眼中暗下去的光彩,但是他做不到。颇感头疼的敲下脑壳,他张开嘴巴,道别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知是有意还是是无意,秦明没有给他摆放碗筷,只见秦明拉开椅子自己坐下来,他尝了一口林涛买来的饭菜。
像是疑惑为何林涛还愣在原地,他抬头去看,眸子深邃的迷人,“你怎么还没走?不是有案子吗?”
“这就走,”林涛走到门口,又补充道,“不是命案,就一展会上的展品被人给偷了。没事儿,你不用太担心。”
秦明放下碗筷,半倚着椅背对林涛说,“事无大小之分,还请林队长摆正心态。”
林涛却是笑了,“秦科长的教训我必谨记在心,那我先走了,晚上我会尽力早点回来。”
秦明转回去,他挥下了右手。
小口吃着碗里的白米饭,他的动作一直都是优雅的,林涛注视着他,见他并无异常,也便放宽心,出了门。
大门被关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秦明望着空下来的房间,筷子渐渐从他的手中滑落下来,眼前可口的饭菜变得令人难以下咽,他移开椅子面无表情地回到沙发前,目不转睛地盯着茶几上的那条仿真蛇。
林涛折返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一动不动,仿佛屹立在皑皑雪峰山巅的一个古老的雕像,落寞和孤独环绕在他的周围,在这时,无声的雪,飘飘洒洒,重重落在了他的肩头。
终是收回迈进门的脚,林涛轻轻地带上了门。
警察的工作就是这样,加班和忙碌,比起繁重的工作,给予家人的陪伴则少之又少。秦明是警察,他也是警察,比起其他的家庭,他们能够彼此陪伴的时间似乎更多,所以他很少去考虑去此类的问题。
但他也不是没有发现,每当他下班回家时那双眼中爆发出的光彩,还有偶尔会在半夜对着他亮起的手机闪光灯。秦明不会说你别走和你留下来陪陪我,他永远只会说作为警察只有我们能为死者和死者家属讨回公道,所以你为什么还没走?
“你说我为什么没走?”揉着酸涩的眼睛,林涛想自己到底算不是一个合格的伴侣,他们明明有一个家,可他却连最起码的陪伴都给不了他。
他翻出通讯录,指尖滑动时,“小祖宗”三个字优先出现在了屏幕上。当他默念这几个字的时候,脑中浮现出那个落寞的背影,他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一年前,胸口那处已然愈合的伤口再次隐隐作痛。
找到需要的号码,手抖着拨了出去,仅仅几秒钟,电话被接通,一个温柔的女声传过来。吹来的风中似乎带了沙子,有那么一瞬间林涛的眼前是模糊的,他停了一会,再开口时,他已恢复到了平常的样子。
“妈……”这一个字像是横跨了时光,电话那头的女人红了眼,她柔柔地哎了一声,“小涛你找妈妈有什么事?”
一刻钟之后,有人按响了秦明他们家的门铃。
欧米伽从跨进门的那刻起,就一直在好奇地四处打量。这个小家非常干净的整洁,只是有些过于清冷了,似乎……也少了点人气。她弯下眉毛,嘴边的两个酒窝露出来,给人一种温柔的感觉,有些随意,她放下手中的背包,看向了自己对面的阿尔法。
发现餐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肴,她收住笑意,皱起眉,“怎么不吃好好午饭?”
这话中明明没有指责的意味,但秦明的心中还是升起了一种“这件事确实是我做错了”的感觉,想不出该如何回复,他干脆以沉默作为回应。
欧米伽皱着鼻子端起一只盘子,那是一道全素的菜,几乎闻不到任何的肉腥味儿。
她嫌弃地撇过头,“你每天就吃这些?小涛这孩子也太不负责了。我明明特意嘱咐过他,一定要注意营养搭配,而且早午晚三餐是一定要吃的,不然你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她四处看了看,当在厨房的角落里找到那个白色的垃圾桶,她走过去,把那盘菜全部倒了进去。盘子放进水槽,她拧开了水龙头,水哗哗的流着。
挽起衣袖,她拿起桌上剩下的两盘子,呆了两秒,“别老站着,去坐下歇会儿。对了,我听小涛说你不挑食,既然这样,那我就随便做点了。”
秦明,“……”
不,我觉得你最应该做的是放下我的午饭,它们的归宿不是垃圾桶。
无言的反抗被看做了是同意,欧米伽搜刮出小厨房里能找到的所有食材,将它们全部放在案板上一一审视。
恰在此时,一旁的塑料盆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欧米伽还在奇怪这是什么声音,她走到声源地,凝思,回头看眼秦明,她掀开了塑料盆上的盖子。
“这鱼看着有点瘦。”对于顽强存活了四天的鱼,欧米伽只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它……"秦明欲语,却久久不说出下言。
欧米伽将盖子放下,她自然知晓秦明口中的它是指鱼,用手指头戳一下鱼尾,扑楞楞的水花立马溅出到了塑料盆以外,她及时躲开并询问,"这条鱼怎么了?"
纠结着,到底自己如何去做才能挽留这条鱼的性命,秦明的目光落在塑料盆的外侧,半晌,他随手将书桌上的一本书籍拿起来。翻开封面,他坐下来,腰轻靠在软垫上,头未抬起,眼神却时时向外飘着,“没什么。”
欧米伽嗯了一声,她自一旁的墙上取下围裙,蓝白格子的,上面还残留着洗衣液的香味,暗道这俩孩子倒挺勤快,连围裙都洗的这般干净,只是她穿上稍显大了。
秦明偷瞧着她,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在林涛家。他仍记得当自己踏进林涛家门时她所释放出的善意,像极了遥远的记忆最深处的那种感觉。当欧米伽的视线看过来,他立刻把头低了下去。
欧米伽不禁笑了,“小秦,孩子的名字你们取好了吗?”
秦明回答她,“林钰。”
“林……钰……”轻声呢喃着这两个字,欧米伽脸上的笑意愈加深了,她低垂着眼眉,阳光调皮地由户外闯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仿若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衬得她的表情更加柔和了。
她道,“确实是个好名字,也难怪小涛那孩子前两天跟疯了似的狂发朋友圈,百般炫耀说自己要当爸爸了。”
这件事秦明是知道的,因为林涛朋友圈中的配图,也就是那两个手写的“林钰”还是他亲笔写下的。将手中的书籍竖起来挡在自己面前,他不自在的垂下了眼,颊上飞来一片红晕,然后又迅速消失不见。
一种默契的温馨流转于房间内,秦明不清楚今天林涛的母亲来到他们家是出于何种目的,但他隐隐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一点钟左右,属于两个人的丰盛午餐开始了,由于欧米伽的盛情招待,秦明的碗一直没空过,看着眼前堆起的食物小山,他顿感压力山大。
食物小山的山间还没消下去,欧米伽又盛了一碗鱼汤放在了秦明手边,“来,尝下这个鱼汤。”
秦明的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
欧米伽把汤勺放回陶瓷盆内,她极小幅度地抬起头颅,眼神中带着询问。其实林涛很早就告诉过她,吃饭的时候最好别和秦明说话,因为你就算说了,秦明顶多只会看你两眼,嘴里蹦不出字来的,这人就这毛病,让她多担待点。
不过她显然是把这茬给忘了,“怎么了?是不合胃口吗?”
抿了抿唇,秦明的表现不甚明了。
那间,空气有些尴尬。
片刻之后,欧米伽却是莞尔一笑,巧妙地把话头换掉,“我听过你讲的课,犯罪心理学,小涛那孩子最开始也是学的这个,可是啊,他耐不住性子去看书做研究,所以成绩一向不是很好。后来,我和他爸爸就想劝他去参军,也许是受到他爸爸的影响,他对参军一直提不起兴趣。哦,对了,忘了跟你说,小涛其实是在部队长大的,他爸爸……算了,还是不说他了。小涛虽然是我儿子,但我不希望你将他想的过于优秀,毕竟……”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林涛是一名刑警,他懂得分寸。”秦明踢开椅子想要站起来,这时他听到欧米伽说,“把鱼汤喝了再走。”
秦明:“……”
林家人是不是有逼人吃东西的通病?
write as林辰刑从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