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前线同人】《Co∞et》第一幕-机械之心 Mechanical Heart
大后方，安全区，第一居民区
“儿子！”体格健硕的中年男子一下将啤酒瓶敲到了茶几上，他面前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一场棒球赛的实况，他朝着一旁在客厅里做着两头起的青年吼叫着，“过来和我喝一杯！”
青年看起来显然没有那么闲，他已经做了多少个了，这一点他自己心里有数，所以他并不想停下来，伴随着喘气声，就如同切分音一样，他有节奏的吐着几个单词，“我，没时间，陪你，悠闲，老爸。”
“咿——！”中年男子拉长了声音怪叫了一声，差点把青年的动作吓停了，显然，他已经醉了，茶几上五六个空瓶整齐的立正着，“瞧呀！那小子跑的多快，直接就上本垒了！”
你明明不懂棒球。青年虽然动作仍未停止，但目光不免向电视那边瞟了一眼，不知道他爸到底想要说些什么，不过以现在的状态，这家伙还是快点滚去楼上睡觉要好一点，不然一会他准会穿上两次海湾战争时期的那堆古董玩意和他一起去营区报导了。
“你小子以后上本垒的时候可不准那么快，不然老子准打断你那条腿！”男子扯着胡话。
他必须滚上楼去睡觉了。青年停了下来，“爸，该睡觉了，你已经醉了。”
“得了吧，臭小子，你明天一早就去报导了，老子可不想下次见你的时候看你身上盖着国旗！”说着他又开了一瓶，“你听我说，儿子，战场之上，红颜祸水啊。”
“你是打算现在乖乖去睡觉，还是继续扯下去然后明天一早发现你的老酒全都被我卖给邻居了？”
“是是是。”中年男子一拍大腿坐了起来，朝楼上走去，在楼梯上还念念有词，“老子和你说啊……”
“还有烟！”
“咚！”楼上的房门急忙关上了。
大前方，危险区，S09区域
指挥营地的营帐外，少女跳下了多功能全地形军用越野车，打开了后车门，从里面拖出了一个黑色的尸体袋，车门都没有关上，她将那袋子拖在泥地上，斜挎着一支HK416A5突击步枪大步的向前走着，径直走进了指挥官的营帐。
“哟，指挥，我回来喽。”说完她把尸体袋子推到了一边，“这个铁血的人形就丢在这里了。”
“哦……”台灯下，那青年有气无力的回答着，自从作为一个前线指挥官派到了这营地以来的两三天，他连作战服都没有穿上过，上头连他的装备和装具都没有发，这哪里是上前线了？唯一的工作就是远程指挥战术人形作战，这算哪门子前线啊？而且……
“那我去支援修理了哟。”少女脸色稍微有点难看，盯着一脸死相的指挥，于是退下了步枪上的30发标准弹匣。
“哦……”虽然这些战术人形都是少女人形，但是，她们，都是机器。作为营地里的唯一个男性，他也是唯一一个人类。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有气无力的回答我啊。”她左手握着弹匣，双手背在了背后，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办公桌走了过去，但是那个要死不活的指挥似乎没有察觉。
“哦……”他欲哭无泪的盯着桌子上的各类档，这是他最不擅长的工作，这一张是新到的作战任务，然后是资源消耗的核对清单，然后是上头发来的到任回执单，然后是……
头部的一记重击。
相比于他脑内的那声闷响，他的一声惨叫更让人心情愉快。这是对那个少女而言的。
“你……你突然间……”黑色的贝雷帽被少女盖在了他的眼前。
并不是他有意要去嗅，但是少女的发香直接闯进了他的鼻腔，惊讶着为何机器人会有发香，他正要开口制止这个机器人的暴力举动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贴到了他的唇上。虽然是冷冰冰的触感，他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出那上下两瓣的形状，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他可以确认这是在干什么。就算是机器模仿人类的行为，那也未免有点……
不自觉地，他已经从脖子红到了耳根，脸上也火辣辣的开始发烫——明明只是机器人。
有人进来了，这是他最担心的情况了，可是眼前看不到的这少女并没有停止，他想逃，却发现已经被从后面抓住了脑袋。不好了，看样子明天就会因为这事被开除军籍了。心跳却没有说谎，他的心脏开始了不自觉的百公里加速。
“格林娜回来咯~指……啊。”后勤官的声音顿了一下，“416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啊！不，不是那样的，格林娜，我只是……”他不得不挣扎了一番，但是，毕竟少女是由钢铁构成的，与血肉之躯的力量不在一个数量级。结果，在“嘻嘻嘻”的笑声里他挣脱了416的手，抓下了脸上的贝雷帽，却发现刚才贴在他嘴上的，不过是416的两根修长细小而又细腻的食指和中指，“啊……”他的脸更红了，而且意识到自己完完全全被一个稍微高级一点的人工智能耍了。
“没什么，指挥官想要闻着硝烟的味道想象一下战场。”少女从青年手中拿过贝雷帽，拍了拍后重新将其戴在了浅蓝色的长发之上。
后勤人形只是投来了疑惑和好奇的目光，然后将手里的一叠档又抱到了办公桌上，“人类的思考方式一直都很独特啊。”她看都没有看416一眼，“欸，居然激动的出了这么多汗，还好你们没有汗腺这种东西呢，不然打仗的时候好麻烦啊。”她天真的笑着，看着416。
“是啊，不然作战服会湿透吧，嘿嘿嘿。”这在他听起来分明是在坏笑。
“不打扰咯，我还有一大堆后勤工作呢。”后勤官笑着打着招呼出去了。
……
“啊……那个……刚才是……”他知道这绝对是被耍了，到现在，他的心跳还在以19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狂飙着。
“你这不是挺有精神的嘛。”少女将弹匣插入了弹匣插口，“再说一次，那我去支援修理喽？”
青年今年21岁，单身了21年，就因为一个前特种部队父亲。他试探性的碰了碰被敲击的部位，结果带来的就是和刚才一样的疼痛，“……嗯，好的，幸苦你了。”在接下来的五年任期里，他自认为是要孤独度过了。
少女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出了营帐，当然，在走去支援修理处的路上，她举起右手看了看。人类的那种行为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为什么可以一瞬间让那个白痴指挥官涨红了脸呢？如果刚才真的那样做了，她又会是什么感觉呢？这个够她运算很长一段时间了。
当然，运算结果好像并不理想——她的系统更擅长在作战方面的计算——她撇了撇嘴，通过网络搜索到的答案也不过只有干巴巴的一个字。这时系统居然开始纠错了，这让她感到吃惊，自己难道超负荷运算了吗？作为战术人形，她告诉自己只需要在意作战就可以了。
“咦？416小姐你也在闻硝烟的味道吗？”格林娜小姐正抱着一些设备朝着工厂那边走去。
“啊……”少女发现了什么，“不，没有，不是，那个，应该是……嗯……对，没错。”她急忙将手背到了背后，“刚才战场上出现了奇怪的雾气，我确认一下是不是化学武器而已。”
“啊，那指挥官刚才闻了没事吧。对了，我设计的时候为了让我能够预知燃气泄漏什么，安装了很敏感的气体分析器哦，要不要我帮你闻闻？”她得意的笑着，要不是双手抱着东西，她一定要指指自己的鼻子。
“不用啦，而且，”少女加快了步伐打算离开，“我还要去支援修理，下次再聊吧。”
后勤官和她说着再见，她只是挥了挥手就向前走了，她思考着，或者说运算着另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刚才，为什么手没有通过中央处理器的指令就凑到了嘴前呢？她眨了眨黄绿色的眼睛。
刚才，那又是一种怎样的运行模式呢？
到底，还是在耍我吧。
————
在以前，你若是想在鱼鹰MV-22的机舱里安然入睡，那你一定是在做白日梦，左右各一个告诉转动的旋翼可以轻松的把你的好梦搅碎，而时至今日，你可以发现旋翼的那连续不断地拍打空气的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喷气发动机的呼啸声，相比起来，噪音要小了很多，也不至于在战场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了。
MV-22S（S指Silent）鱼鹰喷气式多用途运输机被格里芬&克鲁格公司广泛的用于各个领域——后勤运输、敌后侦察以及，作战部署——作战小队被部署到前线，而指挥官则在后方构建的临时指挥所远处指挥战斗。指挥官上前线无疑弥补了人工智能的判断力的缺陷，这是铁血工造的人形所惧怕的，也是这位指挥官长久以来期盼的。
S09区域从战略部署上来说并不是一个有太大争夺价值的地方，他被派到这里的原因也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作为一个新到任的指挥官，分到这种地方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可是近来铁血工造却频频入侵这里，这很出乎意料。
“我们还要多久？！”青年穿着青绿色的重型防护背心敲了敲身后的舷窗，于是很快无人驾驶系统就给出了回复，电子合成的悦耳声音在机舱里回响着：“ETA（Estimate Time of Arrival）12分钟，长官。”
“比预计的晚了2分钟，野猫？”黑暗处传来少女的声音，在机舱内微弱的灯光的照明下可以隐约看到她浅蓝色的长发，“我们只有两个人。”
“一个。”鱼鹰的系统执拗的纠正着，这也导致了少女不满的看向了驾驶舱的方向，但这无济于事。
“饶了她吧，416，野猫连人形都没有。”青年朝着少女那边摆了摆手，突然又象是想到了什么，就补充了一句，“在机舱里你用弹匣敲不到她的头，除非你……”
显然他没有听到少女取下弹匣的声音。
“Ouch！”暗处，装着满满30发致命的子弹的弹匣直直的砸在他的头上，就好像如他所愿一样，这让他捂着头痛了好一会。
“尽管说吧，我这里还有四个备用弹匣。”少女满不在乎的看向了窗外。
铁一样令人不寒而栗的大地，血一样令人不寒而栗的夜空，当然，仅仅是令人。
鱼鹰降落在一处山顶，虽然四周全是喀斯特地貌形成的一片乱石林立的景象，但是山顶这里反而略为平坦，成为了一个天然的平台。自充气式的临时指挥所帐篷快速的被设置好，终端设备全部连接上了网络，于是坚固耐用的手提计算机上传来了清晰的图像。
“看来她们很顺利。”他看着高清卫星图，一旁显示着四人小组传回的四个第一人称实时画面。
少女看都不想看一眼，只是坐在一边透过帐篷入口看着指挥所外的山林，不知道她会不会有“无聊啊”这种“想法”，但是她的表情确实这样说着。
“她们按计划发起攻击了。”他似乎极力想把她吸引到荧幕前。
“护卫不是秘书，你再怎么和我说我也不会做日志的。”铁血信号为零，一切正常。系统提醒了她。
枪声大作，但不是这边——荧幕那边已经交火。那四个画面不像刚才那么平稳了，快速移动着、因为射击产生的后坐力抖动着，可以依稀的在黑暗中看到装了消音器的枪口喷射出几点火星，这是5.56×45毫米北约步枪弹切入膛线时产生的金属屑，枪口焰被同枪声一起抑制了，它们则负责在枪口处绽放出光芒，但是弹头的枪口初速很快，搅动着冷风，这些金属屑很快的冷却的下来。
枪声很快变少了，因为铁血的人形在不断的倒下。铁血信号在不断的减弱，在前线那边。
“指挥官，不正常。”终端上传来了战术人形M16A4的声音，“我们遭遇的不是铁血的主力，信号比情报上写的要弱，也没有看到铁血的头领，铁血精英人形只有三个。”
“别急，大哥，我抓了三只漏网的。”这是SOPMOD II的轻佻的声音。
一号位的镜头转向了白发红眼的SOPMOD II的方向，“SOP，我再说一次，你再怎么拆它们，它们也不会感到痛的，时间紧就赶快问话。”这是AR小队的队长，M4A1。
“是‘她们’不是‘它们’，我不会虐待动物的。”SOP拖着三具残破不堪的铁血人形走近了，“况且，该拆的我已经拆了，该问的我已经问了。”
“结果。”一个安静沉稳的声音和SOPMOD II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引用问题：你们的头领和主力部队呢？引用回答1：偷袭敌方机场。引用回答2：侦察敌方指挥所。引用回答3：偷袭敌方指挥所。引用结束。”白发红眼的少女闭着左眼微微仰起头说道，朝着那个安静沉稳的声音的来源吐了吐舌头。
“别学我说话的语气。”这安静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不快。
“阿玛莱特！”大哥好像有点生气的提醒了一声，“做正事。”
“分析结果：偷袭敌方指挥所。我们该走了。”AR15低头检查了一下装备，然而SOPMOD II已经扔下了铁血人形朝着指挥所的方向跑远了，“快点，慢吞吞！”她在无线电里叫着。
没时间为这两个人的行为对比苦笑不得了。416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果然，侦测到铁血信号了，指挥官。”
“你们回来要多久？”他虽然没有表现出慌张，但是额头上的汗腺出卖了他。
“五分钟，你们要坚持住！”这是M4A1。
指挥官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但他不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他抓起了立在一旁的L22A3短突击步枪——联合王国格拉斯高分布所属的指挥官的标准配枪，L85A3突击步枪的短枪管型，“我能帮忙吗？”
“不能。”少女检查完装备，端着枪从临时指挥所里走了出去，“快从里面出来，铁血大概是逆向追踪了信号；野猫！你出发了吗？！”他按照她的命令收好了手提计算机背上背包跑了出来。
“32分钟，你叛变了吗小猫咪？！铁血工造给你的三十枚银币是什么样子的？”416对着无线电诘问着。
野猫没有说话，听她们说块头越大“自尊心”越大，这么说无疑惹恼了小猫咪。
“小短腿们，你们能不能再跑快一点？”她的话里充满了火药味，仿佛吃下了两个弹匣的弹药。
“总有一天我要锯了你的枪托，你别以为……”她关闭了无线电，切断了通话，“好了，准备工作做完了。”
“你这样……”
她抓住青年重型防护背心的肩带，把他扯到了面前的山岩后，“听着，接下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千万不要露头开枪，懂吗？”着感觉甚至让他想起了他父亲，一个，军人。
“你指挥。”他抓住了她的手，这才让她松开了肩带，于是他刷拉一声拉动拉机柄上膛，“我不是吃素的。”
“你是。”她取下了枪管上的消音器。“拿着这个。”她把引导运输机用的信号弹递给了他，这种棒状的发烟器可以在点燃后快速燃烧释放大量白烟，同时喷射出明亮的光芒——在引信那一端里是各种助燃剂、发烟剂和镁条，喷射的火焰虽然只有几厘米高，外焰温度却可以达到1200摄氏度。
“那么，你呢？”
黑夜中，没有人回答，少女已经不见了踪迹。
枪声。来自莱茵河畔的金属气味还残留在他身边，而山坡上却已经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一条条火鞭从山脚处还击着，击打到石块和土堆中噼啪作响，甚至有树干被一阵扫射给拦腰打断，薄雾在山间弥漫着，很快就和硝烟混杂在了一起。
这才是我。
少女手中的步枪故意的向敌人散发着枪声，三点射踩着节奏给四面八方的敌人送去来自格里芬&克鲁格的临终关怀，对付战术人形的穿甲弹一发一发的遵照着她的引导飞向每一个敌人的头颅，或者说，中央处理器。
尝尝这个，铁血的渣滓们。
破片手雷也许对人的杀伤力很可观，但现在已经不是破片杀伤的天下了，一切都以杀伤机器为主要目的。她从战术挎包里拿出了EMP震撼弹，暂时借着山岩做掩体，她将震撼弹抛向了空中——她可不想被自己的玩具波及到——一切都如计算，震撼弹在铁血人形中爆开，悄无声息的。
无暇去确认干扰效果，换了一个弹匣后她借着这个火力空当冲出了掩体，山体上坎坷崎岖，可她却是如履平地，步枪再一次喷吐着子弹，抛壳窗则一声不吭的跟着吐出弹壳，每一抹黄铜光泽落在地上叮叮作响，就预示着她视野里有一个人影倒下。
不行，敌人数量太大了，而且……浮游炮出现了。
听着枪声，他心头一紧，在掩体后躲着等待意味着他看不到战场上的态势，这里……
“嗒嗒嗒！”他手中的步枪被举到了身前，果断的在他右手食指的命令下射出了子弹，不错，果然有敌人迂回到了这里，他听到了金属物重重的倒下的声音。
迂回的敌人应该不止一个。
林子里出现了火光，几乎是一瞬间又响起了枪声，子弹呼啸着朝他刚才的位置飞去，打在山岩上隐隐作响。
太慢了，而且——他抬手又是一连串精确的三点射——太蠢了。
山顶方向的枪声来自L22A3短突击步枪，是指挥官的，但是她已经来不及处理这条信息了。浮游炮在铁血头领的指挥下灵活的在空中巡曳着，不断的射击着，杀伤激光以绝对优势于子弹的速度飞向少女，这是无法闪避的伤害，这个铁血头领是操纵系的，运算能力不比她差，这一点她知道。
激光源完全无法预测，这种对人也好对人形也好都十分致命的武器从各个角度袭来。
该死。
他不得不卧倒在土堆后隐蔽，他只携带了两个满弹匣而一个已经被打光了，他左手伸向弹匣卡笋，空弹匣应声落地，不知道现在这边还有没有敌人，他看向刚才那个树林，左手伸向了弹匣包。
“找·到·你·了。”铁血的精英人形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毫无生气的电子音把他吓得直冒冷汗，一个温热的金属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活见鬼了。
少女不顾左小臂被一发洞穿，四处奔跑着，如果到了这一刻，她能做的也之后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了，左手传动设备受损，传感器失灵——激光毫不犹豫的烧出了一个洞，可以闻到她自己的仿生皮肤烧焦的味道——枪失去了准头，而她仅仅击落了一个浮游炮，另外几个正朝她包围过来。
不能再后退了，后面就是……
该死！她看到了那个铁血人形的动作，不错，一个刽子手即将行刑的动作。
该死、该死、该死！
“轰！”
起初她以为这是雷雨的第一声征兆，但从远处伴着啸声划破夜空的弹头告诉了她答案——反器材狙击步枪。
穿甲曳光弹给她的主人指明了她的飞行轨迹，若是有人说用大口径狙击步枪朝人射击是不人道的，那现在就完全不用担心了，对付机器人的话那些人从不至于还要吠叫。
拖着光的轨迹，大拇指粗的弹头章动着击中了她的目标，金属间的碰撞摩擦，在那铁血精英人形的颈上绽放出一朵明亮的火花，在它来得及开枪行刑之前，它的头颅已经不见了踪影。
“呼……呼……呼”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轻咳了一声，赶紧换好弹匣，刚才是谁？
她亲眼看到那朵火花的盛开，但她知道AR小队现在还没到，小猫咪就更不说了，友军？
浮游炮有一部分调转了方向，向着狙击手大体的方向射击着。
不，不要担心别的，要尽快找到并干掉稻草人——那个铁血部队的头领——射穿了她的处理器那些该死的浮游炮就是废铁了。她打开了关闭已久的无线电，因为她计算到了胜算。
“指挥官，你在听吗？”
“在，虽然已经没了半条命了。”他朝着少女的方向瞥了一眼，难看的笑了笑。
她也被逗笑了，“半条够了，接下来听我的。”她艰难的朝掩体外瞥了一眼，不料左肩又被洞穿，“我会用大范围EMP让它们暂时停下来，你就冲下来用信号弹烧死那该死的头领，它是操纵系的，身上没有携带武器，记住，将火焰抵在它的脑袋上，只要几秒它就完蛋了。”
“明白了。”他把枪背到背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现在不能有一丝犹豫，不去想结果，只去想自己该一步一步的做什么。取出信号弹，左手拿着引火器。
“我给你倒数三秒。”无线电里的声音有点模糊，她又被击中了，这让他担心她在做什么。
拉开了大范围EMP震撼弹的拉环，松开了保险柄。“三”
跳出掩体，跑向稻草人。“二”
“一”她松开了无线电发射键。系统关机，强制结束后台进程。她扑倒在了铁血头领的身边。
“格里芬，你的战术真是愚蠢至极，我不曾听说……”电磁震荡波闭上了稻草人的嘴，浮游炮纷纷落在地上，“我不曾听说EMP对我有效。”稻草人又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抖动和噪点立刻就消失了，“现在，浮游炮重启……”
“警告！警……”这声音在它脑内刚刚出现，1200摄氏度的高温就冲向了它的脑后。
“人类！渣滓！”它惊讶的打算回头，可是耐高温的涂层已经快速消耗殆尽，“人……啊……”它挣扎着向后倒下，发红的融化的铁水溅到了草地上发出嘶嘶地声音。
他把还在喷吐着烈焰的信号弹扔到了一边，“416！416！”他想要像扶起伤员那样把她扶起来，怎奈何那份质量，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才把她残破不堪的身体翻了过来，“拜托，回答我。”那枚EMP震撼弹从她手里滚落，弹体落在碎石上叮当作响，残余的敌人失去了头领，四下散去了。
少女的身体保持着冰冷，没有了呼吸。
不对。
她根本不会呼吸，身体也永远是冰冷的。
不。
他看着那被烧的焦黑的孔洞，她的心绝对是会呼吸的，她的心绝对是有温度的。
如果。
如果睡美人的诅咒需要一个吻来破除的话……
“Like father,like son.”男子的眼睛离开了光学瞄具，退下了巨大的弹匣，拉动枪栓退出了枪膛里还未击发的这发穿甲弹，将AW50抱起来收进了枪袋，掀起了身上的伪装网，靠在一边坐下，给自己点了一根鼻烟，庆祝着什么，“臭小子。”
系统重新启动……
“唔……唔！”
警告，中央处理器过热！
“儿子！”体格健硕的中年男子一下将啤酒瓶敲到了茶几上，他面前的电视机里正播放着一场棒球赛的实况，他朝着一旁在客厅里做着两头起的青年吼叫着，“过来和我喝一杯！”
青年看起来显然没有那么闲，他已经做了多少个了，这一点他自己心里有数，所以他并不想停下来，伴随着喘气声，就如同切分音一样，他有节奏的吐着几个单词，“我，没时间，陪你，悠闲，老爸。”
“咿——！”中年男子拉长了声音怪叫了一声，差点把青年的动作吓停了，显然，他已经醉了，茶几上五六个空瓶整齐的立正着，“瞧呀！那小子跑的多快，直接就上本垒了！”
你明明不懂棒球。青年虽然动作仍未停止，但目光不免向电视那边瞟了一眼，不知道他爸到底想要说些什么，不过以现在的状态，这家伙还是快点滚去楼上睡觉要好一点，不然一会他准会穿上两次海湾战争时期的那堆古董玩意和他一起去营区报导了。
“你小子以后上本垒的时候可不准那么快，不然老子准打断你那条腿！”男子扯着胡话。
他必须滚上楼去睡觉了。青年停了下来，“爸，该睡觉了，你已经醉了。”
“得了吧，臭小子，你明天一早就去报导了，老子可不想下次见你的时候看你身上盖着国旗！”说着他又开了一瓶，“你听我说，儿子，战场之上，红颜祸水啊。”
“你是打算现在乖乖去睡觉，还是继续扯下去然后明天一早发现你的老酒全都被我卖给邻居了？”
“是是是。”中年男子一拍大腿坐了起来，朝楼上走去，在楼梯上还念念有词，“老子和你说啊……”
“还有烟！”
“咚！”楼上的房门急忙关上了。
大前方，危险区，S09区域
指挥营地的营帐外，少女跳下了多功能全地形军用越野车，打开了后车门，从里面拖出了一个黑色的尸体袋，车门都没有关上，她将那袋子拖在泥地上，斜挎着一支HK416A5突击步枪大步的向前走着，径直走进了指挥官的营帐。
“哟，指挥，我回来喽。”说完她把尸体袋子推到了一边，“这个铁血的人形就丢在这里了。”
“哦……”台灯下，那青年有气无力的回答着，自从作为一个前线指挥官派到了这营地以来的两三天，他连作战服都没有穿上过，上头连他的装备和装具都没有发，这哪里是上前线了？唯一的工作就是远程指挥战术人形作战，这算哪门子前线啊？而且……
“那我去支援修理了哟。”少女脸色稍微有点难看，盯着一脸死相的指挥，于是退下了步枪上的30发标准弹匣。
“哦……”虽然这些战术人形都是少女人形，但是，她们，都是机器。作为营地里的唯一个男性，他也是唯一一个人类。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有气无力的回答我啊。”她左手握着弹匣，双手背在了背后，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办公桌走了过去，但是那个要死不活的指挥似乎没有察觉。
“哦……”他欲哭无泪的盯着桌子上的各类档，这是他最不擅长的工作，这一张是新到的作战任务，然后是资源消耗的核对清单，然后是上头发来的到任回执单，然后是……
头部的一记重击。
相比于他脑内的那声闷响，他的一声惨叫更让人心情愉快。这是对那个少女而言的。
“你……你突然间……”黑色的贝雷帽被少女盖在了他的眼前。
并不是他有意要去嗅，但是少女的发香直接闯进了他的鼻腔，惊讶着为何机器人会有发香，他正要开口制止这个机器人的暴力举动的时候，有什么东西贴到了他的唇上。虽然是冷冰冰的触感，他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出那上下两瓣的形状，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他可以确认这是在干什么。就算是机器模仿人类的行为，那也未免有点……
不自觉地，他已经从脖子红到了耳根，脸上也火辣辣的开始发烫——明明只是机器人。
有人进来了，这是他最担心的情况了，可是眼前看不到的这少女并没有停止，他想逃，却发现已经被从后面抓住了脑袋。不好了，看样子明天就会因为这事被开除军籍了。心跳却没有说谎，他的心脏开始了不自觉的百公里加速。
“格林娜回来咯~指……啊。”后勤官的声音顿了一下，“416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啊！不，不是那样的，格林娜，我只是……”他不得不挣扎了一番，但是，毕竟少女是由钢铁构成的，与血肉之躯的力量不在一个数量级。结果，在“嘻嘻嘻”的笑声里他挣脱了416的手，抓下了脸上的贝雷帽，却发现刚才贴在他嘴上的，不过是416的两根修长细小而又细腻的食指和中指，“啊……”他的脸更红了，而且意识到自己完完全全被一个稍微高级一点的人工智能耍了。
“没什么，指挥官想要闻着硝烟的味道想象一下战场。”少女从青年手中拿过贝雷帽，拍了拍后重新将其戴在了浅蓝色的长发之上。
后勤人形只是投来了疑惑和好奇的目光，然后将手里的一叠档又抱到了办公桌上，“人类的思考方式一直都很独特啊。”她看都没有看416一眼，“欸，居然激动的出了这么多汗，还好你们没有汗腺这种东西呢，不然打仗的时候好麻烦啊。”她天真的笑着，看着416。
“是啊，不然作战服会湿透吧，嘿嘿嘿。”这在他听起来分明是在坏笑。
“不打扰咯，我还有一大堆后勤工作呢。”后勤官笑着打着招呼出去了。
……
“啊……那个……刚才是……”他知道这绝对是被耍了，到现在，他的心跳还在以19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狂飙着。
“你这不是挺有精神的嘛。”少女将弹匣插入了弹匣插口，“再说一次，那我去支援修理喽？”
青年今年21岁，单身了21年，就因为一个前特种部队父亲。他试探性的碰了碰被敲击的部位，结果带来的就是和刚才一样的疼痛，“……嗯，好的，幸苦你了。”在接下来的五年任期里，他自认为是要孤独度过了。
少女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出了营帐，当然，在走去支援修理处的路上，她举起右手看了看。人类的那种行为究竟意味着什么呢？为什么可以一瞬间让那个白痴指挥官涨红了脸呢？如果刚才真的那样做了，她又会是什么感觉呢？这个够她运算很长一段时间了。
当然，运算结果好像并不理想——她的系统更擅长在作战方面的计算——她撇了撇嘴，通过网络搜索到的答案也不过只有干巴巴的一个字。这时系统居然开始纠错了，这让她感到吃惊，自己难道超负荷运算了吗？作为战术人形，她告诉自己只需要在意作战就可以了。
“咦？416小姐你也在闻硝烟的味道吗？”格林娜小姐正抱着一些设备朝着工厂那边走去。
“啊……”少女发现了什么，“不，没有，不是，那个，应该是……嗯……对，没错。”她急忙将手背到了背后，“刚才战场上出现了奇怪的雾气，我确认一下是不是化学武器而已。”
“啊，那指挥官刚才闻了没事吧。对了，我设计的时候为了让我能够预知燃气泄漏什么，安装了很敏感的气体分析器哦，要不要我帮你闻闻？”她得意的笑着，要不是双手抱着东西，她一定要指指自己的鼻子。
“不用啦，而且，”少女加快了步伐打算离开，“我还要去支援修理，下次再聊吧。”
后勤官和她说着再见，她只是挥了挥手就向前走了，她思考着，或者说运算着另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刚才，为什么手没有通过中央处理器的指令就凑到了嘴前呢？她眨了眨黄绿色的眼睛。
刚才，那又是一种怎样的运行模式呢？
到底，还是在耍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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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前，你若是想在鱼鹰MV-22的机舱里安然入睡，那你一定是在做白日梦，左右各一个告诉转动的旋翼可以轻松的把你的好梦搅碎，而时至今日，你可以发现旋翼的那连续不断地拍打空气的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喷气发动机的呼啸声，相比起来，噪音要小了很多，也不至于在战场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了。
MV-22S（S指Silent）鱼鹰喷气式多用途运输机被格里芬&克鲁格公司广泛的用于各个领域——后勤运输、敌后侦察以及，作战部署——作战小队被部署到前线，而指挥官则在后方构建的临时指挥所远处指挥战斗。指挥官上前线无疑弥补了人工智能的判断力的缺陷，这是铁血工造的人形所惧怕的，也是这位指挥官长久以来期盼的。
S09区域从战略部署上来说并不是一个有太大争夺价值的地方，他被派到这里的原因也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作为一个新到任的指挥官，分到这种地方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可是近来铁血工造却频频入侵这里，这很出乎意料。
“我们还要多久？！”青年穿着青绿色的重型防护背心敲了敲身后的舷窗，于是很快无人驾驶系统就给出了回复，电子合成的悦耳声音在机舱里回响着：“ETA（Estimate Time of Arrival）12分钟，长官。”
“比预计的晚了2分钟，野猫？”黑暗处传来少女的声音，在机舱内微弱的灯光的照明下可以隐约看到她浅蓝色的长发，“我们只有两个人。”
“一个。”鱼鹰的系统执拗的纠正着，这也导致了少女不满的看向了驾驶舱的方向，但这无济于事。
“饶了她吧，416，野猫连人形都没有。”青年朝着少女那边摆了摆手，突然又象是想到了什么，就补充了一句，“在机舱里你用弹匣敲不到她的头，除非你……”
显然他没有听到少女取下弹匣的声音。
“Ouch！”暗处，装着满满30发致命的子弹的弹匣直直的砸在他的头上，就好像如他所愿一样，这让他捂着头痛了好一会。
“尽管说吧，我这里还有四个备用弹匣。”少女满不在乎的看向了窗外。
铁一样令人不寒而栗的大地，血一样令人不寒而栗的夜空，当然，仅仅是令人。
鱼鹰降落在一处山顶，虽然四周全是喀斯特地貌形成的一片乱石林立的景象，但是山顶这里反而略为平坦，成为了一个天然的平台。自充气式的临时指挥所帐篷快速的被设置好，终端设备全部连接上了网络，于是坚固耐用的手提计算机上传来了清晰的图像。
“看来她们很顺利。”他看着高清卫星图，一旁显示着四人小组传回的四个第一人称实时画面。
少女看都不想看一眼，只是坐在一边透过帐篷入口看着指挥所外的山林，不知道她会不会有“无聊啊”这种“想法”，但是她的表情确实这样说着。
“她们按计划发起攻击了。”他似乎极力想把她吸引到荧幕前。
“护卫不是秘书，你再怎么和我说我也不会做日志的。”铁血信号为零，一切正常。系统提醒了她。
枪声大作，但不是这边——荧幕那边已经交火。那四个画面不像刚才那么平稳了，快速移动着、因为射击产生的后坐力抖动着，可以依稀的在黑暗中看到装了消音器的枪口喷射出几点火星，这是5.56×45毫米北约步枪弹切入膛线时产生的金属屑，枪口焰被同枪声一起抑制了，它们则负责在枪口处绽放出光芒，但是弹头的枪口初速很快，搅动着冷风，这些金属屑很快的冷却的下来。
枪声很快变少了，因为铁血的人形在不断的倒下。铁血信号在不断的减弱，在前线那边。
“指挥官，不正常。”终端上传来了战术人形M16A4的声音，“我们遭遇的不是铁血的主力，信号比情报上写的要弱，也没有看到铁血的头领，铁血精英人形只有三个。”
“别急，大哥，我抓了三只漏网的。”这是SOPMOD II的轻佻的声音。
一号位的镜头转向了白发红眼的SOPMOD II的方向，“SOP，我再说一次，你再怎么拆它们，它们也不会感到痛的，时间紧就赶快问话。”这是AR小队的队长，M4A1。
“是‘她们’不是‘它们’，我不会虐待动物的。”SOP拖着三具残破不堪的铁血人形走近了，“况且，该拆的我已经拆了，该问的我已经问了。”
“结果。”一个安静沉稳的声音和SOPMOD II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引用问题：你们的头领和主力部队呢？引用回答1：偷袭敌方机场。引用回答2：侦察敌方指挥所。引用回答3：偷袭敌方指挥所。引用结束。”白发红眼的少女闭着左眼微微仰起头说道，朝着那个安静沉稳的声音的来源吐了吐舌头。
“别学我说话的语气。”这安静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不快。
“阿玛莱特！”大哥好像有点生气的提醒了一声，“做正事。”
“分析结果：偷袭敌方指挥所。我们该走了。”AR15低头检查了一下装备，然而SOPMOD II已经扔下了铁血人形朝着指挥所的方向跑远了，“快点，慢吞吞！”她在无线电里叫着。
没时间为这两个人的行为对比苦笑不得了。416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果然，侦测到铁血信号了，指挥官。”
“你们回来要多久？”他虽然没有表现出慌张，但是额头上的汗腺出卖了他。
“五分钟，你们要坚持住！”这是M4A1。
指挥官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但他不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他抓起了立在一旁的L22A3短突击步枪——联合王国格拉斯高分布所属的指挥官的标准配枪，L85A3突击步枪的短枪管型，“我能帮忙吗？”
“不能。”少女检查完装备，端着枪从临时指挥所里走了出去，“快从里面出来，铁血大概是逆向追踪了信号；野猫！你出发了吗？！”他按照她的命令收好了手提计算机背上背包跑了出来。
“32分钟，你叛变了吗小猫咪？！铁血工造给你的三十枚银币是什么样子的？”416对着无线电诘问着。
野猫没有说话，听她们说块头越大“自尊心”越大，这么说无疑惹恼了小猫咪。
“小短腿们，你们能不能再跑快一点？”她的话里充满了火药味，仿佛吃下了两个弹匣的弹药。
“总有一天我要锯了你的枪托，你别以为……”她关闭了无线电，切断了通话，“好了，准备工作做完了。”
“你这样……”
她抓住青年重型防护背心的肩带，把他扯到了面前的山岩后，“听着，接下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千万不要露头开枪，懂吗？”着感觉甚至让他想起了他父亲，一个，军人。
“你指挥。”他抓住了她的手，这才让她松开了肩带，于是他刷拉一声拉动拉机柄上膛，“我不是吃素的。”
“你是。”她取下了枪管上的消音器。“拿着这个。”她把引导运输机用的信号弹递给了他，这种棒状的发烟器可以在点燃后快速燃烧释放大量白烟，同时喷射出明亮的光芒——在引信那一端里是各种助燃剂、发烟剂和镁条，喷射的火焰虽然只有几厘米高，外焰温度却可以达到1200摄氏度。
“那么，你呢？”
黑夜中，没有人回答，少女已经不见了踪迹。
枪声。来自莱茵河畔的金属气味还残留在他身边，而山坡上却已经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一条条火鞭从山脚处还击着，击打到石块和土堆中噼啪作响，甚至有树干被一阵扫射给拦腰打断，薄雾在山间弥漫着，很快就和硝烟混杂在了一起。
这才是我。
少女手中的步枪故意的向敌人散发着枪声，三点射踩着节奏给四面八方的敌人送去来自格里芬&克鲁格的临终关怀，对付战术人形的穿甲弹一发一发的遵照着她的引导飞向每一个敌人的头颅，或者说，中央处理器。
尝尝这个，铁血的渣滓们。
破片手雷也许对人的杀伤力很可观，但现在已经不是破片杀伤的天下了，一切都以杀伤机器为主要目的。她从战术挎包里拿出了EMP震撼弹，暂时借着山岩做掩体，她将震撼弹抛向了空中——她可不想被自己的玩具波及到——一切都如计算，震撼弹在铁血人形中爆开，悄无声息的。
无暇去确认干扰效果，换了一个弹匣后她借着这个火力空当冲出了掩体，山体上坎坷崎岖，可她却是如履平地，步枪再一次喷吐着子弹，抛壳窗则一声不吭的跟着吐出弹壳，每一抹黄铜光泽落在地上叮叮作响，就预示着她视野里有一个人影倒下。
不行，敌人数量太大了，而且……浮游炮出现了。
听着枪声，他心头一紧，在掩体后躲着等待意味着他看不到战场上的态势，这里……
“嗒嗒嗒！”他手中的步枪被举到了身前，果断的在他右手食指的命令下射出了子弹，不错，果然有敌人迂回到了这里，他听到了金属物重重的倒下的声音。
迂回的敌人应该不止一个。
林子里出现了火光，几乎是一瞬间又响起了枪声，子弹呼啸着朝他刚才的位置飞去，打在山岩上隐隐作响。
太慢了，而且——他抬手又是一连串精确的三点射——太蠢了。
山顶方向的枪声来自L22A3短突击步枪，是指挥官的，但是她已经来不及处理这条信息了。浮游炮在铁血头领的指挥下灵活的在空中巡曳着，不断的射击着，杀伤激光以绝对优势于子弹的速度飞向少女，这是无法闪避的伤害，这个铁血头领是操纵系的，运算能力不比她差，这一点她知道。
激光源完全无法预测，这种对人也好对人形也好都十分致命的武器从各个角度袭来。
该死。
他不得不卧倒在土堆后隐蔽，他只携带了两个满弹匣而一个已经被打光了，他左手伸向弹匣卡笋，空弹匣应声落地，不知道现在这边还有没有敌人，他看向刚才那个树林，左手伸向了弹匣包。
“找·到·你·了。”铁血的精英人形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毫无生气的电子音把他吓得直冒冷汗，一个温热的金属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活见鬼了。
少女不顾左小臂被一发洞穿，四处奔跑着，如果到了这一刻，她能做的也之后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了，左手传动设备受损，传感器失灵——激光毫不犹豫的烧出了一个洞，可以闻到她自己的仿生皮肤烧焦的味道——枪失去了准头，而她仅仅击落了一个浮游炮，另外几个正朝她包围过来。
不能再后退了，后面就是……
该死！她看到了那个铁血人形的动作，不错，一个刽子手即将行刑的动作。
该死、该死、该死！
“轰！”
起初她以为这是雷雨的第一声征兆，但从远处伴着啸声划破夜空的弹头告诉了她答案——反器材狙击步枪。
穿甲曳光弹给她的主人指明了她的飞行轨迹，若是有人说用大口径狙击步枪朝人射击是不人道的，那现在就完全不用担心了，对付机器人的话那些人从不至于还要吠叫。
拖着光的轨迹，大拇指粗的弹头章动着击中了她的目标，金属间的碰撞摩擦，在那铁血精英人形的颈上绽放出一朵明亮的火花，在它来得及开枪行刑之前，它的头颅已经不见了踪影。
“呼……呼……呼”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轻咳了一声，赶紧换好弹匣，刚才是谁？
她亲眼看到那朵火花的盛开，但她知道AR小队现在还没到，小猫咪就更不说了，友军？
浮游炮有一部分调转了方向，向着狙击手大体的方向射击着。
不，不要担心别的，要尽快找到并干掉稻草人——那个铁血部队的头领——射穿了她的处理器那些该死的浮游炮就是废铁了。她打开了关闭已久的无线电，因为她计算到了胜算。
“指挥官，你在听吗？”
“在，虽然已经没了半条命了。”他朝着少女的方向瞥了一眼，难看的笑了笑。
她也被逗笑了，“半条够了，接下来听我的。”她艰难的朝掩体外瞥了一眼，不料左肩又被洞穿，“我会用大范围EMP让它们暂时停下来，你就冲下来用信号弹烧死那该死的头领，它是操纵系的，身上没有携带武器，记住，将火焰抵在它的脑袋上，只要几秒它就完蛋了。”
“明白了。”他把枪背到背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现在不能有一丝犹豫，不去想结果，只去想自己该一步一步的做什么。取出信号弹，左手拿着引火器。
“我给你倒数三秒。”无线电里的声音有点模糊，她又被击中了，这让他担心她在做什么。
拉开了大范围EMP震撼弹的拉环，松开了保险柄。“三”
跳出掩体，跑向稻草人。“二”
“一”她松开了无线电发射键。系统关机，强制结束后台进程。她扑倒在了铁血头领的身边。
“格里芬，你的战术真是愚蠢至极，我不曾听说……”电磁震荡波闭上了稻草人的嘴，浮游炮纷纷落在地上，“我不曾听说EMP对我有效。”稻草人又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抖动和噪点立刻就消失了，“现在，浮游炮重启……”
“警告！警……”这声音在它脑内刚刚出现，1200摄氏度的高温就冲向了它的脑后。
“人类！渣滓！”它惊讶的打算回头，可是耐高温的涂层已经快速消耗殆尽，“人……啊……”它挣扎着向后倒下，发红的融化的铁水溅到了草地上发出嘶嘶地声音。
他把还在喷吐着烈焰的信号弹扔到了一边，“416！416！”他想要像扶起伤员那样把她扶起来，怎奈何那份质量，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才把她残破不堪的身体翻了过来，“拜托，回答我。”那枚EMP震撼弹从她手里滚落，弹体落在碎石上叮当作响，残余的敌人失去了头领，四下散去了。
少女的身体保持着冰冷，没有了呼吸。
不对。
她根本不会呼吸，身体也永远是冰冷的。
不。
他看着那被烧的焦黑的孔洞，她的心绝对是会呼吸的，她的心绝对是有温度的。
如果。
如果睡美人的诅咒需要一个吻来破除的话……
“Like father,like son.”男子的眼睛离开了光学瞄具，退下了巨大的弹匣，拉动枪栓退出了枪膛里还未击发的这发穿甲弹，将AW50抱起来收进了枪袋，掀起了身上的伪装网，靠在一边坐下，给自己点了一根鼻烟，庆祝着什么，“臭小子。”
系统重新启动……
“唔……唔！”
警告，中央处理器过热！
原子之心女机器人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