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赌钱的威利

巴利和卢坐在凯迪拉克的后座上，林恩驾驶着汽车开往皇后区。两个中年人挤在一起，就像两个孩子一样。
“我说，你怎么会被唐抓住送进去了？”卢深知唐的作风，他绝不会让旧时的玩伴如此狼狈。“别提了，还是那个新来的小子，他不是个善茬儿，我敢打赌未来这家伙一定会给你使绊子。”巴利轻轻地揉着脸上的淤青，杰克的身手确实矫健。
“看来你有个很强劲的对手。”卢拍了拍林恩的肩膀。林恩目视前方，小心谨慎地把控着方向盘，凯迪拉克缓缓驶向皇后区最好的餐厅。
卢的手下已经给两人定好了最好的包厢。巴利衣着朴素，但肯定没少来，驾轻就熟，全然没有一点儿拘谨和约束。服务生为两人摆好餐具，经理拿着笔，站得笔直，听候两人发令。
“一份红烩牛肉配烤芦笋，卢，你要什么？”“奶油牡蛎，菠菜卷培根。”卢还在思索今天的聚餐还缺点什么。
“今天新到了一批爱尔兰甜酒，卢先生，您完全可以试一下。”“好，就要这个，再要一份菲力牛排。”巴利抢在卢答应前安排了一切。
“你还是这么着急，”卢对老伙计的性格十分了解，“就像三十年前一样。”“是啊，小胖子，三十年前......”两人点起雪茄，回忆起往事。
十二岁的巴利，穿着一身破烂，正在被一群人按在街边的角落里被殴打。那时的他也是一个像巴利一样的蟊贼，手法拙劣。这天刚好有人摆了一台21点的赌局，他想用些小计俩，结果被抓个正着。
“打死他！小鬼，玩这种把戏，你还是太嫩了！”庄家的人很多，每个人手里拿着家伙，想要拿这个年轻的老千身上出出对这个社会的怨气。
卢蜷缩着，双手努力地护着自己的头和脸。他的鼻血止不住地里流着，身上也开始出现淤青。这群男人似乎没有停手的意思，继续施加着暴力。
“完了。”卢第一次感觉自己如此接近死亡。
“条子来了！条子来了！”一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喊道。众人咒骂着作鸟兽散，纸牌和筹码洒落了一地。“你还好吗？”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救了他。
“还行，没死，”卢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墙角，“谢谢你，我叫卢。”
“我叫巴利。”
“真的谢谢你，巴利。我会记你一辈子的。”卢捡起一张扑克牌，用力地揉成了一团，塞进鼻孔里，好让鼻血不再留下来。
“这一杯，敬往事，敬友谊。”卢说到做到了，从那以后，他非常照顾这个救命恩人，给他找了包装工的工作。
“敬往事，敬友谊。”
两人回忆往事，好不快活。不知不觉，已是傍晚，林恩站在包厢外，监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拿好了，去做点生意养活自己，别赌钱了。”卢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巴利。两人用完餐，依依惜别。
巴利在街上一张一张数着卢给的钞票。数钱是一件快乐的事儿，快乐得让巴利忘记了卢的话。他走过两条街，转身就走进了一家地下赌场。
这是一家新开的赌场，椅子，赌桌，筹码，纸牌......什么都是新的。场子里人不少，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拿着一叠筹码，在一张又一张桌子前徘徊。
“换五百美金筹码。”巴利把信封递给了柜台专员。这样的大手笔足足把专员吓了一跳，在询问过经理后，一沓厚厚的筹码被送到巴利的手中。
巴利在一张人最多的21点的桌子前坐了下来。庄家开始给桌子前的人发牌。“五百。”巴利看过牌后，直接把桌上的筹码推了出去。这样的豪赌，立刻吸引了一大批的观众。
“你是个鲁莽的赌徒。”巴利边上的观众开始闲言碎语。
“管他呢，任谁也架不住运气好，开牌吧。”桌子上的人掀开了自己面前的牌。十六，十七，十七......目前最大的牌面是庄家的十九，巴利微微一笑，摊开了自己的牌。
二十一点。观众们叹息着巴利的好运气和大手笔，庄家的脸有点黑，五百美金的筹码能把这儿一天的收入给吃个干干净净。
“继续，全压。”巴利的鲁莽已经变成了疯狂，这下所有的赌客都凑到了这张桌子前。经理使了个眼色，庄家继续发牌，场上的所有人呼吸都放缓下来。
“开牌。”巴利的牌是十八点，不算大，却也比场上所有人的都大。庄家的脸已经绷不住了，继续发牌，期望能够大过这个今晚的大赢家。很不幸，二十二点。巴利狂笑着用手臂揽着桌上的筹码，这场赌局的观众欢呼起来，只有开赌场的人是面色铁青的。
巴利数着信封里的战利品，在深夜的街上一个人走着。
身后一个脚步越来越近。巴利没有放松警惕，一手把钱揣进兜里，一手掏出了身上的小刀。
只可惜身后的身影动作更快。一声枪响，巴利倒在血泊中，手里的钱随风飘扬。
“把他扔到海里去。”
“见鬼，卢不会放过我们的。”
“卢迟早要找到我们的。”
月光下，一张疤脸分外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