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苍蓝之旗！【第三章】“塞西鲁老师，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前进！向着苍蓝之旗！
第一部·第三章
彼得罗的目光快速从右边扫到左边，将平摊在长桌上的十几份草纸文件迅速收入眼中，同时快速地捻动着食指。
麦格站在一旁，带着惯有的那一抹微笑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伊吉克则坐在另一边，摆弄着十几卷羊皮纸卷轴，贝沙坐在桌子对面，一脸昏昏欲睡地趴在桌上，他旁边的塞西鲁拿着一本草纸文件册，不过并没在看，而是在和彼得罗一样，迅速地浏览着桌上的文件，他的旁边，琳罕见地没在吃任何东西，只是像在沉思什么一样，一动不动地呆坐着。虽然这间隶属于纽特里自治会的档案所里并没有不允许在阅览时进食，不过在这种有点老旧、书架上布满旧典籍与文件册的房间里，伴着昏黄的旧式油灯光与书籍的霉味儿吃东西，多少是一件倒胃口的事情。
“没有。”彼得罗忽然说道，简短而利落。
“是吧。你也这么说，看来确实没有共通点。”麦格一咧嘴，说。
伊吉克不声不响地从手头的卷轴里抽出一份递给彼得罗：“这是当年的地图，现在的地图等你看完再给你，太大了，不够铺开。”
彼得罗点点头，接过地图，铺展在桌上，盖住一些文件。
“范围太大了，所以没法通过巡逻解决。”塞西鲁皱着眉头说，“纽特里的城市本来就是开放的，没有城墙，周边林地又很宽广，很难弄清楚那些孩子是在哪里失踪的。”
“要是王国军乐意出手，搜索这点地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麦格咧嘴一笑，“虽然这次他们姑且回应说会来帮助调查，不过八年之前他们可是忙得完全没理会这事儿呢。”
“不过，‘在森林里失踪’这种看法，未必就是事实。每个失踪孩子被发现的地点虽然都是在城周围的森林边上，但这并不表示他们是‘失踪后被带到了森林里’，在森林边上发现失踪孩子，本身就可能是犯人抛给我们、掩饰犯案地点的障眼法。”彼得罗指着地图说，“到现在为止一共发生了十四起事件，却没有造成任何伤亡，这不是一般的诡异。从资料上看，这里还有这里都发现过失踪的孩子吧，这后面的两片森林都相当广大，我记得老师你说过，森林里是有野兽出没的，如果孩子们真的是在森林里失踪，那即便不被犯人伤害，受到野兽攻击的可能性也很大。在第三起、第五起事件后，城里都组织了对森林的大规模搜索，在这种条件下，犯人带着孩子，在森林里同时躲避野兽和搜索是非常困难的。十几个孩子无一受伤，森林不见得是失踪地。”
“是哪儿都好，要是知道犯案地点，就肯定能抓到犯人啦。”贝沙用有点含混不清的声音说道，“不在森林里，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哪啦……”
彼得罗却摇摇头：“这个事件和早上追捕强盗不一样，发生了这么多起，最早还是几年前发生的，从目前的搜索报告看，犯人几乎不可能有固定的藏身之所或者下手地点，我们还是尽可能考虑犯人本身可能具有的特征，才好抓到他。”
“可是受害者身上并没有共通点啊。这鬼犯人的想法根本看不穿。”麦格有点垂头丧气地说道，“除了都是不到十岁的孩子之外，完全看不出他们在行动、生活和个性上有什么特别的共同点，反而说，根本就像随手抓的，这犯人也是够没原则的呢，哼，我不喜欢！”
“受害者各不相同，但是在事件中的经历完全一致，就是在黄昏时分在城中失踪，一天一夜后的清晨在森林边上被找回，并且记不得在此期间发生过的事情。”彼得罗说道，抬起头望着琳， “另外，除了当时的暂时失忆之外，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在失踪的孩子身上发现新的问题，是这样吧，琳？”
琳的沉思被彼得罗的提问打断，她有点慌乱地抬起头：“哦，哦，应该吧。”
“你自己的感觉呢？经历了诱拐……失踪事件之后，有感到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吗？任何方面的都好。”彼得罗盯着琳，认真问道。
琳把目光转向一旁，露出不太情愿的表情，但仍旧用平常的口气开了口：“没有啊，没觉得哪里不对。”
“身体上有发现什么变化吗？比如什么地方多了没见过的印记，或者哪部分身体灵活度有变化……只要是在那之后，什么时候发现的都可以，近两年的也可以。”彼得罗认真地追问道。
“哈哈哈，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身体上的变化……可是很大的哇……啊！！喂！小吉吉你干什么打我！”麦格刚插话到一半，就被伊吉克一拳打在腰上——还好避过了他受伤的肋骨那一侧，不然麦格非要倒地打滚不可。
琳也用不愉快的眼神斜撇着麦格：“那种变化我也没注意到过，过去太久了，就算有什么变化，也没法说是那个事件引起的吧。”
“其实自从这个事件再次出现之后，我也请医生为琳做过身体检查，不过情况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塞西鲁接话道，“之前经历过事件的孩子们也都长大了，现在都正常地生活着，并没有发现那次事件给他们的身体或者精神上带来任何问题。”
彼得罗点点头，卷起面前的羊皮纸地图，继续盯着那些草纸文件，在其中的一份上，记录着这些字样：
“内特历974年9月6-7日，纽特里自治市儿童失踪事件记录。受害人：琳。年龄：8岁。所属：纽特里市内特拉神教会。”
“就我所看到的，我也并不觉得经历过那次事件对琳造成过什么影响。”伊吉克补充道，“诱拐了儿童，却不对他们做任何事，犯人的目的，是这个事件里最摸不透的地方。”
“所以我就是说根本没有犯人嘛，”贝沙打了个呵欠，说，“可能只是他们被卷入了什么神秘力量，暂时失踪一下啦，不然怎么能连失踪的日期都是固定的。纽特里周边山林这么多，说不定就是有什么奇怪的精灵在跟我们开玩笑的。”
“我说过了，那是不可能的，我自己调查过，也请精通魔法的法师来做过感知，纽特里附近的精灵力场没有异常，事件发生期间也一样没有，连使用过精灵魔法的迹象也找不到，这绝不会是自然力量。”塞西鲁立刻否决了贝沙的观点。
彼得罗突然伸出手指着塞西鲁，但双眼仍然盯在面前的草纸上：“就是这个，老师。并没有使用精灵魔法的迹象，是吧。那么，除了使用精灵魔法之外，还有什么手段能让孩子们失忆呢？”
塞西鲁皱起了眉头：“据我所知有一种暗示术，可以不通过魔法来施加，来强迫别人忘记某段时间内的事情，甚至改写记忆。但是，被施了暗示术的人，可以通过精灵魔法发现被施暗示的痕迹，我请精通治愈魔法的法师为琳还有几个受害的孩子做过检查，我自己也为琳检查过许多次，并没有发现任何受到暗示的痕迹。”
“那么天赋魔法呢？”彼得罗并没有放弃，继续追问道。
塞西鲁皱着眉头，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理论上说，天赋魔法的界限现在还是未知，所以虽然并没有相关魔法的记录，但并不排除天赋魔法有制造失忆的能力。但是我也问过了解天赋魔法的精灵魔法师，要用天赋魔法实现这种完全的记忆抹消，一方面需要精通术式的魔法师，同时要编织非常复杂的魔法术式，施展起来也需要庞大而持续的魔法，考虑到天赋魔法的不稳定性，这非常困难。以现在国内的天赋魔法水平看，不可能有能使用这种魔法的魔法师，至少很难保证每次都用如此稳定的手段施展魔法。”
“但是天赋魔法到底有多强，不是也没人清楚嘛。还不是因为它跟内特拉神教的教义抵触，教会不乐意大家用吗？不然这么强力的东西，没道理不拿来用啊。”贝沙在一边说道，“明明可以好好使用的，现在被搞得跟禁忌一样，哼，这教会也是无理取闹。”
“这是没办法的事。而且天赋魔法确实存在危险性，轻易研究，可能致命。”伊吉克说道。
“哎呀哎呀，这些我们也不是没讨论过嘛。”麦格在一旁用手指支着脑袋说，“不过啊，基本上每次都是到此为止，再找不出什么可能跟犯人有关的线索啦。虽然犯人很可能会使用天赋魔法，我们也有一直有特别关注魔法师啊、旅行的外国人啊这些，不过至今还没发现过可疑对象哪。嗯哼，不过纽特里市周边的范围确实太大了，说不定那家伙就藏在某处，看着我们偷着乐呢，哈！然而想把他揪出来，比揪今天的那群强盗要难太多了哟——再怎么说，也是八年未解的事件啊。”
“所以说啊，那小子——哎，那小子叫什么来着？太乱来了，说什么用自己去引出犯人，以为跑到森林里，犯人就会把他抓去吗？都不知道犯人藏在哪，难道跑出去大叫‘快来把我抓走’吗？就算他真的如愿被那犯人抓去，那也不是引犯人出来，完全只是单方面被抓走嘛。”贝沙不耐烦地说道，“要是这么轻松就能找到犯人，我们早就那么做了呀。”
“他叫柯赛特。”伊吉克摆弄着手上的羊皮纸，稍微移开桌上的羊皮纸地图，同时向塞西鲁转过头去：“之前的那两个跟他一样，都是你的学生吧。”
塞西鲁没有回答，只是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低下头去。在桌上的文件中，最后的两份上分别有着如下的字样：
“内特历980年9月6-7日，纽特里自治市儿童失踪事件记录。受害人：亚力克·费德罗。年龄：7岁。所属：纽特里市橡木街14号费德罗家/纽特里市第二学塾初等部一年2班。”
“内特历980年12月6-7日，纽特里自治市儿童失踪事件记录。受害人：艾玛·兰斯。年龄：9岁。所属：纽特里市中央大道49号兰斯家/纽特里市第二学塾初等部二年3班。”
“不过实际上也没有人受伤啦……不用太在意这事嘛。你看我也没有少点啥啊。”琳用有些生硬的口气说道，而这显然没有安慰到塞西鲁，他不声不响地站起来，低声说了句：“我稍微出去透个气，大家先讨论，不用管我。”
正当他刚刚推开椅子，转过身去，背后传来了彼得罗的声音：“关于犯人的目的，我已经有眉目了，虽然还是个推测，但恐怕八九不离十。”
塞西鲁“嗯”了一声，但并没回过头来，倒是其他四人都集中了注意力，盯着彼得罗。彼得罗伸出三根手指：“结合事件里的三点关键，以及刚才塞西鲁老师对魔法的说明，事件的全貌就能浮现出来了。其一，所有失踪的孩子都经历了相同的失忆过程；其二，除了失忆之外，失踪的孩子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其三，事件发生的时间是固定的，全部都是三个月一次，发生在十二月、三月、六月和九月的6至7日。”
“最后这点是最气人的啦。”贝沙撇撇嘴，“连续两年多在同样的时间里犯案，就像故意告诉人们犯罪时间一样，如果真是犯人搞出来的，这也简直太嚣张了！捉到这犯人一定好好打他一顿！”
“不对，”彼得罗摇摇头，“就像贝沙说的那样，以如此固定的日期作案，只会让城市加强警戒，对犯人没有好处，除非他有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所以，反而应该想想，犯人为什么‘不得不’在固定日期作案。”
麦格和伊吉克交换了个眼神，继续听彼得罗说下去。
“失踪的孩子之间没用共性，也就是说，犯人执着的并不是孩子。但是每一起失踪事件却以固定的手段和时间发生，也就是，犯人执着的，是‘以固定的手段和时间造成事件’。”彼得罗抬起头，与众人交换着眼神，塞西鲁也转过身，走到桌子边上，弯下腰听着彼得罗的解说。
“为什么要制造这种没意思的事件啊？吓唬人也不是这样吓唬的。”琳皱着眉头，嘟囔着。
“我说了，犯人执着的恐怕是造成事件本身，而不是通过事件来得到什么。所以，事件本身就是犯人的目的”彼得罗继续说，“结合刚才塞西鲁老师关于魔法的解释，可以大胆推测：这并不是诱拐案件，而很可能是一场魔法实验。”
插图：一只豪猪
此言一出，桌边的各位都不约而同发出了不同的惊讶声音，贝沙第一个叫出声来：“怎么可能啊！魔法实验这种事情，怎么……怎么……”
但是他说不下去了，带着一脸狐疑，慢慢恢复了平静。“将孩子们人不知鬼不觉地诱拐，并夺去这期间的记忆，最后平安地送回，按照一定的时间周期反复进行……虽然我不了解魔法，但是这种情况，完全就像是在进行什么实验。”彼得罗补充道。
“原来如此，”伊吉克慢慢点着头，“这确实是个盲点，我们只专注在孩子失踪上，没想到事件本身可能才是犯人的目的。”
“乍一听起来，哈，难以置信。但是仔细考虑一下，哼哼，确实是符合情况的推论哪！彼得罗，厉害啊！”麦格露出兴奋的笑容，对彼得罗竖起大拇指。
“但、但是啊！也不一定从头到尾都是魔法实验吧！”贝沙仍然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毕竟第一次发生事件到现在都快八年了，中间有那么多年都没发生过……就算之前是魔法实验吧，现在又再次发生，说、说不定跟之前并不是同样的犯人啊！只是手段一样，目的什么的，可能早就变了嘛……”
“那不可能。”彼得罗摇摇头，“就算犯人变了，目的仍然没有变。否则严守之前的犯案手段就没有意义了。不过，为什么这事件多年没有发生、现在又发生了？我想这就是进一步锁定犯人的重要线索。事件在几年最后一次发生的时候，是内特历976年9月， 5年前，那时候还是在战争中吧？”
“虽然是在战争中，不过那之后战争很快就结束了。”塞西鲁说，忽然他皱起眉头，“976年9月？是啊，正好是政变的时候，对！政变就是在那一年9月，政变之后，几年之间事件再没发生过，一直到去年为止。”
“也就是说，事件是和上次战争同时发生的？”彼得罗追问。
“我记得事件发生不久之后战争就爆发了吧……查查看时间不就知道了！”麦格说着，把目光移向桌面上的文件，“嗯嗯……我看看……哦！第一次事件是内特历973年的12月，啊，跟战争爆发是同时吧。”
“不对。”伊吉克迅速地反驳道，“战争是在那之后一年，是974年12月才爆发的，你忘了？”
“啊啊啊对！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嗨呀！是的啊！城里刚开始重视这个事件，通报王国军的时候，就打起来了，王国军最终也没来调查，想起来了，是这么回事！”麦格一拍脑门，大喊道。
“从第五次事件之后，就开战了。”琳平静地补充道。
“在那之后事件还持续了一年多呢，不过毕竟开战了，也没人有那个力气管这档子事就是了，应该说还好没出事呢，还是在战争时期这算不上事儿呢？哈哈！”麦格苦笑着说。
彼得罗托着下巴：“这么说来确实有些奇怪，就我的考虑来说，如果是趁战争的混乱时期来进行实验，确实合理，但事件却在战争开始前一年就发生了，就好像自信不会被抓到一样……”
彼得罗说到这，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双眼发光地抬起头来，众人也再次把目光放到他身上，想听听他又有什么新发现，但彼得罗保持这幅神情没有动弹，直接陷入到了思考当中。麦格和其他几人交换一下眼神，也都再次埋头到了桌上的文件上。
“老师，你那里有当时参与搜索和调查的人的笔录吧。”彼得罗保持着思考的表情，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是的，都在这里，你要看吗？”塞西鲁把手上那一大册草纸文件递给彼得罗。
彼得罗保持着那副神情，有些木然地接过文件册，放在膝盖上，又呆呆思索了一段时间，才低下头来，开始埋首于文件之中。资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翻动草纸发出的“沙沙”声音。
“如果真的是某些人在做天赋魔法实验，那还真是不得了啊，神教会的那群家伙，一定会被气得胡子都掉了吧，哈哈！”麦格开了个玩笑，缓解一下冷却下来的氛围。
“不过，考虑到纽特里的位置以及神教会在这里的影响力，确实是个进行魔法实验的好场所。”伊吉克却认真地接话道。
“确实，从位置上看，纽特里远离都城，在王国腹地，没有城墙，周边广阔。行政上虽然是自治市，但自治会和地方议会规模都是王国最小的，没有驻军，只有居民组成的自卫队，在发生事件时连骑士团都没有。神教会在这里没有特权，也不介入行政……再加上是农业城市，冶金和魔法都不发达，就算在这里展开实验，也不容易被发现……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彼得罗的推断可能八九不离十。”塞西鲁一边分析，一边说道。
“这么说来对手真是魔法师，还是天赋魔法特别厉害的那种？”贝沙抹了抹鼻子，“但是这样一来就麻烦了呀，要是真是特别厉害的魔法师，那在哪里都有可能施法，这要怎么抓？”
“而且就算找到他，我们也打不过吧。”琳十分直白地说道。
“嘿！那倒也不一定啊！你看这家伙会用魔法让人失忆，但是不会伤人，说不定他不会伤害魔法呢！”贝沙反驳。
“战斗中让你失忆一下，本身就够要你的命了。”伊吉克不声不响地驳回了贝沙的反驳。
“哈？那可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王国军过来介入？”贝沙愤愤不平地说。
“等到王国军来了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一个多月之前就向他们报告了，说是会派一个中队，到现在还没来，哈，是不是在来路上被这个魔法师全灭了？”麦格摇着头，笑笑说。
“一个中队恐怕也不管用。”塞西鲁眉头紧皱，“要想彻底搜索纽特里周边，没有一个旅团是不够的。”
“没那个必要。”埋头在文件册里的彼得罗忽然发话，“事实上——”
彼得罗的话被几声敲门声打断了，桌边的众人一起向着门口回过头去，只见资料室的门被推开，老管理员从门后探出头来：“麦格？有客人找你们，现在方便吗？”
“是哪位呀？”麦格从椅子上转过身去，管理员推开门，从他的身后，走出一个满脸络腮胡须、茶色头发里掺杂着白发的健壮男人。
“呃，奥尔老爹？”与其说是对来人感到意外，不如说是有点慌乱，麦格连忙站起来迎上去，“老、老爹，我们不会让柯赛特去犯险的，你放心——”
“他已经去了。”奥尔老爹冷淡地打断麦格的话。
“什么？您说什么！”塞西鲁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想要确认他有没有听错。
“我说，他，我儿子，柯赛特，自己跑去森林里了！”奥尔老爹一字一顿，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房间里震荡着。
“这……这怎么……不，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往哪边去了？森林里很危险，马上就天黑了，我们得赶紧出发去把他找回来！”塞西鲁努力克制自己的震惊和慌乱，急切地说道。
奥尔老爹冷淡地瞥了塞西鲁一眼，没有回答。让彼得罗意外的是，其他几人虽然惊讶，但都没有慌张，反而一起表现出一副沮丧的态度来。
“老爹，柯赛特去哪了，告诉我们。”伊吉克用不容反驳的口吻说。
“告诉你这们又能怎样？”奥尔老爹的口气里透出露骨的轻蔑，“就凭你这们些胆小鬼，还想救我儿子？你这们家伙，整日闲逛，不做正事，不过抓住了几个狗屁强盗，就跑去酒馆玩个没完，还真当自己是大英雄了！看着事件发生几个月了，你这们屁点儿忙帮不上，还拦着我儿子不让他帮忙，哼！连九岁孩子都不如的家伙，还自称什么骑士团，无聊透顶！”
“并不是那样的！那是——”彼得罗刚站起来打算为骑士团说话，就被麦格抬手阻止了：“老爹，救不救柯赛特，和我们是什么样的骑士团没关系吧？你要是不想让我们出手帮忙，又为什么要来找我们呢？啊，只是为了羞辱我们吗？哈哈，那老爹你可找错人了，我们的脸皮比你想的要厚多了！快告诉我柯赛特去哪了，你要是不想说，我就只好拿这个撬开你的嘴啦！”
麦格的语气十分轻松，但脸上的表情异常严峻，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了拍腰间的短剑。
“哼，你小子，能耐不小了，连我这种没用的老家伙也来威胁。”奥尔老爹眯起眼睛，微微摆出架势。
“哪里哪里，老爹一直都是城里最英勇的战士呐，连把自己的九岁儿子送去当诱饵也毫不在乎……不对，应该是大力支持才对吧。”麦格也眯起眼睛，严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浪费了您的好意，得赶紧跟上去才行，不然可就抓不到犯人啦，老爹，快说吧。”
彼得罗惊讶地望向奥尔老爹，这个老人居然鼓励自己才九岁的儿子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不知应该说他有胆量还是鲁莽。
“哼！你可别误会了！我儿子不需要你救，他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我在乎的是你这们群废物，是不是就打算把我儿子强行带回来，让他白白走这一趟！哼！要是那样的话，我宁可在这里把你这们一个个撂倒，让你们全都别去妨碍我儿子！”奥尔老爹眉毛一扬，说道。
伊吉克深深皱起眉头：“老爹，我理解你们的急切，但是——”
“你理解什么！”奥尔老爹突然大吼一声，一拳砸在身边的书架上，“咣”地一声，尘土伴着许多书籍“哗啦哗啦”地从架子上散落在地，“你这们理解什么！你这们也好，议会和自治会也好，都口口声声说没有造成实质伤害，所以不闻不问，不闻不问！你这们以为没有受伤、没有死人就不算事了吗！小孩子丢了啊！一整天啊！做爹妈的人有多担心你这们知道吗！兰斯家的女孩子丢了，夫妇两个发疯一样找，哭成什么样子你这们没看到吗！费德罗家孩子的事都不敢告诉他们的老太婆，要是孩子没找回来，老太婆要送命的！啊，找回来了，没受伤，所以没事？八年前的孩子没事，所以没事？你这们能保证下一个就没事？能保证接下来每一个都没事？哼！你这们都年纪轻轻，没有孩子，你这们怎么可能理解！不紧不慢！不紧不慢！一群没亲没故的人，哪里知道家里人出事时候的感觉——”
“不理解又怎么样。”彼得罗突然冷冷地说道，抬起眼皮，用锐利的眼神盯着奥尔老爹，“您能理解，所以就可以不经大脑随便行动吗？”
不待奥尔老爹回话，彼得罗便推开椅子，走到麦格身边，向麦格和其他人说了一句：“各位，我们走。”便从椅子上拿起外套，大步向外走去，经过奥尔老爹身边时，也没有做丝毫停留。
“等一下，彼得罗，你去哪！”塞西鲁连忙喊住他。
“去抓犯人。”彼得罗向还在桌边呆住的众人扭过头去，“另外，塞西鲁老师，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本章完，全文约8000字）
下章待续
第一部·第三章
彼得罗的目光快速从右边扫到左边，将平摊在长桌上的十几份草纸文件迅速收入眼中，同时快速地捻动着食指。
麦格站在一旁，带着惯有的那一抹微笑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伊吉克则坐在另一边，摆弄着十几卷羊皮纸卷轴，贝沙坐在桌子对面，一脸昏昏欲睡地趴在桌上，他旁边的塞西鲁拿着一本草纸文件册，不过并没在看，而是在和彼得罗一样，迅速地浏览着桌上的文件，他的旁边，琳罕见地没在吃任何东西，只是像在沉思什么一样，一动不动地呆坐着。虽然这间隶属于纽特里自治会的档案所里并没有不允许在阅览时进食，不过在这种有点老旧、书架上布满旧典籍与文件册的房间里，伴着昏黄的旧式油灯光与书籍的霉味儿吃东西，多少是一件倒胃口的事情。
“没有。”彼得罗忽然说道，简短而利落。
“是吧。你也这么说，看来确实没有共通点。”麦格一咧嘴，说。
伊吉克不声不响地从手头的卷轴里抽出一份递给彼得罗：“这是当年的地图，现在的地图等你看完再给你，太大了，不够铺开。”
彼得罗点点头，接过地图，铺展在桌上，盖住一些文件。
“范围太大了，所以没法通过巡逻解决。”塞西鲁皱着眉头说，“纽特里的城市本来就是开放的，没有城墙，周边林地又很宽广，很难弄清楚那些孩子是在哪里失踪的。”
“要是王国军乐意出手，搜索这点地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麦格咧嘴一笑，“虽然这次他们姑且回应说会来帮助调查，不过八年之前他们可是忙得完全没理会这事儿呢。”
“不过，‘在森林里失踪’这种看法，未必就是事实。每个失踪孩子被发现的地点虽然都是在城周围的森林边上，但这并不表示他们是‘失踪后被带到了森林里’，在森林边上发现失踪孩子，本身就可能是犯人抛给我们、掩饰犯案地点的障眼法。”彼得罗指着地图说，“到现在为止一共发生了十四起事件，却没有造成任何伤亡，这不是一般的诡异。从资料上看，这里还有这里都发现过失踪的孩子吧，这后面的两片森林都相当广大，我记得老师你说过，森林里是有野兽出没的，如果孩子们真的是在森林里失踪，那即便不被犯人伤害，受到野兽攻击的可能性也很大。在第三起、第五起事件后，城里都组织了对森林的大规模搜索，在这种条件下，犯人带着孩子，在森林里同时躲避野兽和搜索是非常困难的。十几个孩子无一受伤，森林不见得是失踪地。”
“是哪儿都好，要是知道犯案地点，就肯定能抓到犯人啦。”贝沙用有点含混不清的声音说道，“不在森林里，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哪啦……”
彼得罗却摇摇头：“这个事件和早上追捕强盗不一样，发生了这么多起，最早还是几年前发生的，从目前的搜索报告看，犯人几乎不可能有固定的藏身之所或者下手地点，我们还是尽可能考虑犯人本身可能具有的特征，才好抓到他。”
“可是受害者身上并没有共通点啊。这鬼犯人的想法根本看不穿。”麦格有点垂头丧气地说道，“除了都是不到十岁的孩子之外，完全看不出他们在行动、生活和个性上有什么特别的共同点，反而说，根本就像随手抓的，这犯人也是够没原则的呢，哼，我不喜欢！”
“受害者各不相同，但是在事件中的经历完全一致，就是在黄昏时分在城中失踪，一天一夜后的清晨在森林边上被找回，并且记不得在此期间发生过的事情。”彼得罗说道，抬起头望着琳， “另外，除了当时的暂时失忆之外，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在失踪的孩子身上发现新的问题，是这样吧，琳？”
琳的沉思被彼得罗的提问打断，她有点慌乱地抬起头：“哦，哦，应该吧。”
“你自己的感觉呢？经历了诱拐……失踪事件之后，有感到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吗？任何方面的都好。”彼得罗盯着琳，认真问道。
琳把目光转向一旁，露出不太情愿的表情，但仍旧用平常的口气开了口：“没有啊，没觉得哪里不对。”
“身体上有发现什么变化吗？比如什么地方多了没见过的印记，或者哪部分身体灵活度有变化……只要是在那之后，什么时候发现的都可以，近两年的也可以。”彼得罗认真地追问道。
“哈哈哈，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身体上的变化……可是很大的哇……啊！！喂！小吉吉你干什么打我！”麦格刚插话到一半，就被伊吉克一拳打在腰上——还好避过了他受伤的肋骨那一侧，不然麦格非要倒地打滚不可。
琳也用不愉快的眼神斜撇着麦格：“那种变化我也没注意到过，过去太久了，就算有什么变化，也没法说是那个事件引起的吧。”
“其实自从这个事件再次出现之后，我也请医生为琳做过身体检查，不过情况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塞西鲁接话道，“之前经历过事件的孩子们也都长大了，现在都正常地生活着，并没有发现那次事件给他们的身体或者精神上带来任何问题。”
彼得罗点点头，卷起面前的羊皮纸地图，继续盯着那些草纸文件，在其中的一份上，记录着这些字样：
“内特历974年9月6-7日，纽特里自治市儿童失踪事件记录。受害人：琳。年龄：8岁。所属：纽特里市内特拉神教会。”
“就我所看到的，我也并不觉得经历过那次事件对琳造成过什么影响。”伊吉克补充道，“诱拐了儿童，却不对他们做任何事，犯人的目的，是这个事件里最摸不透的地方。”
“所以我就是说根本没有犯人嘛，”贝沙打了个呵欠，说，“可能只是他们被卷入了什么神秘力量，暂时失踪一下啦，不然怎么能连失踪的日期都是固定的。纽特里周边山林这么多，说不定就是有什么奇怪的精灵在跟我们开玩笑的。”
“我说过了，那是不可能的，我自己调查过，也请精通魔法的法师来做过感知，纽特里附近的精灵力场没有异常，事件发生期间也一样没有，连使用过精灵魔法的迹象也找不到，这绝不会是自然力量。”塞西鲁立刻否决了贝沙的观点。
彼得罗突然伸出手指着塞西鲁，但双眼仍然盯在面前的草纸上：“就是这个，老师。并没有使用精灵魔法的迹象，是吧。那么，除了使用精灵魔法之外，还有什么手段能让孩子们失忆呢？”
塞西鲁皱起了眉头：“据我所知有一种暗示术，可以不通过魔法来施加，来强迫别人忘记某段时间内的事情，甚至改写记忆。但是，被施了暗示术的人，可以通过精灵魔法发现被施暗示的痕迹，我请精通治愈魔法的法师为琳还有几个受害的孩子做过检查，我自己也为琳检查过许多次，并没有发现任何受到暗示的痕迹。”
“那么天赋魔法呢？”彼得罗并没有放弃，继续追问道。
塞西鲁皱着眉头，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理论上说，天赋魔法的界限现在还是未知，所以虽然并没有相关魔法的记录，但并不排除天赋魔法有制造失忆的能力。但是我也问过了解天赋魔法的精灵魔法师，要用天赋魔法实现这种完全的记忆抹消，一方面需要精通术式的魔法师，同时要编织非常复杂的魔法术式，施展起来也需要庞大而持续的魔法，考虑到天赋魔法的不稳定性，这非常困难。以现在国内的天赋魔法水平看，不可能有能使用这种魔法的魔法师，至少很难保证每次都用如此稳定的手段施展魔法。”
“但是天赋魔法到底有多强，不是也没人清楚嘛。还不是因为它跟内特拉神教的教义抵触，教会不乐意大家用吗？不然这么强力的东西，没道理不拿来用啊。”贝沙在一边说道，“明明可以好好使用的，现在被搞得跟禁忌一样，哼，这教会也是无理取闹。”
“这是没办法的事。而且天赋魔法确实存在危险性，轻易研究，可能致命。”伊吉克说道。
“哎呀哎呀，这些我们也不是没讨论过嘛。”麦格在一旁用手指支着脑袋说，“不过啊，基本上每次都是到此为止，再找不出什么可能跟犯人有关的线索啦。虽然犯人很可能会使用天赋魔法，我们也有一直有特别关注魔法师啊、旅行的外国人啊这些，不过至今还没发现过可疑对象哪。嗯哼，不过纽特里市周边的范围确实太大了，说不定那家伙就藏在某处，看着我们偷着乐呢，哈！然而想把他揪出来，比揪今天的那群强盗要难太多了哟——再怎么说，也是八年未解的事件啊。”
“所以说啊，那小子——哎，那小子叫什么来着？太乱来了，说什么用自己去引出犯人，以为跑到森林里，犯人就会把他抓去吗？都不知道犯人藏在哪，难道跑出去大叫‘快来把我抓走’吗？就算他真的如愿被那犯人抓去，那也不是引犯人出来，完全只是单方面被抓走嘛。”贝沙不耐烦地说道，“要是这么轻松就能找到犯人，我们早就那么做了呀。”
“他叫柯赛特。”伊吉克摆弄着手上的羊皮纸，稍微移开桌上的羊皮纸地图，同时向塞西鲁转过头去：“之前的那两个跟他一样，都是你的学生吧。”
塞西鲁没有回答，只是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低下头去。在桌上的文件中，最后的两份上分别有着如下的字样：
“内特历980年9月6-7日，纽特里自治市儿童失踪事件记录。受害人：亚力克·费德罗。年龄：7岁。所属：纽特里市橡木街14号费德罗家/纽特里市第二学塾初等部一年2班。”
“内特历980年12月6-7日，纽特里自治市儿童失踪事件记录。受害人：艾玛·兰斯。年龄：9岁。所属：纽特里市中央大道49号兰斯家/纽特里市第二学塾初等部二年3班。”
“不过实际上也没有人受伤啦……不用太在意这事嘛。你看我也没有少点啥啊。”琳用有些生硬的口气说道，而这显然没有安慰到塞西鲁，他不声不响地站起来，低声说了句：“我稍微出去透个气，大家先讨论，不用管我。”
正当他刚刚推开椅子，转过身去，背后传来了彼得罗的声音：“关于犯人的目的，我已经有眉目了，虽然还是个推测，但恐怕八九不离十。”
塞西鲁“嗯”了一声，但并没回过头来，倒是其他四人都集中了注意力，盯着彼得罗。彼得罗伸出三根手指：“结合事件里的三点关键，以及刚才塞西鲁老师对魔法的说明，事件的全貌就能浮现出来了。其一，所有失踪的孩子都经历了相同的失忆过程；其二，除了失忆之外，失踪的孩子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其三，事件发生的时间是固定的，全部都是三个月一次，发生在十二月、三月、六月和九月的6至7日。”
“最后这点是最气人的啦。”贝沙撇撇嘴，“连续两年多在同样的时间里犯案，就像故意告诉人们犯罪时间一样，如果真是犯人搞出来的，这也简直太嚣张了！捉到这犯人一定好好打他一顿！”
“不对，”彼得罗摇摇头，“就像贝沙说的那样，以如此固定的日期作案，只会让城市加强警戒，对犯人没有好处，除非他有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所以，反而应该想想，犯人为什么‘不得不’在固定日期作案。”
麦格和伊吉克交换了个眼神，继续听彼得罗说下去。
“失踪的孩子之间没用共性，也就是说，犯人执着的并不是孩子。但是每一起失踪事件却以固定的手段和时间发生，也就是，犯人执着的，是‘以固定的手段和时间造成事件’。”彼得罗抬起头，与众人交换着眼神，塞西鲁也转过身，走到桌子边上，弯下腰听着彼得罗的解说。
“为什么要制造这种没意思的事件啊？吓唬人也不是这样吓唬的。”琳皱着眉头，嘟囔着。
“我说了，犯人执着的恐怕是造成事件本身，而不是通过事件来得到什么。所以，事件本身就是犯人的目的”彼得罗继续说，“结合刚才塞西鲁老师关于魔法的解释，可以大胆推测：这并不是诱拐案件，而很可能是一场魔法实验。”
插图：一只豪猪
此言一出，桌边的各位都不约而同发出了不同的惊讶声音，贝沙第一个叫出声来：“怎么可能啊！魔法实验这种事情，怎么……怎么……”
但是他说不下去了，带着一脸狐疑，慢慢恢复了平静。“将孩子们人不知鬼不觉地诱拐，并夺去这期间的记忆，最后平安地送回，按照一定的时间周期反复进行……虽然我不了解魔法，但是这种情况，完全就像是在进行什么实验。”彼得罗补充道。
“原来如此，”伊吉克慢慢点着头，“这确实是个盲点，我们只专注在孩子失踪上，没想到事件本身可能才是犯人的目的。”
“乍一听起来，哈，难以置信。但是仔细考虑一下，哼哼，确实是符合情况的推论哪！彼得罗，厉害啊！”麦格露出兴奋的笑容，对彼得罗竖起大拇指。
“但、但是啊！也不一定从头到尾都是魔法实验吧！”贝沙仍然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说道，“毕竟第一次发生事件到现在都快八年了，中间有那么多年都没发生过……就算之前是魔法实验吧，现在又再次发生，说、说不定跟之前并不是同样的犯人啊！只是手段一样，目的什么的，可能早就变了嘛……”
“那不可能。”彼得罗摇摇头，“就算犯人变了，目的仍然没有变。否则严守之前的犯案手段就没有意义了。不过，为什么这事件多年没有发生、现在又发生了？我想这就是进一步锁定犯人的重要线索。事件在几年最后一次发生的时候，是内特历976年9月， 5年前，那时候还是在战争中吧？”
“虽然是在战争中，不过那之后战争很快就结束了。”塞西鲁说，忽然他皱起眉头，“976年9月？是啊，正好是政变的时候，对！政变就是在那一年9月，政变之后，几年之间事件再没发生过，一直到去年为止。”
“也就是说，事件是和上次战争同时发生的？”彼得罗追问。
“我记得事件发生不久之后战争就爆发了吧……查查看时间不就知道了！”麦格说着，把目光移向桌面上的文件，“嗯嗯……我看看……哦！第一次事件是内特历973年的12月，啊，跟战争爆发是同时吧。”
“不对。”伊吉克迅速地反驳道，“战争是在那之后一年，是974年12月才爆发的，你忘了？”
“啊啊啊对！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嗨呀！是的啊！城里刚开始重视这个事件，通报王国军的时候，就打起来了，王国军最终也没来调查，想起来了，是这么回事！”麦格一拍脑门，大喊道。
“从第五次事件之后，就开战了。”琳平静地补充道。
“在那之后事件还持续了一年多呢，不过毕竟开战了，也没人有那个力气管这档子事就是了，应该说还好没出事呢，还是在战争时期这算不上事儿呢？哈哈！”麦格苦笑着说。
彼得罗托着下巴：“这么说来确实有些奇怪，就我的考虑来说，如果是趁战争的混乱时期来进行实验，确实合理，但事件却在战争开始前一年就发生了，就好像自信不会被抓到一样……”
彼得罗说到这，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双眼发光地抬起头来，众人也再次把目光放到他身上，想听听他又有什么新发现，但彼得罗保持这幅神情没有动弹，直接陷入到了思考当中。麦格和其他几人交换一下眼神，也都再次埋头到了桌上的文件上。
“老师，你那里有当时参与搜索和调查的人的笔录吧。”彼得罗保持着思考的表情，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是的，都在这里，你要看吗？”塞西鲁把手上那一大册草纸文件递给彼得罗。
彼得罗保持着那副神情，有些木然地接过文件册，放在膝盖上，又呆呆思索了一段时间，才低下头来，开始埋首于文件之中。资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翻动草纸发出的“沙沙”声音。
“如果真的是某些人在做天赋魔法实验，那还真是不得了啊，神教会的那群家伙，一定会被气得胡子都掉了吧，哈哈！”麦格开了个玩笑，缓解一下冷却下来的氛围。
“不过，考虑到纽特里的位置以及神教会在这里的影响力，确实是个进行魔法实验的好场所。”伊吉克却认真地接话道。
“确实，从位置上看，纽特里远离都城，在王国腹地，没有城墙，周边广阔。行政上虽然是自治市，但自治会和地方议会规模都是王国最小的，没有驻军，只有居民组成的自卫队，在发生事件时连骑士团都没有。神教会在这里没有特权，也不介入行政……再加上是农业城市，冶金和魔法都不发达，就算在这里展开实验，也不容易被发现……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彼得罗的推断可能八九不离十。”塞西鲁一边分析，一边说道。
“这么说来对手真是魔法师，还是天赋魔法特别厉害的那种？”贝沙抹了抹鼻子，“但是这样一来就麻烦了呀，要是真是特别厉害的魔法师，那在哪里都有可能施法，这要怎么抓？”
“而且就算找到他，我们也打不过吧。”琳十分直白地说道。
“嘿！那倒也不一定啊！你看这家伙会用魔法让人失忆，但是不会伤人，说不定他不会伤害魔法呢！”贝沙反驳。
“战斗中让你失忆一下，本身就够要你的命了。”伊吉克不声不响地驳回了贝沙的反驳。
“哈？那可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王国军过来介入？”贝沙愤愤不平地说。
“等到王国军来了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一个多月之前就向他们报告了，说是会派一个中队，到现在还没来，哈，是不是在来路上被这个魔法师全灭了？”麦格摇着头，笑笑说。
“一个中队恐怕也不管用。”塞西鲁眉头紧皱，“要想彻底搜索纽特里周边，没有一个旅团是不够的。”
“没那个必要。”埋头在文件册里的彼得罗忽然发话，“事实上——”
彼得罗的话被几声敲门声打断了，桌边的众人一起向着门口回过头去，只见资料室的门被推开，老管理员从门后探出头来：“麦格？有客人找你们，现在方便吗？”
“是哪位呀？”麦格从椅子上转过身去，管理员推开门，从他的身后，走出一个满脸络腮胡须、茶色头发里掺杂着白发的健壮男人。
“呃，奥尔老爹？”与其说是对来人感到意外，不如说是有点慌乱，麦格连忙站起来迎上去，“老、老爹，我们不会让柯赛特去犯险的，你放心——”
“他已经去了。”奥尔老爹冷淡地打断麦格的话。
“什么？您说什么！”塞西鲁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想要确认他有没有听错。
“我说，他，我儿子，柯赛特，自己跑去森林里了！”奥尔老爹一字一顿，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在房间里震荡着。
“这……这怎么……不，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往哪边去了？森林里很危险，马上就天黑了，我们得赶紧出发去把他找回来！”塞西鲁努力克制自己的震惊和慌乱，急切地说道。
奥尔老爹冷淡地瞥了塞西鲁一眼，没有回答。让彼得罗意外的是，其他几人虽然惊讶，但都没有慌张，反而一起表现出一副沮丧的态度来。
“老爹，柯赛特去哪了，告诉我们。”伊吉克用不容反驳的口吻说。
“告诉你这们又能怎样？”奥尔老爹的口气里透出露骨的轻蔑，“就凭你这们些胆小鬼，还想救我儿子？你这们家伙，整日闲逛，不做正事，不过抓住了几个狗屁强盗，就跑去酒馆玩个没完，还真当自己是大英雄了！看着事件发生几个月了，你这们屁点儿忙帮不上，还拦着我儿子不让他帮忙，哼！连九岁孩子都不如的家伙，还自称什么骑士团，无聊透顶！”
“并不是那样的！那是——”彼得罗刚站起来打算为骑士团说话，就被麦格抬手阻止了：“老爹，救不救柯赛特，和我们是什么样的骑士团没关系吧？你要是不想让我们出手帮忙，又为什么要来找我们呢？啊，只是为了羞辱我们吗？哈哈，那老爹你可找错人了，我们的脸皮比你想的要厚多了！快告诉我柯赛特去哪了，你要是不想说，我就只好拿这个撬开你的嘴啦！”
麦格的语气十分轻松，但脸上的表情异常严峻，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拍了拍腰间的短剑。
“哼，你小子，能耐不小了，连我这种没用的老家伙也来威胁。”奥尔老爹眯起眼睛，微微摆出架势。
“哪里哪里，老爹一直都是城里最英勇的战士呐，连把自己的九岁儿子送去当诱饵也毫不在乎……不对，应该是大力支持才对吧。”麦格也眯起眼睛，严峻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浪费了您的好意，得赶紧跟上去才行，不然可就抓不到犯人啦，老爹，快说吧。”
彼得罗惊讶地望向奥尔老爹，这个老人居然鼓励自己才九岁的儿子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不知应该说他有胆量还是鲁莽。
“哼！你可别误会了！我儿子不需要你救，他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我在乎的是你这们群废物，是不是就打算把我儿子强行带回来，让他白白走这一趟！哼！要是那样的话，我宁可在这里把你这们一个个撂倒，让你们全都别去妨碍我儿子！”奥尔老爹眉毛一扬，说道。
伊吉克深深皱起眉头：“老爹，我理解你们的急切，但是——”
“你理解什么！”奥尔老爹突然大吼一声，一拳砸在身边的书架上，“咣”地一声，尘土伴着许多书籍“哗啦哗啦”地从架子上散落在地，“你这们理解什么！你这们也好，议会和自治会也好，都口口声声说没有造成实质伤害，所以不闻不问，不闻不问！你这们以为没有受伤、没有死人就不算事了吗！小孩子丢了啊！一整天啊！做爹妈的人有多担心你这们知道吗！兰斯家的女孩子丢了，夫妇两个发疯一样找，哭成什么样子你这们没看到吗！费德罗家孩子的事都不敢告诉他们的老太婆，要是孩子没找回来，老太婆要送命的！啊，找回来了，没受伤，所以没事？八年前的孩子没事，所以没事？你这们能保证下一个就没事？能保证接下来每一个都没事？哼！你这们都年纪轻轻，没有孩子，你这们怎么可能理解！不紧不慢！不紧不慢！一群没亲没故的人，哪里知道家里人出事时候的感觉——”
“不理解又怎么样。”彼得罗突然冷冷地说道，抬起眼皮，用锐利的眼神盯着奥尔老爹，“您能理解，所以就可以不经大脑随便行动吗？”
不待奥尔老爹回话，彼得罗便推开椅子，走到麦格身边，向麦格和其他人说了一句：“各位，我们走。”便从椅子上拿起外套，大步向外走去，经过奥尔老爹身边时，也没有做丝毫停留。
“等一下，彼得罗，你去哪！”塞西鲁连忙喊住他。
“去抓犯人。”彼得罗向还在桌边呆住的众人扭过头去，“另外，塞西鲁老师，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本章完，全文约8000字）
下章待续
斗罗大陆之三生有幸遇见你无悔
